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踏出,天地立变!
一股阴寒之意自心底发出,直让罗英嫡觉得这锁龙渊内外好似是两个世界。
他下意识抬头看一眼天,却发觉那天虽然有些日光,却好似蒙了一层雾气,竟是看不得分明。
“这锁龙渊果然有些古怪啊!”罗英嫡心里嘀咕一声,手里的诸般法宝却是已经随时待用。毕竟连那劳什子的勾魂尊者都要引一帮人来,他却是不信这勾魂尊者真是为了找人来分一杯羹!
而且似这锁龙渊中的阴寒之气,罗英嫡根本不曾接触过。
他之前也经历过不少,比如那阴魂洞里的九幽寒气,比如那九曲镇中的深深寒气,又比如之前发现了那先天一气葫芦藤的洞窟,都有逼人寒意。可这些寒意寒则寒矣,却都是来自外在,往往只要懂得御寒、发暖之法,便可轻易抵御。
可眼下这锁龙渊的阴寒之气,却非是外在之寒,而是来自内心,便仿佛此处有什么极为恐怖的怪物,盘踞在暗处,随时要冲出来给人致命一击!
要知道罗英嫡此时也是凝丹境的高手,离那金丹大成也相距不远。只要金丹一成,化丹成婴,那便是妥妥的真仙境界!再者说,他际遇连连,所经所历根本是外人难以想象,便是连魔神篱落出世这等事情都能遇上!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曾有过这等感受,便好似自己当即就要死在此处了一般!
“对极,便是一个死字!”罗英嫡忽然双手一拍,面上不由自主现出了然之意。
随着这一拍,念头顿时通达,这锁龙渊中的诸般种种不适顿时都有了出处。虽然不曾让罗英嫡有其他变化,可却让他对这锁龙渊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如此说来,这锁龙渊中的死气倒是与谷兴庆那的尸气有些类似。只是那谷兴庆的尸气混杂不堪,更有一股腐臭味。而这处锁龙渊里的死气却是单纯至极,是故才有了这等法子心底的阴寒之意。如此想来,这锁龙渊里必然埋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怪不得那门口的石碑会留字生人勿进!如此看来,这生人非是指的陌生人,而是活生生的人啊!”
便在这时,前方忽然现出一抹靓影。罗英嫡凝神一看,正是那五毒门的女子。
“前辈走的这般慢,看来是发现此处蹊跷了。”这女子一副巧笑嫣然模样,眼中带着三分自来熟的俏皮,又有三分试探之意。
罗英嫡虽然不清楚这女子究竟是什么打算,可稍微想想却也能摸着个大概,无非是两点可能:一者是为了这锁龙渊中的尚未出世的重宝而来。二者便是为了这锁龙渊中独特的死气而来。
罗英嫡虽然不曾接触过那些邪修、魔修一类的功法,却也听说过某些邪魔外道会需要这等特殊之地行功,可得事半功倍之功效!
是故罗英嫡也不答她,反而反问道:“姑娘觉得此地如何?”
“我?”女子眉目一皱,却是露出惨兮兮模样道:“原本我是打算把这当做我日后的立派根本的,可是眼下只怕是不行了。前辈剑术非凡,信手一剑将那天魔教的勾魂尊者杀了,自然是极有底气的。可小女子修为浅薄,就靠着这么几只小玩意撑场面呢,可抵挡不住勾魂尊者的勾魂魔烟。而这勾魂魔尊看似愚笨,却最是记仇,只怕他日夺舍了肉身,立马就要回头打上门来。是故眼下只能弃了这地方,另寻它处了。”
这女子说的可怜兮兮不说,还明里暗里把罗英嫡给绕了进去——若非罗英嫡一时失察,将那勾魂魔尊的元神放跑,她又何须弃此处不用!是故这番话看似是说自己的委屈,实则却是告诉罗英嫡,你得赔偿姑奶奶的损失!
