离同学开除学籍处分。”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莫冰重重一怔,而雪婷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惊呼一声,然后捂住了自己的嘴。
叶离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里一阵抽噎,强压着用力吞了下去,他知道自己不能软弱,而且尤其是在别人面前,他不愿意去博得同情。
父亲,你曾教我,世人说我、羞我、辱我、骂我、毁我、欺我、笑我、量我、我将何以处之?
正如现在我们一般的困境。
他挺直了身体。
“我当挺直身子和风骨。”父亲是这样说的。
雪婷依旧处于茫然之中,她甚至比叶离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眼前的叶离不是天才吗?怎么会遭到这样的待遇?她所敬慕着的这个少年,究竟做出什么样的恶劣事情才导致他被学校开除?
而莫冰却看着挺直腰骨的叶离,他在面对如此打击前,并没有失态,反而维持着属于他自己的风骨,他眼里没有怨恨,只有那一种努力向上的心。
以此一面,便可知他为人。
如何不信他?
“好,如果超过二十万销量,版税百分之十五,保底的稿酬照付,我相信你。”莫冰毅然做出了决定,说:“回头我再把合约送到你家,毕竟你还没满十六周岁,合同还是要你父母签字的。”
“谢谢您,莫主编。”叶离听到这句话,心下感动,他知道正是莫冰给予他的信心,他愿意接受这样的好意。他此刻虽然内心空虚,不过内心却泛起了一种美好的感觉,不管别人怎么样亲切对他,他都非常自然地承受。
他再看一眼那红字,忽然觉得不那么刺眼了。
然后他径自地向教室里走去,他还有一节半课的时候去完成属于他的作文,完成属于他在这个学校的最后一篇文章,这是他的呐喊,这是他的声音,这是他的不屈服。
我不会被打倒的!
叶离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汇成无数汹涌的cháo流,激荡着,使得自己的脚上都充满了力量。
他要写,他要不断地写,要把内心的全部情绪写出来!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感觉到争分夺秒过。
远处,雪婷露出疑惑和怀疑的表情来,问着母亲:“妈,为什么你会答应签这样的合同呢?”
莫冰轻轻叹息一声,说:“雪婷,你觉得悟空传写的怎么样?”
“有他的寂寞,有他的内涵,有他的愤怒……”雪婷有些明白了,又有些不明白。
“文如其人,我先前还有一丝丝疑虑这篇作品是否全部由他创作,如今是一点也不怀疑了。而且你注意到没,开除通告上是说宣传栏里影shè学校老师,而不是诋毁学校老师。”
“影shè?就是说讽刺xg的文章?”
“恩,而仅仅因为这件事,就变成了退校处分,可见这学校的官僚主义非常之重啊……”莫冰叹息了一声。
雪婷这瞬间看着叶离正在向教室奔跑的身影,忽然觉得不可思议,而内心的敬意变得更浓了。
这原来就是一个和我同岁的学生吗?他比我想象中还要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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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最后一课
迈着坚定的脚步,叶离回到了教室。
时间如今是二月,深冬季节,天气隐晦,却有一阵冷风吹来,坐在窗户边的学生都有些瑟瑟发抖着。
不过叶离的身体却变得炙热。他要写,他要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写出来。
而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刚拿出笔来,却是看到了自己身前的那柳阳转回头来,冷漠地向他一瞥,压低声音地嘲笑说:“都快下课了,只有一节课的时间呢,你以为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写出现场作文来?”
他的声音里似乎藏着一种怨恨。
叶离没有回答他,自顾地沉浸在自己的构思里。
而柳阳嘿嘿冷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更似有一种不甘:“这第一名一定是我的!”
叶离握住笔尖的指节不由紧了一下。
而几乎同时,叶离注意到在讲台上的老师凌明霄似乎很不高兴,看向柳阳的眼神里还带有着几分怒意。
他们有矛盾?
叶离这才意识到,凌明霄固然严厉,却很少动怒,不过却有他的准则。是谁惹了他?
而柳阳针对他,似乎是在发泄?
