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壮丽的七彩之光已然让所有人、妖为之侧目,不论是厉红珊还是罗英嫡,都是不由自主将视线转移到了这七彩之光上。
便在此时,距离三人数十丈外,忽有一道黑风冲天而起,直往那七彩之光飞扑而去。
几人在下面看的清楚,那黑风之中却是裹了两个娃娃状的妖怪,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玩意化的妖。
两女见了,面上顿时有些急。那厉红珊却是开口道:“这些妖怪斗动手了,我们若不跟上,只怕就失了机会……”
不想罗英嫡却是连忙反驳道:“不可!”
随后罗英嫡便又解释道:“虽然我不知道这附近有多少妖怪潜伏,可数量绝对不少,断断不至于只有这么一二妖怪。我等若是贸然出击,只怕立时就要成为众矢之的,毕竟我们乃是人族,他们却是妖族。”
两女听得罗英嫡此言,心中激荡微微平息,只是面上依旧有些不甘愿。
见得两女如此模样,罗英嫡顿时在心里苦笑一声。
他也是心思敏锐之人,到得此时,在见得两女的诸般表现后,已然隐隐猜测到了两女心中所想。是故此时面对俩女,他的言语自然就缺少了许多的力道,往往难以直达人心。
想到此处,罗英嫡再度在心中叹息一声,又开口道:“更关键是,此时乃是一个困局。宝物毕竟只有一件,可想要的人却有这般多。若是不分出个高低来,又如何能服众?既然如此,我们何必去出这个风头?倒不如等到最后局势平静下来,再行出手,介时自然胜算大增,也免了我们的一番苦战。”
听得罗英嫡絮絮叨叨一番话,厉红珊却是自己醒悟了过来。一扯身边蔺湘竹,厉红珊却是转话风道:“师姐莫急了,依我看此处还有的是好戏瞧。咱们还是先安心看看戏再说罢。”
蔺湘竹转头看一眼厉红珊,又转头去看罗英嫡,见他面上神色镇静,便慢慢缓下心思,依言停下功法。深吸口气,蔺湘竹道:“便依你们所言,我们暂且作壁上观。”说罢,这女子却是极为干脆的将眼一闭,自行调息去了。
罗英嫡与厉红珊见了,相视一笑,只是罗英嫡面上的却是苦笑,厉红珊面上却是得意笑容。不过不论如何,两女戒备的心思却是毫无放下,毕竟适才那个一击遁走的妖怪给两人的压力实在是不小。
不过厉红珊心态却是比罗英嫡更好,不过闲得一会儿,却又将自己方才割下来的蝙蝠翅拿出来把玩,眼中则是闪着若有所失的光芒。
便在此时,其余各处山峰上也飞出许多妖怪来。这些妖怪或高或低,或左或右,分散在那光华各处。有那自恃修为卓绝的,已然开始叫阵,只是此时虽然光华耀眼,可宝贝毕竟未曾真个现身,又有几个愿意在此时分出生死的,自然难有人响应。
不想就在此时,远远地自天边却又有人过来。这人脚踩祥云,身穿一袭月白色道袍,当真是仙风道骨、道骨仙风。
罗英嫡见了,却是忍不住为这人摸了一把冷汗。
要知道此处乃是群妖聚众的场所,这人竟然敢顶着无数妖族的视线走过来,还这般没有丝毫的遮掩,若非是有力的卓绝人士,便是不知道轻重的二愣子。
只是待这人走的近了,罗英嫡便发觉这人却是个道姑,头戴七星冠、脚踏碧云履,身穿日月星辰万象袍,手中持一柄白玉拂尘,背后一柄宝剑,上面裹着金黄色的剑穂,真真是一个高人雅士的风范,卓绝至极。
不想这道姑人未至,声先至,直接扬声道:“想不到此处不过是一处荒山野岭,却也引得群贤毕至,倒是不枉费我听闻了消息一路急赶过来。”
说罢,这道姑却是又提高了音量道:“那母老虎,还不出来会一会旧人,莫非是当我眼瞎了不成?”
