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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将军列传之桐荫片羽第79部分阅读

    位修习昆仑武功的高手,哪还会非请她来救命不可?杜蘅心中略生鄙夷,更多的却是心灰意懒,可是当着却不能有半点泄气,唯有安慰道:“病去如抽丝,或者只是收效不甚明显而已,请凤凰将军休息一会再试可好?”

    林慧容知道自己上回救了慕容夜,不过是误打误撞,这次就没那么好的运气,苦笑着放开慕容夜的手,起身走动几步。

    慕容府两三个有年纪的长者撵众去休息,又有钱凤兰带了来给慕容夜灌参汤——他这些天几乎水米未进,都只靠参汤吊命。

    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却怎么也想不起到底是何事。林慧容恍惚走窗前,拿拳头敲自己头,她猛然惊觉,摊开右掌,原来掌心尽是汗水。

    做为一个曾经受过现代文明洗礼的地球,林慧容其实对慕容夜这媲美大型中央空调的本事十分困惑——完全违背了体生理学以及自然科学的基础原则。只是想想这个世界连外星和神仙都能有机组合到一起,象这形制冷机也不过是玄之又玄的一件小事罢了,所以一直未曾深究原因。

    回想扬州客栈时的情况,非封闭的情况下造成大面积的环境温度下降,那是现代科学技术制造的大型中央空调耗费多少电力也完成不了的使命。这种周围全都能感觉到的寒冷,慕容夜身上似乎除了体温低于常之外,并非未展现其真正的破坏力。

    假如昏迷是由于体温下降造成的代谢减慢,那么最应该出现冻疮的红肿硬结却没有慕容夜身上发现,而且——他的掌心,竟然、好象……出汗!

    林慧容霍然转身,三两步便抢到床前,她接下来的动作将屋中都吓了一大跳——推开床畔帮慕容夜擦手、脸的小厮,一把揭开他身上厚厚的锦被,将手探进慕容夜亵衣!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感谢大家的支持~~~老君发奋中……

    090404 改外人还能看见卧病在床的bug,万分感谢未晞同学指正!

    第一卷  302一笑成痴绝 三

    众瞠目结舌,俱焊当地不能动弹,唯有眼睁睁的瞧着她的手慕容夜胸膛、颈窝、腋下、腰身等处游走。

    钱凤兰喃喃道:“久闻凤凰将军粗鄙好色,不想竟还如此急色……”

    杜蘅笑不出来,抢上前问道:“想到了什么?快说!”

    林慧容抽出手来,看似单薄的少年,肌肤紧实而光滑,身上各处或薄汗微沁,或者汗水淋漓。她忽然萌生个古怪的想法,因环顾众问道:“师父……嗯,他……身上一直这么多汗?”

    这事却是钱凤兰的职责所,她这些时日一直带守慕容夜榻前,寸步不肯离开,忙点头道:“有的,不过时间不定,也未必就是热极之时才会出汗……就奇怪,旁边凉快成那样,他竟然还会出汗。”

    林慧容回忆空调的工作原理,对比慕容夜就觉得十分蹊跷,她轻声道:“有没有想过,他身上其实没有中什么寒毒?”

    “怎么可能!是……是小夜出生时,昆仑掌门西王母亲自救他,说这孩子是胎里带来的寒毒!”杜蘅惊道。

    原来是先有权威诊断,后有寒毒发作造成的满室凉意——可是纵能搬座有慕容夜身体十倍大的冰山来,环境温度如此之高,不久也要消失殆尽,哪有可能持续如此之久?而且他的身体并无任何与寒冷有关的损伤或者征兆?所以林慧容大胆推测,如果不是这个世界应用一种新的生物法则,便是慕容夜身上所谓的“寒”毒,只是虚词——如果假设成立,那么之前的治疗手段与方针,就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她没敢直说西王母误诊,也没说慕容夜或有可能神仙降世,然而几句话说的室内鸦雀无声,众面面相觑,更无想起来去追究她先前的放肆。

    “来……试试。”慕容夜的声音细细的,象只受伤的幼兽。

    原来他意识渐复,便觉身上有只手乱摸。他从小被丫环小厮侍候长大,从未有敢对他如此放肆,一时诧然,然不知身遭情况如何,故意装作昏睡未醒。

    听了林慧容说话,才知是她——慕容夜唯觉尴尬,一直合眸胡思乱想,可是林慧容提出的假设太过于离奇,他也忍不住回思自己由幼至长以来寒毒发作的情况,终于开口。

    林慧容见所有的目光俱落自己身上,只得问道:“怎么做?”