叶离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丝念头:以凌明霄的严厉,难道是说发现了柳阳并没有现场作文,反而把以前写过的作品来充数?而对于凌明霄来说,他最厌恶这种瞒天过海的事情了。
是了,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叶离对凌明霄老师有了强烈的认同感,心头畅快,并抬起头向凌明霄看去。
他却发现凌明霄正倚在窗户上,头微微仰起,反而向他投来赞赏的一丝目光。
“这是向着我吗?是了,他一定是知道我在宣传栏上的文章了……只是,他大概不知道我已经被开除了吧……”
叶离有些出神了,又有些惆怅。
而心念通达下,他的心思更加宁静了,一瞬间,周围的万般声音都化成了虚无,只有他的念头在不断地凝练着。
然后他瞥了一眼远处的cāo场,还有cāo场边的小花园、湖水。那些都记载着他前世在这个闪过着的影子和欢笑声。
这是他的最后一节课了吗?而今以后,他将不能去这学校了,那些年少轻狂的书声,那些午后暖洋洋的太阳照在花园里的温暖,那里的乒乓桌上时而着的学生的欢笑,以及自己见到着的那个弹古筝的少女,记得她身上的校服就是四高的,而如今自己终于和她渐行渐远,如同上辈子一般连认识的机会都没有吗?
在此做一个告别吧!
他的笔尖一顿,写出了四个字来:“最后一课”。
他一字一顿,笔迹遒劲地写了下去。
“那天早晨上学,我去得很晚,心里很怕韩老师骂我,况且他说过要问我们副词的用法,可是我连一个字也说不上来。我想就别上学了,到野外去玩玩吧。”
都德的短篇小说《最后一课》,在前世里不知不觉引起的教育意义已经完全超越了小说的艺术,无论在中国还是全世界,当年还曾引起界定为爱国小说还是教育小说之争。但其实梁启超讲述得最为合理:小说有着不可思议的人道主义的力量。
叶离顿了顿。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开头,但这篇文章的力量却是全世界的。
曾有多少次自己上学,没掌握好知识,生怕老师骂自己……
叶离慢慢地写到了下面,写出了主题,写到主人公到了学校后,却发现他们的老师柔和又严肃地对他们说,这是最后一次给他们上课了,以后他们的学校里不许教母语,只许教其他国家的语言,而这最后一堂语言课,希望大家都用心学习。
此刻主人公内心终于开始万分难过起来,他想起自己还不会作文,还没有好好学习,旷了课去找鸟窝,到河上去溜冰……
在写的过程里,叶离仿佛感受了都德小说里的力量。
都德的这篇小说写的是战争失败后,整个民族沦落为奴隶的时候的感想,以小见大,通过一个童稚无知的小学生的自叙,写出遭受异国统治的痛苦和对自己祖国的热爱,给其中的人物赋予了相当深厚的情感。
只有保住自己的语言,才能如同掌握了打开自己牢房的钥匙。
所以这篇小说成为了世界短篇小说里的杰作,在世界上有着各种各样的译文,并且被成功地收入教材中。
然后他感受着其中的那种“抑”的情怀,并借着这种战乱时的最后一课来比喻他的现状,来影shè教育制度的,说明他内心的不甘。
被退学的力量指引着,被这篇作品本身的内涵压抑着,他感觉到情绪开始高涨。
这时,下课的铃声响了,不少学生都乘着这个课间的时间离开了位置,跑出去休息了。
不过叶离却恍然未觉一般,现在他的脑海里只有这个世界,这篇小说。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他还要把它完善到最美。
他提笔继续写着。
他写出了主人公内心的感受,写出了主人公叹息着的说的一句话:“可怜的人”,这不仅是形容这个只能教最后一课的老师是可怜的人,他自己也是可怜的人,那些特地来听课的镇上那些老年人也是可怜的人,整个失去语言的国人都是可怜的人!
这是对失去的国土的敬意和悲哀。
写到这里,叶离的心微微动荡了一下。
这是属于他的一刻,这是属于他的世界,这是两世的力量。
刚认同了这个学校,认同了这里的学生,认同了自己的学业,涌起了新的渴望,涌起了对这个世界的亲近。
可是,世界却和他开了如此一个天大的玩笑。
在学校里平时只是犯了一些小错,就要被体罚。
而仅仅因为宣传栏上的文章,因为这一个事情,竟然要被退学,要被如此惩罚!
这一刻,叶离此刻完全融入了这篇文章的情绪中。
这篇文章和这个世界的浮躁不一样,它洗尽铅华,写尽了灵魂的呐喊。叶离仿佛设身处地一般,如同小说里的主人公“小弗郎士”一般,五味杂陈。
正如叶离现在身处时代的教育下,如果任由这种体罚横行,任由高压行为横行,迟早有一天,他们内心隐藏的压抑将会爆发!
