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感觉不到沉爱所在的方位?
冷齐轩当下就寻着自己对沉爱那种特殊的感觉,向着郊外的那间破庙而去,里沉爱越近,那种心悸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沉爱一定遇到了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情,所以才会那么的纠结,以至于,孩子找寻她的冷齐轩,都能感受到那种无奈。
在看到冷齐轩的那一瞬间,沉爱忽然就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出现,仿佛有他在,她就不再害怕。
通道的机关被冷齐轩打开的时候,魔烨并没有回头,他早就知道冷齐轩会来,只不过是时间的快与慢而已。
不过,在他的想象之中,冷齐轩来的时间,似乎真的太早了,他还没有折磨够沉爱。
只要再折腾一下沉爱,受不了打击的她一定会主动将‘幻魔种子’给交出来,只不过现在,似乎是要花费些力气,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沉爱。”
见到沉爱并没有出事,冷齐轩松了口气,可看到沉栎和秦末的情况时,冷齐轩的脸色就变了。
原来沉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左右为难的。
她总是难以做出自己的决定,因为不想让任何人收到伤害,却不知道,她这么做,会让更多的人都收到伤害。
“跟我走。”
冷齐轩拉起沉爱的手就要离开,可沉爱却挣脱了他抓着自己的手。
哥哥和秦末还在这里,他们还被魔烨控制着,怎么可以现在就离开?
而冷齐轩早就看到了魔烨手中拿着的幻影镜,自然知道魔王打的是什么主意。
魔烨想做的,不仅仅是让沉栎记起过去,还要让沉爱知道过去的事情。
可魔烨想拿到‘幻魔种子’,哪有那么容易?
冷齐轩并不害怕魔烨将过去的事情都告知给沉爱,相反,心里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可理智却告诉他,现在还不睡沉爱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所以冷齐轩在来的时候,就只想带沉爱离开。
只有离开了,才可以保住所有人,可沉爱并不理解他的意思,相反,还甩开了他的手。
是时间和空间的距离,让他们渐渐的遥远了吗?所以,他做什么,她都不再理解?
冷齐轩想要解释,可魔烨却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
“沉爱,你看……”
意味深长的话语让沉爱的心里一凉,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可冷齐轩却忽然捂住了她的眼睛。
“沉爱,我们走。”
“冷齐轩……”
带着沉爱,冷齐轩就就迅速的退出了通道,离开了这里。
“后会有期,魔王。”
魔烨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出手阻拦他们。
幻影镜悬在半空,上面慢慢的幻化出了一些画面,如果沉爱在的话,她一定清楚,这些正式从沉栎死去之后,她所为他做的一切。
有的记忆,似乎在沉栎的脑海里慢慢的苏醒了,他似乎记起了自己有一个妹妹,有一个要守护一生一世的小妹妹。
而那个妹妹,就是沉爱,那个最后会拼着自己性命也要复活他的妹妹。
沉栎忽然明了为什么在失忆之后,第一眼见到沉爱的时候,会有那么熟悉的感觉。
原来他就是那个一直被他放在心底珍惜疼爱的妹妹,即使分散,也还坚信她一直存活在这个世界,一直没有放弃找寻她的信念。
这一刻,沉栎清楚了一切,却更痛恨这样无能为力的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的马虎大意,是不是就不会落到魔烨的手中,不会让沉爱这么的为难?
“你放过沉爱,我知道你想要的是‘幻魔种子’,我给你就是了。”
“你当我三岁小孩子?‘幻魔种子’既然有两个,不全部拿到又怎么可以得到它全部的力量?”
