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忆犹新,看来她还保留着那种孩子气的幻想,而且十分的固执。她想要寻短见,因此还记着她孩子时的想法,决定将它付诸实际。所以,亲爱的朋友,从她到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严密地监视她。对您在赌场的豪爽行为我深表谢意。这件事已经有人告诉我了,当然也连同你们以后的行为一起。”
一时间,邦德感到十分尴尬。马勒昂杰举起一只手说,“昨天晚上你的所做所为没有什么可道歉的。你终归是个男子汉。一会儿我再谈这点。总的看来,您的到来和对她的影响可能意味着她生活的转折。”
邦德的头脑中不停地旋转。他想起来了,当他在那艘汽船上斜靠着她的时候,她发出一种尖利的声音。当然,这只是一个微小的反应,但却比前一天晚上所有的肉体迷恋包含了更多感情,使他们更近了。现在他已恍然大悟,为什么要请他来这儿。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马勒昂杰继续说道:“今天早晨六点,我就去找那位法国国防部情报处的朋友。八点钟他到了档案室,九点钟通过无线电向我报告了你的全部情况。
在这汽车里,我有一个高强度的无线电联络网。”他笑了笑,“这是我透露给你的另一个秘密。我得到的有关你的所有情况,如果我可以这样说的话,完全是对您的赞扬。你不仅是一个出色的情报官员,更重要的是,你是个真正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我才懂得了一个男人的真正含义。因此我陷入了沉思,整个早上都在思索。最后我下令把你俩都带到我这儿来。我没必要把所有的细节告诉你。在来这儿的过程中你都知道了。你被限制了行动,在此我向您道歉。也许您以为自己面临危险。请原谅我吧。我想是我的人耍了点小聪明。这也是不得已的。”
邦德笑着说,“我很高兴能见到您。如果我们的认识不是通过两只手枪的交火,那会更有纪念意义。整个事情都干得干净利落,很有戏剧色彩。”
马勒昂杰的脸上流露出可怜的神情,“你是在挖苦我吧。但请相信,我的朋友,过分的手段有时是十分必要的。我也知道是太过份了。”
他伸手拉开了抽屉,拿出一张信纸递给邦德说,“如果你读了它,就不会反对我这样干了。她把这封信在今天下午四点三十分交给了帝国旅社的守门人,要求那个人把信寄给在马赛的我。那时德蕾伊霞出门了,你跟在她后面。你当时好象在怀疑着什么。也许是为她感到担心吧。你还是先读一读信吧。”
邦德从桌子上拿起信,说:“是的,我很为她担心。她值得别人为她担心。”他把信放在眼前,读了起来。信上只有寥寥几笔:亲爱的爸爸:我很对不起您,可我已经活够了。我留下的唯一遗憾是今天晚上我遇到一个人,也许他能改变我的想法。他是个英国人,叫詹姆斯·邦德。请您找到他,并替我还给他二万新法郎。请代我感谢他。
我不想埋怨任何人,是我自己不好。
再见了,请您宽恕我。
德蕾伊霞邦德看完信后,低着头,把信从桌子上递给了马勒昂杰。他喝了一大口威士忌酒,又拿起了酒瓶,在杯子里倒了一些。他说:“是的,我现在全明白了。”
“她喜欢把自己叫做德蕾伊霞,因为以前我们给她取的名字她不喜欢。”
“是这样的。”
“邦德先生,”马勒昂杰的声音显得有些迫不急待,象似在命令,又象是在乞求,“我的朋友,你已听完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也看到了证据。您愿意帮我一把吗?愿意救救我的女儿吗?这是她的唯一机会了。只有你才能给她希望,给她活下去的希望。您愿意吗?”