此刻,上午最后一堂课的铃声响起,延续了数秒,周围传来了不少的sāo动。
叶离顿了顿,继续写下去。
他写出小说里的主人公被老师教起来背书,可是却背不出书的窘境来,如果愿意的话,主人公宁愿任何代价都愿意拿出来,可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想起了那瞬间看到退学处分时的震惊,看到了那教导主任那狰狞表情时的愤怒,想起了自己将要彻底地离开这里,他的心都抽搐了一下,所有的情绪在融合着,在酝酿着。
他痛恨那种权威,痛恨那种体罚。
他感觉到无法喘息,他想起了前世里自己拼命努力,却一无所获,所有的东西都被一些上司轻轻松松地堂皇夺之。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父亲为出版社拼命地努力,可是在出版社里却遭受着恶意竞争,遭受着排挤,而父亲苦苦全身心努力着的一切,竟然被出版社离职,竟然是这样的命运。
我要控诉那种不甘!
我复制这篇经典小说的意义,是我想要jg醒这个世界,jg醒这种畸形的体罚和教育,jg醒所有人去保护新一代的学生。
他再次凝视了一眼学校的cāo场。
远处湖边上那一堵裂开着的白墙,白墙上的蔓藤,在午时阳光下摇来晃去,似乎有一个紫衣的女生在那里拿着古筝,温柔地看着蔓藤的和蔓藤交错中露出来的天空。阳光照着绿叶,是那么地轻松舒适。
只是这些又像是一个幻影。
再见了,我的学校,别了,这里的一切。
记忆里忽然出现了一幕画面,是母亲在银行里孜孜不倦地努力着,疲倦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和煦的微笑,白头发很细,而我又该怎么回去面对那样的一张笑脸?
叶离仿佛感觉到自己胸口被什么东西堵得满满的,被一个内心的妖魔愚弄着,让他受到驱逐。
于是小说里,叶离加入了属于学校cāo场的白墙、蔓藤,加入了这些细节,也加入了对母亲的一丝情感。
这是对最后一课的再创作,是属于他的最后一课。
然后在挣扎中,在非常不乐意中,他写下了最后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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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稚嫩的作文?
“忽然教堂的钟敲了十二下。祈祷的钟声也响了。窗外又传来士兵的号声——他们已经收cāo了。老师站起来,脸sè惨白,我觉得他从来没有这么高大。”
“我的朋友们啊,他说,我——我——”
“但是他哽住了,他说不下去了。”
“他转身朝着黑板,拿起一支粉笔,使出全身的力量,写了两个大字:祖国万岁!”
“然后他呆在那儿,头靠着墙壁,话也不说,只向我们做了一个手势:放学了,——你们走吧。”
叶离的手如同闪电一般,藏着无穷的力量,每一个字写去,就好像灵魂跳动了一下,打在自己的心头,又好像无数的呐喊在耳边回响着,让人忍不住想要高亢起来。
一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这才瞬间停息了一下,慢慢地放松下来。
他深深喘了一口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感觉到全身的力量都用尽了一般。
哪怕再不甘愿,哪怕再留恋这最后的时间,他也终于把最后的这些文字写完。
这是一个结束。
在那瞬间,叶离的灵魂似乎得到了升华一般,在复制经典的过程里,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jg神变得凝练。
他感觉到这几秒钟时间在他今后生命里占据非常重要的位置,不仅磨砺了他的jg神,也坚定了他的内心。
在文的最后,叶离补上了一句话:“1870年,在法国。”
他曾了解过这段时间的历史,虽然中国从明朝后不复是清,许多的历史事件都不一样,可是在1870年时,普鲁士和法国依旧爆发了战争,最后法国巴黎沦陷,关于战争的许多细节虽然都不一样,可是这篇文章却能运用得恰到好处,而经过叶离的几番修订下,也更符合了这个世界的文风。
对于一篇经典小说来说,所有人的解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感受。
这篇作者都德是借用一个学校最后一课的场景,来烘托整个沦陷区的屈辱和对故土深切的思念。
而叶离则借用在这个时代里,一个沦陷区的最后一课,来烘托一个学生的不甘和对教育体罚的愤怒。
而有着同样最后一节课的他,将会成为瞩目的对象。
这就是他写这篇文章的意义和目的所在。
仿佛有一种喷薄而出的张力,如同命运的怪手摧枯拉朽般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不由自主地窒息。
下课的铃声响了,叶离交了作文本。
刚才他已经注意到了柳阳的脸上一直是愁眉苦脸的,想来现场作文一定是做得乱七八糟的吧?