    慕容夜无力与她废话,轻声道:“手。”

    林慧容如前握住他的手,听他道:“小心。”她才敛息凝神,便觉一股冰寒之极的力量自掌心猛然涌入,与早先所蓄慕容夜的内力合一处,又顺着经脉席卷全身,她体内大小周天搬运数转,才渐渐撤回去。

    许是冻的久了,最后内力流转之处竟觉得有一丝暖意。行功既毕,林慧容只觉自己象是块冻酥了的石头,一触即散。反倒是慕容夜脸上多了一丝红晕,说话也利索些,“多谢。”

    林慧容略有所得,苦笑道:“确实……很冷,不是假的,是想得多了。”

    慕容夜摇了摇头,却也无力与她争辩,缓缓道:“这寒毒……乃是至阴之物,女子之身又属阴,所以可以用修习的养身篇来清除寒毒。”

    他说一句话便要歇上半天,不过意思林慧容却明白——合着她就是那血液透析机,只不过处理的不是血液而是内力。

    慕容夜见她茫然微笑,叹道:“不能一直累受这个罪,……于心不安——所以,还是得尽快安排,去趟昆仑。”

    林慧容只当之前传闻的慕容家主要去昆仑参加什么蟠桃大会,只是句虚词,为得是要隐蔽起来治疗伤势,哪知竟真的是要去昆仑。

    从这天起,钱凤兰、朱嵇等着手整理要去昆仑的一应物事、以及随侍手;偏漕运上又出了点事,九姑只得约了慕容朝同去料理;杜蘅坐镇家中处理各项大小事务,皆都忙到脚不沾地。

    林慧容既是娇客,又是目前能救慕容夜的唯一选,杜蘅恨不能将她三牲五鼎供起来。偏她每天被慕容夜以那冰寒之极的真气荼毒三到五次,身体倒还扛得住,只是没胃口,没几天便瘦了一圈。

    林十五知她心善不愿眼睁睁瞧着慕容夜死,可是眼下这般打熬,她又能撑得了多久?背地里不免多有抱怨,林慧容听而不闻,只道:“他为救唐笑落到这步田地,正愁无以回报,所以吃的苦越多,心里就越觉踏实。”

    这话先传到钱凤兰耳朵里,她又当成件新闻讲给慕容夜和杜蘅听。慕容夜默然不语,倒是杜蘅忽然抚掌赞道:“竟不知凤凰将军如此宅心仁厚,佩服、佩服。”

    钱凤兰瞥了她一眼,笑道:“这丫头等闲不夸,怎地想起要赞她?”

    杜蘅摇头笑道:“佛曰,不可说。”

    原来近几日府内、外变乱频生,杜蘅左支右绌,十分头疼。偏偏又给慕容夜知道她将寒玉簪随手弄丢了,他虽然没有形之于色,毕竟杜蘅心有歉疚,因此还是遣宋襄向林府里讨要。

    宋襄去了两日,带回来个镶玉嵌宝的紫檀木匣子,内有一枚簪子、一方玉壁以及赵右相的亲笔书信,称犬儿顽劣,不慎将宝物损坏,遂以玉壁一方略作补偿,歉甚云云。

    原来林府还回的寒玉芙蓉簪是重新以黄金镶好,且以极细的金丝不足三分粗细的簪身包饰以翻卷的芙蓉花叶模样——其实玉簪本身的刀工极质朴,被这十足真金一镶,倒凭添七分华丽,单以模样而论,倒是件漂亮的首饰。

    杜蘅之所以忽然要夸林慧容,却是因为慕容夜的病情一直未有彻底好转,势必要请林慧容陪同上昆仑,以策万全。可是林慧容倒还好说,她家的赵、何二位可不是省油的灯,因此愁得几宿没睡过囫囵觉。

    此刻提及林慧容这句话,杜蘅忽然想到一个妙招,当着慕容夜不好直说,等到与钱凤兰退出来,才13&56;看&26360;网了。得到钱凤兰的大力支持之后,她着将那匣子原样取了来,再去找林慧容。

    这会正是傍晚,金乌早坠、玉兔才升,凉风习习,林慧容正带了穆七、林十五两个院里纳凉、吃西瓜。

    甫一照面,杜蘅便开门见山道:“林将军,小妹有事相求。”

    林慧容忙起身相让,又道:“不敢,请杜堂主直言。”

