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玉儿!”听得胡玉儿揭开自己此时最大的问题,罗英嫡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当即恨道:“你不是与我说好的,要将此事瞒住师姐么!”
看见罗英嫡反应,蔺湘竹顿时知道胡玉儿说的不错,当即就抢步上前欲要查探一番。不想她手方才搭在罗英嫡手臂上,顿时有一股极为危险的感觉自心底升起。只是不待她弄清楚其中缘故,罗英嫡却是抢先一步将手挪开,更是高声提醒道:“师姐你且站开少许。”
“你这是怎得了?怎得还不许我查探你的伤势了?”蔺湘竹却是不信邪,又伸手去抓,这一次更是运起少许真元,以小擒拿的手法去捉罗英嫡的手腕。不想她不运真元还好,这一次她离罗英嫡尚且有三寸之遥,心底便已然有警讯传来。只是她此时一心要查探清楚,又如何会在意此事,更是不顾罗英嫡闪避,直接一把向罗英嫡手腕抓去。
“不要……”
罗英嫡话还未来得及出口,蔺湘竹已然抓住罗英嫡手腕。只是她方一抓上,却是浑身一震,手竟是直接被罗英嫡弹开。更厉害的,却是她手腕上一道伤口清晰可见。
“这是……剑气?”蔺湘竹运起功法,却是发觉那伤口竟是裹挟了一道剑气,正阻止她愈合伤口。
好在这道剑气不强,蔺湘竹稍稍运功便将这剑气逼出。只听得“嗤”地一声轻响,被他逼出的这道剑气却是将两人身侧的一片一寸厚的碎石洞穿,透出一个黑漆漆的圆孔来。
“好强的剑气。”
蔺湘竹面皮看的微微一抖,随即却是一脸正色的看向罗英嫡,问道:“英嫡,莫非这就是你只能动用三成真元的原因?”
“妹妹说的不错,”胡玉儿面容轻快地走出来,面上带着惯有的轻轻媚笑,好似一个无事人一般,若非面色依旧有些难看,否则只怕谁也看不出她下午也曾在生死关前走过一遭,更看不出她这四尾天狐已然名不副实,只剩下两尾了。
“这位罗少侠可是厉害的很,之前拿我试剑就不说了,这次竟然胆子大到拿那青木鬼试剑。好在那青木鬼胆子小,被他一剑吓走,否则只怕咱们三人都得交代在此处。不过那青木鬼走了,他的这一剑便没了目标,竟是发不出去,只能压在体内,结果就成了眼下这副模样。”
说话间,胡玉儿却是轻咳一声,随后才继续道:“他也是厉害,体内剑气作乱成这样了,还跟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闲情逸致问我后续事情,什么师妹之类的,倒是个痴情种子。”说罢,这胡玉儿却是扫了罗英嫡,一抹促狭的笑意一闪而过。
不想罗英嫡却是半点反应也没有,甚至申辩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皱着眉头反问道:“当日我在碧波潭与那些梅山的妖族大战时,曾见过一位青鸾妖仙,也是用这无焰灯,不过半日功夫便将一身妖气全数退去了,怎得看你眼下模样还是妖里妖气的?”
说罢,罗英嫡又转头去问蔺湘竹,道:“师姐可还记得那位妖仙青鸾,她当日便是只花费了半日功夫便将这无焰灯还了来。[千千小说]你说都是妖仙,怎得两者的差距却这么大呢?”
