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丢给碧绮,转身漠然回屋。
如今因为修养的原因,她还暂住在幕天殿的偏殿中,从醒来已经三天,这三天也只见过商殷离一次,只是那家伙脸色并不怎么好,她不明白这家伙的这一番安排又因为什么,难道只单单因为她的举动,这借口本就太牵强了。
不说她根本就没有救驾,当救下六皇子,救下自己的亲儿子,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换了别的妃子,恐怕也会,这是母亲的本能,并不能当功劳。
商殷离此举,未免会引人非议。
这皇宫,不能再呆了,至少下月初前,她要离开,不管商殷离到底想做什么,她不想卷入那些烦事中。
“碧绮,去请示皇上,允许我们回清离苑。”
清冷听不出半点高兴的声音,如一桶冷水浇下一般,让兴奋的碧绮收起脸上的笑容,疑惑的看向主子,却见主子皱着眉,脸上确实没有半点喜悦之色,不由微微蹙眉,“主子?”
“去吧。”杨忻玥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淡淡道。
“是。”碧绮动了动唇,还是转身离开。
房中,吴梓钦微微皱了皱眉,看着窗边负手站着的男人无奈道,“你确定?若不早些修复,过几年想要修复便难了,从此她可能只能做不普通的普通人,修为再没有精进的机会,甚至没有办法修炼。”
“我确定。”商殷离淡淡道,语气中没有一点迟疑。
这个女人,他绝对要留在身边,但没把握掌握住她,既然如此,那便只有折去她的双翼,让她没有翱翔九天的能力,无法离开他。
吴梓钦抿了抿唇,深深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后才叹了口气,“好吧,希望你不要后悔。”
能做这样霸道自私的决定,确实符合这个人的性格,只是可惜了那个女子的力量天赋,就这么被阻碍在萌芽中。
不过他心中隐约有种想法,这个女人并不会那种轻易认命乖乖服从的人,或许……
他再看了商殷离一眼,希望,你真不要后悔。
入夜时分,月上中天,好不容易把越来越没有安全感的小家伙哄去睡,杨忻玥才稍稍松了口气,下意识的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是不是落下病根的原因,最近她经常犯头疼。
自从有了精神异能后,似乎不应该会出现这种状况才是,只是却感觉不出任何异样来,异能很正常,甚至似乎因为这次的冒险激发潜能而有所提升。
她问过吴梓钦,吴梓忻却只说多安心休养便可。
碧绮正端着汤药过来,却在门口看到了走来的皇帝陛下,不由心里一紧,紧张之余差点就把汤药给洒了,下意识就要福身开口。
商殷离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悠然走向前,接过碧绮手中的托盘,挥手示意她离开。
碧绮抿了抿唇,只能垂首退走。
商殷离转身抬手推开门,走进去。
寝宫内很是凝静,中间桌边,杨忻玥正皱眉闭着眼睛,一手抬起揉着额角,似乎感觉很难受,听到推门声,问道熟悉的汤药味,她也只以为是碧绮。
商殷离看着她皱眉的样子,脸色只在那天灵魂和身体融合后才出现健康之色,接下来的日子又变成不见看的苍白,身体显得有些单薄和虚弱。
他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把托盘轻轻放在桌子上,拿起汤药放到她手边,却自顾绕到她身后,抬手帮忙轻轻揉着她的太阳|岤。
陌生异样的触感让杨忻玥身子一僵,立刻睁开眼睛,反射性的要站起身。
商殷离却更快的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着,低垂眼眸看她,沉声道,“头疼?要不要叫梓钦来看看?”
“不用了,只是有点不适而已,皇上可有何事?”肩膀上的手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头顶上响起的声音更让她皱起眉来,这种完全被压制的感觉很差。
“圣旨收到了?”商殷离没有收回手,掌心下隔着衣服还能感觉到些许的凉意,让他不由的又皱起了眉。
说到这个,杨忻玥眉头皱得更紧,“皇上这是何意,您明明知道……”
“那你可否还记得孤说过,不管你从前是谁,以后你只是杨忻玥而已。”商殷离脸色略沉,眼中带着几分不悦的打断她的话。
杨忻玥沉默了一会,嘴唇轻抿,似乎认真考虑了下才开口道,“我不明白,如今的我无权无势又无何影响力,皇上此举到底为何?”
