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英嫡略略整理了些思路,这才开始说道:“当时那妖王现出原形时,我玩玩没想到他竟然会与我拼了个两败俱伤,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想选个体面的方式落败的。”
说到此处,罗英嫡不知怎的,竟是有了些精神,便是声音也略微大了少许,“昨日我还奇怪这妖怪怎的忽然就不见了,今儿个他现出原形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只鼠妖,却是个会打洞的。便是因为如此,我便以为他也会想要趁我招式用老,借机遁走。”
厉红珊闻言,不由奇怪道:“战场之上,自然是你死我活了,你怎得会以为他会遁走?莫非你们两个私下里对了暗号,说好了?”
罗英嫡闻言,心情顿时一阵激动,下意识就想道一句“着啊”,可待他察觉手举不起来后才记起自己经脉已然断了个十之。不过罗英嫡如今却不在意这些,只是遗憾不能用手势来表达心中情绪,嘴里则是笑道:“你还真没说错,当时我们还真对了暗号。”
厉红珊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眼神。
罗英嫡却是笑笑,道:“当时我们经过一阵交手,实则都已然发现了问题。他虽然记忆粗陋,但胜在修为不俗,又有一身稀奇古怪的法宝傍身。而我虽然修为不足,可一招一式威力都是十分不俗。是故他战我不得,我胜他不得,即便再打下去,也只是平手。”
说到此处,罗英嫡眼神不自觉就移向了屋顶,好似视线所在便是那对手,便是连声音也变得飘渺起来:“当时那妖王突然说了些话,看似霸气的很,可我却觉得他是心虚,已然不想再打了。故此我便以言语诈得他一下,结果他果然借言语向我输诚。”
厉红珊却是睁大眼睛,不信道:“怎可能!你们在两军阵前,竟然还玩这种把戏,若是被人察觉了就不怕……”
“所以说是我的感觉啊。”罗英嫡到得此时却是终于露出苦笑了,丧气道:“结果显然是我想错了,我故意使出神雷来,还有意将那神雷停了许久,便是想让他做好准备,好趁机逃遁。谁想这妖怪竟是以命搏命,结果他为我神雷所伤,我却因为他那一撞结果被法术反噬,最后弄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厉红珊闻言,这才点头道:“原来是为法术反噬的缘故。我也曾听师兄说起过,道是威力越强的法术,一旦被人所破,反噬之力便越强,想来你便是如此了。只是,我又听大师姐说,道是你神识穴受损,恐再难恢复……”
见厉红珊一副欲言又止模样,罗英嫡却是无所谓道:“神识穴?是说的识海吧。大师姐说的不错,眼下我的确是识海毁了,而且只怕今生再难恢复……”
说道此处,罗英嫡原本还想劝厉红珊莫要担心,不想那房门却是被人推开,罗刹女与蔺湘竹已然一脸平静的走了进来。
“原来大师姐在外头,且坐,恕师弟不能行礼了。”罗英嫡勉强转过头来向两女坦然一笑,丝毫未有半点沮丧之色。又对罗刹女道:“想不到今次又要劳烦罗刹姐姐了。”
蔺湘竹看着罗英嫡略有些苍白的脸,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喟叹一声转开头去。罗刹女却是大咧咧道:“小郎君你的神识穴当真不能再恢复了?”
罗英嫡微微一笑,轻声道:“只怕是不能了。不过想要恢复这身修为应该不难,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罗刹女转头看了蔺湘竹一眼,随即便于罗英嫡道:“看你模样,似乎伤势比我们想的要好上不少。待会我让人将火云宫的大日烈焰丹取来,你配着无根露一并服下,想来这伤势便能恢复的七七八八。到时候……”
不想罗刹女话未说话,罗英嫡却阻止道:“大日烈焰丹是火云宫的圣药吧?为我这点伤势用这等圣药却是太过了。依我看,便只需要一些养筋续脉丸一类温养筋脉的寻常药物,不过是日应该就能好。”
听得罗英嫡这般说话,自觉好心没好报的罗刹女顿时气的乐了。好在她还顾忌罗英嫡如今乃是重伤在身,是故只是强忍着气道:“大日烈焰丹与养筋续脉丸我一并让人送来,至于用不用是你的事情。我罗刹女要送出去的东西,还从来没有被人还回来的道理!”
