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星河的这一次出手,既在罗英嫡的意料之中,却又有些出乎罗英嫡的意料。
说是意料之中,乃是因为罗英嫡一直就在暗地里做些小动作,以神识不断压迫这羊星河。这并非是罗英嫡想以势压人,而是罗英嫡很明白羊星河这等人的性子,可谓是与他如出一辙——错非将这羊星河逼到墙角了,否则这人断然不肯全力出手。
而之所以说是出乎罗英嫡意料,则是因为这羊星河一出手,威力之大,实则已然超过了他所熟知的任何一个平辈弟子。不论是剑术修为不俗的蔺湘竹,还是峨眉派的大师姐林英霞,论起剑术来,只怕在这羊星河面前都要相形见绌。即便是罗英嫡自己,若非有《九天神雷正剑》这看似剑法实则道法的道诀打底,只怕也要略逊于这羊星河一筹!
是故此时见得这羊星河出手,面对那万花之剑,罗英嫡却是怪叫一声,喝一句:“来的好!”
只是罗英嫡话音未落,手中五彩光华一闪,却是冲霄剑已然入手——他之前虽然有些小觑这羊星河,可这会儿发觉了羊星河的实力后,已然不敢大意,这才以冲霄剑迎敌。
冲霄剑一出,顿时剑气纵横。只是罗英嫡剑光闪现间,却不如羊星河的万花剑诀那般耀眼,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却如流星跨过银河,竟是直接自万花之中穿流而过。
“破!”罗英嫡又轻喝一声,收敛全身的剑气此时才勃然而发,剑气一出却是犹如日出云收,光芒照耀万物,却是将那万花破的淋漓尽致,丝毫不剩!
那羊星河一剑被破,却是面色为之一变。只是即便他此时不曾受伤,却也不好再出第二剑了。
罗英嫡的相让之心已然如此明显,若是他再次出剑,那才是不识好歹!毕竟罗英嫡先破他剑术,再破他剑招,不论是前还是后,都已然算得上是破了个一干二净。何况罗英嫡真元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竟是破了剑招却不伤他剑、人,当真是十分有心。只是一身本事被人破去,终究不甚好过,即便坦荡磊落如羊星河般,此时却也是怔怔不言。
罗英嫡却是看了羊星河一眼,眼中却是露出了几分欣赏之意。
别的不说,只说羊星河能在感受到了他具有压制性优势的实力后,依然敢出手,只这一项就足以说明这羊星河的心性如何。更何况,这羊星河这一次出手略显仓促,还是因为身后某些人自不量力,欲以所谓的乾坤尺来打他罗英嫡。他若是不抢先出手,只怕一旦这乾坤尺出手,就是自食恶果的结局!
是故这羊星河能舍己为人,可谓是极对罗英嫡的胃口。
若非如此,罗英嫡也不会当初的以剑招对剑招,更是强行以真元实力上的优势将那万花剑诀破去——以力压人固然胜之不武,可他罗英嫡在这一招中所表现的种种,显然也足以让这羊星河感悟许久了。
就在此时,罗英嫡忽地感觉到一种异样。这种异样并非来自于外人,而是来自于罗英嫡自己。只是罗英嫡此时却没有多余的空暇去分辨这异样之处,却是因为身侧的何静眸已然有所动作。
“万花虽好,可也要分人。所谓乱花迷人眼,若是我连眼都不睁,你又如何来惑我心神。”罗英嫡没有太多闲暇与这羊星河多聊,也没空闲让他去慢慢寻思其中道理,只得直接开声道:“而且我看羊兄此招虽有了七八分外型,但神韵却是不足。”
说到此处,罗英嫡微微一顿,却是想到了自己当初初学《九天神雷正剑》的时候,也是许久摸不着门径。“莫非这剑法与我的《九天神雷正剑》一般,也非是单纯的剑诀,而是要结合它法?”
想到此处,罗英嫡心思不由一震,随即思索得半晌后道:“便如我所说,此剑出时当真是乱花迷人眼。是故在我看来,羊兄此剑只怕还要与幻术结合起来。若是能做到虚实相间,直至能惑人神识使人耳目不明、神识不清,那便是极上乘的剑法了。”
说罢此处,罗英嫡却是又转头看一眼适才那大言不惭的人,不屑道:“至于尔等,不过是跳梁小丑。一言不合,便将人扣上魔人的帽子,当真是丢尽我玄门正宗的脸面。今日有大敌当前,我也不欲与尔等多言。当今天下大变,妖族祸乱天下,尔等若是不想沉沦此地,便早些回山门去勤修苦炼。莫要他日遇上妖族,便是连一剑之功都难成!”
说罢,罗英嫡却是再也不看这些所谓的名门子弟一眼,径直转身去看那何静眸。不想就在此时,那一群人里却有一人忽然发难道:“魔人安敢以妖言惑我!且瞧瞧我乾坤尺厉害!看打!”
