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英嫡闭目间,这三日间的过往在眼前一闪而过,再一睁眼,眼中只剩坚毅二字。除了心中再次确认了人生的目标外,更关键的还是对蔺湘竹的关心。
对于罗英嫡来说,蔺湘竹的地位远超其他,远远不是他的便宜师兄能比的。
就在此时,前面忽然有人伸手拦住罗英嫡去路,道:“哪来的小子,竟然想拔头筹?这九曲阵可不是你这样的毛孩子该来的,还是打哪来的回哪去吧!”说吧,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罗英嫡双眉微皱,眼睛在这人身上扫了一眼,见对方样貌虽然生的堂堂正正,可笑起来却是放浪形骸,顿时心中不喜,道:“这天下间的路自然天下人都走得,你想拦住我,不知有何理由?光一句毛孩子可不够。”
说罢,罗英嫡将手在腰间一抹,断剑冲霄顿时顺在手里。
那人初始时见罗英嫡说话大气,不觉就有些虚。可再看罗英嫡抽出一柄断剑,却是不由失声笑道:“我还道你是人物,竟然说话这般大气,不想果真是个毛头小子,竟是拿着把地上捡来的断剑在这乱比划!”
说话间,这人也取出一柄飞剑来,轻佻道:“来来来,我穆向英今日便代你家师长教教你,让你也知道好歹。”
罗英嫡闻言不由失笑出声,只是眼中却是电光一闪,一身真元已然调动起来。
三日来,他在识海中思虑许多,其中老人所问的人生为何四字在他眼中已然有了清晰目标,不想方一从识海中出来,便遇着这等纠缠不清、不识大体、不分好歹的人物,又如何能不笑。
不过罗英嫡却懒得去说太多,只是将手中剑一摆,也不答话了,直接使出九天神雷正剑一招,顿时有惊雷闪烁附着于剑上。
这九天神雷正剑乃是罗英嫡从藏经楼中学来,原本也未学会,运转起来迟滞十足,只是这一次不知怎的,随手使出,竟是毫无挂碍,随手一剑便使出了一招。
那穆向英见了顿时大吃一惊。
罗英嫡这一手看似随意,可落在穆向英眼里却是十分不凡。关键是罗英嫡那剑看似摆的随意,可那剑上的雷光却是闪烁不定,便如吐信金蛇,隐隐间更是罩向了穆向英周身一片。以穆向英看来,只怕自己一动,只怕那雷光便会直射过来。
穆向英心里不由暗骂道:“这哪来的家伙,看着平平无奇,竟然还有这等本事!”
只是穆向英也是纵横徐州一地多年的英雄,如何会这么轻易认输,当即将剑一摆,挥手就是一招劲浪涛涛,却是用自家秘传功法,将真元弄的如波浪一般。
这本是水系功法中极其普通的一种运用发觉,只是各家自有各家的变化,是故一直以来这叠浪法就在修仙者中长盛不衰。而穆向英出手便是这么一招,自然也是不甘被罗英嫡一招吓住,想要称一称罗英嫡的斤两。
那边罗英嫡见了,眼中森冷笑意一闪而逝,随即将冲霄剑一摆,顿时无边剑意从剑上传出。不待那惊涛涌来,直接将剑意转为百丈剑气,直接破浪而出。
穆向英此次也是托大,原本是想称量下罗英嫡的本事,是故只用了六分力气,却不想罗英嫡此时一心憋着气,急着去救人,是故出手就是十分力。两者这一比较,穆向英虽然修为比罗英嫡略有超出,可这一下出手,却让穆向英吃了大亏,那狂浪顿时被切成了浪花,瞬间就湮灭一空。
那穆向英见状,也是一惊,当即要拿剑来挡,不想那剑气甫一近身,却是瞬间化作乌有。穆向英正想嘲笑罗英嫡不过如此,可一抬头,却发觉罗英嫡眼中嘲笑之意,顿时明白过来这剑气消去不是因为罗英嫡修为不行,而是罗英嫡剑术高明,先一步算好了。
“这,这小辈!简直是奇耻大辱!”穆向英一时间怒火冲脑,竟是全然不顾适才一招交手的结果,只是拿剑在空中一圈,一招巨浪滔天挥出一股气浪往罗英嫡卷去。
罗英嫡见这人这般不识趣,顿时换下初步学会的九天神雷正剑,改以已经大成的庚金剑诀,顿时剑意化形,从冲霄剑上幻出一只雷蛇来。
罗英嫡恼这穆向英乖张,也不玩放雷球的把戏,以剑术ca控雷蛇直接一头扎进气浪之中。一时间金蛇舞巨浪,直将巨浪当做游乐场。
此举看似无伤穆向英,却是极损穆向英的颜面,毕竟一招剑术被人破解了也就罢了,可此时反倒成了“助纣为虐”,自然就说不过去了。那穆向英脸上也是青红不定,一张面皮也是抖动不停,双眼直视罗英嫡,似欲噬其血肉。
罗英嫡却是对其不屑一顾,只觉得穆向英心志已然落了下乘,根本不值一提。
这时候,那百里笙忽地御剑过来,一开口就是一股子和事老的味道:“穆道友你怎得选这时候与罗少侠切磋?当真是不识大体的很!你快些回去,适才你大哥正寻你哩!”
