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院
李姨娘听说蔚唁解了禁足,第二日便来看她,陪着她闲坐聊天。
般若呈上热茶便退了下去,合上房门。李氏兀自端起茶温了温手,仔细瞧了她几眼,努嘴笑了笑,“你这丫头真是愈发嚣张了,纵然看不上蔚青蔓,也犯不上为了她挨三天禁足啊。”
“她早有挑衅之心,往日里我容她让她愈发不知趣,怎还能放她!”蔚唁不温不火,淡淡答道。
“若真是看不上眼,这粒沙子呆在眼睛里久了,损的是自己,早点拔了也好。”李氏放下茶杯,隐晦的目光看了一眼蔚唁,蔚唁冷笑了几声,目光炯炯,“早晚都是要除得,只是若给了她一个痛快,心头不悦又怎能轻易平复。”
李氏点头笑了,复又感慨的摇了,“不过苦了你娘了,竟被女儿瞒了这么多年,你若是要藏,便藏得好一些,切勿被她发现,最是珊瑚之事……”
蔚唁眸色一顿,锐利的扫了一眼李氏,李氏轻哼一声,“那日你院子里的人处理尸体,我偷偷看过,你也是狠,殊不知小小年纪哪里晓得的这些个把戏来。”
想起珊瑚那模样,李氏就觉得后脑勺发疼,那般肠穿肚烂,血肉模糊的场景血腥的很,再看眼前少女眸色浅淡,稚气未脱的样子,却觉得一股寒气上脑,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的。
蔚唁拿茶来抿,淡雅如菊,“姨娘聪慧,可知对于这种叛主之事最不可饶恕,珊瑚既然有了当初的抉择,自然也能想到……事迹败露后,她会死无葬身之地!”
“至于母亲那边……”蔚唁顿了顿,眸间闪过一丝温柔,“我如今所做之事,便是为了她……”
“可若是被她知道你如今所做之事,你便是害她不浅!”李氏凝结了面容,拧眉道,“三,若是为了她,你只有撤手。”
李氏的话劈头盖面而来,丝毫不加犹豫,只看着蔚唁,蔚唁轻笑了一声,端着手里温润的茶,一字一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撤手……”
李氏并未露出震惊之情,反而放心了似的点了点头,“我就知道,既然如此你就要小心着点了。今头大,暖和的很,我也乏了,先走了。”
李氏站起身,欠了个礼,蔚唁点了点头,道了句“慢走”。便见她盈盈离去。
蔚唁握着茶杯的手抖了抖,些许茶渍溅了出来,蔚唁的面色微有些苍白,须臾才转缓了些,陷入沉思。
“近日李姨娘来看三,老奴奉夫人之命偷听,谁知听到李姨娘与三说起掌掴四一事,李姨娘说三打得好,三颇为得意呢。继而李姨娘又说起珊瑚之死,老奴当时便以为,珊瑚之死并不是因为逃跑轮棍打死,就听李姨娘说……”
她顿了顿,似是踌躇不敢再言,被萧氏冷眼一瞪,“吞吞吐吐作甚!说下去!”
“李姨娘说三让人剖开珊瑚的肚子塞金块进去甚是残忍,三却说……要让这些奴才长长记性,才不会僭越往上……”
萧氏眼前白光一闪,险些倾倒,端嬷嬷眼疾手快马上去扶,方嬷嬷也慌了,刚上前就被端嬷嬷推了回去,神色生冷
“方嬷嬷,有些事情胡言乱语可是要烂舌根的!”
方嬷嬷慌乱,当即跪下磕头自责。萧氏稳住心神,眼底的错愕并未削减,她万万想不到蔚唁竟然会有如此狠毒的招数。
她冷眼扫向方嬷嬷,硬声问,“你!可有胡说!”
“老奴纳性命担保,绝不敢有半分虚言!”方嬷嬷磕头在地,冷汗涔涔。
萧氏一掌挥上身旁的桌案,略有些咬牙切齿,“你先回去!此事不许声张,更不许宣扬出去!听到了没有!”
“老奴懂得!老奴懂得!”方嬷嬷忙不迭的退了出去,端嬷嬷抿唇上前,替萧氏倒了杯水,“夫人,您……您别生气,此事或许只是方嬷嬷听错了,亦是谣传也不一定!”
“不管是不是真的,唁儿是真要管教了。”萧氏心中郁结并不减少多少,惆怅道,“如此恶毒的心肠,往日会变成什么样子!”
“夫人……”端嬷嬷还想劝,就见萧氏抬手让她止语,只好默默退后。
萧氏望着眼前的茶水,眸色深谙。
兀的捏白了骨节。
站在屋外迟迟未走的方嬷嬷看着萧氏那一脸阴霾,嘴角晕开一抹阴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