叶离立直了身体。
当他走到校园门口的时候,他发现周围有许多人正在校门口驻足着,在彼此说着开除处分的事情,而更多的人自顾着自己,匆匆地展开了向家的行程。
“就是他……那个被开除的学生,听说很狂妄自大呢……”有个质疑的声音从身后微微的传来。
想来在他们眼里,被学校处分的人,永远是一无是处的,哪怕他们根本不认识。
叶离紧握了拳头,走出了校园,不再回头。
他义无反顾地走向远方,目光里闪烁着晶莹的东西。
比起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焰红sè的雪佛兰公务车上,华夏都城的教育委员会主席姜慕智正看着窗外的风景,微微感慨着,想着下午即将召开的会议,露出了几丝渴望来。这渴望是来自幼时的梦想。
姜慕智是一个和蔼的老人,爱种珠兰,很爱和孩子来往,只可惜妻子一直没怀孕。
他从幼时就有一个梦想,他觉得应该有一个完美的知识体系,让任何学生自发地学会学习、学会生活、学会做事、学会生存。
而这正是下午会议的重点,是他第一次推行这个理念。
他把目光看向旁边后座上的凌明霄。他对于这个才三十多岁的凌明霄颇有好感,凌明霄治学的那种严谨态度让他想起了他以前的许多坚持。
“他是一个脚踏实地的工作者啊,迟早有一天他会站在我的位置上,有更好的空间,会比我更强。”姜慕智正这样想着,却发现这个平时一直很严肃的凌明霄,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手里的文件。
“小凌,看文件入迷了?”姜慕智微微一笑。
凌明霄身体一顿,这才清醒过来,抬起头来,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不是。”
“嗯?”姜慕智注意到凌明霄手里的并不是他心里想的“教育委员会文件2014年1号”,而是一本普通的作文本。
姜慕智一怔,说:“你们四高的学生作文吗?”
凌明霄轻轻叹息了一声,说:“姜主席,去年我们学校里有一个学生上交了一篇作文,虽然文笔有些稚嫩,可是里面却有不少的思想,所以我评定为满分,昨天开学时不知怎地这篇文章忽然被传到学校的宣传栏上,结果惹来许多的学生围观,最后因为这件事,这个学生昨天被开除学籍了。”
姜慕智顿时皱起了眉头来,就因为这样,这学生就被开除了?
他不由说:“你看的就是现在他的这篇文章?”
“是。”
“让我看看?”姜慕智忽然有了一丝好奇。
凌明霄将作文本递了过来,姜慕智看了一下题目,上面赫然写着“漫游记”。
上面的字迹显得有些稚嫩,而且语句也有些不通顺的地方。
只是渐渐地,姜慕智看得有些入迷了,一篇千字的作品看下来后,他慢慢地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这时,凌明霄则在旁边补充说:“眼镜蛇是学生对学校教导主任的称呼……”
“一个使用体罚的教导主任吗?”姜慕智叹息了一声,说:“这孩子的胆量倒是挺大的……”
凌明霄继续说:“昨天这孩子知道自己被开除后,在当天的现场作文里,写下了另一篇文章,昨天晚上我足足了十遍,文章就在后面。”
顿时,姜慕智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
他把作文本翻到了最后,而这时,上面的“最后一课”顿时展现在他的眼帘,那文体忽然变得端正,一股风骨迎面而来,让人感觉到眼前一亮。
“他的字一下子进步了这么多?”姜慕智开始慢慢地阅了下来。
猛地,他眼前一亮,一气呵成地阅完了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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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退学生?天才!