此音一出,那远方不知道何处的山窝里忽然响起一阵虎啸,随后便有一个身披战甲,手持月牙戟的壮硕女子踏云而出,远远便戟指喝骂道:“天蚕娘,老娘便是出来了又能如何?大家修为相当,你又能奈我何!”
说罢,这壮硕女子却是随手将手一挥,顿时有风云聚于其手。只见这女子将手一捏,顿时将这些风云聚成一团,随手抛掷而出,落在一处山头上,顿时将那山尖砸成两截,只将那山尖上几只逃避不及的猴子给砸成肉酱。
罗英嫡在这边看了却是直接看直了眼。
似这等信手聚风成云的手段,罗英嫡只在那藏经楼的一些典籍中见过,乃是有力实力几近天境的高手才能为之。
如今见得这被称作“母老虎”的壮硕女子随手为之,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只觉得这一次来取宝的想法当真是错的不能再错了——他即便再有自信,也不相信自己能够打的过这等实力接近天境的人物啊,更何况那边还有一个劳什子天蚕娘在一边虎视眈眈!
“走吧,走吧,这儿已经呆不下去了。”罗英嫡自言自语的念叨一句,却是叹一声气,顿时将一边同样看呆了的厉红珊扯动,又顺势将调息的蔺湘竹叫醒,这才开口道:“如今看来,此处实在是太危险了,实在不是我们能呆的。若是强留此处,只怕还有无尽的危险和麻烦,着实不划算。”
蔺湘竹看似在调息,实则七窍未闭,自然也察觉到了适才那母大虫随手一击的威力。
“也罢,看来此宝与我们是无缘了。”蔺湘竹虽然还想坚持,可理智终究还在,只得无奈应承了下来。
三人正欲离开,不料那边一直看戏的胡玉儿却是忽然娇笑起来,道:“本来奴家是不想开口的,不过看三位在这边演的这般卖力,实在是忍不住要为三位叫一声好。”
说话时,这胡玉儿媚眼一转,却是忽地一指身侧那依旧神智不醒的牛妖,道:“不若我就把这蠢货赠予两位如何?日后说不得还能再多一口子人,介时这戏演得就能更逼真了。”
胡玉儿这话一出,那母大虫与天蚕娘面色都是为之一变。
那母大虫首先就将月牙戟一摆,直指胡玉儿道:“那狐妖,莫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无非就是想借这宝贝化去身上的妖气,以全你天仙之境。只是你走的你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你若是好声好气软语相求,待我将那宝贝弄到手说不得还会相借。可你既然要以言语挑衅,那便怪不得我下手狠辣了!”
那胡玉儿听了,却是娇笑一声,道:“怎的?这就恼羞成怒了?奴家不过是随口胡诌了两句,你怎得就在那边跳脚了,莫不是被我说中了吧?”
笑语嫣然地说完此句,这胡玉儿却是忽然面色转冷,紧声道:“奴家虽然不喜与人动手,不过奴家倒是很想瞧瞧,你这小辈又要如何下手狠辣!不过我却要事先说清楚,你只要敢动手,那便莫要怪我不给你家师长留情面了。”
说罢,这狐妖将手中袖一摆,顿时有无数桃花自那袖中飞出,直卷天上母大虫。
那母大虫见状,面上顿时忽冷忽热、时紫时青,面色变幻捉摸不定,当真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远处那天蚕娘见了,却是苦笑一声,思忖道:“师妹这脾气当真是……也不看看这虎妖是个什么修为!明知道这虎妖已然是妖仙之境,竟然还想用三言两语将她唬住,这回当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罢,看模样今日这浑水看来是趟不了了,倒不如借坡下驴,先撤为妙。”
想到此处,这天蚕娘当即将手上拂尘一摆,顿时有祥云朵朵在那母大虫面前现出,将那无数桃花挡下。
胡玉儿见了,斜睨那天蚕娘一眼,却是娇笑道:“看来你们三个也不全是蠢货嘛,还是知道事情轻重的。这次便当是我给你们一个教训了,下次记得这等唬人把戏虽然好使,却也不是什么地方都适用的。”
说着,这狐妖却是又转头朝那折断的山峰喊道:“那边的小家伙还不现身出来,莫非是要奴家亲自上门去请么?”