百里笙这一句话既有埋怨之意,更多的还是息事宁人的意思,而且还点出了穆向英背后还有兄长,其中深意自不必提。穆向英虽然心有不甘,却也看出了自己剑术上远逊罗英嫡。此时他得了台阶下,也不多说了,只是对百里笙一抱拳,理也不理罗英嫡直接转身就走。
罗英嫡更是懒得说话,将冲霄剑一收,踩着一柄破烂飞剑就往前飞。这飞剑却是他从火云宫里顺来的,虽然没有祭炼过,飞起来有些费力,但总比原先那柄魔教飞剑好上许多。兼且目的地近在咫尺,倒是不虞其他。
不过这一阵耽搁,那边冷清秋却是赶上了。她恰好全程目睹了罗英嫡一剑败穆向英,两剑退来人的事迹,心里忍不住就有些激荡。
“师弟何时有这等本事,竟是将穆氏双雄之一也击败了。”冷清秋眼中忍不住微波流转。
此时两人汇合一处,直接往那双龙矗立的阵门飞去。有穆向英例子在前,也无人敢挡。
百里笙看着罗英嫡两人渐渐远去,心里不由懊恼道:“先前看这少年模样,只觉得是哪里的富贵闲人。可今日看他,先前那一招剑诀倒是有些不凡,可后面剑诀却是普通。然而小小年纪便能把这剑诀演练纯属,甚至融会贯通,以气化形,却又十分不凡,便是修为也是了得。这前前后后去是让人有些看不透了,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的后辈还是真的少年新进。”
碧波潭不过百来丈方圆,罗英嫡飞剑过去,即使要避开人群,也不过是一会儿功夫。不想方到阵门前,却有人已然等着了。
那人一身墨云居弟子服饰,面色略有些苍白,脸上似笑非笑模样。边上站着一个大汉,身周一柄大刀旋转不停,护得极其周全。罗英嫡不识得前面的尹胜平,却认识后面的这大汉乃是那个喜欢拉拢人气、聚拢人心、图谋不小的烈霸刀。不过罗英嫡此时只想着救人,却是懒得认识这般多的闲人。
不理会两人,罗英嫡直接走到那碧波龙王前,道:“我欲闯阵!”
那龙王原本是双眼闭上,闻言睁开眼泪,自有一股无形威势顺势而出。只是罗英嫡却是毫无所觉,便是脸色也未变分毫,龙王眼中不由露出诧异之色。待他再瞧上一眼,不由更是诧异,忍不住道:“竟是你?你竟然未有半分伤势?”
这碧波龙王一番话显然是指四日前曾以神通伤过罗英嫡的事情,不过罗英嫡却是懒得理会这般多,只是沉声道:“我欲闯阵!”此时道这第二句时,罗英嫡话里已经带了些许怒意。
不想此时边上尹胜平忽然开声道:“这位道友,适才龙王已然有言,我等须得集合好人马,一同进阵去。你若是要抢先一步,未免不美。须知此时人妖大战,已然不是你一人之事,又怎能选在这等时候强出风头。”
尹胜平这番话说的让人抓不着半点把柄,换做谁来也无话可说。可罗英嫡却是根本不想理会他,甚至连看他一眼的功夫都没有,只是对那龙王一字一句道:“打开阵门,我要闯阵!”
到得此时,罗英嫡话中怒意已然遮掩不住,便是冷清秋也忍不住拉了他衣袖一下,示意冷静一二。
烈霸刀则是冷言冷语道:“笑话,论辈分,此处以玄空老爷子为高;论地位,也是火云公主为先;若是论修为此处地界中人便有五位,却不知道你又是何人,竟然敢在这时候跑来大放阙词。”
说完这句,烈霸刀嘴角一咧,眼中露出森森寒意,威胁道:“你若是急着想死,不若由我先送你一步如何?”
罗英嫡闻言,终于扫了这边一眼,可眼中哪有半分惧意,反而是怒火满眶,显然已经是在极力压制了。
“尔等空负盛名,却事事以名利为先,又哪有半分仁义之心。罗某不才,虽不知仁义,却懂人心。如今我师姐身陷阵内,为人师弟者自当前赴后继,即便救不出人,也要随身葬侧。这等道理,尔等懂得?”说罢,罗英嫡冷冷一哼,眼中怒火不减,却又多了几分讥讽之意。
烈霸刀何等自负人物,如何愿意被罗英嫡这么数落,当即就要动手。
不想边上尹胜平忽然拉住他手势,劝慰道:“这位罗少侠年轻气盛,又心系师姐,虽说语气有些过了,却尚可谅解,霸道老哥却不用如此气恼。”
说完,尹胜平又转头劝罗英嫡道:“之前第一批人中除了你的师姐外,尚有我墨云居弟子二十余人,俱是我尹胜平志同道合的好友。你说你师姐陷在阵里,我那些道友又怎能幸免。只是如今为我人族计,我等须得齐心协力,一同闯阵,方能有机会灭妖族气焰,还我人族威风!此番断不能因你一人行事妄为而坏我人族大事!”
尹胜平这话一出,顿时有许多人拍掌叫好。罗英嫡拿眼一扫,见其中又以先前那拦路的穆向英为最,烈霸刀次之,心中更是冷笑。
“尔等口口声声为我人族大事计,却不知又有几人能写出人族二字!罗某不才,羞于尔等蝇营狗苟之辈为伍!”说罢,不顾旁人递来的凶恶眼光,直接转身对龙王道:
“打开阵门,我欲闯阵!”
声若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