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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_25

    四个字却比什么考绩评语都有份量,虽然说过后安乐帝自己转身就忘了,却令甘印曦从此一帆风顺,不到十年,就做到了知州的位置。

    再之后,她所在州府也连续三年被评为甲等,这一次才真正的令安乐帝记住,然后再一查过去,竟然是被自己褒奖过的,于是直接从州府调到了户部。

    品级虽没升,却进了京城。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个平调并不是太理想,但对于甘印曦来说,却是打开了一扇门。

    自然,无论从自由度还是孝敬上来说,户部员外郎不见得能和知州相比,但既然她入了圣目,以后只要不出大错,小心经营,自然能步步高升。

    她不过四十岁,在大雁,四十岁的五品官,也可以说是年轻有为了,日后从员外郎到尚书,就可以进中书省了。

    那时候就是封阁拜相,执掌天下,就算不是一代权相,也是几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了。

    果然,不出两年,她就从侍郎转为了京兆伊。

    这个职位如坐火山,但若是坐好了,以后自然有莫大好处。

    甘印曦是从寒门杀上来的,虽说也是运气使然,但本身也是深谙官场之道,这两年的京兆伊,做的虽无大功,但也绝无大过,再过一年,她的任期就满了,若无意外,绝对是要高升的。

    若不出叩阍这么一回事,就算御史弹劾,恐怕最后也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现在会闹的这么大,恐怕原本布局的人都没有想到吧。

    想到这里,王梓山笑了笑:“甘凤若流放三千里,甘印曦贬为七星关知县。”

    宁王拍手笑道:“甘印曦教女无方,贬为知县正好。至于那周关呢?”

    “那周关虽犯了法,却也是义愤之下,她原本是教头,就还让她做教头吧,代州教头,殿下觉得如何?”

    “果然是好,梓山这一手,实为大妙。那甘印曦虽是聪明人,但还是要对她交代一番,免得她心声怨怒,你对她说,好好做,一切大有可为。”

    王梓山与宁王两人相对而笑。

    三天后,安乐朝第一次叩阍案的结果出来了。贪官连降三级,恶霸被流放,这个结果虽说不上大快人心,但勉强的,也能令人满意了。人们最关心的两个人物,池诺也被从刑部大牢放了出来,虽说身上再无功名,但却名满天下,据说已经有书院向她发出邀请,邀她去讲学了。

    而朱怀则升为了殿中侍御史,从八品升为了从七品,虽然只是由八到七,但在百姓的眼中,这就是升官了,以后自然是前途不可限量。

    恶人受到惩罚,好人得到福报,皆大欢喜。

    至于周撮儿?这个更不用担心了,据说她姐姐已经被放了出来,虽说从京官扁到了外面,但还是官。

    有其姐的照顾,那周撮儿想来也不会有问题了。

    至于那周夫君,一般人感叹两句红颜薄命,还有的,干脆就说不知道是不是那人招蜂引蝶呢。

    不过总算人们对死者抱着一丝尊敬,流言没能传起来。

    即使如此,高平看到这些报告的时候,还是气的两手发抖。

    “小姐……”

    “出去!”

    甘草想劝,刚开口,就被高平喝了出去。

    甘草退了出去,高平气的将砚台砸了。

    她就算不懂,最近听人说着,跟人学着,一些东西也是知道的。甘凤若的流放先切不说,甘印曦的贬官,却大有问题。

    七星关在元西路,若说大雁朝还有能养马的地方,元西路可以说是其中的一个,而且邻着柔然,虽说两国之间不太平,柔软也对大雁禁马。

    但无论现在过去,说禁的,又有多少能完全禁止的?现在京城包括他们高家用的马,不都是从外面私运过来的?

    自然,私运的有数,但要在七星关找马,自然是要比其他地方容易。然后,下面要做什么?

    高平就算是白痴也能想到了,试验新政!

    王梓山几个月前提出的保马法因为各方势力的阻止,一直不能实施,现在可算是让她找到突破口了。

    诚然,这不过是实验,不见得马上就要实行,但若不出意外,两年后这个政策就要在大雁推广了。

    届时,甘印曦高升是一定的,而大雁会变得怎么样?

    她对大雁要养马没有意见,但对那保马法却不怎么待见。战马是放牧出来的,不是在马舍里养出来的,七星关能成的事,其他地方不见得成。

    这一次,新党等人说不定能借此上位!

    她利用了周撮儿,牺牲了一个贡生的前途——虽说池诺是意外,但从后果上来说,却是因为她的布局,耽误了她一生的功名!

    她做了这么多,结果却是成就了别人,而这个成就,很可能会给大雁带来灭国之灾。

    “府尊?”

    外面甘草突然一声惊呼,高平抬起头,就看到自家娘亲走了过来,她连忙站了起来。

    高太尉扫了眼地上的东西,心中立刻有数了。

    “娘亲……”

    高平有些手足无措,难得发一次脾气,还被自家的娘撞上了。

    高太尉坐下,挥手让倒茶的干草退下,开口:“觉得很生气?”