魔烨的话让沉栎彻底的死心了,他明白魔烨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所以他不再开口。
沉栎默默无语,忍受着这疼痛,因为他知道,被冷齐轩带走的沉爱,会更加的疼。
可谁也没想到,秦末却在这个时候作出了自己的抉择。
“你不用再去为难谁了,既然来了,我就没想过自己可以活着回去,只是,沉栎,我希望你能代我跟沉爱说一声,有时间就回去看看我爸妈。”
说完,也不等沉栎是否会答应自己的要求,就向前挣脱而去。
锁链上倒挂的勾刺深深的刺进了秦末的肌肤,一条一条的血线从他的身上流了下来,连带着皮肉,也被扯了撕扯的裂了开来。
鲜红色的液体争先恐后的从那些被拉扯开的皮肉之中涌流了出来,秦末像从血缸里爬出来的饿鬼,让人只一眼,就感觉到了深深的凉意。
“你做什么?”
质问的语气显示出了沉栎的不满,可同样被锁链绑住的他自身都难保,又怎么能腾出手来去解救秦末?
到底,只能如同魔烨那般眼睁睁的看着他在痛苦中死去。
“不可以吗?沉爱在乎的,一直都是你。”
苦涩的味道不言而喻,可沉栎只是嘲讽的笑了笑。
“何必要将我当成你的假想情敌?沉爱在不在乎你,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假想情敌?也许吧,沉爱和沉栎只是名义上的兄妹,将他作为自己的家乡情敌,没什么不可以。
秦末这么想,可沉栎却不这么想,他曾经跟沉爱告白过,而最终的结果,却是沉爱拒绝了他,这样的结果不是已经证明了吗?沉爱其实是放不下秦末的,他现在这么做,又是什么意思?
是想以这样的方式让沉爱一辈子都对他刻骨铭心?让沉爱对他念念不忘,甚至是心生愧疚?所以他要以这样的方式来终结自己的生命,好让沉爱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秦末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终究,沉栎还是忍着身上的疼痛,说出了这句话,他不相信秦末对沉爱一点感觉都没有。
“与其看着她的眼里只有你,不如我就此退出,她看着你的眼神,从来都没有给过我。”
酸涩的味道蔓延在这片空间,秦末虽然没有正面回答沉栎,可沉栎也听出了里面的醋味。
可他又该怎么跟秦末解释呢?他和沉爱之间,真的只是兄妹关系,沉爱对他的感情,只有依赖。
似乎怎么解释都显得多余,有时候,一件被认定的事情,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去改变别人的想法的。
“难道退出要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终究,还是说出了劝阻的话语,可秦末的决心,似乎已经下定了,他根本就不理会沉栎所说的一切,只是拼命的向前,让倒刺带出更多的血肉。
口中不停的流出鲜血,秦末像狰狞的野兽,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不到了心痛。
他爱过沉爱吗?这一刻,他如此问自己,却得不到任何的答案。
也许爱过,只是没有那么深罢了,他这么折磨自己的原因,到底还是因为那个在一直冷眼旁观的女人。
没有理会沉栎的问话,秦末抬头,看着那个站在魔烨身边的女子。
“高娟,我只想问你,你爱过吗?”
终究,还是将藏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想着沉爱的时候,不会那么疼,可以看到那个高娟,心肺就如被倒刺撕扯的皮肉,说不出来的疼痛。
而沉栎,似乎也明白了秦末这么做的原因,不再劝阻他,只是,他该怎样和沉爱去解释呢?
