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比水浓郁的亲情,在时间和空间的距离上,不堪一击。
韩雪讨厌这个女孩,所以她也不在乎沉栎现在是死是活。
沉爱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并没有灰心,淡淡的笑了笑,向着那个从小到大所呆的城市出发。
一切,只有于季更加的清楚吧?那么,她就去问他好了。
于季在包扎好伤口之后,回到沉爱的病房,却没有见到她。
沉爱去哪里了?于季找遍了所有的房间,甚至连医院的楼顶都去了,却没有见到属于她的哪怕一点影子。
心里有一种失落和恐惧,于季害怕,真的就此失去沉爱。
他那么想守护的一个人,为什么不声不响的就离开了?难道被梦魇带走了?
于季刚想从楼顶上离开,梦魇就拍着自己的翅膀来到了他的面前。
“别找了,那个小丫头很聪明,却找韩雪了,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估计晚上才会回来。”
说完,也不给于季说话的机会,拍拍翅膀就飞走了。
沉爱去找韩雪了?于季皱眉,却不担心,沉爱从韩雪那里知道的不会太多,关键是,他要如何向她解释,自己带回韩雪的原因。
于季离开了医院,肩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却比不上心里的疼。
伤口是魔烨在他肩上留下的,给的是一个警告。
不要对沉爱动心,也不要有任何的异心,否则,下次就不再是只留下一道伤口那么简单。
本来是不想就这么快抓走沉栎的,可是,如果不逼沉爱,她怎么会着急‘幻魔种子’?
心里有些烦闷,于季直接来到了车站,准备接沉爱回去。
现在她的处境那么危险,根本就不能在外面呆那么长的时间。
如果魔烨亲自动手,将沉爱抓了回去,恐怕沉爱早就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于季有些烦躁,出站口的人群一波接一波,却始终都看不到沉爱的身影。
终于,于季在茫茫人海的最后面,看见了满脸疲惫的沉爱。
心里说不出是心疼还是欢喜,他静静的等待着,她走到他的身边。
原来,她在,他才觉得安心。于季去哪里了?为什么没有和自己一起出来?
沉爱忽然就后悔要于季带她来找哥哥了,也许应该在找到‘幻魔种子’之后,再来的。
可惜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后悔药,沉爱只能站在破庙的旁边,等待于季的出现。
忽然,有几个绿油油的光电出现,沉爱紧紧的抓着胸前的衣领,缩了缩脖子,向后退了几步。
那是什么?恐惧爬上了沉爱的心脏,将她所有的心房都占满。
沉爱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拿了出来,就要拨打于季的电话。
她真的好害怕,这个世界上存在那么多的未知,真的让人猜不透也看不明白。
可是,那绿油油的光芒却向自己慢慢靠近,沉爱的手有些发抖,拿着手机也有些哆哆嗦嗦,一个紧张,手机就掉在了地上。
沉爱短促的“啊”了一声,刚想蹲下去捡自己的手机,却发现多出了一只手。
“不要……”
沉爱向后退去,白皙的双手沾染上泥土,同时也被碎小的石块划破。
疼痛让沉爱冷静了许多,属于血液的腥味,也让沉爱安静了下来,原本因为害怕紧闭的眼睛也睁了开来。
“沉爱,是我。”是于季。
沉爱忽的就站了起来,扑进于季的怀里,只是紧紧的抱着他。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任性。”
她道歉,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却没看到他脸上的宠溺。
他根本就不需要她的道歉,能走进沉爱心里的人不多,但一旦走进,她会真心对待任何一个人,否则,她也不会对自己说道歉的话语。
沉爱皱眉,手上的擦破不会让自己流太多的血,那么浓郁的血腥,又是从哪里来的?
于季的脸色很苍白,只是在这深夜,因为没有一丝光亮,所以沉爱根本就看不到。
腰间的疼痛让于季将眉头紧锁,却还是牵起了沉爱的手,向山下的汽车走去。
魔烨真的很残忍,上一次任务失败是肩膀受伤,这一次,却直接踢向他的腰。
尽量将背脊挺得笔直,让沉爱不担心自己,可是,不停流出的鲜血,以及浓郁的带着铁的味道的液体,出卖了一切伪装。
“于季,你流血了?”