    高平想了下,点了下头。

    “王梓山今年已四十九岁了,她和你这么大的时候,恐怕还在求学,而你今年,不过十八。”

    “女儿知道自己不足,女儿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解。”高平咬牙道,“女儿都能看出的事,娘亲必定也是能看出来的,为什么不阻止呢?”

    高太尉喝了口茶,慢悠悠的道:“王梓山是新党,邓夏却是旧党的元老,这次她还参与了审案,你说她为什么不阻止呢?”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是把这一章补上来了……叹气,以后就算是停电,也不能这么干了,实在是……有点顶不住了……= =

    妥协 (下)

    第二十六章 妥协 (下)

    送别亭。

    几乎每一个大些的城市都会有一座“送别亭”。人们在这里给远行的亲朋好友送行。

    几碟小菜,一壶酒,高平和周关隔桌相望。

    “衙内的情谊,我已知,只望今后,我能有机会报答。”

    周关平淡的开口,她的眉宇间已没有了往日的矜持,也没有了刚从牢里出来的茫然。

    她很平静,这种平静简直如同死灰。

    高平停了停,然后道:“若你我不识,也许,你就没有……”

    “衙内是看不起周某吗?周某是个粗人,是非曲直还是分的清的。吴掌柜介绍周某和衙内认识,那是想我有个前程。衙内不以权势压我,那是真心和我接纳。可恨的是那甘凤若!”

    啪的一声,她手中的酒杯碎了,见她情绪外露,高平却放心了,她倒真担心周关就此心灰意冷,如同行尸朽木。若真是那样……就算明知不是自己的错,那也是要背一辈子的枷锁的。

    其实就是现在,她也是愧对周家。

    周关周撮儿是不说了,还有那周夫君,她本来以为周夫君被甘凤若抢去做了禁脔,哪知原来在周关提枪伤甘凤若的当天,就去世了。

    关于他的死,刑部没有怎么调查,大理寺更没有在意,仿佛他就是该死的。

    是的,他怎么能不死?一个男人没有了清白,妻主因他深陷大牢,他怎么能不死?

    他死了,官方只是含糊的提一句羞愤自尽。

    这一句双方的面子都顾全了。这可以将他解释为刚烈,也可以解释为其他。

    政治斗争残酷。

    在现代的时候,高平经常看到这句话,她认为自己有清楚的认识,但是当听到周夫君的死讯后,她才真正的感受到到底有多残酷。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一个人死了,然后就没有了下文,在这件事上,他受辱,比他死仿佛更重要。

    在她布局的时候,她不知道周夫君已经死了,也没有想到周夫君会死。她想过他们以后的日子可能会艰难,想过以后他们夫妻之间可能会有隔阂,她唯独没有想到那个男人会死。

    是的,名节重要,但据她所知,大雁还没有到礼教杀人的地步,男人没了清白固然日子不好过,可是,也没有到要死的地步。

    这就像南宋之前,女人名节虽然重要,但并不是没有了名节就活不了,连大名鼎鼎的李清照都有二嫁的经历。在这大雁,普通男子上街,也甚少遮面掩盖,静夜庵宁王举办的那场宴席,男女也是同场相聚。

    但那周夫君到底是怎么死的,就连高太尉对这件事都不关注,在她提出这是个疑点的时候,高太尉只是道:“这个地方,倒也无关大局。”

    在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其实,这也和她无关,因为在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周夫君就已经死了。

    “石玉,你我相交日短、相识匆忙,此去代州,路途遥远,我也只能送到这里了,但相信你我相逢就在近日。”

    说完,将自己的酒杯满上,双手递给周关,周关接了,一饮而尽,饮完,站起,抱了抱拳:“周某去了。”

    说完,抱起坐在旁边的周撮儿,大步流星的走了。

    高平看着她上了马车,看着那辆马车远去,不由得想起半月前和高太尉的那次谈话。

    是啊,为什么高太尉不阻止?为什么邓夏不阻止?

    高太尉一心做纯臣,不阻止还说得过去,那邓夏又是为什么?

    “前几年,甘印曦刚进京,邓夏就想拉拢此人。但旧党自持君子风范,非要人上门求拜。求拜这种事,我料那甘印曦也不是做不出来,但此人精明干练,初来乍到又怎么会草草站队?”

    “后来她从户部到京兆伊,看出宁王势大,王梓山又出山,这才正式成了新党,她在这个位置上又是一干两年,早就令旧党咬牙了。”

    京兆伊不是个好活,一般人也都干不长,比如后世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包拯,因为电视小说的宣传,仿佛包青天在开封府干了一辈子,真实情况如何呢?满打满算,也不到两年。

    “这次她离去,邓夏就可以向上面安排人了。”

    说到这里,高太尉没有接着说下去,但高平也明白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