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剑光之盛绝对出人意料,因为根本是半分光华也无,迥异于寻常人剑光绚丽之像。然而此剑一出,却无人胆敢生出半分小觑之心。不仅是因为使出这一剑的人换做水镜,与峨眉掌门辈分相当,更关键是所有人都能察觉到这一剑里所蕴含的绝世剑意!
不留后路!
所有人的心里同时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并非是为这剑所惑,而是这一剑所体现出来剑意就是这个意思。
“人如剑,剑如人。”蔺湘竹则是暂时性的忘却了罗英嫡的安危,转而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支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摧枯拉朽一般摧毁的点滴不剩的飞剑。
“这便是峨眉冠绝天下的无敌剑术?”冷清秋此时竟是忍不住在心中生出阵阵寒意。
如此剑意,世间有几人能挡?
那放出巨掌的人影果然是怪叫一声,也顾不得自己法术被这一剑所过,直接化作一道遁光飞快远遁。
这人竟是被这一剑吓走了,当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不想罗刹女却是半分感触也没有,反而向身边二女喝道:“你们还等什么,动手!”
话音未落,罗刹女已然不惜真元,直接化作一道飞虹向被困住的罗英嫡疾飞而去。而蔺湘竹与冷清秋听得罗刹女提醒,这才惊醒过来,连忙紧跟而上,只是终究还是慢了一拍。
不过三人同时化作飞虹前去抢人,声势已然十分不小。只是那水镜见了,却又是森冷一笑,直接将袖一挥,顿时从袖中飞出无数赤红雷珠,直往几人掩去。
“离火阴雷?!”罗刹女冲在最前,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阴雷中有名的歹毒之物,顿时大吃一惊,当即提醒道:“两位妹妹小心,这阴雷千万不能沾上。”
罗刹女说话时,已然同时展开手中火云旗,只见得一朵火云应旗而生,将罗刹女护住。只是与此同时,那离火阴雷已然撞了过来,顿时发出啵啵啵连声巨响。那罗刹女即便有火云旗护体,却也是被这离火阴雷震得体内真元激荡,便是连红云也驾驭不住,几乎就要跌下地去。
那蔺湘竹与冷清秋见了却也是一惊,只是两人深知火云旗防护之力,自觉身上护身法宝根本不能与之相比,即便拿来也是无用。是故两个人竟是心有灵犀的同时想要以攻代守,只是蔺湘竹方唤出清源柳枝,那冷清秋阴阳神火扇已然出手,当即有一面盖天神火猛烧而去。
冷清秋此时却是不求伤人只求自救,是故在运使时,特意控制了火云厚度,便是为了阻拦这漏过来的离火阴雷。
又是一连串啵啵啵巨响,那足有丈许后的火云竟是直接被炸的千疮百孔。冷清秋看了只是心神俱颤,要知道自她入手这阴阳神火扇以来,除了九曲阵内,几乎是无往而不利,谁想竟是在这水镜面前碰壁。
“这水镜究竟是何人,之前竟是完全未听过峨眉有这等人物!”
便在此时,蔺湘竹也终于出手,那清源柳枝一刷,顿时有无数青气卷出,直接将剩余的离火阴雷全数卷入。那离火阴雷果然是碰不得,即便被清源柳枝刷中,却也不虚,连串爆炸后竟是连蔺湘竹也觉得体内真元激荡,甚至一股阴火不知何时已然窜入体内。
“好毒的离火阴雷!”蔺湘竹深知此时情况紧急,那水镜根本不可能给她空闲将这一丝阴火排出体外,只得运转真元强行将之压在一处灵窍内。
只是三人联手才堪堪挡住这水镜的随手一击,无形之中便让三人的救人之旅平添了无数阴霾。此时莫说是冷清秋,便是罗刹女也是无有三分把握。
水镜此时却是将手往三女一点,傲然道:“看尔等都是女流,即便与我峨眉有隙,却也无大罪,是故今次小惩大诫一番便算是警告,若是再敢乱来,莫要怪我不留情面。”
说罢,这水镜又是重重一挥袖,却是又在自己与罗英嫡周围布下一层离火阴雷大阵,罩住四面八方。若是蔺湘竹三女要再闯的话,便等于是自投罗网了。
与此同时,水镜却是又行至罗英嫡身边,喝问道:“地藏经符被你藏在何处了……”
眼见水镜当着人妖两族的面对罗英嫡逼问,甚至已然有了上刑的征兆,三女不由都紧紧握拳,面露悲愤之色。
这水镜竟是半点通融也不懂的,甚至也不顾罗英嫡同闯九曲阵又连斩三妖的功绩,就这么做了!
当真是人如剑,剑如人,做事不留半点后路,便是自己的后路也不留!
“可恶!”冷清秋暗骂一句,又转头向蔺湘竹道:“如今我们如何行事?莫非要回去搬救兵么?”