正文 第四十六章 霸道占有
“怎么,难道孤在你心中,所有作为便只为利益而已?”商殷离直接沉下脸,眯起眼眸,眼底带着几分阴冷和危险,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不觉的紧了几分。+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杨忻玥心中一紧,身体更是紧绷起来,却抿着唇没说话,似乎在默答。除了利益外,她实在想不到其他目的性作用。
商殷离眼眸更沉了,一时间气氛有些僵硬。
好一会后,商殷离才慢慢收敛了气息,面色也和缓下来,微微低头,双手慢慢移动,握住那单薄的双肩,感觉到对方身体越发的僵硬和紧绷,眼中眸光微闪,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笑意,“做孤的女人吧,孤会对你好的。”
杨忻玥身子微微一震,瞳孔一缩,反射性的拍开他的手错身站起来,眉心紧蹙,压抑着心中的烦躁不安,“皇上是何意,原本不就是么。”
商殷离看着她努力压抑的样子,嘴角笑意又深了几分,邪意也更浓了,抬步朝她逼近,“你是聪明的女人,该知道孤的意思,孤要的,不止是你的人,还有你的心,你的感情,你的未来,你的一生,全都只能属于孤。”
随着他的逼近,杨忻玥下意识的后退,而他每说一句,她的心就沉一分,袖子下的拳头不觉的紧了紧,若此刻还不明白,就太假了。
她深吸了口气,只能停下后退的脚步,抬头淡漠的对上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嘲讽,“皇上未免太过贪心了。”
“呵,贪是人之本性,也是七情六欲之中,有何不可,再说……孤有这个能力贪心。”商殷离说着,抬手碰了碰她的下颚,眼中明明白白毫无遮掩的带着占有欲和霸道。
杨忻玥无言以对,这个时候太过激烈反抗显然不明智,甚至更会激起他的征服欲,但……她也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应对。
“不要想着脱离或者拒绝,你是聪明人,该知道什么叫不自量力,别惹恼了孤,事已成定局,下个月册封大典开始,孤便要你完完全全属于孤,不管以往如何,都必须从你心中,脑中拔除。”说着,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下颚,倾身靠近,低头。
感觉那越来越近的气息,杨忻玥拳头握得更紧,粉唇压抑的抿着,心绪有些混乱,只能闭上眼睛,遮掩出眼底深处阴冷排斥的狠戾。
薄唇轻轻贴上,感受着那唇上的柔软和接触间心中的满足心动,却没有更进一步,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虽霸道,却也知张弛有度,不宜把她逼得太紧。
唇分,手摸了摸她微凉的脸,慵懒一笑,“不用紧张,在册封大典前,孤不会碰你,把药喝了吧,早点休息,好好养好身体,别在新婚夜承受不住。”
册封贵妃圣旨一下,不止后宫震动,朝野同样震了一震。
这可不是普通的册封贵妃,这简直就是另类的封后,所有权利落入她一人手中,这是多大的荣宠。
而且圣旨的理由实在太过牵强了,这不得不让不少人反对起来,接下来几乎大部分奏本都在说这件事。
皇后因何被废,即便已经受了罪,但这污点却依然存在,无德无才,阴狠毒辣,骄奢蛮横,若只是封为普通的花瓶贵妃,不论皇上如何宠爱都无异议,但涉及到权利,便不仅仅只是后宫院落的事情了。
而后宫的女人们却为杨忻玥突然翻这么大一个身而感觉到不可思议,比怡贵妃一夕见死在自己设在局中还要不可思议。
皇上若真是为六皇子安排着想,亦或者真的只是因为杨忻玥的举动让他赞赏,册封个贵妃已经很荣宠了,为何偏偏还要让她掌管后宫大权,甚至以前作为皇后的杨忻玥都没有资格完全掌权,后宫的大权几乎被分为四份,一份前皇后掌管,底下三位贵妃也各自掌管一份。
如今后宫没了皇后做大,那么掌印的贵妃自然最大,甚至另外两位贵妃的权利都要被收回,除非她授命两位贵妃继续掌管。
而这件事的震动,不仅仅在宫廷内,连千里外休养生息的不喜插手后宫之事的太皇太后都被惊动了。
当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太皇太后第一想法便是,皇帝又有何计?
