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妖将好厉害,这一刀方才出手,罗英嫡两人便觉得遍体生寒,分明是被这妖将以刀气锁住的征兆。如此状况下,两人若是不战而逃,只怕紧接着就是一阵狂风暴雨一般的刀光袭来,是故根本是逃不得、避不得,只能强行去抗。
“这妖将果然不愧一个将字,这一身武艺比之前那些家伙好了不知多少!”这念头在蔺湘竹心里一闪而过,但手上动作却是不停,直接催动真元,以凌风剑直迎而上,直取这妖怪。
这妖将却是不闪不避,任凌风剑刺来,只是将刀挥成一道匹练,光也似的斩了下来。
蔺湘竹见状,心里一动,知道这妖将是仗着身上的强横煞气凝练成罡,不惧刀剑。不过她已然与这等凝煞成罡的妖族对战过数次,又如何会这般冒昧失招!是故此时见自己果然得了机会,这丹乾山大师姐一双如画的眉眼中顿时有煞气四溢而出,一身真元疯狂催动中那凌风剑竟是在刺上这妖将的瞬间连刺上百次之多!
只此一招,便可看出这蔺湘竹剑术上的造诣着实不低,只怕已然是这一辈弟子中的翘楚!与那以紫青双剑出名的林英霞相比,威力或许不足,可这剑术造诣应该稳稳超过。
只是在瞬息之间连催百余次真元,其间损耗自不必说。即使以蔺湘竹得那白莲余光招抚,可此时也是有些后继无力。
而对面那妖将虽然凝煞成罡,可在这等情况下,依然被蔺湘竹这瞬息之间的百余剑将浑身罡气硬生生破去,更是剜下好大一块肉来。
那妖将来势汹汹,确实未想到蔺湘竹竟是有这等本事,此时陡然遭此重创,那刀势再也把持不住,竟是脚下一个趔趄随即一刀斩到空处。
这边蔺湘竹原本使出这等剑术,已然有些回气不足,可见这妖将刀势已老,又露出这么大一处空档,又哪会这般轻易放过,当即鼓足余力将头上清源柳枝催动,只见那柳枝往前轻轻一刷,顿时将这妖将刷飞出去百丈距离。
只是那妖将也是皮糙肉厚,受这地界法宝一击虽然受伤不轻,却是伤不至死,甚至还能勉力站起,从背后取出一方小旗来,随后喝道:“本将部下兵卒何在,速速前来为我拿下这两人!”
这小旗一入地,迎风一晃,瞬时就化作三丈有余的大旌旗,其上绘着一只双头怪兽。
“莫不是这旗上所绘便是这妖怪原形?”蔺湘竹正惊异间,不想那旗上怪兽却似是察觉她心中所想,竟是直接跳出旗来,直接化作一只十丈长短、两丈来高的妖兽。
这兽生两头,一头鼻间火星不断,显然能喷火;另一头却是烟灰不绝,似是能喷烟。此时这兽睁着铜锣巨眼,往蔺湘竹看了一眼,顿时让蔺湘竹觉得遍体生寒。
便在此时,那罗英嫡却是忽然道:“师姐小心了,这妖兽怕是天生异种,说不得有什么神通。”
蔺湘竹转头一看,却发觉罗英嫡不知何时已然将一众阴魂超度完毕,此时正站在自己身侧凝眉相向,当即气笑道:“你还知道这妖兽厉害,那还在这杵着作甚!”
说罢,也不管罗英嫡反应,竟是直接御起凌风剑,直接便要破空而去。罗英嫡也是愣得一愣,随你便摇头失笑,随即也作势欲走。
不想此时那妖将已然驾驭那妖兽狂奔而来。
人未至,声先至!
只听得那妖兽一声巨吼,便如天地间响起一阵霹雳,竟是让罗英嫡在恍惚中有了一个失神。这倒不是说这妖兽有什么异样神通,能以声伤人,实则是罗英嫡措不及防,未及时将真元护住双耳,这才使得自己被这巨响震住。
“倒是一副好嗓门!”罗英嫡此时虽然真元亏损不少,但这些时日来连番作战,已然将这初出茅庐的新丁菜鸟培养的犹如那些老油条一般,此时面对这来势汹汹的妖将、妖兽以及一众妖兵竟是丝毫不怵,反而依旧有闲心在此胡思乱想。
不过倒也不是罗应敌大意,实则是这妖将看似凶猛,可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之前遇上的那些妖族一般。至于后面那些看似人多势众的妖兵,在他眼中不过一堆土鸡瓦狗罢了。
这些妖兵对上那些寻常人族士兵或许还能有些优势,可在他眼中,实在算不上什么。
“既然急着寻死,那便送你们一程又如何!”罗英嫡面上带笑,眼中却是十足的寒意,显然已经动了杀意——除开打头的妖将,只怕后面那些妖兵还不够他一个如意玺杀的。
不想正在此时,那天上忽有银光急落而下。
罗英嫡见状大惊,却是他已然发觉这银光看似光正,可目标却不是那一身妖气的妖族,反而是自己。
“这是搞什么!”罗英嫡一时间也不知道这银光出处,更不知道这银光目的何在,只得先护住自己,直接以指作剑,连射一十八道剑气迎光而上,妄图将这银光击退。
不想那银光不仅来势甚急,便是威力也是极大,他这一十八道剑气说来也能穿金洞石,可在这银光威势下,竟是纷纷一击即溃,甚至一十八道剑气打上去,这银光不仅未见半分削弱,反而越战越强,气势越发强盛,甚至逼迫的罗英嫡全身动弹不得。
可罗英嫡何等人物,这些时日连番大战,他虽然实力不济,可也从未放弃过半分。便是当日面对那黑白无常地府阎君,他也能为了蔺湘竹、冷清秋越战越勇、越战越强!是故此时那银光虽然威势绝猛,可罗英嫡却也不会坐以待毙,直接将冲霄剑一指,顿时一股绝强的剑气直刺而出!