邦德仍然低着头,目光不敢离开面前的桌子。他不敢抬头,生怕看到马勒昂杰脸上的表情。他猜对了。他已经卷入了他生平最怕的个人困境之中。
他暗自咬牙切齿地诅咒着。他生来不是一个乐善好施的人,也不是医治创伤的医生。他坚持对自己说,她所需要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精神分析学家。
他与她之间的关系好似过眼烟云。但他确信会被请求接受这个姑娘,也许在他的余生中都得一直带着她。他已被这种清醒的意识和不可言喻的索链缠住,不能脱身。如果他抛下她不管,就等于宣布她的死刑。
想到这里,他闷闷不乐地说:“我不知道我能帮点什么忙。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他拿起杯子,看了看马勒昂杰。为自己有勇气朝马勒昂杰的脸看一眼,他喝了一杯,以表庆祝。
马勒昂杰脸上的一双浅褐色的眼睛紧张地闪动起来,嘴角的皱纹更深了。他迎着邦德的目光坚定地说:“我希望,你能向我女儿求爱,并娶她为妻。在婚礼那天我打算给你价值一百万英镑的黄金作陪嫁。”
邦德愤怒地喊了起来:“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你女儿是个病人。她所需要的是一位精神分析学家,而不是我这种人。况且,我又不想结婚,不想和任何人结婚,我也不想要那一百万英镑。我的钱够用了,我有自己的职业。
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马勒昂杰的脸上顿时流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邦德看着他,好似被这样的父亲所感动,便温和地说:“你知道,她是一个好姑娘。我愿尽力地帮助她,但怎么也得等她病好了再说。到那时,我一定会来看她的。我知道,她和你对我都有好感,但她首先得自己主动恢复过来。这是唯一的办法。任何一位大夫都会这样告诉你的。她应该去医院看看病。据说瑞士好象有这方面的最好门诊所。如果她想重新开始生活,她还应该忘记过去的一切。只有这样,我们才可能重逢。”他向马勒昂杰恳求道,“马勒昂杰,难道你不知道吗?我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我可没护士那样的耐心。你是想给她治病,但这样一来,说不定会使她更加沮丧。不管你的女儿对我有多大的吸引力,这种事我却担当不起。”邦德最后无可奈何说:“我这个人就是这样。”
马勒昂杰无奈地晃了晃脑袋,说道:“朋友,我能理解你。那就不再强求了,我就按你的建议去做吧。现在你再帮我一个忙行吗?现在是九点钟,你陪她一起去吃晚饭,随便聊聊,表示你爱他。她的车和衣服都在这儿。我叫人送来了。只要你能让她相信你愿再见到她,我想其他事就由我来做了。
我想这个忙你一定要帮。”
邦德暗自想,今天晚上可真够受的,但他还是强作热情地笑着说道:“当然。我很乐意帮这个忙。不过,我已订了明天早上第一班的机票,飞机在图盖机场起飞。我走后来照顾她的任务就落到你肩上,你看行吗?”
“这你放心,我一定看好她。”马勒昂杰挥了一下手,回答道,“请原谅我吧。谈到这么晚,你最后总算没让我失望。”他伸了伸手臂,两手干净利落地向下一放说,“我不必向你表示感谢了,伙计,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如果有,请尽管说。我很有办法,而且消息灵通,有的是力量。这些都可以为你效劳。”
邦德眼前突然一亮,高兴地笑着说,“我想打听件事。有一个叫布洛菲尔德的人,你一定听说过。我想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在哪儿能找到他。”
马勒昂杰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眼神一下子变得僵直、冷酷,露着要复仇的光芒。他若有所思地说道:“布洛菲尔德?他当然还活着。前不久,他还从我的科西嘉组织中挖走了三个人。他以前也这样收买过我的人。原来老的‘魔鬼党’里的三个成员已被收买了。好吧,让我帮你打听一下吧。”
马勒昂杰拿起了桌上的一部黑色电话机话筒说了两句。邦德立刻便听见电话中传出来的声音:“请稍等。”马勒昂杰放下话筒。“是打给我在阿维克肖的地方总部。五分钟后就能与他们联系上,但必须快点儿讲,否则警方会发现我的电话频率。我们每周都在改变频率,而且常常更换我们科西嘉人的暗语。”
电话嘟嘟响了起来。马勒昂杰拿起话筒,邦德只能听见传出来的叽叽喳喳声。这种声音他似乎很熟悉。接着,马勒昂杰用命令的口吻大声说着一些他人难以听懂的暗话。邦德在一旁如傻瓜一般,激动地听着这些呓语般的语言。
不一会儿,马勒昂杰放下话筒,面带歉意地说:“我们只知道他现在在瑞士某个地方,但不知道他的详细住处。我不知道这点对你是否有用。当然,如果你能找到瑞士的情报机构,让他们帮忙打听一下,我想,他具体在什么地方是能够查得出来的。不过,那个老家伙老j巨滑,而且十分富有,对付这种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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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德的心砰砰直跳。这家伙的确神通广大。邦德几个月的寻找一无所获,而这家伙只需五分钟在这个破烂的车厢里就可对一切了如指掌。邦德兴奋地说:“好极了,马勒昂杰,感谢你的帮助。我想我会找得到他的。我在瑞士的朋友会帮我的忙。”
马勒昂杰看见邦德的那副高兴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接着,他严肃地说:“你要是遇到这类麻烦就来找我,好吗?”说着,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便笺递给了邦德说,“这是我的公开通讯地址。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拍电报给我。你需要什么帮助就尽管说。使用无线电不保险。那些玩意你是知道。你就按照上面所写的时间和地址去找我手下的人。他们会立即通知我的。”然后,他狡黠地笑着说:“我知道你与一家国际出口公司有联系,叫什么‘通用出口公司’吧?”