不过在深入了解最近后宫所发生的事情后,她又不解了,就如杨忻玥那时候理解的一样,如今的杨忻玥,和杨家断了关系,没有靠山,名声又不好没有任何的影响力和作用。
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对六皇子的影响了,但六皇子还小,这份影响并不坚固,只需要给他安排个母妃,时间久了自然对生母的感情也淡了,更本不需多次一举。
没有谁,会联想到皇帝会对杨忻玥动情或真的宠爱。
只因为这种可能比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先不说帝王的心并不是那么轻易动的,就单一个被废的皇后,一个曾经备受帝王冷落厌恶的女人,怎么可能突然间得到帝王的情,她何德何能,就为了一个舍身救子就感动帝王了?这可能性完全是负数。
“看来要回去一趟啊,没想最近发生这么多事,这皇帝也太荒唐了。”太皇太后叹了口气,拍拍身边两妃的手,“放心,哀家不会让乱七八糟的人动到你们的权益。”
两女面面相觑,随后失笑摇头。
她们进宫成为贵妃,本就只是为了朝野和后宫制衡而已,权利什么,有何在意,若她们真喜欢那种东西,又何须跟随在太皇太后身边远离后宫呢。
太皇太后要回宫的消息在册妃圣旨下的第三天传了出来。
而太皇太后会知道这些消息,完全是那些拿皇上没办法的大臣暗中透露的,如今也只有太皇太后才能劝住皇上了。
“身体已经基本好了,只是以后少动气,尽量放宽心便可。”为杨忻玥把脉一番,吴梓钦含笑点了点头。
杨忻玥收回手,淡淡点头,“多谢。”
“那以后娘是不是不会病,去哪里都可以了?”商堂绪趴伏在母亲大腿上,松了口气之余又一脸担忧的问道,他可还记着娘是要离开的,千万别以后在外边生病了,到时候没人照顾如何是好。
正文 第四十七章 举手之劳
吴梓钦揉揉他的头,笑道,“生病这种,谁都会有,不过只要调理好身体,便会少机会生病。+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杨忻玥也笑着捏捏小家伙的手心,抬头看吴梓钦突然问道,“绪儿的根骨晚几年改的话,会不会对他未来有影响?”
吴梓钦闻言微微一愣,随后抬眼和她对视。
杨忻玥淡然自若的看着他,就像刚刚只是在问明天天气如何一般。
吴梓钦眼中眸光微闪,深深的看着她,回道,“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不过会多浪费几年的时间,毕竟早点修炼早点提升实力。”
杨忻玥点头,表示明白,手下意识的摸着小家伙的头发。
两人没再说话,但气氛却并不尴尬。
商堂绪有些懵懂,但似乎又有些明白,想到前天娘说的话,似乎已经猜到什么,心里有些小小的雀跃。
好一会后,吴梓钦看了下外边的天色,突然道,“过两天在下便会离开皇宫回圣医谷,六皇子天赋异禀,性子讨喜,其实在下也有些心动,若可以,在下也可收他为徒,两日后一并随行回圣医谷。”
杨忻玥一愣,错愕的回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探究,随后慢慢的和缓下来,却是摇头拒绝道,“多谢吴先生了,只是这种事情,看缘分吧。”至于这缘分什么时候合适,那便不得而知了。
吴梓钦扬了下眉,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那么,在下暂且告辞了,保重。”
两人似是而非的话,似乎带着某些意思,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杨忻玥点点头,不管对方目的何在,对于他伸以援手,还是表示感激的。
吴梓钦转身要走,却又想到什么,突然手腕一转,一个小瓶子放在桌子上,“这算是临别之礼吧,有缘再见。”
杨忻玥目送着他离开,目光落到瓶子上,眼神有些复杂,抬手拿起瓶子收起。
她知道吴梓钦应该猜到她要做什么,但她也没有刻意去掩饰,或许是因为这个人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让人信任的感觉,即便他和商殷离的关系似乎不一般。
离开的吴梓钦,回头看着远处湖心亭中的某人,摇头失笑,眼中却带着几分期待之色。
其实若按自己的性格,他并不会插手其中,但突然起意的帮忙,或许是为当日那惊鸿的一景,他其实还是很想看,想看那么一朵惑人的妖花,会如何真正绽放出何总风采,而不是被束缚不得,终生无法绽放,这可就是一大遗憾了。
再者,也或许是有点恶趣味在其中吧,他想看看商殷离在情路上能走多远,有多少耐心和真心,感情的事情,总又多坎坷和磨难才能越发深的吧,是吧,所以其实我是在帮你呢,皇帝陛下。
“真不多留几天?”商殷离挑眉看着对方。
吴梓钦扬起嘴角,带出一抹雅致的淡笑,出口的话却毫不客气,“留下来看你如何逼婚?”