姜慕智将整篇文章看完后,一言不发,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他终于轻叹了一声:“这个学生可真了不起啊,在短时间里能写出如此真情实感的作品……在退学的一课上,竟然能联想到1870年普鲁士和法国的战役,而且难得的是,文字方面极为简练,对学校里的白墙、蔓藤都使用了白描,细节做的不错,还把几个人物形象烘托得栩栩如生,这篇文章,竟然是来自一个高中学生之手,真不可思议啊,天才天才……”
凌明霄看着姜慕智的表情,忽然有些热血的感觉,昨天晚上他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一直着这篇作品,到痴了,这篇作品在他眼里看来,甚至超过了大部分名篇,而这样一个作者竟然是一个学生。
只可惜,这样的学生却遭遇了这样的不公。
姜慕智继续说着:“更重要的是,他还借那个战乱时的最后一课来比喻他的现状,来说明当今教育制度的,说明一个学生的不甘。”
他几乎有些出离愤怒了:“这样一个学生,竟然因为宣传栏上的一篇文章,就被退学,这真是教育体制的悲哀。”
他的声音铿锵有声,显然是带着威严的怒意。
他的目光扫过车窗外,这一刻车已经到了教委处了,距离下午的开会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了。
他猛地回头对凌明霄说:“小凌,这件事情你有透露过给别人听吗?”
凌明霄苦笑着点了点头:“今天早上,我把这个文章用手机拍了下来,发给一个我熟识的晨报记者,不过他早上忙着采访……”
姜慕智面sè变得坚定,然后取出手机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对凌明霄说:“还有半个小时开会,我和会上几个领导通一下风,这次教委开会的主题改成‘如何保护学生的成长’!”
听到这句话时,凌明霄的面sè变了,这瞬间,他忽然对身边的这个老人肃然起敬。
而同时,他的目光看向远处,内心满是炙热!
晨报记者郑振完成了上午的采访后,并没有松了一口气,他忙着在审核上午的采访记录,最后忙好后才把采访记录发给被采访者的邮箱。
这是他的工作方式,他认为在沟通过程里,往往会产生一些信息不对称,使得被采访者当时表达的意思产生偏移。
而这认真的一点正是他工作事业蒸蒸ri上的原因。
不过因为这样不能编造事实,所以他所需要付出的努力要比别人多几分,甚至往往跑了好几个新闻,才能做出一份报道。
终于腾出空来的他,开始打开邮箱,仔细地浏览着凌明霄发给他的影印件。
记得凌明霄早上的时候让他看影印件里两篇学生的文章,并说可以做一份报道。
在看完第一篇《漫游记》的时候,他不由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这文章倒是不错,可是这和新闻也相差太远了……难道凌明霄发错了不成?
毕竟是一个高中学生的文字,还是有许多稚嫩的。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他接起了电话:“您好,我是郑振……嗯,刚才的那采访记录没问题是吧?好的,那我马上着手报道……”
“明天要及时见报,时间不多了……”郑振暂时把凌明霄的事放下,开始专心地写起了报道来。
忙碌了一个下午,眼看ri已倾斜,前后改过四五次报道的郑振终于伸了一个懒腰,然后把校好的文章发给了主编的离线tq上。
“倒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新闻,听说凌明霄他们教委开了一个学会生活为主题的会议,不知是否有值得报道的亮点?”
想到这里,郑振忽然想起了凌明霄给他的照片文印,顿时继续看那第二篇文章。
只看了几眼,他的面sè就变了。
看到里面人物的情感,看到里面小说的细节,他的内心忍不住颤抖起来。
一口气下,他将整篇文章全部了下来,还意犹未尽着。
“这竟然是出自一个学生之手?这种文章,这种文章……”
郑振死死地看着文章上“叶离”的署名,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来,而这时,他再向下看了一下,看到了凌明霄在文印里写及叶离已因漫游记一文被学校开除的字样时,他忍不住整个人跳了起来。
找到了!这绝对是一个轰动的新闻!
不,除了新闻以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就是这个叶离本身!
绝对的天才!
这样的少年天才,谁忍心让他夭折!
郑振顿时露出了懊悔的样子:“自己先前竟然没把文章给看完!太可惜了,不知道还来得及来不及?若是有其他人已经报道了,那就功亏一篑了!这样一则新闻一定会引起轰动的!”
“……现在我要赶时间,以最快的时间!”
郑振几乎没加思考,已经迅速地冲出了办公室,下了楼梯,而在楼梯的那瞬间,他看到了晨报主编露出诧异的表情说:“郑振,这么慌张是怎么回事?明天要发的文章你发给我了没?”
