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匈奴便可越过上郡,直攻咸阳,长安城必将再次告急,届时,牺牲的就不仅仅是边境线上的百姓,而是汉中平原内千万生灵。”
“还有么?”
我在河朔草原外面又画了一道凸弧,“臣认为,在古道以南设立朔方郡、五原郡,以及在边境线顶部这里建立朔方城这种坚固的军事堡垒作为长安的第二道屏障,既合理又必要。一旦竣工,我们就不再需要在整条北境线上分布驻军,而只需要战时往朔方城紧急增援即可。”
天子赞许地点头。
“另外,徙民十万的计划,一能保证朔方城屯兵的粮草供给,二也能增加遭受匈奴突袭时,临时武装民众的可能性。今后若需再出战,我军可随时转守为攻。”我想了想,又添加一句,“太傅说的也有一部分道理,建设固然会对局部产生一时的伤害,但是抵御外侮,保护境内民众安全,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说的好。”天子抚掌笑道,“外甥的说法居然同仲卿不谋而合,难道仲卿教授过你如何应答?”
“臣最近没见到舅父。”我摇头道。其实最近我也没见到陛下。
“啊哈哈,朕忘了,仲卿一直待在甘泉宫。”天子挠挠头,迅速抛出另一个问题,“去病,朕再问你,你觉得公孙弘这个人怎么样?”
我略一思索,回复道:“公孙太傅学识渊博,为人诚恳直率,爱民如子,只是有的时候容易情绪好,绕远路把我送回长平侯府才出城回家。
二舅的声音从隔壁厢房传出来。
“这个,还有这个,都吃了,伤好得快些。”
韩说受伤了?
“去病是你吗?进来吧。”二舅招呼我。
韩说趴在榻上,三千青丝垂落四周,眉眼间充斥着挥之不去的忧郁。
“都过去了,没事儿的,别想太多。”二舅放下手里的药碗,拍拍韩说的肩,“去病对朔方原好奇,你在那里住了六年,不如你给去病讲讲有关朔方原的趣事?”
“你要和苏武一起去朔方?”平阳侯坐在榻边,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声音里满是怒气。
“苏武要去看望他父亲,找不到同行的人,我已经答应陪他去了。再说我也一直想亲眼看看那神秘的兵家必争之地。”顺便还可以去祭拜一下韩太师。我在心里补上一句。
对方一双剑眉紧紧蹙起。
“不许去。”
“为什么?”我撑起身,不满地抗议。
“太危险,烽火初霁,匈奴随时可能反扑。”
这的确是个有力的理由,可惜并不成立。
“舅父说了,朔方原近期不会有战事。再说,陛下已经批准——”
“不许去就是不许去。”他粗鲁地打断我。
被用这种斩钉截铁的语气命令着,我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
“如果我说我偏要去呢?”
平阳侯并未答话,双目渐渐眯起。
我□□地躺在榻间,腿间的皮肤火辣辣地疼。脸上胸膛黏糊糊一片,睁不开眼张不了口。
厢门“吱呀”开启又合上。我被抱到浴桶里,被用热毛巾擦拭去睫毛和头发上粘着的浊液。热水刺景。摸摸自己的脸,这一路上心情舒畅,下颚骨已咧得有些僵硬。
“哇,这么恢弘的帐篷!”甫一进门,苏武惊呼道。这里是韩说在朔方的家,我们今夜在此歇脚,准备明日再继续行程,赶往新边境线看望苏建伯父。
“小韩府”四周的装饰很像大姨夫公孙贺家里的那种布置,一半是汉人精细的字画,一半是匈奴粗犷的饰物。韩说同大姨夫一样,一半汉人一半匈奴人,可能这样的血统,注定对汉匈两地的风土民生都会有感情吧。
“毕竟是毡房,比不得长平侯府,挤挤,凑合一晚。”韩说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失落,不过他很快在自己家里的温馨氛围中变得开心起来,“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