心里是说不出来的烦闷,沉栎不再出声,就这般看着秦末用这样残忍的方式对待自己。
沉爱曾经喜欢过的人,最终的心,却并不在她那里。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可这一刻,沉栎觉得,秦末的事情,他插手不了。
这是他和高娟之间的恩怨情仇,沉爱一直都是一个局外人,一个成为了他人生命中过客的局外人。
高娟并没有看向秦末,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得到了之后,就不再那么重要了。
是她将秦末带来的,这已经说明,她对他,根本无心。夜,是那般的宁静,偶尔,能听到虫鸣,又或者是见到那些不顾一切扑向灯火索取温暖的飞蛾。
那么温暖的亮光,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引诱着那些无辜的蛾子,前仆后继。
于季走在这安静的大街上,脚步落地的声响,就像是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每向那个地方走一步,他就能清楚的看见自己的心脏出现一条裂缝,就像是出现裂缝的瓷器,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碎裂一般。
他就像那扑火的蛾子,而沉爱,就是那温暖的灯火,他明明知道接近她的后果会是死路一条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不管怎样,都是死,那就为沉爱而死吧,这样,他也不会在自己的心里留下任何的遗憾,至于沉爱,只要她开心就好。
于季是这么想的,可睡着的沉爱,却不知道这些,而是再次来到了那个全是黑色的梦境里。
说不出的冷意在黑色的空间里像藤蔓蔓延,将他全部包裹起来,沉爱的心里很害怕,好像有什么东西抓着自己,她发不出声音,甚至连移动都不能。
恐惧像一颗种子在心底发芽,抽芯吐蕊之后就放肆的嘲笑沉爱的恐惧,笑的她忍不住屈膝抱着自己,发抖。
又是这里,又是这个陌生的环境,又是这样一个黑色的空间,沉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只是心里那隐藏的恐惧,又出现在心底。
“有人吗?”
沉爱出声,可除了自己带着颤抖的回音,就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没人,这里除了她,就再也没有其他任何人,沉爱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样一个地方。
脸上有滚烫的液体滑落,沉爱害怕的说不出话来,只希望那只曾经出现在自己黑色梦境里的那只手这次却没有出现。
为什么不及时的将她带离这样恐怖的黑色梦境?即使是梦,她也害怕,害怕的不知所措,害怕的想要找寻那只带着温暖的手,可眼前就只有一片黑暗,她又该怎么离开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
沉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叫出谁的名字,脑袋有些疼,仿佛有谁的画面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可沉爱刚想去捕捉,那些画面就消失不见了。
“不要……”
沉爱终于发出了声来,刚才那一瞬间,她分明感受到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生命里剥离出来。
大片的冷汗从沉爱的额头上流淌下来,可紧闭的双眼却并没有睁开的意思,沉爱紧紧的抓着被褥,黑暗中的她却什么都抓不住。
听到动静的冷齐轩率先打开了房门,而沉爱,已经躺在了地上,被被子缠绕着。
“是梦魇。”
冷齐轩上前,将沉爱抱了起来,可沉爱的双手却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襟,怎么也不肯放开。
“不要,不要走,不要离开,不要……”
她口中,反反复复就是这几句话,听的冷齐轩都不忍再去拨开她拉着自己的手。
现在改怎么办?冷齐轩根本就 不想沉爱再找回那种微妙的感觉,他宁愿她从来都不知道他来过。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逃离那个梦境,可怎样,才能将她带离出来?
唤醒沉爱?如果唤不醒呢?唤不醒的话,沉爱就只有永远都沉静在那个黑色的梦境里,再也走不出来。
“叶程,你过来牵住沉爱的手。”
叶程指了指自己,有些奇怪,可看到沉爱冷汗淋漓的模样,就直接快步走了过去,牵住了沉爱的手。
沉爱的手心里被汗液濡湿,带着丝丝的凉意,有着黏黏腻腻的感觉。
却见冷齐轩的手指出现了一点金色的光芒,带着温暖的感觉,飞向了沉爱的太阳|岤。
“你做什么?”
叶程率先就问了出来,莫名其妙的将一道光注入沉爱的脑袋里,也不怕她会出什么危险吗?
不是应该用更科学的方法唤醒沉爱吗?冷齐轩这是做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害沉爱,你只要牵着她的手就好。”
说罢,冷齐轩就退出了房间,将这一片小小的地方让给了他们俩。
他说过,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的记忆任何的关联,却还是忍不住,追寻她的脚步,来到了这里。
如今,他来到了有她所在的这个世界,却不想和她发生任何的交集。
就在冷齐轩离开房间不久之后,沉爱终于从黑色的梦境里面走了出来。
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的却是叶程如释重负的脸,梦境里带来的恐惧一扫而光,沉爱忽然就想起了那次逆着光看叶程的脸的时候,心里也有这样暖暖的感觉。
叶程,是她在梦境里牵住的那只手的主人吗?