    杜蘅拿那匣子里的东西并赵昊元的书信给她看,又半吐半露的苦笑道:“这簪子是昆仑派关键的信物——连昼哥哥和小夜都没有。昆仑山方圆两百里内俱是禁区,不许外擅入,倘若彼时小夜清醒还好说些,若是昏迷之际,又遇上冷酷心狠的巡山使者,不免要旁生枝节……咱们去总归是求医,又是他母亲的师门,相当于外祖家,不好一路打上去……偏修炼昆仑道法的,只有他们哥俩,昼哥哥如今又海上,所以来求将军。”

    她笑容苦涩,几可与黄连汁媲美,绕了几个弯,其中心思想是儿子弄坏了东西,这个当娘的来给们家做苦力抵债罢。林慧容如何听不明白她的意思?苦笑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俺……知道犯懒病是不对的,是对不起大家的行为,俺会好好努力更新的,握拳,咧嘴笑。

    第一卷  303一笑成痴绝 四

    经此一事,林慧容已经能够深刻体会到当娘的幸福与无奈——虽然做为一个粗心大意的母亲没能亲自完成守护糖糖从指节大的胚芽到可以健康呼吸这个世界空气的婴儿,也错过了糖糖从软趴趴的肉团到会抬头、翻身、坐、爬、走的全过程,可是当糖糖挥舞着嫩生生的小手臂喊娘娘抱抱的时候,总是觉得做多少事受多少累都是值得的。

    所以糖糖闯祸,她来补漏子,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事——就算没有这个,论亲戚是嫡亲的叔嫂,论交情慕容夜还做过她师父,更何况慕容夜又是唐笑的救命恩,病因又多是因救唐笑而起,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杜蘅知道这事必得她心甘情愿才成,因此林慧容说要和家里说一声,她便立即着将车马随从安排的停停当当。

    本拟次日清早起程,林慧容却坚持去给慕容夜做一次治疗再走,当然对慕容夜只说回家去一天。慕容夜不疑有他,虽气弱声低仍然劝慰她放心,不用着急回来,又命钱凤兰替自己送她出来。

    林慧容其实出了门就将大部分体重转移给林十五和穆七,待到车上,已经完全瘫软如泥。林十五见她脸色苍白,却咬牙不肯吭声,于是取大氅将她裹严实,柔声道:“可还是冷?”

    林慧容寒战不休,胡乱摇了摇头,穆七正揭帘交代车夫行慢些,转头见她这样,道:“瞧将军冻成这样。”因此取过林慧容的左手合掌心中用力揉搓,十五不敢效仿,只得又帮她挪了挪靠垫。

    林慧容哑然失笑,连声道:“小七饶命……快把的骨头搓散了。”

    穆七只是以治疗冻僵之的法子,倒无他意,眼前这位凤凰将军平易近,殊少立那些规矩,十分对穆七的脾气,因此林慧容面前便如老友旧识,闻言停了手,仍送到大氅内裹好,笑道:“其实还有个法子治将军的病——您打算回去怎么跟赵相、何五爷交代?”

    林慧容愁意爆飚,果然就不觉得身上寒冷难捱,惨嚎一声,蜷起身子将脸埋衣裳里。

    岂知一路担忧,竟是杞忧天。

    林慧容到家之后,先去偷亲了熟睡的糖糖,又看望了精神还不错的糖笑, 然后拖着赵、何二位商量此事。两倒不知那簪子竟然还是昆仑派的信物,苦笑相觑,赵昊元点头,何穷道:“好。”

    竟然不用劝说或者哀求,想好的理由一二三四五也完全用不上,林慧容略觉茫然,何穷解释道:“之前也与右相商量过,只是没想到会有去昆仑那么远,来回至少也得半年——也万想不到还有糖糖搞破坏的余威。”

    林慧容也不知是喜还是愁,起身屋中走来走去,沮丧道:“半年啊……糖糖该不认得了。”

    何穷见她只愁这些小事,便懒得理会,笑嘻嘻的寻了个借口出去,顺便将屋中伺候的丫头小厮全部带走。

    赵昊元见她也作惆怅之态,唯觉有趣,笑吟吟的将以肘弯勾住她的脖颈,将她拖到那边的短榻畔,推倒,覆身吻之。

    “现是白天……”

    “天长夜短,是时候歇中觉了。”

    “这儿是花厅……”

    “没敢来。”