沉爱摸到于季湿透了的衣服,停了下来再也不肯向前走一步。
“我没事。”
他紧咬着唇,忍着疼从牙缝里艰难的吐出这三个字,却在说出这句话之后,单膝跪在了地上,伸手捂着自己的侧腰。
“于季……”
沉爱慌忙上前,想将他扶起来,可是,在秦末订婚仪式上出现的那个妖娆男子再次出现在沉爱他们前面。
“他不会死,魔王的使者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因为那么一点小伤就死去,沉爱,我来,只是想告诉你,魔王知道你手上没有‘幻魔种子’,你最好早点找出来,如果玩什么花样,不仅你哥哥,于季也会被你拖累。”
他用高傲的姿态对他们如此说道,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傍晚的那场雨终究还是没能下出,月亮从乌云里探头探脑,却还是忍不住寂寞,从层层云雾中穿了出来,展现在天地之间。
月光朦胧,为大地镀上一层朦胧的白纱,沉爱看见了孟言的笑容,诡异而妖娆。
本是一个角色的美男子,却带上了几分妖异的美感,让沉爱极度的感觉不是那么舒服。
于季的衣服湿了一大片,全部都被鲜红的血浸透,沉爱将于季扶了起来,漠然的看着孟言。
“我在秦末订婚仪式上突然心绞痛的原因是你造成的吧?”
沉爱咄咄逼人,冷冷的看着孟言。
她的身体她自己最清楚不过,许久都没有发作的心脏病,怎么可能会在自己和孟言握手没多久之后就产生了?嫌疑最大的不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么?
“没想到你变得聪明了,只不过是一道法力打入你的体内,让你突然血气运行不上而已。”
孟言轻轻捏住沉爱的下巴,鄙视着她,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别忘了你的任务哦,找不到‘幻魔种子’,他们两个,都得死。”
说完,也不等沉爱反驳,他就又变成了那只怪鸟,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沉爱轻咬着嘴唇,孟言所说的一切已经明摆着,于季为了她背叛了魔王,所以才受了伤。
上一次,于季肩膀上的伤,也是因为她才有的吧?
并没有说什么,沉爱扶着于季慢慢的向山下走去,将于季扶进后车座,沉爱就开着车向医院驶去。
于季腰上的伤口就像是被什么野兽给撕咬下了一块肉一般,沉爱忽然就想起了在荒郊破庙附近看见的那几点绿油油的光芒。
他的伤应该是郊外那绿色光芒的主人造成的,沉爱从没有想过,那个全身都罩在黑袍里面的男人会那么残忍。
虚弱的笑笑,他只是对她说没事,却不知道她心里有一种暖暖的气流吹过,让她莫名感动。
接下来,就是要寻找‘幻魔种子’的下落,她口口声声说自己知道那件东西的下落,其实,他是知道她在骗她的吧?
为什么要陪她演这样一出戏?就算于季是哥哥的朋友,也没有理由这么帮她。
叶程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在某些时候,沉爱总是会想起他无微不至的关心,无聊的时候,也总会翻看关于他的消息,那些点点滴滴融入生活的提醒和关怀,是她不能忘记的。
那个奇怪的梦里,爸妈所说的话语,以及沉爱趴在铁栅栏上看望哥哥时,从他口中吐出的两个字,让沉爱有些犹豫不决。
梦里,她的父母说‘幻魔种子’就在她的身上,铁栅栏前,沉栎说了两个字,“心脏”。
难道她的心脏就是‘幻魔种子 ’?
沉爱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如果真的是这样,她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吗?
于季因为包扎伤口打了麻醉的原因,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沉爱叹了口气,将病房的门合上,向外走去。
欠这个男人,真的太多,多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对他。
楼顶一直都是沉爱最喜欢去的地方,尤其是在夜晚,因为那里是离天空很近的地方,而曾经有人说过,人死之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那么,她的父母,会成为这繁星中的一颗星么?