商殷离脸瞬时一黑,眯起眼,语气略带阴森,“怎么,你想抢婚?”
“呵,说不定呢,所以我决定提早走,免得一个忍不住……”他挑了挑眉,眼中挑衅和挪揄意味十足。
“哼。”商殷离冷哼一声,“那也要看有没有这个能力,行了,早点走也好,看着碍眼。”
“真遗憾,这杯酒喝不上。”吴梓钦感慨了一声,摇头转身离开,嘴角却勾着一抹幸灾乐祸,这杯酒,能不能摆上还说不定呢,他可是很期待看到某人暴跳如雷的样子。
吴梓钦离开的那天,正好是太皇太后回宫的时候,大概他就是预料到了,所以才挑这个时候离开,看戏虽好消遣,但却要防止自己成为戏中人,这趟浑水,他可不想搅进去。
“孙儿见过皇祖母,皇祖母万安。”正行门外,百官居于两侧,妃子们往后排着,随着皇帝的施礼同时跪地俯首,“恭迎太皇太后,愿太皇太后洪福齐天,贵体金安。”
三顶轿子落下,两边轿子走出两个如花女子,朝皇帝福了一礼,才走到中间的轿子,一左一右拉开轿帘。
轿中一看起来大约三四十岁的美貌贵妇端坐于中,待帘子被拉开,才弯腰走出轿子,手抬起,搭在两边的两个女子手臂上,目光淡淡的看着勉强许久未见的皇帝,余光扫了下,淡淡道,“免礼。”
“皇祖母舟车劳顿,辛苦了。”商殷离走过来,抬手扶住太皇太后的一直手臂,含笑说着。
旁边的女子自动后退两步,和另一个女子一同走在后边,余光却略有好奇四顾,很想看看那位进来闹得纷纷扬扬的前皇后。
等太皇太后离开后,场上的人才都松了口气,不觉的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太皇太后的威压,总让他们有些喘不过气来。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也可算是商幕皇朝的一个传奇,历经三朝,如今也有千多年岁。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皇家血脉希贵,传承优异,却很难修炼,以至于到如今都没有哪一位帝王能修成正果,甚至都比较短命,就如商殷离的父亲和祖父,到出窍后期后修为便无法再精进,直至耗费完剩下的岁月,两人最终寿命也不过八百年。
但太皇太后,并非出自什么大家贵族,她只是一位普通的平民女子,只是因为那时候诸国纷乱,作为平民女子的她却天赋异禀又自小谋略过人极为聪慧,皇朝征兵之时,不忍兄弟去送死,老父无人照料,便女扮男装上了沙场,最终打下了不少功绩。
后来身份被识破,却碍于她的功绩和才华,被封为第一女将,也开启的女子为官的先例。
只是后来被皇帝召入后宫封为妃子,却依然仗着自己的智慧从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妃子成为皇后,走过三朝,而她最大的传奇之处便是,她是皇朝第一位灵虚后期的修者。
千年之期,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已经算天赋惊人了。
商殷离刻意说是她一手教导起来的,也是她最看好的一位皇帝,因为她认为商殷离的天赋,或许能跨过他父亲和祖父的不可能,踏入更强者。
才以一百岁之龄,便已经进入出窍期,比前边的帝王都早了至少大半。
太皇太后回来,有人高兴有人忧,这位可不是善茬啊,当年的一场宫乱,如今记忆犹新,废了儿子,扶持孙子,手段狠辣干净利落,原本热热闹闹的皇宫瞬间萧条下来,皇室成员急剧缩水。