邦德笑了,心里纳闷,这老家伙从哪儿得知这些情况的。他会向瑞士保
安部透露这些情况吗?看来不会的。这个人很讲义气。无论如何,他们事先已讲好过,今天的谈话内容都是“牙齿上的篱笆”后面的事。大丈夫应该说到做到。
马勒昂杰把话题一转,说道:“那么,我可以带德蕾伊霞进来吗?她不知道我们在这儿谈什么。你就跟她说,我们是在谈法国南部的珠宝抢劫案吧。
你装作保险公司的职员。我与你在做一笔私人交易。可以吗?”他站起身来,走向邦德,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说声:“不管怎样,非常感谢你。”就走出了房间。
邦德看着他走出门去,心里想,天啊!现在该我登场了。
第六章 纹章院的故事
两个月以后的一天。上午九点半,邦德正离开他伦敦西区的公寓,漫不经心地驱车向总部驶去。
今天是一个好天气,阳光灿烂。邦德感到很舒服,但从海德公园飘来的烧树叶的烟味却让人感到冬天即将来临。邦德现在一心在盘算着如何打破瑞士保安部门的沉默,得到布洛菲尔德的准确地址。这事看来有些不妙,苏黎世的朋友们一直表现得很蠢,或者很固执。他们一直坚持说,整个瑞士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布洛菲尔德的游客或居民,也无法证明在这块土地上有一个死灰复燃的“魔鬼党”。他们完全清楚布洛菲尔德已被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各盟国的政府紧急通缉。他们也认真地搜集了有关这个人的全部文件。去年,在所有的边防哨卡,他的名字都登在“监视名单”上。但他们非常抱歉地说,如果英国秘密情报处还想要求提供这一线索,他们可以断定英国秘密情报局得到的是一个错误的线索。英国情报处要求他们查看各银行里的帐户,检查那些匿名的的户头。他们相信,这些帐户隐匿了世界上许多逃亡者的存款,但这一要求却遭到了强烈的反对。布洛菲尔德虽然是一个重要罪犯,但瑞士国家安全机关认为,只有当被嫌疑犯在瑞士联邦的国土上犯了罪,并已受到联邦法律起诉时,他们才能合法地搜集有关该人的所有情况。
布洛菲尔德曾用他非法获取的原子武器向英美勒索过赎金,但是,按照瑞士的法律规定,这一行为不算犯罪,因为它没有触犯其金融法。在这种神圣的法律和它所保护的财产庇护下,不管这钱是哪儿来的,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邦德在考虑是否该与马勒昂杰联系一下。他把这个科西嘉联盟看成是自己情报的来源之一。然而,他故意避开了这一途径,因为每次联系都不可避免地使他再次与马勒昂杰谈起德蕾伊霞的事。那是他的生活中的隐秘。现在,他还不想提它。
他俩最后在一起渡过的那个夜晚是恬静的,就象以经交往多年的情人一般。邦德对她说,通用出口公司要让他到国外去一段时间。等他回到欧洲后,他们再见面。德蕾伊霞同意了邦德的安排,她自己也想出外休息一段时间。
她已累坏了,已快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她会等着他的,很想在圣诞节的时候和他一起去滑雪。那天晚上,他俩在小餐厅里美餐一顿后,痛痛快快地寻欢作乐了一番。这一次,他们之间既没有悲伤,也没有眼泪。邦德很满意地发现,他的存在果真有功效。邦德深知该好好地爱护她,然而也知道,他们的关系以及她的平静如履薄冰,决不能有半点轻举妄动。稍不注意,就会前功尽弃。
