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密纤长的羽睫上沾着些许泪滴。
“怎么是你?那个亲兵呢?”他转着眼珠四处张望。
“他见不得男人哭嘤嘤的样子,早走了。”我揶揄道。
“谁哭嘤嘤的了,我只是在回忆小时候的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有些触景生情。”仆多胡乱抹了一把脸,破涕为笑。
见他心情有所好转,我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那太子于单是你什么人?”
“我堂叔。”仆多吸了吸鼻子。
短暂的愕然后,我揉了揉他露在外面的脑袋瓜。这个被昭平君的喽啰们私下里痛殴的家伙,还真是匈奴王庭的人。
“节哀顺便。”
手腕突然被抓住,下一秒,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被单,将我拉进他的怀中。
被军褥紧紧束缚住的感觉非常不妙,更何况直到此时我才发现,被笼下的青年居然□□。
“去病,让我抱你好不好?我现在很伤心,需要你的安慰。”仆多小王子的脸上挂着委屈的表情,楚楚可怜地盯着我,手指却不安分地到处揉捏。
“自己解决。”我伸出五个指头,将那张凑过来吻我的脸摁回榻上,迅速钻了出去。
冬去春来,积雪消融,暖阳高照。
“……古之用兵者,非利土壤之广而贪金玉之略,将以存亡继绝,平天下之乱,而除万民之害也。故圣人之用兵也,若栉发耨苗,所去者少,而所利者多。杀无罪之民,而养无义之君,害莫大焉;殚天下之财,而澹一人之欲,祸莫深焉……”
岸头侯张次公将军在台上滔滔不绝,我盘腿而坐,面前摊着那本熟悉的《兵略》,心思已经从竹简上飘开,越过营帐外盛开的一丛丛迎春花,越飘越远。
上林苑内,漫山遍野,旌旗飒飒。建章营诸汉骑编入骁骑营,随着步兵营鱼贯而入建章宫外的广场,阵列以待。
经过深思熟虑,汉军决定停止休战,主动出击,而今日便是为了出兵所做的模拟演习。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期门军军演,以往我总是以看客的身份坐在高台之上,今日我作为骑兵的一员,同众兵士一起矗立在这浩瀚广场上,只希望一年来艰苦训练付出的汗水辛劳,能在这一天派上用场。
“汉军必胜!”阵前一将振臂高呼,其人银甲银盔加身,手中长剑直指天空,乃汉兵营统帅苏建苏伯父。
“必胜!必胜!”汉军步兵、骑兵、车兵阵列中同时爆发出整齐的呼号,一浪高过一浪,我也被群情绪所感染,跟着举起了手中的紫杉弓。
“紧张吗?”仆多偏过马头蹭到我身边。今日大风,风声盖过了他的话语,只能通过口型辨识他的言辞。
“你才紧张。”我朝他做鬼脸。不过说实话,除了对演习的期待和满腔的去关心交手的人到底姓甚名谁。
因为,一旦分神,便是一死。
“霍去病。”
乱阵中忽然有人喊我的名字。
心中突然一紧,再抬头只看见对方狡黠而得意的坏笑。下一秒,昭平君手中的皮箭已离弦飞来,“嘣”地一声,正中眉心。
糟了,我心道。
伸手摸摸额间,真疼啊,被皮矢射中都那么疼,这要是真箭头,岂不钻心透骨?虽然心中骂声不断,我依然自觉地捏爆血包,跳下马找到个安全的掩护,躺下装尸体。
不过很快我又不得不重新坐起来。
“居然公报私仇射自己人,卑鄙无耻下流!”仆多破口大骂,掉转马头挤向欲逃之夭夭的昭平君。
心不禁跳到了嗓子眼。
“别去!仆多,赶紧给我回来!”我绝望的呼唤被金戈铁马之声迅速掩埋。
漩涡之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策马飞奔而至,一刀将那放暗箭的昭平君砍下马背,再迅速回身,提刀挡住已经扑至眼前的匈奴小王子的长剑。
“好好打,不要自乱阵脚。”一身轻甲的赵破奴矗立在寒风中,手中弯刀迎着日头,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霍公子,快醒醒!”
好像有谁在叫我。
“霍去病。”
“到!”猛一睁眼,我发现自己依旧在张次公的课堂里,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