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得罗英嫡动作,唐柠儿顿时惊呼出声,却是以为罗英嫡出了什么意外。不想罗英嫡却是嘴角留笑,淡淡道:“无妨,不过是我缅怀一二罢了。”
“缅怀?”唐柠儿却是听得愣住了。
只是这女子却又如何能知晓此事罗英嫡身上发生的事情,自然也就无法体会罗英嫡此时的感受。那是一种整个天地都忽然清晰了无数倍的感觉,就好似整个世界都被一场大雨洗过,将世间的尘土全数洗去了一般。便是那天边的落日,在罗英嫡眼里也不过是一座巨大的火盆,再不复之前的刺眼。
这是整个天地的新生,也是罗英嫡的新生!
“吁!”
再度吐出一口浊气,罗英嫡终于睁开眼睛,以一种祥和平静的眼神看向唐柠儿,笑道:“你无需担心,我不过是略发骚人之气罢了。”说话间,罗英嫡信手一招,顿时有一件物事自行飞入罗英嫡手中。
这物事正是罗英嫡集合自身气运、地上阎君以气运炼制的圣君玺以及自身的如意玺炼制而成的法宝。
粗眼看去,这宝贝依旧是一方印玺,上面与圣君玺相似篆刻有物,却不是龙形,而是一尊朝天犼。这朝天犼也是上古神话中的神兽之一,素有上传天听、下达民意之名,乃是出名的守护之兽。
而罗英嫡之前为请出自身气运以救唐柠儿,曾言道愿全力守护这方天地。如今新宝出世,现出一尊朝天犼来,倒也是相得益彰之事。是故罗英嫡见了,心中很是欣慰,这却是证明了天地已然认同了他心中所言。
“既然如此,我罗英嫡便是为了这方天地死上一回又如何!”罗英嫡微微一笑,心境却是越发圆满,便是连那冲霄剑都在他紫府之中轻轻微鸣以作应和。
罗英嫡又将这宝贝翻过来,却见那宝贝下方却又与那圣君玺相似,竟是阴刻着字的。只是却非圣君玺上的“受命于天”四字,而是“代天巡狩”四字。看着这四字,罗英嫡却是不由面目微变,他却是不曾想到这方天地竟然会于他如此信任,竟是让他代天巡狩!
更为关键的,却是这四个字,确确实实地让罗英嫡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他不明白为何这方天地如此看好他,甚至眷顾他,但是眼下他却明白,自己好似到了要还这份恩情的时候了。
他很清楚,这“代天巡狩”并非说他能肆意妄为,相反,若是肆意妄为只怕先遭殃的就是他。同样的,若是见到人要破坏这一方天地,那他出手便能得这天地之力最大化的帮助。是故,这“代天巡狩”倒也算得上是一柄双刃剑。
好在罗英嫡从来就未曾想过作恶,甚至一直以来都以维护世间正义、公理为己任,因此这“代天巡狩”的责任担在他身上,自然也就没了负面的影响,只有绝对的助力!
“那应龙即将出世,我却恰好得了此宝,如此看来,这一切果然是冥冥中自有天意。”罗英嫡心中思忖道:“眼下既然有此宝护身,那我便不需再过多惧怕那应龙之能。是故只要再将那玄天灵犀的下落找着,我便算得上是功成圆满。”
想到此处,罗英嫡便与唐柠儿道:“我此番炼宝不知耗费了多少时日?那地府门户又是如何关闭的?眼下我首先需要觅地潜修一番,你便顺便与我说说。”
唐柠儿此时却是一脸奇怪地看向罗英嫡,不答他话,反而反问道:“公子,奴婢怎得觉得你好似变了?莫非是修为精进了?只是这怎么可能啊,若是炼制宝贝就能增进修为,那炼器之道只怕早就传遍洪荒了吧。”
听着唐柠儿自问自答,看着这小女子的苦恼困惑,罗英嫡却是微微一笑道:“修为不曾精进,但是心境却是圆满如意了许多。或许你感受到的,便是如此。”
“心境?”唐柠儿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羡慕神色道:“我也听人说过这心境一事,道是比之修为、境界更为重要。甚至有人扬言,只要心境圆满,那么修为与境界都会自行更上。眼下公子心境圆满了,看来不用多久这修为又要更进一步了。”
说到此处,唐柠儿却是点着指头道:“公子现在便是凝丹境,若是再进一步,只怕立时就是金丹境。而公子心境既然圆满,那么渡劫时的天魔劫便不用惧怕了。而公子今日又得了这么一件宝贝,想来雷火劫与风火劫都应当不成问题。这般算下来,公子岂非很快就能化丹成婴,成就天仙了!”