几人的救兵自然都是各自师门长辈,特别是罗英嫡原本就是丹乾山弟子,如今出了事蔺学如出面解救正是应当。
蔺湘竹闻言,面色却是犹疑不决,却也是有些取舍不定。
那水镜口口声声说罗英嫡趁机偷了峨眉派的重宝地藏经符,虽然是口说无凭,可罗英嫡突然之间招出了那尊金刚却也是事实。
虽说罗英嫡天资卓绝,甚至能自行领悟剑诀之类的,可这等神通又如何能在数日内领悟得出。再者说了,罗英嫡学的乃是道法,不论是搬运真元的真诀,亦或者是剑诀,都是活脱脱的道家路子,与佛家那边可谓是大相径庭。
是故,若是说罗英嫡能自行领悟出这等神通,莫说是水镜不信,便是她也不信。错非如此,她之前早就让罗英嫡拿话挤兑峨眉弟子了。
只是如此一来,想请她父亲出面便成了问题。
旁人不知,可她却是极为清楚,自己父亲虽然也护短,却讲究个名正言顺。若是罗英嫡当真是受得无恙之灾,受人欺负,那他父亲绝对不会坐视。
可如今罗英嫡可以说是被人拿住了痛脚,甚至算的上是抓了现行,她父亲会不会回护便极难说了。
她这边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那边罗刹女却是没有任何的顾虑,直接道:“你们若是不方便出面,那便由我来。火云公主……”
不想罗刹女方才吐出“火云公主”四字,蔺湘竹却是直接打断道:“万万不可!”
不等罗刹女再说话,蔺湘竹却是急道:“如今正是火云宫与峨眉争夺天下第一名号的时候,若是你此时请火云公主出面,那公主不免就要向峨眉低头。从大局计,此事万万不可!”
说道此处,蔺湘竹却是都差点要苦出声来。
虽然与罗英嫡不过相处得数月,可她早在九曲阵“死”前,便已然明了了自己的心思。若是可行,她便是以自己去换罗英嫡都行。
只是她也深知,妖族出世乃是万年未有之变局,若是丹乾山想要崛起于中原,那今次与火云宫联手压制峨眉,争夺天下第一便是最佳时机。若是错过今次,说不得又要再等万年之久。以罗英嫡一人生死换丹乾山一派千万年气运,即便蔺湘竹心中不忍,却也担不起!
“反正都是死了一次的人了,若是师弟真的走了,我便是随他而去又如何!”想到此处,蔺湘竹拿手在眼上一抹,将两颗未出得泪珠儿抹去,紧声道:“清秋妹子,不论是请公主还是我父亲都不合适,但是请你师父来却是不妨。不若你便走上一遭如何?”
冷清秋闻言,却是深深看了蔺湘竹一眼。蔺湘竹受她眼神不住,不由转开头去。
冷清秋见了,暗叹一声,随即便点头而去。
不想冷清秋方走,蔺湘竹又与罗刹女道:“听闻醉中仙以前辈此时正在火云宫中养伤,姐姐不如去将他请来如何?这位前辈最是急公好义,想来听的师弟有难,看在当初一同闯阵的份上也会伸以援手。”
罗刹女闻言却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道:“幸亏你提醒,否则我却忘记了还有他在。你且稍等,我去去便回。”
只是待罗刹女也走了,蔺湘竹却是在面上露出欣慰笑容。
适才她用来支开两人的诸般借口实则都经不起推敲,最关键处便是她之前所想。
罗英嫡被人抓了现行,这个罪过无论如何也是逃不过去的。
而罗英嫡到地此时也不肯开口,想来必然是此间出了什么变故,说不得罗英嫡未有撒谎也为未可知。
只是这话她信,可旁人如何会信。
即便梅千琴与醉中仙真的来了,可若是听得这等事情,又如何有理由出手。
虽说修仙界里杀人夺宝之事古往今来从未断绝过,可谁不是私下里干干,又有几人敢明目张胆的行如此行径。所谓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这话粗俗是粗俗了点,却是修仙界里各宗门的绝佳写照。
“既如此,我便陪师弟你一起走了罢了。”蔺湘竹心中议定,心绪渐开,面上也露出一个极惊艳的笑容。只可惜此时无人关注于她,却是未有人得见。
蔺湘竹将自己龟甲祭出,顿时在体外幻出一层护盾。又将清源柳枝取出,紧紧攥在手中。
“师弟忍住,师姐这便来救你!”娇叱一声,蔺湘竹已然御使凌风剑疾飞而去,还未至那离火阴雷阵前,便已然不惜真元,将手中柳枝连刷而出。
那边水镜方才在罗英嫡身上施出戮神手想要逼出地藏经符下落,不想蔺湘竹这边就欲闯阵,当即怒道:“你既然要找死,便怪不得我了!”
说罢,双手一掐法诀,那数百颗阴雷顿时直往蔺湘竹掩去。
一时间,只听得连串巨响,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离火阴雷已然炸了大半。待漫天雷火散去,终于还是露出蔺湘竹的身影来。
只是此时的蔺湘竹早不复之前的风姿卓绝,反而一副凄惨无比模样:七窍流血不说,便是连一身衣裙也毁去大半,几乎就是衣不蔽体,显然受创极重。
水镜面上却是未有半分怜惜之色,反而不屑道:“我已然手下留情,你若是再不识好歹,就不要怨我下辣手了!”
说罢,这峨眉道人竟是当真又布下一座阴雷阵。
蔺湘竹见的此景,不由凄然一笑,随即将体内最后一点真元灌入脚下凌风剑内,驱使这凌风剑往那阴雷阵激射而去,整个人却是直挺挺地从飞剑上摔了下去。
那水镜见了,双眉不由一皱,眼中却是露出鄙夷之色。
“不知所谓!”水镜一挥袖,那漫天阴雷顿时复又归入袖中,竟是任那凌风剑射来。
只是那凌风剑不过飞入水镜身周一丈时,水镜却是又一挥袖,竟是直接将这飞剑收了去。
不想就在此时,水镜身后忽地传来一道音色坚毅至极的男声——
“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