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己和罗英嫡之间的实力差距,何静眸从来都认识的很清楚。
自锁龙渊一战后,对于不惧阴阳妙蛙的罗英嫡,何静眸心里就一直存在着某种畏惧,一种最大的底牌被人克制的畏惧。特别是罗英嫡不仅躲开了自己的偷袭,更是能从那怪人手里突围而出,这更是显示出了罗英嫡的实力超卓,至少在金丹境前可以算得上是绝顶!
更何况何静眸见多识广,早早就猜测出了真相——那突然出现之人,必然就是那锁龙渊中镇压的邪龙化身。而那邪龙被镇压数万年之久,可方才脱困,就能化身而出阻得两人离去,那本体的实力依然不用多说,必然是绝高的!
至少也是大罗金仙一级的实力!
甚至可能是某位闻名已久的准圣!而以龙族之身,得列准圣之位的,又是孤家寡人会被人封印而无人在意的,在整个洪荒界也就那么区区数位。
想到那锁龙渊下那位存在可能的身份,何静眸自然没了半分取宝的心思——见机不妙转身急逃已然成了她生命中的本能,至于拉人垫背,不过是为了自己顺利逃生而顺手为之。
总之,不管如何说,在何静眸看来,自己的种种举措,看似得罪了罗英嫡,可也仅仅是如此罢了。若是当初不这么做,只怕她早已经身陨在那锁龙渊里头。
至于她和罗英嫡之间的梁子,她早先或许还要忌惮一二、躲避一二。可在知道了溢血灵芝的存在后,她的全部心思就在如何将这株“邪草”落入袋中了。
为此,她不仅刻意结交哈丽娜,甚至还将她五毒门的些许不传之秘授之,更是在数日之内,以她五毒门的秘法,借哈丽娜的手,将那灵芝生生的催化成了眼下这副模样。至于后来发现哈丽娜对罗英嫡的仇视,则完全是意外之喜了。
总之,眼下的何静眸一切的行为,都是为了骗取哈丽娜的信任,为此不惜暴露自身的底牌,也要将羊星河一行人拦住。
至于罗英嫡,虽然她自觉难有三分胜机,可她原本就打了使一出苦肉计的打算。是故即便明知与罗英嫡硬拼气势不是良谋,却也不得不为之,其目的实则就是为了让哈丽娜相信她,让她觉得她何静眸的确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将一身真元全数拼光了。
谁想就在此时罗英嫡忽然浑身一颤,竟是将一身气势全数收敛丝毫不顾此时两人正在相斗,直接就让何静眸有了一种一拳打在空处的感觉。不过更多的,却是让何静眸心下大骇!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姓罗的一身修为如此扎手,心境之稳固只怕已经超过金丹境了。有这份心境在,日后晋升金丹只怕也只是顺水行舟之事。”至于眼前以天晶冰蚕之威,暂时将罗英嫡困住,何静眸根本是不信的!
就在何静眸开始暗暗评估自己将罗英嫡得罪的这般死是否划算时,被封在冰晶之中的罗英嫡整个人却是汗如浆下,一身上下全都被汗水浸sh了。只是这汗水不过存在了须臾之间,眨眼间就被罗英嫡运行功法,将一身汗液蒸发干净。
此时的罗英嫡谨守心神,神色中虽有三分疲惫之态,可眼中神光却比之前更胜三分。
而因为罗英嫡被那冰晶封住,却是根本不曾有人看见罗英嫡的这一番变化。
此时罗英嫡长吁一口气,将刚刚借机侵入体内的寒毒尽数排出,这才精神振奋地思忖道:“便是在面对那上古魔神篱落时,我也不曾被其弄的神智失控,为何今日在此处却反而着了别人的道了?是有人趁我不备,还是说此事并非专门为我而来,而我之所以中招,不过是事有凑巧?若不是如此,我心中断然不可能无有警兆出现!”
便在此时,罗英嫡身后的羊星河却是忽然提声道:“诸位师兄弟,眼下那妖女虽然势大,可只需我等团结一心,自然可以正胜邪!”
微微一停,羊星河忽然一提手中剑,往前疾步而出,竟似是真要越过罗英嫡,却与那何静眸硬拼。
至于其身后莫耀江等人,则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那黄玉郎君一咬牙,恶生生道:“诸位,且与我一并前行,随我羊师兄杀敌除妖!”说话间,也顾不得手中只剩下一柄断剑,竟是当真也疾步赶上。
莫耀江等人见了,更是怔怔不知该如何是好。
便在此时,却是有人小声嘀咕道:“你黄玉郎君是人家的同门师弟,当然得跟着上前,否则回师门后也讨不得好处。只是我们可不是你昆仑派的弟子,不需要看你们昆仑派长老的脸色,也不用顾忌你昆仑派执法堂的权威。”
说到此处,这人却是一抓身,竟是当真直接御剑而起,往后方跑了。
有这一人领头,其他几人也是连忙跟上,眨眼间竟是走了个四五六七。
同行八人过来,除了羊星河与黄玉郎君一对师兄弟外,竟然就只剩下莫耀江这夸夸其谈之人。其他人包括那使用缚宝灵龟甲与乾坤尺的,竟是都走了个干干净净!
