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如火球悬高远天空之中,炙热阳光是那一支支无形利剑,刺破单薄衣裳将皮肉焦灼。请记住本站网址:。舒悫鹉琻火浪般热风一阵阵地席卷,吹刮着那一望无际黄沙,呼呼风起犹如野兽雌伏低吼。
面部娇嫩肌肤被日光晒伤,显出红彤和蜡黄交错颜色。双唇干裂,细看仿佛能见到裂伤处流出已经暗淡干涸血迹。双手抓紧木枝做成拐杖,鱼璇玑艰难地抬头,虚着眼瞧着刺目阳光。身影颤巍,似乎能被风一下给刮倒。
赫连,你到底哪里?
她只记得下相城主府中发现古墓里,六个火球一起滚下来,她抱着必死决心紧紧地依偎着赫连烬。他们生前就因为诸事错过了太多时间,如今一起赴死,黄泉碧落无论何处她再也不要跟他分开了。然而,等她醒来却发现自己身处无边沙海之中,而赫连烬却不知踪影。
从她醒来那一刻到这时,视野中就只有这看不见头沙漠。找不到赫连烬,她只觉得满心凄怆,恍若心脏被生生地挖走了,空荡得让她麻木。
他哪里?究竟哪里?夜晚沙漠跟白日中相比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世界,她躲沙堆之中冷得瑟瑟发抖,遥望着天际稀疏星子,突然之间多了份期冀。他还没死!一定没死!或许是不愿相信他会离开自己,亦或是强烈直觉感应,她总觉得赫连烬就离她不远地方等着他。
于是,她凭借着强烈直觉徒步行走无边无涯黄沙世界里。起初还能看见一些植物,还有独行野狼,渴了就植物根部挖水,饿了就猎狼吃肉。只是越往里面走,一切生命迹象都慢慢消失,连同天上地上飞禽走兽。简陋包裹里狼肉已经被啃得只剩下骨头,深深牙印印上面,几乎是要将那骨头给咬碎。
水,她好像很久都没有喝水了。麻木舌尖深处檀口沿着干裂唇瓣一圈滑过,撒盐般刺痛刺激着神经,让昏聩神智
有暂短清明。抬首,漫漫天际渐退澄澈青蓝,金光中热力徐徐弱下去。鱼璇玑知道,另一番痛苦折磨随之而来。
夕阳西去,将她孱弱身躯一侧影子拉得老长。手指一点点收紧蜷曲成拳,狠狠地唇瓣上咬出一条血印子,尝到那腥咸味道她才转身挪动着步子朝预感方向行走。
前世她不曾接触过这一片沙漠,却也知道黄泉沙海盛名。若猜测无误,这就是大陆西方死亡之域,没人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大,没有任何参照物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唯一清楚便是她朝着沙漠中心不断地移动,那也是沙漠中危险地方,就是常年生活这里野狼都不敢涉足地方。
馄饨虚幻,生死无踪,远胜修罗炼狱。那是绝对诡秘险恶地方,没有人能够从那里面活着出来。她所有阅读过典籍中,都是如此描述黄泉沙海。可心里感觉是那样强烈,赫连烬一定那里等着她。所以,她顾及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够找到他,天涯海角刀山火海她统统不畏惧。
赫连,你一定要等着我,等着我!
心里默默地念叨着这句话,墨玉幽深双眸中溢满了坚定望着前往没有终点遥远,满是伤痕唇角扬起,似乎看见了他站阳光消陨那方朝她挥手,温柔地呼唤着:璇玑,璇玑,我璇玑。
眉眼褶皱舒张开,迈开了踉跄步伐。
日落月升晨曦暮光如此反复地交错着,她伛偻着身躯站沙丘之上,远处是高低起伏不定沙地,眼眸被沙尘熏染了一层迷离。喉咙干得几乎要冒烟了,肚腹中早已空空,饿得已经没有了饥饿感觉。艰难地晃了晃脑袋,鱼璇玑感觉头上烈日已经近咫尺,她要撑不住了。
没有水,没有食物,她还能坚持多久?眼角斜下看着被黄沙染了衣袖,那一抹暗红凹凸如丑陋蛤蟆般盘绕手腕上,使劲儿地咽了咽不存口水,她微微撇转了身,眼里积蓄失望渐浓。
难道她真不能死前见他一面了么?