“已经发到你的tq上了……”郑振一面说着,脚步并没有半点停留。
看到郑振冲向远处,主编露出诧异的表情来,自言自语地说:“这个时候还要出去采访,难道遇上了大新闻?不过他的报道一直让人比较省心,从来没出过问题……”
主编的目光里一时也充满了好奇。
而这时郑振已经冲出了晨报所在的大楼,打上一辆出租车,向四高而去。
平时专门用来采访的公务车是需要批准的,而郑振现在争分夺秒,自然是没那个时间了。
在上了出租车后,他不假思索地给凌明霄打了一个电话:“老凌,抱歉啊,我到现在才看到了你给的这两篇稿子……”
“……什么?你们今天教委会议上把这件事作为典型来抓?”
“……你这回可坑死我了,我还没来得及去采访呢,你当时在电话里和我说清楚是最后一课那篇文章也好啊!”
“……现在只怕学校快下课了吧,我倒是找不到人采访啊。你赶紧把你们学校的校长还有叶离的联系方式给我!”
郑振焦急了起来。
而这时电话那头的凌明霄却慢条斯理地说:“采访叶离的事不急,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可是没有当事人的第一手资料,就没有事实依据啊……”郑振一怔。
“我是当事者之一,你今天晚上来采访我好了,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凌明霄有些开朗地在笑着。
“那也好!这个新闻我一定会搞得轰动的!对了,你到时候把你们下午的教委会议的记录也给我一份。”
郑振接完电话后,还是随着出租车到了四高,然后他走进了学校,借着记者证进入了大门,并在那门口鲜艳的“退学通告”上按下了相机的闪光灯。
“真想知道这是怎么样的少年天才啊……”郑振有些感慨着,当下便离开了学校,并拨通了一高的校长电话。
“是葛校长吗?我是郑振。”
“……不用谢,上次的报道是应该的。”
“……真不用客气的!上门拜访就不必了……”
“……对了,我倒有个事情和您说一下,这是关于一个四高学生的事,他写了最后一课这样的文章,绝对会掀起无数人的震动的,而我已经准备把这个用来做明天晨报的首版……”
“……嗯?一高愿意破例收他的啊?好!那太好了。”
“……本来是我要让您帮忙的,您反而还要谢我给您带给一个天才学生啊,您太客气了。”
“……好,明天我出晨报首条后,马上给您发一份……”
郑振挂断了电话,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给晨报的主编打了电话:“主编,明天的那条新闻帮我暂时撤下吧,我有个重磅大新闻,绝对是首条,若迟了就来不及了……嗯嗯,我晚上采访后通宵做报道,好好,到时候第一时间请您确认。”
打完了电话,郑振马不停蹄地向凌明霄的家里而去。
而他的内心也满是炙热,满脑子是明天新闻的标题:“天才学生总是会闪光的?”
“还是‘天才学生仅以一文改变教委主题’?”
“退学生?天才!”
郑振心下一振:“好,就这个!”
此刻,他已经期待着这则新闻地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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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龙族
晚餐时间,叶离坐在餐桌前,前面摆着是丰盛的菜肴,然而他和父母一样,并没有动筷子。
父亲的头发有些乱,他并没有看到叶离看成一个仅仅是十四岁的小男孩,他的那张脸上充满了出其不意的残暴,这是在知道叶离被开除之后,他脸上流露出来的表情。
也是一家之主和长年当主编形成的气质。
叶离偷偷看了父亲一眼,他感觉到父亲的眼睛落在自己的胳膊上,显然,父亲要发怒了。这瞬间,他内心深藏着两世里对父亲的惧怕涌了上来。
哪怕再温情,可是当父亲发怒的时候,他还是心有余悸的。
“总有很难迈过的槛,叶离还小……”母亲试图在父亲发作之前平息他的怒气。
“我们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每天都需要跨过数十几里,来回的上课。”父亲的神情不怒自威,显然是越发愤怒了。
“就小小年纪,就知道出风头,不懂得审时度势……”父亲的声音撕裂一般地,更是在叶离的耳边嗡嗡地响。
这时,叶离想起了自己前世的高一,曾经因为成绩不好,自己被父亲重重地打了一巴掌,当时嘴角上就溢出血来。
就因为自己营养不足,家里给自己炖好补药的时候,自己因为太过难吃而死活不愿意,结果父亲气得七窍生烟,把自己骂得一无是处。
便在这时,父亲忽然站了起来,身体前倾,逼近了叶离的身体,那火辣辣的呼吸之声就在叶离的鼻尖上热腾腾的。
“他要打我吗?”叶离心想着,面对父亲的压力,他无法呼吸,全身冰冷。
“不要……”母亲在一旁拼命地拉开了父亲,并把身体挡在了叶离的面前。
她此刻是如此地不安,如此地软弱,在知道丈夫离职后,又知道儿子被退学了,那种孤零零的无助,让她的眼帘里蒙上了一层雾。
父亲后退了一步,把筷子重重地向桌上一摔,沉声说:“他现在被保护得越好,就越会失去对未来的方向,失去了对一切的jg惕,总有一天我们会不在他的身边,而当他知道已经无法懊悔的时候,当他知道谁都帮不上他的忙,当他走错了方向的时候,那才是真正最残酷的!”