不想此言出口,那边却是没有半分动静。胡玉儿见了,面色顿时现出几分难言的羞恼之色。
那边天蚕娘见了,顿时暗自叫遭。
要知道这胡玉儿的修为在此处的确是拔尖的存在,若是她存心要留下几人,只怕师姐妹几个无一人能活着离开。是故眼下即便言语不善,可终究还是留了几分善意——即便言语不善,也是自家师妹母大虫恶语相向在先,却怪不得别人。
想到此处,这身为大师姐的天蚕娘当即飞纵至那山上,不一会儿就倒提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童女回来。这童女一身童装,长相甜美,一双眼睛滴溜溜的乱转,甚是喜人,很是讨人喜欢。唯独不讨喜的是,这女童手上提溜着一对铜锤,锤生八瓣,似瓜非瓜,看着有些骇人。
此时这女童被提溜出来,却是没有半点挣扎之色,反而睁着一对眼睛左瞄右看不停,便是看见那胡玉儿了,也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多打量了几眼。
便在这时,那女童却是忽然小声道:“师姐,便是这个狐狸精瞧破了咱们的布置么?二师姐不是说肯定没人瞧得出来,到时候咱们就能把那宝贝偷偷取走么?”
这女童说话声音虽小,却也不过是相对来说。能在此处的,有几个不是经年的老怪,又有谁会听不见这女童说的话,顿时让那天蚕娘羞的脸也红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还是那母大虫听了,却是涨红了脸,喝道:“瓜女子,还不闭嘴!”
那女童听了,似乎这才察觉到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连忙拿手捂住嘴巴,一双眼睛则带着惊恐的神情游弋不定。
那胡玉儿见了却是笑道:“罢了罢了,不过是几个有些小聪明的晚辈,若是当真惩戒你们却是显得我以大欺小了。去吧去吧,以后眼睛放亮一些,不要什么事情都想乱参合。”
那天蚕娘听了,顿时面现惊喜之色。急急忙忙行了礼,顿时将法宝展开,却是一件兜一样的物事。这法宝银光闪闪,卖相极好,此时一抖开来,便有十几丈大小。
此时天蚕娘将这宝贝一抖,顿时将那女童以及那母大虫装入其中,然后也不再多话,却是急急忙忙驾驭这宝贝风驰电掣的走了。
待三人走远了,那胡玉儿却似才似笑非笑地自言自语道:“这三个女娃娃倒是有意思的很。特别是那个小的,竟是睁着眼睛也能说出瞎话来,也不知道是谁调教出来的,当真是少见。”
此话说罢,这胡玉儿又转头看一眼身边依旧露出一副“死猪”模样的牛妖,顿时神色微怒,道:“与这几个小娃娃相比,你却是个十足的蠢货了。也罢,放着你在身边也是糟心的很,便放你去吧。”
说罢,这胡玉儿一挥袖,顿时有阵阵清香。那牛妖原本还沉浸在种种幻境之中,此时陡然闻得这清香,顿时浑身一个激灵,随即一身汗如雨下,健硕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直过了好半晌,这牛妖终于回过了神来,看着眼前如玉人一般的胡玉儿,惊恐道:“你这狐狸精,竟然敢吸本王的修为!”
那胡玉儿原本还不欲搭理这蠢货,不想这牛妖实在太蠢,一句话就把她得罪了,顿时让这胡玉儿将眼一瞪,挥手将卷起一阵强风将这牛妖卷飞出去,口中更是呵斥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山精野怪,随口就敢称自己是大王,也不怕叫人笑死。”
那牛妖此时一身虚脱,一身修为十成去了九成,如何挣脱的出,直接便被抛飞到了百丈之高。此时强风骤然散去,这牛妖顿时没了依托直接摔落下去。百丈高度说高不高,可也足以将这牛妖摔成肉饼了。
便在这时,那林中忽地飞出一团血光,直接朝着这牛妖一裹。待那血光飞退而回时,那牛妖已然成了一具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