他一边驱车,一边回忆这些。突然,他裤袋里的信号机发出响声。邦德赶紧在大理石拱门处的公用电话亭旁把车停下。这种信号机是刚从国外引进来的。总部下属的所有工作人员都随身携带一个。这种器具是个小巧的塑料无线电接收机,大小如同怀表。携带它的工作人员在伦敦离总部十英里之内的地方,都可以听得到电讯的召唤。只要信号机一响,他就得立即找最近的电话机,和自己的办公室通话。邦德接通了交换台,拨了他被准许使用的唯一外线号码。接电话的是他新来的秘书。原来的秘书劳埃丽亚因为嫁给了波罗的海交易所的一个有钱人,离开了这一岗位。她现在与原来同事的联系只出现在一些充满怀念之情的圣诞卡片或生日卡片上。新来的秘书名叫玛丽·古德奈特。她曾在英国妇女海军服务队工作过,人长得十分可爱。她有一头褐色的头发,长着一对碧蓝的眼睛,胸围三十七英寸,腰围二十二英寸,臂围三十五英寸。她的到来使处里的小伙子们蠢蠢欲动,他们暗自打赌:谁能首先得到她,谁就可以得到同伴们五英镑的奖励。邦德原来和代号为006 的前皇家海军指挥官势均力敌,都很受她的青睐。但由于德蕾伊霞,邦德退出了竞争。他现在把自己视为局外人,尽管他仍时常还与玛丽调情。这时,他在电话里对玛丽说:“早上好啊,古德奈特。要帮忙吗?平安无事吗?”
玛丽听了他的话,咯咯地笑起来说:“总的看起来平安无事,只是楼上传来一个急电,要求你立即到纹章院去找一个叫格利芬的人。”
“叫什么名字?”
“格利芬。是的,不管这个名字怪不怪,他是个司宗谱纹章官。显然,这件事与那只坏羊有关。”
为了追踪布洛菲尔德,邦德有意给他起了“坏羊”这一代号。邦德很有礼貌地说:“他们之间真有什么关系吗?那我马上就去。再见,古德奈特。”
邦德放下了话筒。电话中还传来了玛丽的咯咯笑声。
这事可真怪。邦德回到汽车里,快速地驱车穿过伦敦。真是怪事。纹章院怎么会来插手此案。邦德对这个单位了解得不多,只知道他们的工作是负责查寻和研究别人的祖宗纹章并解释各种纹章的历史背景与含义。
这个古怪的单位座落在伦敦城边的维多利亚女王大街上。这是个用古红的砖砌成的、装有框格窗的建筑。四周是用鹅卵石铺成的平平整整的庭院。
邦德把车停在街上,登上马蹄形石阶,朝进口走去。庭院的大门上方挂着一面旗帜,淡蓝色的旗面上画着一个金色的鸟样的纹章图形。邦德走进一间光线暗淡的大厅里。厅里镶着柚木板的墙。墙上挂着些发了霉的画象。每张画象上都是一些身着皱领和花边饰衣的绅士。
看门人是一个和蔼、说话温和的人,穿着一身铜扣樱桃红制服。他问邦德有什么事。邦德说他和格利芬先生有约会。
看门人略带神秘地说:“是的,先生。格利芬先生这个星期一直在等人。
所以他让我把旗帜挂在外面。先生,请这边走。”
邦德跟着看门人后面,看到过道两旁挂着镶在木框里闪闪发光的盾形纹章。接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很厚的门前。门上写着“纹章院属官格利芬”几个金色的大字。看门人敲了敲门,然后开门禀报邦德的到来。这是一间乱七八糟的书房,里面到处堆着书、报纸和一些看上去很重要的羊皮纸文件。书堆中间有一个圆圆的秃头,头上只有几根似女孩子刘海一样的灰色卷发。屋里有一股阴暗的教堂或地下墓|岤中的气味。邦德沿着一条长长的地毯走了过去,站在一把椅子旁,面对着堆满书的桌子后面的那个人。邦德清了清嗓子。