那黄玉郎君如何会察觉不到身后众人的离去。
便如其他人所说,他昆仑派虽然近些年渐渐势弱,甚至有成为峨眉附庸的可能。但昆仑内部不仅未有纪律松弛,反而越发严苛。莫说是师门之中见死不救,即便是私下斗殴,都会被处以极刑。
是故他黄玉郎君此时却是迫不得己,不得不紧跟羊星河而上——撇开其他不谈,只说他眼睁睁看着师门中这一代弟子中,唯一一个晋升地界的人去送死,只怕就得被逼的去给羊星河陪葬!
而为此,他更是恨死了不曾一并离开的莫耀江!若是莫耀江也走了,他至少还能有出工不出力,以求自保的可能。可莫耀江不走,却是让他不能松懈半分,必须硬着头皮紧跟而上。
“姓莫的,若是让我保全了性命,定要和你好好算算今天的帐!”黄玉郎君心中发狠道。
只是这黄玉郎君却不知道,此时的莫耀江却是老神在在的很,甚至对于那些提早跑路的人很是不屑。
“一群蠢货,竟是当真跑了。”莫耀江开始整理仪容,又将背后飞剑祭出,随后踏剑而上,慢慢催动功法,同时继续在心中想到:“也怪不得这些人,不过是些见识浅陋之辈,却看不出那位师兄看似被那妖女封住,实则是以退为进之举,此时已然将一身气势收敛到了极致。
依我看,只怕不出三息时间,必然是惊天一击。介时,莫说是我等,便是羊星河也休想参合进去。你们此时先行离开,岂非是将自己的小人心思暴露的一干二净?当真是愚不可及!”
就在心思玲珑的莫耀江方才驱动飞剑,飞出不过两丈远时,前方果然发生异变!只见得罗英嫡一扬手,便有一道玄光自他手上飞洒而出,却是罗英嫡以乾坤尺打破冰晶封印,又顺势祭出拦在了羊星河身前。
这乾坤尺乃是一处靠近西域蛮荒之地的雍州小宗门的所藏重宝,其中自然有诸般妙用。只是因为这弟子乃是那掌门密不可宣的私生子,这才能在下山时将这乾坤尺带在身上傍身。只是那人虽说不是纨绔,却也不是什么资质优良之辈,修行六十年勉强也就是六条人脉的修为。
是故这乾坤尺在这人手中,发挥出的威力不过十之二三,可在罗英嫡手里却是直接就放出五六分实力——日后稍加祭炼温养,十成威力只怕也不在话下。
而这乾坤尺能以乾坤为名,自然是可攻可守。此时放出这一片光幕,不过是一个基本的御敌手段,乃是罗英嫡不想羊星河贸然插手所做。不想羊星河却是不管不顾,抖手就是一记万花剑,竟是打算将罗英嫡放出的光幕破去。
“咦!”罗英嫡却是不曾想到羊星河会如此不知好歹,那乾坤尺的光幕竟是当真差点被羊星河一击而破。不过好在罗英嫡的修为比之羊星河实在超过太多,而这乾坤尺的威力也是不俗,是故在罗英嫡的紧急维护下,这才勉强维持住。
就在此时,罗英嫡惊奇回首时,却是突然发觉羊星河双眼发红,一副心智被夺的景象,顿时心中大骇,道:“这羊星河竟然也中招了!”
罗英嫡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不仅自己,就连那羊星河也被那股暴虐之气所控制,而且看他眼中红色,显然比之自己更要深入三分,此时已然连神智都维持不住了。
想到羊星河之前似乎就曾情绪激昂过,罗英嫡顿时心中一凛,暗道:“这暴虐之气究竟是什么来历,竟是能在影响我情绪的同时,还将这羊星河控制住了。”
只是不待罗英嫡想清楚,那边已经感觉不妙的何静眸却是再也忍耐不住了,直接将手一指,那天晶冰蚕顿时将口一张,却是又喷出一股深蓝冰晶,再度罩向罗英嫡。
罗英嫡见状,却是哈哈一笑,道:“何姑娘,你莫非以为你这区区冰晶当真能困住我不成?”说话间,罗英嫡只将手中乾坤尺一挥,顿时在身前幻出一片厚达一尺有余光幕,将那冰晶全数挡住。
那何静眸见状,一边暗自跺脚,气闷罗英嫡又得了这么一件护体法宝,面上却是不急不躁,只是嘻嘻一笑:“咦,怎的又唤人家何姑娘了?之前不是还口口声声喊人家妖女,要与人家不死不休,一报当日之仇么?”
说罢,这何静眸却是一改颜色,恨恨道:“眼下你想收手,却也要问过我哈丽娜妹妹才行!你们这些汉人为了夺我哈丽娜妹妹手中的灵芝草,却是不顾我苗人性命,肆意放火,当真是天怒人怨。即便你今日要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们!恶人,且纳命来!”
话音方落,那深蓝冰晶之中忽地钻出一道玄光,以速比迅雷之势忽地穿过乾坤尺的光幕,直接往罗英嫡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