唐柠儿却是越说越兴奋,直接开始代替罗英嫡指点江山道:“眼下公子尚是凝丹境便能与那成名已久的天仙级别高手对战而不落下风,它日当真成就天仙,岂非能直面玄仙了?哎呀呀,想到公子如此年纪却有这等本事,奴婢心里可是开心死了,只恨不得现在就有不起眼的家伙凑上来,也好让公子的名头传扬出去!”
听得唐柠儿如此说话,罗英嫡却是不由摇头失笑。
别的他不好说,可是就玄仙那个级别而言,他还真是半点也不虚。毕竟他已然先与地上阎君战过,又与那天魔教的勾魂尊者战过,是故所谓的玄仙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这观点或许有些坐井观天,可他却是自信,即便其他的玄仙来了,只要给他机会,他也不是不能一战!
唐柠儿却是不理会罗英嫡的笑声,只是沉迷于自己的小算盘里,喃喃自语道:“公子既然能得天地气运加持,又有如此悟性,日后成就必定不可限量。奴婢既然是公子的侍女,自然也不能给公子丢人。不过奴婢除了杀人外,却是什么也不会,这却是不成的。看来倒是要找个机会,却学学怎么伺候人才是。”
听得唐柠儿的自言自语,罗英嫡却是不由哑然失笑。他与蔺湘竹等人在外历练时,经历了许多事,却唯独不曾有被人伺候的一天。不想今日却是从唐柠儿嘴里听得此言,当真是大为感慨。
罗英嫡有心拒绝,可看唐柠儿已然在一边开始盘算伺候人的项目,却是觉得这小女子只怕是真的陷进去了,只得随她。反正罗英嫡自诩麻烦不断,想要享受平静的日子都是奢望,这唐柠儿在他身边习惯了,就能知道这所谓的伺候根本用不上了。
不过罗英嫡却不知道,此时的唐柠儿是真真切切的在想着如何才能尽到自己侍女的义务。
先前罗英嫡的一番作为,在他自己看来,不过是应尽的义务,可在白骨道人身边已经习惯了尔虞我诈的唐柠儿看来,却可谓是恩同再造。特别是罗英嫡不惜损伤自身气运,却也要将其强行留下,更是让唐柠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对于一个已然习惯了被人拿来当工具使用的唐柠儿,可谓是绝对的震撼。是故当唐柠儿亲眼看着那地府门户渐渐闭合时,她就已然在心里发誓,必须要以另外一种方式报答罗英嫡!
绝非之前那种“工具”的身份,而是一个真正的、贴身的,更要贴心的侍女!
是故此时的唐柠儿心里若有十分的话,足足有八分是在想着如何尽到一个侍女的义务,在想着如何铺床叠被,伺候罗英嫡洗漱进食,而只剩下两分是留给了修行一事。至于补全自己损失的修为一事,已然彻底被她清扫到了最边缘的角落。
所以,经历过这么一件事情后,不仅罗英嫡的心境越发圆满,为日后化丹成婴开启了一条康庄大道,就连唐柠儿自身也开始不知不觉被罗英嫡影响,将往日的种种阴霾从心里扫出。
这种变化暂时确是看不出结果,但所谓一饮一啄自由天意,唐柠儿今日既然打破了往日桎梏,那么日后必然也有不同的结局。
带着三分的疑惑,七分满足,两人终于上路。而随着唐柠儿时断时续的介绍,罗英嫡却是也明白了在自己一心炼器时,又发生了什么。
罗英嫡确实想不到,自那地府门户洞开,到得今日已然过了七日。
这七日中,或许是摄于唐柠儿的威风煞气,倒是没有人来打扰于他,只有三两身影在远处溜过。至于那寨子里的幸存者,却是在丹辰子身死后,就直接离开了。而对于自己亲人的尸体,这些苗人却并没有过多的纠结,反而以蛊虫将各自亲人的尸体分食。
好在唐柠儿之前也算不得什么良善之辈,是故对眼前的场面却是无动于衷。
不过唯一的例外,却是已然被丹辰子吸尽了精血的大巫师的尸体,被那些苗人以黑布裹起,然后一并带走了。
“公子不知道,那些苗人居然不曾带上什么吃食,竟是就这么徒步上路了。而且这些人更是连一句好话也没有,就好似那丹辰子是自己死的一般。”说道此处,唐柠儿却是愤愤不平的很。
罗英嫡却是失笑道:“按你所说,只怕这寨子里的应该是黑苗无疑了。这些黑苗与白苗不同,平素都不与外人往来交流,经常是不问缘由就打上门来。眼下这些黑苗能够与你相安无事,已然算是不错了。不过既然这些人将那大巫师的尸体带走,想来是要回其他的寨子,眼下我正好要寻这些苗人问事,却是正好有人带路的人。”
待唐柠儿寻着那些人的踪迹,罗英嫡却是忍不住微微一顿。这些黑苗所去的方向,却是西边,与那万棵寨却是两个方向。想到当日那大巫师哈丽娜曾说过的十日后就要举行的盛会,罗英嫡不由就迟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