    谁说夫妻之间,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倘若东西风对抗,那就成了龙卷风——林慧容今始信焉。上诉既被赵右相驳回,又承他轻怜蜜意,她哪还有余下的理智推拒?横了心且贪这晌欢爱再说。

    相较赵昊元的痴缠,何穷的淡然,唐笑的表现就激烈的多。晚饭后,赵、何二各有事忙,林慧容抱了糖糖他身边玩,见他难得笑的欢畅,便闲闲提起这事。

    唐笑不吭声,半晌才一声长叹,听得林慧容揪心扯肺的疼,道:“又多想,这可不象是家唐笑平素的为。”

    唐笑嗤之以鼻,终于还是道:“只恨身体不能立即恢复,把武功重新练回来,保护和糖糖不受欺负而已。”林慧容护送慕容夜上昆仑山,路途遥远,自然想不到的艰苦凶险。倘若他武功尚,身体如常,正好陪她同赴刀山火海,纵死于万箭穿身亦强过躺病榻上白担心——可是他如今废一个,有什么资格多想?

    林慧容只觉鼻端酸楚,忙教糖糖说来保护爹爹,小孩子哪里就能一下子记住?她只得简化成“爱爹爹”,母子俩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把这句话教成糖糖的口头禅——用以治疗因思念林慧容而成木雕泥塑的唐笑最有效。

    此去昆仑路遥,又有慕容家准备打点,必是样样妥贴的。依赵昊元的意思,家里这些不会武功、不曾出过远门的丫环婆子跟去也是累赘,还是将穆七、林十五两带着照理起居为佳。

    慕容府这边则是高百尺带霜降组大部分员随行,本来亦有钱凤兰、朱嵇等一同前去,却被慕容夜得知,精神稍复时传几一同过来狠说了一顿,才都留下来辅佐杜蘅。

    六月廿一日,一行五十七踏上了去昆仑的路。

    他们一行极低调,且老天爷很是保佑——魔道忙着推举江南巡查使,皇帝忙着筹备齐王李瑛的大婚,俱都不曾趁机马蚤扰。顶多打发个劫匪或者小毛贼,连个绿林道上有名望的物都没见着,带着霜降组倾巢出动的高百尺颇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慨。

    随行的女性,除了林慧容之后,就只有两个妇——因见识、武学都是上上之选,且年纪都四十多岁,所以照料家主的重担,主要由这俩和几名小厮、仆役负责。

    因旅途劳顿,慕容夜的身体时好时坏,林慧容自出发后两天便与他同乘一车,方便随时照料,最严重的时候林慧容曾彻夜守于他身边替他过滤真气中的寒毒。长时间近距离接触慕容夜后,林慧容发现他也不算十分严肃,甚至有时昏迷的时候还会喊妈妈。

    走了近两个月,八月十三日终于赶到了昆仑山下的升云牧场。

    作者有话要说:老君是爱发宏愿、喜立大志然则做不到的废柴……不过,近了啊近了……

    090405 改连篇错字,多谢dch的细心纠正……泪奔,俺奏是那新时期的马大虎……

    第一卷  304一笑成痴绝 五

    昆仑山脉巍峨连绵,气势磅礴,终年积雪,气候寒冷,不似江南四时分明,如今虽是暖季,早晚仍是要裹上厚厚皮裘。升云牧场是多年前一位退隐江湖的大侠客独孤默所建,其实不大,却收留了黑白两道不少真正打算洗心革面江湖物。独孤默虽非昆仑门,却与昆仑掌门西王母交情极好,一则不时山上运些粮食及应用物资,二则阻拦些个痴心枉想来昆仑挑衅的妄,三则受庇于昆仑,中原武林寻仇找茬也不敢寻到这儿来。

    独孤默行走江湖时,与慕容夜的先祖也算至交,小夜父母成亲时,也曾邀其为座上宾。偏生这次不巧,独孤默带着孙子去中原历练,顺路给昆仑派置办些东西,唯有他的儿子独孤静与儿媳费红花家。

    这夫妇二都是四十开外的年纪,独孤静如其名,颇有乃父之风,几乎不怎么说话。费红花则极为爽朗豪迈,她虽与众是第一次见面,却殷勤如故交,不消半日,便带着将慕容夜一行马安排的妥妥当当。

    用罢晚饭,慕容夜便遣来请,林慧容只道是要唤她去协助治疗,又多裹了一件皮裘。辛苦如此之久,眼见胜利望,她喜形于色,走路都不忘哼个桃花朵朵开。

    好心情同样感染了林十五和穆七,俩小子跟后面窃窃私语,也不知说了什么,林慧容揭帘进屋时,还盘算回去如何威逼让他俩招供。

    屋里除了慕容夜倚枕合眸假寐并无他,林慧容只道高百尺稍迟便到,也不等他让,笑嘻嘻的床沿坐下,说道:“这会觉得怎么样?”