自然,这话说的婉转,自然打的是能骗就骗,骗不着也没损失的意思。而究其所以,则是罗英嫡适才一番话,却是将他仁厚的本性给暴露了出来——若非身怀仁厚真性情,又如何会因为蚕娘娘顾念情义,而将这女子放走!
这女子能在五毒门这等宗派中立足,自然是聪慧至极。几乎是见到勾魂尊者的瞬间,就明白这锁龙渊里有大蹊跷。而眼下她诸般言语,实则就是为了让罗英嫡带她一趟,也好分一杯羹!
而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女子看出了罗英嫡的仁厚真性情!
此事源自何处?便是来自于这罗英嫡宁愿冒着蚕娘娘出去通风报信的风险,也不下杀手,将这女子斩杀当场,甚至还以言语稍加鼓励!
这一番言行,这女子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罗英嫡表现的越是仁厚,与她而言,就越是安全。所谓君子可欺之以方,便是此理!
不想罗英嫡听了,却是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那你不去再寻一处宝地,还留在此处作甚子?”
那女子没料到罗英嫡竟然会有此一问,顿时被诘问的说不出话来。好半晌后,这女子才期期艾艾道:“我这不是准备收拾下家当么?”
罗英嫡闻言眉脚一挑,视线似有似无地在周遭空荡荡的山石上扫视一番,最后却是又落在这女子身上,其中意味自有深意。
不过罗英嫡却也是看出了这女子的打算,是故稍加表示后便将嘲讽之意收回,反而正色道:“我也不与你多言。我与那一干人等同来,便是听闻此处有宝物不曾出世,此事只怕眼下你也已然得知。既然你盘桓不去,必然是也有想法。既然如此,不如你我联手,也省的相互提防,如何?”
这女子听得此言,眼中顿时冒出精光,其中的窃喜之意溢于言表。只是罗英嫡在说出合作之言之前,便已然料准这女子会有诸般反应,是故便一直紧盯着这女子神情,因此那喜悦之情中隐藏着的提防与计算,却是难逃罗英嫡法眼。
“这女子果然不是善类!”罗英嫡在心中下了一个定论后,却又在心里头哂笑得几句,摇头道:“不过本就是互相提防,互相合作,便是如此才是应当。便是我,又何尝不是提着三分提防之心,全无君子之意!与之相比,我也不过是少了几分算计罢了。”
想清楚此节,罗英嫡便打算将诸般小节抛开一边,径直道:“既然要合作,你我首先就需要坦白身份。在下五龙山剑修,唤作罗向山,”在说到名字的时候,罗英嫡却是稍稍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取了个化名,其中的向字,自然是取自“蔺湘竹”的湘音,而山字则是取自“厉红珊”的珊音。
是故罗英嫡下意识取了这么个化名,却也可说明这两女在他心中地位,要远胜那罗刹女、冷清秋了。
那五毒门的女子听了,抿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份笑意,却是听出了罗英嫡说名字时的迟疑。不过这女子也不揭破罗英嫡化名之事,只是笑道:“小女子乃是五毒门的第三代弟子,唤作何静眸。若是前辈不弃,唤我作小静静也成,我师父平日里便是这般叫我的。”
见着何静眸说的有意思,罗英嫡面上却是笑了笑,可心里的提防之意却是更重。
虽然这女子一直表现的很是俏皮可爱,可罗英嫡却记得在来着锁龙渊的路上,所见到的那些人,无一不是被折磨的很惨。是故即便这何静眸此时表现的再如何人畜无害,可罗英嫡却是半点大意也不敢有,只是却不表现在面上,而是全数留在心底。
不过两方相互介绍过后,罗英嫡与何静眸至少在面上就和善了许多。那何静眸说说笑笑间,却是将这锁龙渊的诸般事情介绍了个七七八八,也省了罗英嫡许多探究之苦。
原来这锁龙渊一直就在这苗疆中存在着,只是数千年来,这锁龙渊却不是每日每刻都显现于世。只是不知为何,前些日子天地大变后,这锁龙渊却是暴露于人前。有不少苗人无意来到此处,却是不久之后就死于非命,一时之间这锁龙渊中有冤魂索命、恶鬼咒人的传闻便弄的沸沸扬扬,传遍了整个苗疆。
只是此事毕竟是苗人内部的事情,除了临近的一些寨子外,便只有那些大巫师一般的人物才能知晓此事。那无忧谷主能来此处,却是靠了那千缘蛊;而这何静眸能来此处,却是因为她靠着一手练蛊的秘法,早已然成了那黑苗的座上宾!