父亲冷冷地继续说:“到时候,他是真正一切都完了的人,哪怕你为他再大声哭泣,也是没用。”
他手上的青筋捏得越紧,冷冷地说:“一个老师的体罚,就能让你失去对学校的判断,失去了对知识的汲取?你是为老师活着的吗?”
父亲走出房间,重重地将门摔上了。
母亲犹豫了一下,yu言又止,终于还是轻轻地拉住了叶离的手,摇了摇头说:“孩子,你父亲很严厉,他的话你现在也许听不懂,可是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他说的都是对的……”她忽然泪流如注。哪怕是这样,她也不愿意家里支离破碎成这样。
叶离轻轻地闭上眼睛:心里在说着:是,我知道爸爸爱我,我什么都懂,可是我的事情,我却不能和你们说……
他内心充满着对父亲和母亲的惭愧。重活一世的他,拥有了那么多的知识,那么多这个世界所没有赐予的小说、音乐,可是这一切他都无法言明。他希望自己永远是父母眼里的那个孩子,而不是一个怪物,他不希望有那种隔阂。
“对不起……”
叶离在母亲的要求下,匆匆地吃了一些饭,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依旧是那种难言的寂寞,可是叶离已经顾不得了,一篇悟空传还不够,远远不够,他要迅速地写出一篇新的小说,为自己扬名,而那样自己才会成为无数人眼里的天才,父母才会为自己骄傲,不再担心自己。
——父亲,希望你早ri能平息你的怒气,母亲,希望您不要再为我cāo劳。
——我会追逐我的爱与梦想,我相信世界迟早有一天在为我展开一个新的天地。
这一刻叶离要的是争分夺秒,要加快他的节奏!
如果他同时出版两本都可以大热的小说,他就可以坐实天才的名头,而到时候,其他学校都会为他大开绿灯。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
他静下心来,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来,想过了无数小说。
不过他马上皱起了眉头。
比起来,大部分小说都离他太远,没有生活的积淀,他写不出那种内涵的小说来,他不想被世界质疑。
要想写出符合他的心境、年龄的作品,他可以选择的小说并不多。
我的孤独,以及世界对我的背叛。
猛地,叶离忽然想起了一个小说里的一个片断来。
——“哦,我忘了,其实你从不觉得自己孤独的。真可悲啊……其实比孤独更可怕的事情,就是远不知道自己很孤独,或者分明很孤独,却把自己骗得相信自己不孤独。”
这是别人对主人公的评价。
这篇作品,名叫《龙族》,前世里其作家江南正是凭借着这本2012年度最佳幻想小说《龙族》的小金人奖杯,以千万版税入榜第七界中国作家富豪榜。而这位江南,前世里是一个大型的文学杂志《九州志》的主编,曾凭借着回忆北大生活的小说《此间的少年》踏入文坛。
有人说他是奇幻作家,也有人说他是“新言情主义掌门人”。
不过那篇被传诵很久的《此间的少年》,里面用的是金庸小说里的人物,而这个世界里却没有金庸的存在,所以叶离哪怕写出来,别人也很难理解。
不过在前世里,龙族这本小说存在着不少的争议,甚至被许多者批评。
但是,当叶离细细回忆着其中小说的片断,却有些痴了。
当小说里的主人公路明非千辛万苦才下定了决心,在毕业前和放映员大叔说好帮他放音乐,要和他喜欢的人表白,可是他却误上台,被另外一个男生充作表白的道具。
当他西装革履,想象着自己可以在全世界前大声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他却成了别人眼里的小写的“i”,成为了别人表白时“iloveyou”。当他看着被表白着的少女动情的时候,他想要离开这个舞台,可是别人却大喊着:回去!回去!没你就不成句了。
他只能慢慢地走回银幕前,低着头不去看任何人,于是这个小写“i”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