    慕容夜浅笑不语,却向那两道:“们先出去。”

    穆七与林十五本就是慕容家的,虽然说现已是林府的,可是他们素知慕容夜的厉害,哪敢违逆家主的命令?齐声答应,揭帘出去门口守着。

    看来是有事商量,林慧容这些日子近朱者赤,充分跟慕容夜学习了不说话的技巧,当下只静静望着他。

    慕容夜精神不济,也不愿绕弯,勉强起身又被林慧容按到床上,只得道:“辛苦啦……想等过了八月十五,就请将军带一部分马回程可好?”

    林慧容被他这末一句话说有些莫名其妙,半晌才道:“不用陪上昆仑?”

    慕容夜缓缓摇头,叹道:“现好多了,两三天想必还是撑得过去的——昆仑凶险颇多,不敢再累将军,让老高背上山也就是了。”

    林慧容皱眉道:“不是说昆仑派不许外擅入么?好歹算是半个昆仑门,老高可不是,万一被巡山的撞见,岂不是好一场架打?”

    慕容夜愕然道:“听谁说的?昆仑山脉绵延万里,外能寻着昆仑派的可能性极小,何用巡山?”

    林慧容这才知道恐怕是上了杜蘅的当,稍一思索,转身出去命林十五将杜蘅给自己的所谓的“昆仑信物”取来给慕容夜看。

    那簪子是灵山寒玉所雕,入手便知,虽说忽然变成了华贵炫丽的金镶玉,可簪头那朵芙蓉多年来看得极熟,正是母亲给杜蘅的聘物之一,杜蘅几乎从不离身的。

    慕容夜以食拇二指捏着簪子轻轻转动,脸色暗沉,却不说话。

    林慧容只道他是恼糖糖弄坏了这么珍贵的东西,又或者觉得杜蘅骗自己不应该,忙道:“别想多,纵是没有这档子事,也不能坐视病重不理啊——待家恩重如山,一直都没有补报的机会……”

    慕容夜半晌才道:“救唐笑,不是为了——是为了大哥。”

    林慧容万没想到他竟然这样说,总算脑筋没被冻坏,忙问道:“是怕别说慕容老妖逼不救?”

    慕容夜摇头,又点头叹道:“杜蘅痴恋大哥多年,本来打算成全他俩的——不想后来变乱迭生,不知将军对哥怎样?”

    慕容昼不跟前,眼前这位又仿佛是他的克星,林慧容忙道:“他那般神仙物,哪敢高攀?”

    “大哥他看似风流,其实心地是极好的……”慕容夜微合眼睛,轻声道:“知道将军嫌弃他名声不好——不过阿蘅喜欢,们女都喜欢这样的。”

    林慧容无奈道:“是真的……不敢喜欢。”

    不敢喜欢与不喜欢之间,其实差别极大,慕容夜心情激荡之际,并不曾分辩其中的奥秘,又道:“倘若这次回不去,求将军一事。”

    林慧容不愿听他说这不详之语,忙道:“且慢,若不活着回去,交代什么事可都是要赖帐的啊。”

    慕容夜望着她浅笑摇头,说道:“慕容氏的嫡系唯有和大哥——若不了,慕容家必有纷争,自然会有拥立大哥为家主,杜蘅正是良助,求将军……”

    他不仅将自己的未婚妻拱手相让,还求别与夫婿离异——能想出这么馊烂主意的,竟然还是慕容夜?

    林慧容不敢想象慕容昼与杜蘅成亲、生子、白头到老的场面,不过杜蘅既痴心又聪明,若非是她,还真配不起慕容老妖。

    “事关慕容家的兴衰,求将军谅解。”慕容夜要起身行礼,手臂一软却又倒回榻上,只得将一双清澈晶灿的眸子,望定了林慧容。

    “放心,家多事杂……慕容老妖哪里受得了这些闲气?过一年半载自然……自然不会要了。”林慧容心海翻滚,又讷讷道:“杜蘅又聪明,又那么喜欢他,老妖再傻也不会放着这位良……‘良助’反倒跟这老婆子凑和的。”