胡玉儿原本是想拿话挤兑罗英嫡,谁想到罗英嫡反将了她一军,甚至还故作公正的要蔺湘竹来作证,顿时气苦至极。偏生罗英嫡一番话有理有据,她便是想要反驳也反驳不得,只得生生吞了这么一个苦果,一双眼睛死死盯在了罗英嫡身上,一副恨不得生食其肉的架势。
蔺湘竹却是见得两人反应直接看笑了。
她这会儿已然猜出来了,在她“遐思”之际,罗英嫡与胡玉儿之间定然发生了些什么,使得两人看似和睦,实则两人之间却是刀枪剑戟无数。偏生这会儿又是大战过后,几人都需要好好发泄一番,因此两人便干脆借了机会,相互嘲讽。
此举看似闹的厉害,可实则并无恶意,因此蔺湘竹也懒得去管,只是追问罗英嫡道:“英嫡你眼下如此,却不知道何时才能复原。要知道眼下世道可不太平,若没有一身功夫傍身,只怕便是想回山去暂避都难。”
说罢,蔺湘竹又道:“眼下你我身上都带伤,实力十成去了起码五成。若是有那妖怪在半道拦路,只怕你我还真是不好对付。总不成你要胡家姐姐一路带着咱们杀回去吧。”说罢,蔺湘竹却是转头看向了胡玉儿。
蔺湘竹这话里的意思实则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便是想找胡玉儿为助力,依仗胡玉儿的实力回转丹乾山去。介时有了丹乾山的庇佑,不论是罗英嫡的伤势,还是她自己的问题,都不用再担心。
胡玉儿身为天狐血脉,如何会不懂蔺湘竹话中真意。只是胡玉儿眼下是自身难保,因此无奈道:“妹妹这番话却是难为我了。眼下莫说是我带着你们杀回去,反而是我想你们护着我才对。”
说罢,胡玉儿却是忽然一脚踢起一颗碎石打向罗英嫡,不想罗英嫡没反应,反而是那石子被自行反击的剑气击的粉碎。
“你又拿我撒什么气!”罗英嫡却是没好气道:“这无焰灯我只是拿来炼化一些天材地宝中的妖气,又没自己用过,如何知道会有眼下这番结果。再者说了,这无焰灯却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从我怀里偷拿的,我还没说你不告而取呢,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了。”
“你!”胡玉儿听得罗英嫡此言,却是气了个半死,有心要反驳,却偏生又因为心虚而说不出口,只得将那无焰灯取出来恶狠狠地往地上摔去,口中更是恨道:“若不是你将那山精放在灯里,我如何会中招的!”
罗英嫡虽然不知道这无焰灯的来历,可自从听胡玉儿提及“先天三灵灯”后便已然留上了心。这会儿见胡玉儿气急败坏下把这宝贝往地上摔,顿时抢先一步接了过来,“你这人当真是过分,便是不想要了,还给我便是,怎的却是往地上乱丢!要知道这可是先天三灵灯之一,世间可没有第二件了。”
那胡玉儿听了更是大怒,道:“先天三灵灯落在你手里才是真正的明珠暗投,亏得我还以为你是剑君转世,眼下来看也不过是凡夫俗子!”
说到极怒处,胡玉儿却是忽然将身一摇,却是忽然现出妖身——但见得这胡玉儿一身素白霓裳,头上生着一对白绒绒的狐耳,小巧玲珑,身后两条狐尾轻轻摇动,自有一副媚人姿态。
只是这胡玉儿此时却是怒火上头,现出妖身后却不是为了魅惑罗英嫡,反而是露出双爪往罗英嫡扑去,嘴中更是恶狠狠道:“今日若不咬下你一块肉来断难消我心头之恨!”
听的两人话赶话的说出一通事情来,蔺湘竹即便不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却也大概猜出了一些什么。毕竟当日罗英嫡以这无焰灯炼化那山精精魄时,在场之人无一例外竟是全部中招。如今胡玉儿一提及“山精”以及“中招”等词,蔺湘竹当即就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眼下见胡玉儿恼羞成怒地要动武,蔺湘竹当即上前阻拦道:“姐姐何必和这么一个呆子置气。那山精的厉害我也尝试过,原本以为经过这些日子应该已经被炼化了,不想竟然还有这等蛊惑人心的作用,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说着,蔺湘竹又点一点罗英嫡,以一副慈母教子的姿态训斥道:“你昏迷不醒的时候,胡姐姐为了我等安全,不惜以身为饵,诱那五毒道人来攻,不仅弄的一身是伤,便是连狐尾都折了两根。此等大恩你不思报答,反而在这与姐姐置气,当真是不当人子!”