先帝风流,留下的皇子皇女自然无数,如今却剩下个位数而已,可见那场血洗多么震撼人心。
虽说那时候这场宫乱是商殷离挑起的,但她在幕后却也推波助澜,甚至在最后直接出手拘禁先帝,逼迫退位。
后宫的女子们,对这位传说中的太皇太后还是颇为忌惮的,就怕一个不慎,后宫突然被血洗一空,反正她们这些人,在皇家眼里,或许都是可以随意舍旧取新替换的,当年先帝的后宫到最后不就是一个都不留,不管是有罪还是无辜,除了某些还遗留的皇子的母亲,就连当时的皇后都被她弄了一个祸乱的罪名杀了。
这位太皇太后,可说是大杀星,但也是商幕的福星,凶名在外,但同样功绩于身,商幕因她几番腥风血雨,沙场之上更是手抹千万生命,可她对商幕的改革进步统一等都有莫大功劳。
所以对于这位太皇太后,大都是持有敬畏两种情绪。
不止宫妃们害怕她,百官们也惧怕他,就是大家族最高的那几位都对她退避三舍敬重有加,连皇帝商殷离也极为忌惮她。
不过商殷离有他自己的原则和行事,他也多少了解这位皇祖母,所以虽然知道这次皇祖母是为何而回宫,他却并没有多少担忧,因为他相信,皇祖母即使不会喜欢现在的杨忻玥,但也绝对不会排斥她 ,她喜欢聪明自持懂分寸的女人。
况且这位皇祖母并不是喜欢手握大权的人,也不喜欢干涉权利中心的事情,一般不到万不得已她都不会随意出手,如今既然他是皇帝,只要做的决定不会太过,不会危害到商幕,她一定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就像之前册立杨忻玥那样的女人为后,只要不给权,她多半不管。
这次她给杨忻玥权利,只要让皇祖母充分认可杨忻玥的能力,便不会反对。
只是商殷离算盘固然打得好,但偏偏太过独断专横,太过自傲自负,他只想着只要太皇太后这一关通过便可以,却没有去想杨忻玥自己的意愿,似乎认为杨忻玥一定会从,哪怕她不愿意,识时务的她也会因为在乎的人而不得不妥协。
他以为他已经基本摸到杨忻玥的秉性,却不想还远远不够,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完全把人提早推出,而且推得更远。
这次的恭迎,杨忻玥自然也有到场,关于太皇太后的事情,她也从碧绮那边知道了一些,但这也更坚定了离开的想法。
册封未开始,她现在还是贵人,自然不能在前边,而是跪在最末尾之处,这倒也多少松了口气,不用第一天便对上,但既然太皇太后这次回来就是因为她册封的事情,总要对上的,只希望结果不要太糟糕。
可她没有想到,事情往往总是有那么多出乎意料。
以为很快就能离开的她在听到太皇太后在大庭广众提起她并要见她时,她也是愣了好一会,才在侍官的高声提醒下回神,迎着众人的目光慢慢从后站起来,然后从后面饶过,走上红地毯,朝对面的几人走去。
看着垂头慢慢走来的人,几人都在打量,商殷离是微微皱眉,但似乎也对太皇太后这出其不意不感意外,眼中好似也没有多少担忧,好似笃定杨忻玥一定能应付好。
而太皇太后,只是看着走来的女子,眼中倒多了几分深意。
她的修为高,又经历那么多风雨,俗话说,吃的盐比这些小辈吃的米还多得多,她可以第一时间从各种细节去判断一些想要的讯息,比如杨忻玥。