    慕容夜不愿再纠缠,唇瓣微张,一个音还未发出来,便又昏迷。

    他这次病重可是厉害之极,林慧容寸步不离守了他两天两夜,他才清醒了一小会。费红花得了讯赶来商量事情,见他昏沉沉的模样不好再扰,略站了站,便请林慧容和高百尺二出去说句话。

    原来九月之后,昆仑大雪封山,升云牧场虽说物产丰富,可是粮草、燃料这些东西,哪经得起多一倍的员消耗?而且慕容府的几乎全部都没有这等恶劣的环境下待过,短期还好,恐怕时间一长,必有力不能支,到时再想回中原,可就不容易了。

    费红花虽说的委婉,林、高二又非傻子,如何听不明白?可是慕容夜的身体状况不佳,林慧容是万万不能走的,高百尺自然也不会走,其余霜降组的成员高百尺拟定名单,林慧容身边只有穆七、林十五两,便统一撵走。

    林十五知道自己是受穆七的池鱼之累,虽不至哭天抹泪,但是板着脸往林慧容身边一站,却也怕。

    林慧容如何不愿有这么厨艺精湛的小兄弟跟着?可是徒留他俩这儿等着无用,单留十五,又怕家里那几个男听了心里不舒服,道她是对这孩子青目有加,索性将他连穆七一块遣回去。

    可是林十五这么默不作声的抗辩,她也觉心虚,正要让穆七协助劝劝,那小子却早溜了个没影。林慧容忽然想到一事,便俯他耳边轻声道:“让回去,是想让做件大事,唐三爷的伤势恐怕一年半载恢复不了,偏又有件大事,需得他亲自上长安城办理。知道身边就只有一个牢靠……”

    她大肆渲染事情的重要性以及唐笑林府可能遭遇的不公待遇,林十五终究还是点头。

    其实依着何穷与赵昊元的为,纵想收拾唐笑,也绝不会于此时,反倒是怕敌栽赃嫁祸,会着意留心唐笑的安全,但是他的身体又带着糖糖,想去长安,恐怕不太容易。

    她自以为一切妥贴,殊不知祸由此萌。

    作者有话要说:邪恶笑,越来越近啊越来越近……

    090406 改错字……谢谢剪雨入窗和小乔

    第一卷  305何 事 最 销 魂 一

    林十五虽然百般不放心,然则得林慧容如此郑重的拜托,只能默然应允,临别时怅然不语,嗫嚅着想说什么,终于还是掉首而去。

    其实他的心意林慧容怎能不明白?只不过自己身份情况特殊,稍有不慎,就会耽误了这孩子的性命,因此宁肯装作不知道。

    送走大队马,又过了五六天,慕容夜苏醒时渐渐较昏睡时为多,只是整天默不作声,稍有力气,便对自己施针调治,想来也是心急自己久病拖累之故。

    因见天时不好,且听费红花说日内便是一场大雪,再想登昆仑山就得明年五月之后了——慕容夜的病情沉重且多有反复,恐怕要这苦寒之地挨到那时候不容易。因此高百尺与林慧容合计了,决定还是冒险尝试登山,禀报给慕容夜,他却强撑着起来,扶了高百尺的肩膀去瞧了瞧天色,叹道:“的身体还是最清楚,再等两天——辛苦林将军。”

    他所谓的辛苦,是真的辛苦,几乎用了一整天的时间以林慧容的身体为筛子,过滤寒毒。治疗结束,脸青唇紫的林慧容倒床榻边哆嗦,这回没有贴心的十五照料,也没有穆七逗乐,独自死扛,难受到了十成。

    仆妇欲将林慧容抬走,倒是精神略佳的慕容夜阻止道:“别,外头冷风朔气的,就让她这儿休息吧。”

    都道慕容家主是要与林慧容掉换房间,哪知他拥裘坐于榻畔,怔怔看着仆妇照料林慧容除了外袍,掖好被角,却不挪窝。高百尺低声劝道:“家主今天如此劳累,还是早些去休息吧。”

    慕容夜叹道:“以前每次过滤寒毒,都只是十之一二的内力,今天是全部。所以……不放心。”

    高百尺遥想这些时日以来林慧容每次帮家主解寒毒时的状况,倘若十分之一、二能造成那样的伤害,今天这次五倍、十倍的毒性会造成的破坏,委实可惊可怖。不过慕容夜的身体才恢复一些,倘若再累病了也不上算,于是高百尺苦口婆心劝了半天,慕容夜才合衣往林慧容床外一躺。