蔺湘竹这口气着实是演的有些过了,更何况她一边说话还连连暗示,更是将她得意思表露无疑。那边罗英嫡见了,心中却是好笑,只是想到先前的那一番误会,他却是无论如何也笑不起来,只得扯着面皮干笑了几下算是回应。
蔺湘竹原本也未指望罗英嫡如何致歉,这番话也不过是给两人一个台阶下。是故见罗英嫡不出声了,她便又回转过来劝慰胡玉儿。
那胡玉儿见蔺湘竹一心要来劝架,虽然心里仍旧气愤难当,可终究不好太过,只得暗瞪罗英嫡一眼,怒气满腹地道:“将无焰灯给我,我继续做我的事去,免得我妖气太重将你熏跑了!”
罗英嫡闻言一怔,有心说几句,却见着胡玉儿一双媚眼已然瞪得满圆,显然是不让他说出话来,顿时将肚子里的不安咽回了肚子里去,只将无焰灯递给了蔺湘竹。
胡玉儿结果无焰灯,自寻了地方炼化身上妖气不提。且说蔺湘竹待胡玉儿走远了,这才坐在罗英嫡身边,思绪了良久,最终黯然道:“这一回因为我意气用事,却是拖累了你。早知道会有如此多强敌伏于暗处,便不应该强求你出手,也就不至于落到眼下这等地步。”
罗英嫡要阻止她再说,不想蔺湘竹却是理也不理他,径直道:“眼下妖族重现人世,依照你我之前的估计,只怕这九州之中已然处处是妖怪,若是没有一身修为防身,只怕是寸步难行。偏偏你我现在都是有伤在身……我都还好说一些,将养个七八日也就痊愈了,可你这伤势我便是听也不曾听过,又要如何去养?”
听到此处,罗英嫡算是听明白了蔺湘竹的意思,却是这女子这会儿已然开始后悔之前的种种了。
而这些心思,于修道之人实则全无益处,可若是积蓄的久了反而容易养成心魔。是故罗英嫡干脆也不劝她,只是任这女子自己慢慢的犹如倒豆子一般的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谁想蔺湘竹这一开口,最后却是一发不可收拾。不仅是今日这一战,便是之前种种,甚至连她与她父亲——丹乾山掌教蔺学如的矛盾都一股脑的倒了出来。到最后,蔺湘竹却是一边说一边哭,最后估计是哭的累了,竟是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何时,天色已然微亮,胡玉儿却是已然回来了。
待蔺湘竹沉沉睡去,胡玉儿这才开口道:“湘竹妹妹此番情绪大起大落,只怕会影响心气,便是心境也有损伤。若是依照我的意思,你我倒不如就近寻个地方,暂时隐居一段时日。一来是你我三人身上都带伤,若是就这么出去行走,只怕走不出百里就要被人盯上,须得修养一阵才是。
二来不论是我还是你,甚至是湘竹妹妹,都需要时间炼化、温养,这些也需要时间。是故与其莽撞地到处乱跑,还不如谋定而后动。待诸般事宜安排妥当,你我再行出发,正好我也北上去你说的天京瞧瞧。”
说罢,这胡玉儿却是又斜睨了罗英嫡一眼,阴着嗓子道:“我与湘竹妹妹一见如故,断然不能对不起她。昨日之事,乃是因为我受了那山精精魄魅惑,非是我本愿,你不可当真。”
罗英嫡却是没好气道:“我还没说你趁我昏迷不醒时坏了我的道基呢,倒是先责怪起我来了。好在眼下我走的不是正道,倒不需要忌讳太多,否则怕不是和你没完!”
胡玉儿闻言一滞,原本已然平和的心态顿时又暴躁起来,怒道:“你说你失了道基,我还未说我因你损了几百年修行!若不是因为此事,你以为我怎会连这区区妖气都炼化不去,反而还要找地方觅地潜修!”
说话时这狐妖却是怒气满胸,竟是又恢复那狐耳、狐尾的妖身,便是连一口银牙也变成了形状恐怖的犬齿。
只是罗英嫡对她的外貌却是毫不在意,反而指着她身后的狐狸尾巴面色古怪道:“你确定你真的损失了两根尾巴,可我怎么看你这会儿不仅没少,反而多了一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