她不是没有见过杨忻玥,封后典礼上由她主持,她见过杨忻玥的,但那时候的杨忻玥给她的印象并不算好,但也不算不好,她能看出那时候杨忻玥的急功近利还有野心,更有一种让她几位不喜的,愚蠢的天真,对皇帝单纯的痴迷,没有什么城府,却心胸狭隘,不懂藏情绪。
她是觉得,那个时候的杨忻玥,成为皇后的那一刻站在上边,笑得像个傻子,眼中那盖不住的得意,好似全天下已经在她手中,所有人都匍匐在她脚下,皇帝只是她一个人的。
她那时候基本就已经笃定杨忻玥未来的命运,所以在得知杨忻玥被废时,她并没有多少惊讶,这本就是会发生的。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质问刁难
不过现在看这个杨忻玥,虽然她低着头并没有看到情绪,但有时候要观察一个人,并不需要看,只需要感觉到她平稳不乱的呼吸就能判断她和以前的不同。
不管是因为这样的大场合,还是因为这个女人在经历过不少大悲大喜,亦或者,在面对她这个后宫最高掌权者的太后,更甚是面对一个灵虚者的威压,但她的气息却还是如此的平稳,可见心境如何。
至少光这一点,就已经多少为这一次见面给她加了分。
而后边另外两位贵妃,也好奇打量她,只因为看不到表情而无法看出什么,不过看着杨忻玥就这么一个人在大道上不紧不慢的走来,还是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氛围,是在对面那女人周身的氛围,说不清,就好像她整个人其实独立出去了,周围一切都不存在。
“妾身杨忻玥,参见皇上,太皇太后。”不管别人有什么看法什么情绪,杨忻玥只是淡漠的,就如吴梓钦的评价,因为什么都不在意,所以不介意,自然也没有过多的其他情绪。
“皇上,这便是你要交由后宫大权的女子,未免太儿戏了,哀家倒是要知道,她是何德何能了?”太皇太后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转头看向旁边的皇帝,似乎在质问,又似乎在施压,简单来说就是故意找茬,但余光却还是放在杨忻玥身上。
商殷离闻言,收回放在杨忻玥身上的目光,转眸,却不等他回答,太皇太后又看向杨忻玥淡淡道,“那么,杨忻玥,你认为,你有资格有能力挑起这后宫大权么?”
一句话,一语多意,一个后宫大权的范围可就大了,先不说要回答有没有资格和能力这两点,就挑起后宫大权这点上就很悬,要知道,虽然太皇太后不管事,但事实上后宫大权最终权还是在她手上。
这话,明显有为难之意。
当下不少人心思就活络起来,看来太皇太后对这件事果然很排斥,对杨忻玥也不喜。
连商殷离都皱起了眉,但还是没有什么表示。
就在众人等着看杨忻玥如何作答时,便只听到清冷淡然的语气响起,并无任何惊惶无措,也没有任何紧张不甘,平稳得几乎没多少情绪,“回太皇太后,妾身不能。”
听到的众人都愣了一下,包括太皇太后,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回答,否决得那么干脆 ,因为这话不止对自己的贬低,还罔顾了皇帝的脸面,毕竟是皇帝提起来的人,当众承认自己没能力,岂不是让故意承认皇帝徇私枉法。
商殷离当下脸色有些难看,眼眸森冷的盯着那自若的该死女人。
太皇太后错愕后,便回神来,感觉到旁边皇帝森冷的视线和明显不悦的心情,不由眼中闪过些许的戏谑,“哦,你倒回答得干脆,不怕因此而失去即将做得的么?”