那人抬起头来,戴着夹鼻眼镜,心不在焉地露出一丝笑容,活象英国小说家狄更斯笔下的匹克威克先生的脸。他微微欠身行了个礼,说道:“邦德先生。”
他说话的声音就象旧箱子盖打开时的吱嘎声。“詹姆斯·邦德先生,我想是我叫你到这儿来的。”
他把手指放在一本翻开的书上,随后坐下。邦德也坐了下来。
“是的,非常有趣。亲爱的先生,但我恐怕会让你感到失望。这个爵位非同一般。实际上是个从男爵,很令人羡慕。我想,你完全可以寻找或建立一种旁系亲戚关系。据我估计,邦德这个姓的人大约有十大家族。最引人注目的是托马斯·邦德爵士。他是一位显赫的绅士,住在配克镇。可惜,他没有子女,”格利芬先生用夹鼻眼镜朝邦德脸上看了看,继续说,“也就是说,他没有法定的继承人。在那些日子里,道德并不为人们所重视。要是现在能跟配克镇建立起某些关系,那该多好呀……”
“我想,我与配克镇没什么关系。我来这里……”
格利芬先生举起一只手,严肃地说:“请问一下,你父母亲是什么地方的人?这是第一个问题。我能从萨默塞特宫流浪者记录表和旧墓石上追根寻源。毫无疑问,有你这么荣耀的一个古老的英国姓,我们肯定能有所收获的。”
“我父亲是苏格兰人,母亲是瑞士人。可我不是来……”
“这没错,朋友,你是想问,搞这项调查究竟需要花多少钱。朋友,这个问题我们留到后边再谈。现在你得告诉我,你父亲是苏格兰哪个地方的人。
这一点很重要。苏格兰人记录表不如英格兰人记录表记载得那么详细。在那些日子里,我不得不承认北方那边的人还都是些野蛮人。”格利芬先生轻轻敲了敲脑袋,瞟了邦德一眼,笑了笑说,“他们是相当勇敢的民族。可惜没有他们的详细记录。不过,我认为在一定时候剑比笔顶用。我估计,你的祖辈大概是从南方去的吧?”
“我祖父是苏格兰高地人,在格伦科附近。但是,我是为了……”格利芬先生顽固地咬住这一话题不放。他又端出另一本厚厚的书,用手指翻着书页,“不错,不错,是让人扫兴。《伯克氏纹章学通论》上所记的有关邦德这个姓的家族还不只十个。可就是没有苏格兰的。但这并不能说明就没有苏格兰人的分支族了。嗯,你还有其他亲戚在世吧。这些事情常常会有……,”
格利芬先生把手伸进身上那件紫花西服背心的口袋里,背心上的扣子刚好钉在他整洁的领结处。他掏出一个小巧玲珑的银鼻烟盒,深深地吸了两口。接着,他用一张印花大手帕捂着鼻子打了两个很响的喷嚏。
邦德赶紧开门见山地说:“我不是来谈我家谱的事的,而是来了解布洛菲尔德的情况的。”
格利芬先生吃惊地看着他,问道,“你说什么?你对你的家谱不感兴趣?”他伸出一根指头责备道:“朋友,我们如果成功的话,你就可以宣称是直系后裔了。”他停顿了一下,“无论如何,你也可以算是一个古代从男爵的旁系后裔。”他瞟了一眼那本厚厚的书说,“这个邦德从男爵是1658年授勋的。他用自己的名字给世界上最著名的一条街取了名。这个人可能就是你的祖先。难道你不感到激动吗?我指的那条街就是邦德街。那个从男爵就是托马斯。邦德爵士是萨里郡配克镇的男爵。他曾是玛丽娅王后家里的审计员。这一点你当然应该知道的。这条街建于1686 年,这也是众所周知的。
圣奥尔班斯的第一个公爵,尼尔·格温的儿子就住在这条街上。劳伦斯·斯特恩也在那里住过。著名的鲍斯伟尔大宴也是在这条街上举行的。当时赴宴的有约翰逊、雷诺兹、哥尔德和加里克。斯威夫特大主教和坎宁也先后在那里住过。尊敬的先生,你的姓名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难道不愿承认与这些特别高贵的人有联系吗?”