说罢,这女子便对蔺湘竹道:“如今看也看了,话你又不愿说,便与我一并走吧。你那凌风剑我看能否帮你修好,实在不行只能走一遭西域了。”
蔺湘竹闻言,凄凄切切的看了一眼罗英嫡,这才向着罗刹女点头应道:“此事便劳烦姐姐了。”
看着两女一前一后离开,那厉红珊连忙将门关上,还在门上胡乱下了几个乱七八糟的禁制,随后才长吁口气,心情愉悦的回到床边。
厉红珊看得很清楚,适才罗英嫡亲口说出自己神识穴不能恢复时,蔺湘竹与罗刹女整个人的反应都是失望的。而看两人走时的样子,只怕今生也难再来找罗英嫡了。
“哼,这些人便是势利眼,当初见你仙缘深厚便聚到你身边。如今看你身陷大难,修为再难进步,便舍你而去。”厉红珊有意在罗英嫡耳边碎碎念了几句,却发觉罗英嫡根本未听进去便有些无奈。
这些话她借这个档口说一次都有些过了,若是再重复说一次,那离间的目的便太显眼了。以罗英嫡的性子,她若是当真如此做的话,只怕她只有被赶走一个结局。
不想就在此时,罗英嫡却也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来,随后突地现出一副精神萎靡模样道:“红珊,若是待会我昏睡过去,送药的人又凑巧过来了,你便将那大日烈焰丹收下罢。至于那养筋续脉丸,你直接以水喂我吞服了,其他的便不用你管了。”
罗英嫡最后一句说的随意,可那厉红珊听了却有些不舒服。但是厉红珊这些时日已然习惯了被罗英嫡支使,是故也就随口应了下来。
罗英嫡见得厉红珊应的不情不愿,心知这女子有些闹别扭,便强作欢笑,故意岔开话题道:“趁我养伤的这些日子,你也别闲着。依我看,过不得七八日,我便能下床了。介时我们便去凡人中行走一番,那时候我真元未复,就需要你来保护我咯。”
见得罗英嫡如此说,厉红珊心中不自觉也是一软,便应道:“你伤势重,多睡一些也是应当,吃药一事我自记得,你不要担心。”
罗英嫡听罢,对着厉红珊微微颔首,这才徐徐阖眼。
厉红珊见罗英嫡当真睡了过去,便有些担心。只是见罗英嫡呼吸不急不缓,也没有盗汗之类的迹象,便又安了心,只是将前些日子收得那些瓶瓶罐罐又取了出来开始考虑如何快速增加修为。
神识穴——识海之内,罗英嫡以一种古怪的眼色看着眼前这片再度大变的地方。
老人家则是站在罗英嫡身侧,面色略有些古怪,到最后终于转头于罗英嫡道:“少君此番来莫非只是为了看看这紫府变化不成?”
罗英嫡却是叹息一声道:“非是不愿说话,而是老丈之前所说太过离奇,已然有驳于英嫡今生所知,是故不知从何说起。”
老者却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少君有此想法倒也正常。不过如今这紫府重又归入混沌乃是天赐良机,正是借这混沌之力重塑紫府,再借这紫府之力,蒙蔽天机凝练金丹的大好几回。少君若是耽误太久,只怕此方天地便会察觉,介时天地之力一并压来,一切便悔之晚矣。少君不可不三思!”
“只是老丈所说也太过离奇了,所谓筑基、开光、融合、心动、灵寂、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等等,莫说是做了,便是连听也不曾听过,你又让英嫡如何去做?”
罗英嫡喟叹得几声,却是干脆将手一摊,道:“不瞒老丈,如今即便你说我已然进入所谓炼气化神的心动期,下一步便是凝练金丹,可我依旧不知如何下手。”
说罢,这罗英嫡将手指向前方混沌,无奈道:“在我眼中,除开这一大团混沌之气,这什么紫府之中便只剩下那几样法宝,除此之外,我是一点真元都未看到。如今我人脉俱断,又不能引来天地元力,你让我如何下手?”
老丈听得,却是愣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奈道:“看来是老朽急了。”
说罢,老丈也是微微一叹,道:“自入这红尘中后,所见者便是如少君你一般,修习这莫名其妙的炼脉之术,却是将那炼神之术给遗忘了个透彻,如今老朽要少君突然改弦易辙的确是强人所难了。不过我仍旧要说,少君此时还是应当勉力为之……”
说到此处,这老丈却是将手中木桩一顿,突然道:“也不怕说与少君知晓,若非是这团混沌之气将这紫府与外界天地隔绝,只怕老朽还不敢与少君说这些。”
罗英嫡听罢,心中顿时就是一惊。
他也是极聪明的,只从老丈这一句话,便已然听出了老丈话中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