“人贵自知之明。”
“呵,好个人贵有自知之明,但你现在明知自己无能,却还任由此时下去,独占大权,又如何说。”
杨忻玥微微一顿,随后抬头,目光半点都没有朝那不断朝她传递冷视线的帝王看去,眼中依旧没有多少情绪,淡淡道,“君在上,臣在下,君之言,臣且莫敢不从,天下黎明,皆为君之民,妾身也不过是这沧海一栗,帝君之意,又岂是妾身可以左右揣测。”
杨忻玥承认她这些话其实带着几分指桑骂槐的火气,她也是人,也有各种情绪,商殷离的傲慢和胁迫,正好激起了她为数不多的怒意。
她不是善良之辈,也不是心胸宽广的人,她睚眦必报,从来到这里,成功激起她怒意的人,她自也不会让其好过,如同程贵妃和商堂钦,这两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哪怕商堂钦只不过是个顽劣还没定型的孩子而已,但她依然可以轻易瞬息毁掉他的一生。
不过商殷离不同,他该庆幸他是皇帝,而且她也还没有必要到要和皇帝拼死拼活的地步,即便愤怒,也不会太过,所以只能暂时忍,但隐忍,不代表忍而不发,一般不超底线无伤大雅的小事情还是可以为之的,例如不小心泼脏水。
但偏偏,她这句话,虽大多都听出有指桑骂槐之意,但也说得磅礴有力,张弛有度,字字在理,表面听着,就如同在歌功颂德一般,也挑不出刺来,因为确实有道理,反驳不了。
但前提是听的人有没有能力找刺,要知道,杨忻玥指责的人可是皇帝,她身边还是太皇太后。
众人以为皇帝和太皇太后会因此而不悦。
但商殷离却反应收敛起了之前的不悦,反而眼中多了几分浓烈的笑意和玩味,这女人看起来像猫,但一旦亮出爪子却是母狮子,这翻话无意透露出这个女人确实被压出了火气来。
有火气才更好,说明她上心了,也才会更有趣,不是么。
太皇太后微微眯起了眼睛,不置可否,现场沉默了好一会。
就在大家以为杨忻玥会被怎么整治的时候,太皇太后又突然开口了,“哀家听你这话,怎么像在提醒哀家也不要插手此事呢,毕竟按此话说来,哀家也是帝君之下。”
“太皇太后多虑了,妾身并无此意,皇上贵为天子,太皇太后乃天子嫡亲长辈,百善孝为先,太皇太后自是不同。”杨忻玥淡淡一笑。
这话又是一番明显暗示,百善孝为先,所以作为晚辈的皇帝,最好不要罔顾长辈之言。
她不知道太皇太后会怎么想,但她只想传达给太皇太后知道,她并不愿意接受皇帝此次的安排。
正文 第五十章 深夜提问
太皇太后的可怕之处,她听了不少,所以若想在太皇太后回到宫中之后在不想引起她注意时偷偷离开,恐怕难如登天,哪怕真的顺利离开皇宫,若太皇太后出手,她大概连皇城都迈不出,何况到时候还是拖家带口的。
她或许也只是在赌,从听太皇太后的事迹来推敲这个人,她不仅仅是后宫女子,她曾经还是皇朝女将,就算如今也是手掌帝国命运的女子,按照她的事迹来看,若此人是男子,是帝君,那绝对就是一代明君,知人善任,同样也不盲目苛求。
商殷离想让她得到太皇太后认可。
而杨忻玥自己,也想让自己得到太皇太后认可,但她的认可是建立在太皇太后对她的赏识上而不会浪费人才随意下杀手,更不会为难她留下。
即便她赌输了,最糟糕也不过是要暂时留在宫中更长一段时间来做更周密的计划。
商殷离的脸再次黑了,目光露出阴霾之色。
太皇太后感觉着身边皇帝不断变幻的情绪,眼中趣味更浓,这小子是从小她一手带起来的,她还不了解他么,如今竟然有人能随意带动这小子的情绪,也算难得。
最后深深的看了杨忻玥一眼,眼中和表情也没有表达出什么不满或者满意,只是转身,两只手臂抬起放在两位贵妃手上,淡淡道,“哀家乏了,皇帝自行处理吧,今儿的晚宴哀家也不参加了。”
说是处理,商殷离最后也只是恼恨的狠狠瞪着跪在地上的杨忻玥,随后甩袖离开。
杨忻玥便也只能跪着等侍官宣布撤退,才在众人各种复杂目光中起身离开。
晚宴是为太皇太火举办的,即便她老人家不出面,依然是要办,而按照等级来算,杨忻玥这还没有等级的贵人是没有资格出席,皇帝这次也没有刻意发话让她出席,所以她也乐得安静。