格利芬吃惊得扬起浓黑眼睫毛,显得完全不能理解的样子,“尊敬的邦德先生,这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历史。”他拿起原先翻开放在桌上的那本书,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给邦德看的。
“你看看这个盾形纹章吧。这你一定很关心吧。至少,为了你的家庭和孩子着想总该关心一下吧?你看,”他把纹章举起来给邦德看并说道:“一枚拜占庭金币上有一个金色小球。多么漂亮呀!”
邦德不耐烦地说:“那可要一大笔赏钱啊,”他想用话来挖苦格利芬先生,“可是,我还是不感兴趣。我没有任何亲戚,也没有孩子。好了,我们言归正传,谈谈布洛菲尔德吧。”
格利芬先生打断了邦德的话。他很兴奋地说道:“书上有一句箴言太妙了:我们的世界太小了。你觉得这句话怎么样?”
“的确是一句绝妙的箴言,我一定把它记下来,”邦德很不耐烦地说道,“我想,该谈正事了。我还得回去向局里汇报呢。”
格利芬先生露出了委屈的神色说:“这儿还有一个诺曼·邦德的名字。
这个人出生于1180 年。虽然这个人出生低贱,可他有一个古老的上等英国人姓名。《大不列颠姓名录》上给了这个姓名确切的含意:‘丈夫、佃户、下层自由人。’”格利芬先生抬头看了看已经极不耐烦的邦德,他很扫兴地说:“好吧,既然你对你的家世不感兴趣,对你家族的起源不感兴趣的话,那么,你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邦德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了。他心平气和地说:“我来这里是想了解一个叫作厄恩斯特·斯塔夫罗·布洛菲尔德的人。据说你们了解此人一些情况。”
格利芬先生露出猜疑的目光,问道:“你的名字叫詹姆斯·邦德。可你怎么会关心起布洛菲尔德这个名字。怎么搞的?”
邦德冷冷地答道:“我从国防部来。我知道你们这儿有个地方可以提供有关这人的情报。你能告诉我在什么地方?”
格利芬先生疑惑不解地用手摸了摸他秃顶上的一缕卷发说:“布洛菲尔德……。”他用责备的眼光看看邦德说:“恕我直言,邦德先生,你浪费了我和纹章院的许多宝贵的时间。为什么你开始不提这个人的名字呢?让我想想,布洛菲尔德,这个名字好象前两天开会时有人提到过。怎么,是什么官司?哦,这么办吧。”他伸手从书报堆里拿起电话的话筒说:“请给我转萨布尔·巴西利斯克先生。”
第七章 申请爵位继承人
邦德心灰意冷地再次被领着走过那充满霉气味的过道。又出现了一个萨布尔·巴西利斯克先生!不知这个老东西又要玩什么把戏?