    习武之本就不计较那些俗礼,而且客居到底不便为这点小事惊扰费红花再安排一张床,俗话又说长嫂如母,高百尺这等老于江湖之辈并未太过惊讶,安排好外头值夜的员,自己则墙角打坐,预备随时传唤。

    半夜时仿佛有模模糊糊的道:“阿蘅是个好姑娘,别辜负了她。”

    慕容家主答了什么,高百尺并没听清楚——就算听清楚了,也装作不知道。

    林慧容的身体恢复力之强,实令咂舌,这不过床上躺了一天,便又活转过来,笑语如常。

    时间紧迫再等不得,这天清晨,高百尺负了慕容夜,林慧容紧随其后,开始攀登昆仑山的玉虚峰。依慕容夜的说法,玉虚峰顶便是进入昆仑的第一道关卡,去得太多,反倒容易招惹昆仑的误会——而昆仑派到底何处的问题,他的解答是:也只是听说,没有去过。

    这个答案差点把林慧容气个倒仰,原来他到底不是昆仑山入室弟子,所谓前来求医,竟然没后门可走,也是要寻前台接待的。

    毕竟还是慕容夜的性命要紧,林慧容懒得跟他再废话,一路紧随高百尺,玉虚峰峻峭挺秀,为昆仑群山之首,平素积雪覆盖,冰柱嶙峋,若是寻常前来,恐怕走不到一半便被冻死或者被罡风吹掉,林慧容虽然没有轻功,然而胜天生神力,又只扛了三的干粮并衣物等,一开始倒也没有拉下太多。后来攀至半山腰,终于赶不上高百尺那等有深厚内力做支持的高手,要求歇息。

    才一处短崖下寻了个浅洞作为避风之处,高百尺还没将慕容夜放下来,便皱眉道:“是幻听?怎么听到有小女孩的哭声?”

    慕容夜凝神细听,挣扎下地,道:“东北方向,百丈之内,去瞧瞧吧。”高百尺亦是这样的判断,既得他应允,便提气轻身,踏雪疾掠去。

    林慧容目送他离开时的一行浅浅的足尖印迹,苦笑道:“不会是鬼啊魂啊妖啊的吧……”

    慕容夜也不瞧她,只摇了摇头。这两天他总也不愿意和林慧容说话,偶尔视线交集,他总是立即掉换方向。林慧容只道他是自怜病情,也不意,取毛毡铺背风之处,拖他同坐。

    高百尺不久后回来,竟然真背回来了一个十一二岁的红衣女童,生的玉雪可爱,一双大眼骨碌碌转动,见了陌生竟然也不怕,吃吃笑道:“这个哥哥生的真好看。”

    莫说慕容夜,就连迟钝的林慧容也蹭地跳起来,如此荒山,竟然冒出来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瞧她的衣裳料子竟是折枝牡丹暗纹的蜀锦,领口袖端嵌的白狐毛亦挑不出一根杂色来——要搁长安城,可能是哪家富户溜出来玩的千金小姐,放这荒无烟的玉虚峰上,若非妖精,必是昆仑弟子。

    高百尺将小姑娘搁地毡上,笑向慕容夜禀道:“据说是采雪莲的时候扭了左脚。”

    慕容夜蹲下来帮她除掉左脚上的靴、袜,纤巧的踝骨处红肿明亮,他轻轻转动小姑娘的脚,哪知她竟也不害怕,更不呼痛,脆生生的道:“叫一一,前头那个一,是‘道生一’的一,后头那个一,是‘吾道一以贯之’的一,可别弄错了,哥哥怎么称呼?”

    “慕容夜。”

    一一估计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蓦地转头向高百尺道:“大叔,的筐子还那里……今天要采不够十朵雪莲,妈妈会打死的。”

    雪莲生于峭壁之上,寻常纵有绳索梯子也不好摘得,可也难不倒高百尺这样的轻功高手,因约略猜中了她的身份,便笑道:“好,去帮采。”

    一一的欢呼声才起了个头,便被脚踝处的巨痛打断——原来慕容夜趁她心神松懈将其扭伤的足踝复位。她噘着嘴强自忍痛,眼泪一直眶内打转,林慧容见不用自己帮忙,笑道:“好坚强的小姑娘,去弄点雪来给她搓搓脚?别冻坏了脚趾头。”