不过最终也安静不了多久,因为太皇太后派人来请了。
这点,倒是不意外,只是她以为,或许还要隔几天。
轿子几乎绕了大半个皇宫,花费了快一个时辰,才走到了碧玺宫。
自建宫以来,历代皇后都必须入住凤仪宫,那是皇后的标志。
但有一个人例外,那便是太皇太后。
从入宫为妃到成为太皇太后,她一直都没有更换过宫殿,便居住在那座当年在位皇帝为其建造的碧玺宫,这些年也就不断修葺翻新而已,当年这件事也被传颂为太皇太后对皇帝的感情。
但事实上谁又知道,太皇太后不更换宫殿,其实仅仅只是因为这座宫殿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呢,在当时入宫孤寂一人的她来说,基本看成的只属于她的天地和家。
杨忻玥被引进雅致朴实的大殿中等候,碧绮站在一边心里七上八下很不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虽然这里的装修摆设都显得轻松简单没有压迫感,但因为这里所住的人却让人心沉重起来。
当然,这沉重的人并不包括正端坐着,从容打量完便老神在在品茶的杨忻玥。
“觉得如何?有何看法?”另一个殿中,太皇太后慢悠悠的放下茶盏,早在杨忻玥到的时候,她的神识便已经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楚。
旁边站着的老妪微微一顿,便说道,“与之前判若两人,很不同。”
“哀家问的是现在。”
“沉静稳重,从容不迫,举止优雅、端庄大方不失贵气,聪慧有余,但有些自负。”
“呵,看来评价很高。”太皇太后淡笑着,优雅摆摆手,站起身,“也该去会会了。”
“太皇太后驾到~”
等待一个时辰后,外边总算是响起了通报声。
碧绮呼吸一窒,差点被气咔到,连忙捂住嘴缓和,站直了垂头严阵以待。
杨忻玥只是慢慢的放下茶盏,在这一个时辰内,她手上至少过了不下十盏茶。
茶盏放到桌子上,她站了起来,从容的理了理衣服,外边脚步声已经越来越接近,门外几个人走进来。
“参见太皇太后,愿太皇太后贵体金安。”
从容走到主位之上坐下,优雅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水,轻抿了一口,再递给旁边的宫女放下,视线才落到下方垂首福身的杨忻玥,淡淡开口,“免礼,坐吧。”
“谢太皇太后。”杨忻玥回以一礼,才坐下。
几个宫女端着一些茶点上来,分别放到上边和下边坐着两人旁边的案几上。
五颜六色的茶点,不止卖相极佳,香气也诱人,甚至还有充溢的灵气。
“这些点心是哀家在外寻得一新厨做出的,此次带来想着推进宫中,你尝尝看。”太皇太后看也没看旁边案几上的点心,只是示意杨忻玥食用,态度说冷不冷,说温也不稳,但似乎没有什么刻意的为难和排斥,就像对待每个人都这样。
杨忻玥颔首谢过,抬手拿起白玉筷子轻夹了一块一元硬币大小米黄|色的点心放入口中。
点心入口即化,滑而软,甜而不腻,口中淡淡清香散开,带着某种花香的香味,又含几分奶香,因为非修者,所以灵气不能被吸收,只在口中散开,使得口中带着几分清凉,感觉很舒服。
“如何?”太皇太后看着她的表情,又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随意问道,似乎真的只是想知道她对点心的感觉和想法。
杨忻玥放下筷子,回答道,“入口即化,甜而不腻,非凡俗之品。”
很中规中矩的回答,太皇太后并不意外,也没有表示不满或者赞同,继续道,“尝尝其他的,再一一说来。”
杨忻玥颔首,继续拿起筷子,心中却带着几分犹疑,即便她再聪明,这会也看不明白这位太皇太后到底要做什么。
几盘点心,一一尝了一点,回答虽都不同,但也很正常,不显多出众,也不显愚钝。
太皇太后淡淡嗯了声,放下茶盏问道,“那你可喜欢??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