邦德来到了一扇刻了金名的厚门前。门的上方挂着一个可怕的长着鸟嘴的黑色怪物的纹章。他进了门,走进一间明亮干净、摆设舒适的房间。与前一间房间不同的是,这间房子的墙上挂着一些赏心悦目的图片,书也摆得井井有序,屋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土耳其烟味。一个看起来比邦德还年轻的的年轻人站起身来,走上前向他打招呼。他身材看上去很单薄。一张清瘦英俊的脸上露出泰然自若的神情。嘴巴两边有一些皱纹,不时冷冷地笑一笑。
“你是邦德先生吧?”他紧紧地握了握邦德的手,“我正在等你。你怎么会掉进我们可爱的格利芬老先生的书堆里去的?当然,他有事业心,十分虔诚,是个很不错的人。我想你明白,他书呆子味太浓了点。”
邦德的心情和刚才大不相同。他觉得这地方很象个学院。这里的气氛很容易让人想起大学中的阅览室或接待室。看来,格利芬先生没把巴图利斯克放在眼里,只认为他是一个对事情一知半解的年轻人。邦德说:“他总是要把我和邦德街扯到一块。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摆脱了他的纠缠。我只想当一个普通的邦德,而他却认为我这样太没出息。”
巴西利斯克笑着,在桌子边坐下来,让邦德坐在他身边的一把椅子上,把一份档案递给了邦德。“好吧,咱们开始谈正事,”他眼睛直瞪着邦德,“首先,我想你来是为了情报局的事。我在英国驻西德情报局里服过务,你不用为安全性担心。第二,在这栋楼里,我们拥有大概和政府部门一样多的机密,可能更广一些。我们的一项工作就是给上了荣誉册的贵族封位。有时,我们也受命给没人用的爵位找主人。追名求利的人老是想钻进我们的档案。
在我来之前,有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绅士,在轻工业品生意中赚了几百万元,为慈善事业和党派捐了不少的钱。他想就此给自己封个皇家本特利勋爵。本特利这个名来自埃塞克斯的一个村,我们跟他解释,‘皇家’这个词只能用于皇族,而普通的本特利勋爵暂时还没设立。”他笑了笑,接着说:“明白我的意思吗?要是这件事在全国传开,这家伙就会成为人们的笑柄。有时我们还得去追回财产。设想一下,某个人声称他就是布兰克公爵,理应领自己的钱。而实际上,他只是碰巧姓布兰克,他的祖先却早不知移居到什么地方去了。在这些屋子里,我经常要与那些唯利是图、追求虚名的人打交道。”
巴西利斯克拿着记录册,接着说:“这是我们工作中最低一级的层次。
我们还为政府和大使馆办正经事,例如安排时间顺序和处理有关外交议定书,参加勋章授予仪式等等。这一行在英国已有五百年左右的历史了。所以,我想我们这一机构在社会中还是很重要的。”
邦德接着他的话说,“确实比较重要。刚才你已谈到了安全性,我想,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谈谈。布洛菲尔德是世界上最大的诈骗犯之一。还记得一年前的那件‘雷弹行动’事件吗?虽然报纸只披露了几个罪犯,但实际上,我可以告诉你,这一事件完全是布洛菲尔德一手策划的。关于他,如果你听说了些什么或掌握了什么情况,请都详细告诉我。”
巴西利斯克的目光此时落在档案里的一份函件上。他若有所思地说:“好吧,昨天,外交部和国防部给我一连打了几次紧急电话,都谈到这个家伙。
起初,我并没有把他与罪犯联系在一起。要不然,我会早一些告诉你们。看,这是去年六月十日收到的密信,是一个颇受人尊敬的律师事务所发来的。写信日期是六月九日。我给你读一读这封信。”
尊敬的阁下:我处兹有一尊贵的诉讼委托人,其名为厄恩斯·斯塔夫罗·布洛菲尔德。该先生自称为巴尔塔扎尔·德·布勒维勒伯爵,并宣称他是这个爵位的合法继承人。我们一直就不知道该家族有这样一个继承人。该先生这种信念完全建立在他小时候从父母那儿听来的故事。事实上,在法国大革命时期,他随家逃离了法国,在德国定居,改名为布洛菲尔德。其理由是逃避法国革命政府和保全家中财产。这批财产现在保管在奥格斯堡。十九世纪五十年代,他们又举家移居波兰。
该当事人现在急于核实其身份,以便能合法继承德·布勒维勒之爵位。德·布勒维勒这个爵位的证明书必须在适当时候由巴黎司法部审批。
此外,该委托人还建议继续暂时用纳德·布勒维勒伯爵之爵位和其家徽。据他所说,该家徽为“红底上的四支银质燧火枪,”箴言是“为了我们的庄园。”
“太巧了!”邦德插一句。巴图利斯克笑了笑,接着读道:尊敬的阁下,我们知道只有您才能查明事实。我们受命要在严格保密的情况下与您取得联系,以免产生不好的外界影响。
该委托人为办此事不惜代价,不计较费用。我们提出要将接受委托的预支酬金一千英镑转到你们指定的银行帐户上。
望早日回复。
律师:格布吕德·贡波尔德·莫斯布吕格尔苏黎世火车站街巴西利斯克放下了信件,抬起了头,看见邦德眼里闪射出激动的光芒。
巴西利斯克笑了笑说:“对这件事,我们可能比你更感兴趣。给你透露个秘密,我们的薪水可能会降低。我们各个部门都有一套赚外水的门路。我们这里的外水主要是通过处理这些特别的工作得到的。这些都是十分棘手的研究工作,例如,帮助教民登记和墓地帮忙之类的事。这些事可以捞到钱,但很少能超过五十个金币。墓地的工作常常是为别人查祖列宗。接到这封信时,我正好在值班,所以,这个美差就归我所有。”
邦德急忙问道:“后来怎么样?你与对方保持联系了吗?”