    她这些天跟费红花学了不少治疗冻伤的土方,因去洞口拿手绢裹了一大包雪回来,慕容夜不知怎地逗得一一笑逐颜开,两个正打勾勾,盖印章。

    天公不作美,高百尺回来的时候,已经开始下起鹅毛大雪,十丈之外的景物便看不太清楚。请示慕容夜,他犹豫半晌,终于道:“又多了这么个小家伙,恐怕粮食不够,咱们下山。”

    当着不便多说,高百尺只道他的意思是既有一一这样的疑似昆仑弟子手,说不定对方会主动来寻,就不用己方再去玉虚峰顶撞大运,因此欣然应允。林慧容更无反对的道理,收拾东西,要立即启程,可是一一偏胡闹起来,要求慕容夜背她,被病不得劳累的要求拒绝之后,又要高百尺背。

    唯一的同性林慧容竟然被她排除外,不得不稍微抗辩一下,一一笑道:“脚步钝浊,没有轻功,下山时一不小心会摔死的。”

    于是高百尺挽着她的竹筐——竟真的采了半筐雪莲,背着她前头;林慧容背着慕容夜后面——本来他是死活不同意的,林慧容欣然又给了他另一个选择:被她扛肩膀上。

    形势比强,纵身份尊贵如慕容家主,亦只能无奈从命。

    走了约莫盏茶时分,雪更急,天地间俱是白茫茫的一片,林慧容稍有不慎,足下一滑,勉强站稳身形时,前头已经瞧不见高百尺等两的踪迹!

    林慧容骇然欲呼,却被慕容夜13&56;看&26360;网按住了嘴,叹道:“才开始下雪,山上冰雪经了一夏消融都极为疏松,这么一喊,非雪崩不可。”

    林慧容倒没想着这一层,挣开他的手掌,苦笑道:“知道啦,咱们还是直接下山——高高手的武功,可比强太多了。”

    慕容夜虽然身体不佳,武功未失,仗着目光锐利,指点林慧容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无数冰锥、冰棱、冰丘之间绕行向下,直到一处缓坡,虽一路有惊无险,可也没遇着高百尺与那小姑娘一一,莫非那一瞬间,这两竟不慎失足跌落哪个冰雪裂隙之中?

    慕容夜不知发现了什么,急道:“别动!放下来。”

    林慧容原本紧着一颗心,被他一吓,干脆坐倒雪窝里,慕容夜笑道:“抱歉,多谢。”

    他起身往右侧走了两步,忽然身形一矮,林慧容才揉罢了被冰雪打得僵硬的脸,看得分明,骇然扑过去,竟然抓住了他的一只手。

    然而冲力实太大,林慧容忙乱之中只有右脚勾到一枝冰棱,根本承受不了两的体重,啪的一声断裂。

    不过是这一瞬,慕容夜斜向上拍了一掌,拟将她送上安全实地,林慧容却横了一条心要将他的头胸要害护住,也不知这缝隙有多深,打算替他垫个底——横竖自己死不了。

    两下错了劲,变成林慧容抱着慕容夜,同坠深渊。

    作者有话要说:邪魅一笑,对自家镜子做兔斯基状晃胳膊:终于走到了今天,不容易啊……

    090408:改错字,谢谢dch……

    第一卷  306何 事 最 销 魂 二

    高百尺负着一一其实并不吃力,只是小姑娘十分调皮,扭来扭去不肯安生,偏偏如今又只能靠他探路,无法全神贯注照顾慕容夜,不免烦躁些,警惕性也就降了七八分。

    正走路时猛地听到后头林慧容一声惊呼,也不知是栽了跤还是碰住了头,高百尺还未回头,忽觉后颈大椎|岤上微微一痛,一一笑嘻嘻他耳畔道:“燕、赤、宝。”

    这三个字很久未曾有他面前提及,此刻听来竟真有些陌生,正是高百尺当年痴恋那女子的姓名,只是后来佳沉疴难起,纵有“通灵圣手”之称的慕容夜也不过将死期延缓了两年——佳香消玉殒之后,高百尺心灰意懒,便投入慕容夜麾下。

    此事知者甚少,若非慕容夜亲自说,这个才见面的小姑娘绝不可能知道,他以此为暗号,到底想要做什么?

    说来话长,其实前后不过刹那,高百尺皱眉道:“要怎样?”

    一一催道:“快躲起来。”

    高百尺背着她避至一旁,慕容夜指点着林慧容从二藏身之处不远行过,慕容夜冲他们的方向点了点头,那背着他的女尤懵懂?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