若说之前的“罗英嫡”一剑冲霄,那此时的罗英嫡这一剑便是无畏!
只是此时罗英嫡这一剑虽有些许剑意,但终究还不纯粹,说来也是他领悟时日尚短,此时能用来迎敌已然算是不错,可想要建功却是万难。
不过罗英嫡自家事自家知,这剑意威力如何他如何会不知晓!此时使出这一剑,不过是为了将这银光阻上一阻,真正还是为了稍后真正的那一击!
莽荒神雷!
罗英嫡此时所能用处的最强一击,这一雷若是用出,便再无半分再战之力。是故此时罗英嫡既然欲出此招,便说明罗英嫡已然愤怒到极致,甚至有些不顾后事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你是何目的,只是你不去管那妖族,却来管我,便是我师长也是不对!既如此,便是我还手又如何,便是我伤了你又如何!”罗英嫡这心思在胸中翻腾不休,便如一团沸水,直烫得他浑身发颤!
实则罗英嫡当真也是气得苦了。
自妖族出现以来,罗英嫡便事事不顺,倒非是私利不够,完全是因为诸事都与他设想差别太大。
要论起来,不论是如意玺也好,莽荒神雷也好,莫名得来的莲中金刚也好,都算上让他拥有了跻身这一代弟子中前列的资本。
只是在他眼中,这些不过是外术而已,关键还是各人心思才是关键。
按他所想,这些妖族看起来不过万余之数,若是当真大战起来,虽然不免伤亡,可必然能够毕其功于一役,将这些妖族全数斩杀于此处。
可是不论是之前的九曲阵一役,还是眼前妖族布下这万妖大阵,人族一方除了少数人之外,又有几人是当真热心除妖的?
不说旁人,便是如今与他关系最为密切的蔺湘竹,首先想到的也是趁着这等机会让丹乾派顺利攀上火云宫的大腿,然后傲立于这九州之上。
不过与丹乾派相比,玄空老祖、峨眉派等人则更是不堪。
便是此等时机,从头到尾竟是都未有半点公心,一点心思全数花在了自家门派利益身上,却是置人族大局而不顾。
“眼前看着这些妖族不足为惧,尔等还能如此作为。可若是后面还有十万、百万妖族,尔等还能如此老神在在?还能这般全不在乎!”
只是这些想法他根本不能与何人说,便是蔺湘竹等人也不是可以一说的对象,甚至之前罗英嫡与她们都因此有了矛盾。而结局便是他贸然答应了厉红珊的请求,答应与她一同在人间游历。
虽然罗英嫡自那之后,心境又再度恢复,可这些东西却未消失,一直都在他心中潜藏。如今受这明显出自道宗之手的银光一激,顿时又将这些心思全数激发出来!
“尔等究竟意欲何为!啊?”
罗英嫡狂吼一声,一身气势勃然而发,其势之盛甚至不逊于全力施为的蔺湘竹,便是人族、妖族双营之中也有人被他惊动,原本那作势冲来的妖兽更是被骇的不敢再动一步,只是不停抬头看天,两双铜铃大眼中竟全是恐惧之色。
那妖将也察觉到了天地异变,连忙抬头去看,却发觉不知何时己方的蔽天妖云竟是被另外一朵云团驱散。
这云看似与妖云一般乌黑,可其中种种却于妖族完全不同。
“这感觉……”妖将眼中带着九分恐惧,可还有一分却是疯狂的战意:“这人竟有这等本事,若是让他长成,岂非是能直升天仙,太乙之位!为我妖族计,此子断不能留!”
这妖将定下心思,竟是弃座下妖兽不顾,直接以身向罗英嫡扑来。
此时天上风云早已随罗英嫡心绪激荡而翻滚,那银光原本已然落下,可在他双目逼视下,这银光竟是举步维艰,难再寸进!
便在此时,罗英嫡右手向这银光一指,那天上顿时有一道神雷落下。
只是这雷却非是去砸那银光,而是直击那扑来的妖将。只见得神雷落处,那妖将竟是瞬息之间便消散于天地之间,便是连飞灰也未曾留下半点。
只是就在罗英嫡将雷落下瞬间,他一身气势也随雷倾泻而出。没了这一份气势之助,罗英嫡便也挡不住那袭体银光,竟是被那银光缠了个结实。
到得此时,罗英嫡才发觉这银光竟是一根束带。
罗英嫡欲要挣脱而出,却发觉自己不论如何运转真元,竟是半分用也没有。
“这是什么法宝,竟有这般威力!”罗英嫡心中骇然。
不想便在此时,罗英嫡耳边再有人传音而来,道:“你这小娃娃戾气倒是重的很,只是如今人妖大战,两方已然有所约定,如今让你多杀了一个妖将已然算是我人族失了礼数,却不能再让你胡作非为了。不过看你适才一心为人,老道也不多罚于你,便让你去那落日峰上吹三个月凉风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