就像刚刚一样,她寻着那微弱的暖暖微光,向前一直走一直走,走出了那黑色的恐怖空间。
会是他吗?沉爱有些疑惑,可看着他眼睛里藏不住的担心,却只是浅浅的微笑。
“你怎么样?”
“我没事了。”
他的关心让她不自觉的沉沦进去,脱口而出的回答,却是真的想要让不再那么担心。
低下头,看到的却是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暖暖的泉水从心间流淌而过,带着清澈和甘甜,让沉爱忍不住微掀嘴角。
“刚才,是你一直握着我的手吗?”
确定的点了点头,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是他握着她的手,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可牵着的手,已经证实了一切。
得到了叶程的肯定答复,沉爱更加确定自己在梦里看到的那个人,就是眼前一直握着自己手的那个人。
突然就很想要一个承诺,这样,就不会再那么害怕了。
“以后,都不要放开,好不好?”
她轻轻的问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叶程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不忍心让她断了所有的希望,点了点头。
她忽然就像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开心的笑了起来。
“你答应我了,不能反悔哦。”
沉爱忽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只是,被叶程握住的手,一直都没有放开。
谁都不知道,在房门的外面,冷齐轩将这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心里有苦涩的滋味在蔓延,他却只是将门轻轻的扣上,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他低头,笑了笑,有些失魂落魄,却故作的轻松的来到沙发上坐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在这样的时刻离开,沉爱还很需要他,沉栎还没有被救出来,秦末现在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心里是说不出的不舍,他记起了一切,她却不知道过去是什么样子。
当初,他能狠心将关于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封存起来,如今,就不该再贪恋属于她的温暖。
即使看着她幸福快乐,那也是开心的吧?
他这般安慰自己,可心中的刺痛,却骗不了任何人。
他想念他们之间的一切,贪恋曾经他对她的温柔,或者她给他的温暖。
叶程和沉爱在房间里说了什么,冷齐轩并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也在说着他和她之间说过的情话?
叶程是不是一直牵着沉爱的手没有放开,就像他曾经牵着她的手,答应她永远不会放开一般?
越想,就越疼,自从他的记忆被解封之后,对沉爱的怀恋就越来越深,他不想,再一次失去她,可理智却告诉他,他不能再与她有任何的瓜葛。
就因为他们之间的特殊身份,他们永远都不可以在一起。
没有未来的未来,才是最可怕的,他看不见他和沉爱的未来,却幻想能和她有一个美满的未来。
如果曾经的他不 是仙,她也不是半魔半仙,甚至他不是她的师父,他们之间,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答案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沉爱能平安无事的守护她想守护的东西。
其实他们可以抛开一切,不管不顾的离开这里,去到一个世外桃源,安安静静的过他们的余生,这样不是很好吗?
可是天下的苍生怎么办?神魔之战从来就不可避免,祸及的却是天下的百姓。
冷齐轩有些烦躁的站了起来,想要出去走走,却在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只觉得自己的双目刺痛,让他恨不得生生挖出自己的双眼。
叶程抱着沉爱,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他的手环在她的腰上,她低眉浅笑,他在她耳旁诉说着情话。
冷齐轩相信叶程一定说了情话,否则,沉爱不会笑的如此开心。
看到出门的冷齐轩,她开心的对着他挥了挥手,还问他要去哪里?
嘴角拉扯出来的弧度一定是苦涩的,可他还是笑着对她说自己只是想出去走走。
她笑笑说让他早点回来再想办法救出哥哥,却不知道他看着她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心里是怎样的一番滋味。
他笑着离开,就想真的离开这里,可头还是忍不住点了点,答应她早点回来。
即使是到了最后,他还是一样的割舍不了,关于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