万家灯火,阑珊满目,暖心的光芒在黑夜里散发,却没有任何一盏灯是为她而亮,沉爱低下了头,为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终究,还是害怕一个人的感觉,以前怀念哥哥,现在,却有些怀念秦末了。
提起秦末,沉爱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明明知道他有些事情是瞒着自己的,却还对他如此在意。
沉爱想不明白,秦末为什么那么着急就决定和高娟结婚,她以为他们之间还有回旋的余地,可他却让她措手不及,连一丝退路都不留给她。
抱着臂弯,沉爱缩在角落,将头埋在膝盖之间。
夜风带着丝丝凉意,拂过沉爱的发际,夜深了,满目的灯火也渐渐的熄灭。
沉爱不知道叶程是什么时候来到自己的身边,直到他将带来的外套披在自己的身上,她才抬起了头来。
“很晚了,去休息一下吧。”
说着,就要拉起沉爱,沉爱却带着哀求的口吻开口。
“叶程,陪我聊聊吧。”
没有回答,叶程直接在沉爱的身边坐了下来。
在沉爱的身边坐了下来,却没有听到沉爱说话,叶程也不打扰,只是静静的等待。
他也很想将自己心里的话语说出,关于素倾心,关于她的病情,关于她即将要离开人世的事情。
可是他要怎么开口,他所有的阳光都是伪装出来的,他的笑容,他的亲和,都是因为他不想让素倾心担心伪装出来的。
沉爱的宁静和素倾心很像,她们身上都有一种力量,让他也能安静下来的力量,所以他才和她那么贴近。
许久之后,沉爱还是开口了。
“叶程,如果有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现在有生命危险,要你以命换命,你会拿出自己的生命吗?”
她不说自己遇到了什么问题,只是将这样的情况说出来,问他怎么做决定。
叶程沉默,如果能用自己的命换素倾心的命,他当然愿意,可是,能有这样的交易吗?
“我会。”
轻轻的吐出两个字,叶程的声音和风声夹在一起,传进了沉爱的耳朵。
声音很轻,却那么坚定,沉爱愣愣的看着叶程,然后拉开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不知道。”
她只说了四个字,却像是抽干了自己的力气一般,又将头埋在自己的膝盖。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那只是猜测,万一她的心脏不是‘幻魔种子’呢?到时候不仅仅是于季会没命,哥哥也会没命的。
“叶程,我好累,我好想睡过去,回到过去的记忆里,再也不要醒过来。”
沉爱遇到了什么,叶程根本就不知道,只是在见到于季的时候,他选择不再开口。
叶程受伤,和沉爱一起来到医院,沉爱却安然无事,他还可以说什么?很多事情原本是可以不了了之的,可总有那么一些人,得了便宜还不乖。
就在高娟离开医院不久之后,传来了一条让沉爱更加烦闷的消息。
高娟要告于季。
她清楚的知道高娟在害怕什么,她不就是想警告自己,不要再去和秦末纠缠不清。
沉爱约了她出来,还是‘青涩茶语’,还是窗边的位置,还是她们两个人,只不过,这次换成了沉爱约她出来。
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高娟看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时尚靓丽,只是,她脸上那伪装的笑容,也懒得继续装扮下去了。
开门见山,在高娟来到沉爱身边的时候,沉爱就开了口。
“你不就是想让我离开秦末吗?你放心,我不会再去打扰你们。”
高娟愣了一下,她从没见过那么主动的沉爱,一直处于被动的她,真的将秦末放弃了?
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骄傲和自信,高娟看着沉爱,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沉爱还是点了同样的抹茶味冰沙,只是,高娟选择了蓝莓味的。
其实她一直都不喜欢沉爱喜欢的东西,可她还是让自己选择那些并不喜欢的一切。
服务员还没将冰沙送上,高娟就压抑不住心里的怒气,甩手就给沉爱一耳光。
啪的一声响起,沉爱狠狠的挨了这一巴掌,她都已经退让了,她为什么还要甩她一耳光?
“你……”
莫名其妙,沉爱想也没想,站起来就将桌上放着的一杯白开水泼到高娟的脸上。
哗的一声,和室温相差不大的透明液体就爬满了高娟的脸。
扬起手,高娟就要再次甩沉爱一个耳光,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高娟回头,看到的却是秦末,放下手就扑倒秦末的怀里,嘤嘤的哭诉起来。
“我只是想为我们的孩子讨一个公道而已,谁知道……”
沉爱却不管高娟怎样污蔑自己,只是看着秦末,嘴角上扬,弯成一个弧度,嘲讽的看着这一切。
好一个‘做贼的喊抓贼’,好一个‘反咬一口’,怎么说,都是高娟占理,因为是她先受伤流产的,而她沉爱,脸上被打的地方再怎么火辣辣的疼,再怎么明显的痕迹,也会直接被无视直接被忽略掉的吧?
高傲的从秦末身边离开,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只冷冷的说道。
“我不希望高娟再受到什么伤害。”
身形一顿,沉爱将脸上的笑容放到最大,不理会在秦末怀里小人得志的高娟,她转过头,迎着他沉沉的审视眼光。
“从离开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想过再回来,你放心,高娟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因为我不会再跟你有任何纠缠牵扯不清,不管以前?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