说话时,那人已然将手中板尺一抛,此时羊星河分心它想,却是晚了一步阻拦不及;而稍后的黄玉郎君、莫耀江等人却是看的神光不断,显然是想借此人之手让罗英嫡吃个大苦头,毕竟乾坤尺的大名几人可是都听闻过的。
至于所谓的“魔人”之语,不过是几人顺口之言,又有几人会当真!
只是这些人心思如此活泛,可终究难如意。罗英嫡虽然转过了身去,可神识外放,却是早就在防备这些家伙。如今那人放出乾坤尺,罗英嫡却是眉脚一挑,反身就是一指,顿时就见得那“代天巡狩”的代天玺划空而出。
光芒乍现中,那乾坤尺虽然亦有宝光,却又如何敌的过代天玺,竟是悬于半空根本落不下来。
罗英嫡此时却是才转过身来,讥讽道:“尔等心性如此,如何能修得成道。不过我也懒得与尔等多言,彼时自有尔等吃亏之处。至于此物,我且暂且收下,待日后你能胜过我了再说取回一事,否则就让你师长来寻我吧。”
说话间,罗英嫡心神一动,真元催动中却是直接将那乾坤尺打飞三丈不止。那人受此一击,却是口吐鲜血而出,与那乾坤尺的心神联系更是被一击而断。罗英嫡却是毫无怜悯之心!他信手一握,那乾坤尺顿时被其摇摇握住,转瞬就收回手上来。
那人见得自家宝贝被罗英嫡夺走,更是吐血三升有余,口中则是不断喝骂道:“魔人,魔人,这人定然是魔人无疑!诸位师兄弟,快些助我将这魔人拿下!”
只是任他如何说,却也没人动弹半分。甚至那千机谷的莫耀江还小退半步,口里还小声嘀咕道:“也不看看自己的本事,就敢胡乱出手。人家羊师兄都是地界的高手了,还不是被人一招破了剑法,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物。眼下被人夺了宝贝,也是自己活该。现在还要把众兄弟拖下水,当真不是好人!”
莫耀江这话说的直白的让人直要皱眉,可却偏偏人人都引以为理。是故任那人如何拉扯人,就是没有一人出手,就是那黄玉郎君此时也只是煞白了脸,出声不得。
还是那羊星河看不过去,出口呵斥道:“你这算是什么样子,哪还有咱们名门子弟的模样了!那位师兄已然说了,待你他日修行有成,自然会将你那乾坤尺归还于你。眼下你在此干嚎,还不如回师门勤修苦炼。待心性有成,修为有界,想来那位兄弟也不会为难于你。”
羊星河这一番话看似训斥,却是明里暗里把罗英嫡适才的一番话大大的曲解了一番。毕竟罗英嫡的原话是要这人胜过他,而羊星河却只是让这人勤修苦炼,到一定境界就足够。两者的差距,看似不大,实则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有余。毕竟罗英嫡的修为之高,便是羊星河都难望项背,想要胜过他,只怕这人就算是不眠不休也难有机会!
只是羊星河这一番话说出来后,罗英嫡却是不曾反驳,只是信手一挥道:“尔等若是无事,便自行回山去罢。此处已然有妖邪盯上,非是尔等久留之地。若是妖邪作乱,我也难庇佑尔等。”
此言说罢,莫耀江等人不由面面相觑。到得最后,这莫耀江却是福至心灵一般的向前几步,直接走至羊星河身侧,轻声道:“羊师兄,你看眼下我等应当如何?”此言一出,却不亚于直言他已然要以羊星河马首是瞻。而其他人却仿佛未曾听到,竟是默认了。
羊星河虽然不喜与人争斗,但却非是蠢笨之人,否则又如何能单枪匹马闯过一处秘境。此时听得莫耀江之人,顿时明白众人心思,心中却是不由纠结起来。
若是以他自己的意思,自然是不愿走的。眼下他机缘巧合的晋升地界,自恃即便妖人凶残,自保想来无虑。而眼前罗英嫡修为不凡,剑术也是不凡,若是能亲眼见识一番与妖人的狠斗,必然会让他在修行之路上大有裨益。是故从他自己出发,自然是不愿走的。
可若是考虑到其他人,却又该先走为上。
就如罗英嫡所言,妖人势大,他能自保,可其他人却难有这等修为。若是一个不好,自己一行人当真被波及到了,介时又能有多少人全身而退,又多少人要折损在此处,这些却是要他好生思量之事。
正想到此间,羊星河心神忽然一颤,随即一个放肆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让他大声喝道:“吾等乃是名门正宗,如何能容妖人在吾等眼前肆虐!妖人不来也罢,若是当真来了,定要将其斩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