“当然进行了接触,但进行得十分微妙。我当即回信表示愿意接受这个委托,并保证严守秘密,”巴西利斯克笑了笑,“现在你大概是以‘公务秘密法’来强迫我不守信用了吧?我现在只能依照不可抗力的原则行事,你说对吗?”
“的确如此,”邦德肯定地说。
巴西利斯克小心地在档案第一页上做了个记号,继续说道:“当然我所需要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取得该人的出生证书。拖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告诉我,说是出生证书已经丢失,并要求我完全不用看出生证书。他们告诉我,伯爵于1908 年5 月28 日出生于格丁尼亚,父亲是波兰人,母亲是希腊人。
问我能否根据这些信息去追溯德·布勒维勒的祖先。我顺水推舟就回答可以。
我们在图书馆的资料中完全证实了在十七世纪有一家族叫德·布勒维勒的,住在一个靠海的叫卡尔瓦多斯的地方,他们的纹章和箴言与布洛菲尔德所说的完全一样。”
巴西利斯克停了一下,又继续说,“当然,他自己肯定了解,捏造一个德·布勒维勒家族来试图堵住我们的嘴是毫无意义的。他让我们自己去找证据。我把我的进展告诉了瑞士的律师。可以说,法国北部或多或少是我个人从事纹章研究的重要地点,因为这些地区与英国有密切的联系。与此同时,为了例行公事,我写信给驻华沙大使,请求他与在格丁尼亚的领事联系一下,雇一名律师对出生登记册和可能给布洛菲尔德洗礼过的教堂作一项调查。九月初我得到了答复,结果令人吃惊,不过现在看来已经不足为奇了。记载有关布洛菲尔德出生日的地方都被整齐地剪去。我只把这个情况记在心里,并没有告诉瑞士的律师,因为我得到过明确的指示,不能在波兰查询任何有关事情。在奥格斯堡我通过一位律师作了同样的调查。确实有布洛菲尔德的记录,但那里叫布洛菲尔德的人很多。这是德国一个非常普遍的姓名,但没有什么能把其中的任何一位与卡尔瓦多斯的德·布勒维勒联系起来。这一下可把我难住了。我给瑞士律师写了一个无关痛痒的报告,说我正在继续研究。”
说着,巴西利斯克合上了档案,“可就在昨天,我的电话响了。也许外交部的北方局在检查华沙的文件档案副件时,布洛菲尔德这个名字引起了他们的兴趣。他们这件一直搁着的事有了新的眉目。”
邦德搔了搔头问:“事情还没有结果吧?”
“当然没有。”
邦德又问:“你能继续调查吗?我想,布洛菲尔德现在的住址可能还没搞到吧?”
巴西利斯克摇了摇头。
“有没有什么比较适合的借口由你院派个人去调查?”邦德笑着问道,“比方说,以学院的名义派我去与布洛菲尔德会晤,毕竟有些复杂的问题靠信件是说不清楚的。有些事需要与布洛菲尔德面谈。这种想法可行吗?”
在某种意义上说,是可行的,“巴西利斯克不确切地说,”有些家族有一种明显的生理特征,是代代相传的。比如,哈布斯堡家族的嘴唇突出;波旁的后裔常患血友病;而梅迪契家族的特征是鹰鼻。很奇怪的是,有的皇族有一些不易察觉的退化了的尾端器官,例如,迈索尔家族的后裔生下来每只手都是六个手指头。我还可以举出更多这样的例子,刚才说的都是些最典型的。另外,那天晚上,当我在布勒维勒教堂的墓地里东摸西转时,我看了一眼古老的布勒维勒的墓碑?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