“这地方当真是蛮荒的很,虽然也有些人会练蛊,可练出来的都是些上不了门面的东西。我随意拿了些出来,就将这些黑苗折服了。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有自立山头的念头。”说道此处,这何静眸却是故意讪笑几声,好似其不好意思一般。
只是罗英嫡却不会被她三言两语蒙骗过去。这何静眸说的话,他也是信一半不信一半,甚至是不信居多。
不过不论如何,此时有何静眸在,他总算也多了一份助力。别的不说,只说那金鳞巨蛇,只怕便不是寻常人物能对付的!
锁龙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仅仅只是步行,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然走至尽头。只是这么一路走下来,虽然觉得死气森森,直入人心,可这锁龙渊中的确是空无一物,便是连草木、蚊虫都没有半点。从头到尾,竟全部都是黑白相杂的山石构成!
“这却是奇怪了!”罗英嫡皱眉道:“那勾魂尊者与无忧谷主兴师动众而来,不可能是无的放失,必然是有绝对的把握。而且此地死气之重,乃是我生平仅见,可我俩一路走来,却是全无发现……”
“我却觉得没有发现就是最大的发现哩。”何静眸却是忽然插嘴道:“别的不说,只说这遍地死气,便应该有个出处。可我们却是半点也没发现,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什么么?”
罗英嫡闻言却是扫这女子一眼,自己却是思忖道:“我曾记得那无风老祖曾说过,这锁龙渊一直存在于那些黑苗的传说之中,眼下出世便足以说明这锁龙渊的传闻不假。而他也说过,这锁龙渊中还有一具应龙的骸骨,想来这遍地的死气便是来自于此。可我已然将这锁龙渊走遍,莫说是应龙,便是连根骨头也未见着,又如何去说!”
想到此节,罗英嫡不由又看了一眼何静眸。
这何静眸之前曾提到过她来此的缘故,却是因为这锁龙渊中已然死了数十人,是故才来得此处。只是极为明显的是,这何静眸语焉不详,必然是有所隐瞒,想来便是应在这应龙身上。此时这何静眸见他迟疑,故意以话相引,必然是知道的更多,只不过故意装着不知道,好让他冲锋在前为其打头阵!
只是何静眸却不知晓,她此番举动却是正合了罗英嫡的心意。这何静眸眼下装的越是单纯、无辜,罗英嫡便越是会提防于她。
而且这何静眸既然舍不得这宝贝,必然会将心中所知慢慢泄露出来,他也就省了许多心思。至于其中凶险,罗英嫡却是自恃自身做了万全准备,根本不惧!
想清楚此中内情,罗英嫡便依着这何静眸的话往下说道:“姑娘此言甚是!只是此间空无一物,那死气的来源又能来于何处?莫非此处是天地间自然形成的死地不成?”
何静眸原本还沾沾自喜,觉得罗英嫡完全落入她彀中去了。不想罗英嫡忽然装傻,却是让她差点一个趔趄!
何静眸一时激动,却是急道:“你怎得这么笨!你也不想想这儿叫什么地方,这里是锁龙渊,自然是说这里困锁了一条龙!而这里的死气肯定是来自于这条龙的!”
罗英嫡闻言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是装出一副恍然大悟模样,道:“此言甚是,此言甚是!却是我一时不查,却是忘记了此处的名字。不过既然这些死气来自于那条龙,可那龙又在何处?莫非……是在地下?”
罗英嫡说着,却是随手点点脚下,道:“我记得姑娘好似有一条虫子能够钻地吧?此时不若招来往下面深挖一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