悲哀情绪宛若潮水般汹涌澎湃,双腿发软般不经意地抖了抖。头好晕,抬手来揉了揉凸凸太阳穴,双腿发软颤巍巍身体跌倒地。恍似躺烧红了烙铁板上,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她想站起来却怎么都办不到。
她这是要死了前兆么?可赫连烬还没有找到,她怎么能这样就死了?甘心么?肯定不甘心!她觉得,若真是死这里,做鬼都将这个浩瀚沙漠翻过来寻找到他踪迹。可是,她是多么希望临死前看见他,哪怕一个背影也好,让她知道他平安无虞,好好地活着。
老天爷,这样小小请求难道都不能应允她么?
日光奇烈,晒得几乎无力去动弹她神智几欲溃散。手指费力地动了几下,手掌中扣起一把黄沙,只剩下半条线眼眸轻轻阖动几下,心际苦涩:赫连,我这就到地下找你……
黄泉碧落,有你有我。
你不曾忘记,我何尝不是如此!
赫连,赫连——
无声呢喃随风消散,黄沙磨砂微微声音中,那原本稳固不动沙丘突然开始如水般流走挪动,纵横交错彼此脱离嵌入。风忽扬,卷起黄沙丈许,清朗天空瞬间变得黄雾蒙蒙目视不见方位。如此持续一刻,突又刹那恢复平静。仍旧是一望无际沙丘,仿佛就不该改变过什么。
淡香萦绕,木屋简素,窗外阳光灿烂,鸟语花香。
睁开眼她有些不确定了,眸光带着蒙蒙之色,像是冬日晨曦将出那一片天地灰蒙晦涩,让本该生机多姿世界也染上了一层灰色。
好像是死了,只是为何这么奇怪?她不是死了黄泉沙海中么?漫天灰蒙蒙沙尘,永远毒辣日光,火炉般沙海,脑海中全是馄饨朦胧,她恍惚又不太清楚了,是不是黄泉沙海是她梦中景象。或者,诸如赫连烬都是梦境?亦是,她早就死了五百年前,根本没有重生丞相府可怜庶女安陵身上?
她怔怔地睁大着眼睛,木然地看着茅草铺搭起来屋顶,米米阳光正从那间隙中投射下来。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鱼璇玑下意识地挣起身体坐床板上盯着四处,剧烈动作牵扯着全身各处,酸痛和浮胀感觉顿时袭来,尤其是手腕上痛楚,让她猛不丁地抽了一口冷气。
嗤——她还活着,竟然还活着!
突如其来惊喜让她惊得不知该用何种言语来表达自己兴奋,转而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方圆千里都没有任何生物出现情况下,是什么人救了她?
一个个狐疑脑海中炸开,她垂眸无意中朝身上一看,身上衣袍竟是男子。那人应该身量高大,那衣服穿她身上宽松得足以使她双肩袒露,而她也顺势看到,除了外面那件衣袍她里面竟是身无寸缕!
有男人脱了她衣服!
鱼璇玑脸色青黑,警惕性猛然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高度。此时,外间传来门扉推动声音,伴随着似轻又沉脚步声徐徐而来。一颗心瞬间提起,顺势让床上一摸,抓起手边瓷枕蓄势而待。只要那人一出现,她就……
脚步声越来越近,心也紧紧地拧起来,抓住瓷枕手指越发用力起来。吱地一声拖得老长老长,高大欣长身影出现眼前。她手中瓷枕本欲甩出去,却刹那间生生地给停住了。
赫连?墨玉黑眸顷刻间撑得大大,瓷枕从手中滑下,她怔怔地望过一眼后立即翻身下床。却忽略了本身身子太弱,根本经不起她那样迅捷体力消耗,动作也跟着一慢,整个人就朝着地上栽去。
璇玑,别动!来人如风一般冲过来将她身子捞起来,有力双臂将她托住小心地抱起来,坐了床沿上。语气中微微有些不忍诘责,还有不输于她欣喜,道:怎么这么莽撞,难道不清楚你现身体很虚弱吗?
感受着他身体温度,他气息,还有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容颜。鱼璇玑双唇翕开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用双手捧着他脸,指尖一寸寸地描摹着,像是双目失明人找寻记忆中熟悉东西。
赫连烬一手抱紧她,另外一只手则空出来抓起她右手,暗蓝双眸里退开黑色,渐渐地涌出多纯蓝色泽,殷艳唇瓣吻住她指尖,他声音里亦是哽咽而幸福地道:是我,是我,是我,璇玑,是我。
真是你?她感觉自己脑子一下子短路了,什么都空白了,只能那样傻傻地看着他。
你夫,赫连烬,是我,是我。重逢欢喜夹着着痛苦呜咽,他深邃面庞一如从前,却加地温柔了。
鱼璇玑愣怔几秒之后,猛地扑他胸膛上,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