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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怜黛心玉娇溶第18部分阅读

    段,今日的凤姐儿见了自己,的确是要按国礼参拜磕头了。只是不知,那阴暗的谋算中,她又占了什么角色?

    “瞧姐姐说的,妹妹虽然嫁入了王府做了正妃,但这府上的事情向来都是太妃做主,妹妹我此时连家中的奴才都认不过来,哪里还能当什么家呢?”

    “这个不用急,王妃是明白人呢,又读了那么多书在肚子里,想必王府里这些事儿也不够你一个手指头弹的。”

    “姐姐真会说笑。”黛玉莞尔,这些话原是荣国府的奴才们恭维凤姐儿的话,如今却被她说出来恭维自己。

    “唉!王妃嫁过来这几日,老太太天天念叨呢,真真像是挖了她的心肝儿似的。这不,昨天晚上说什么也要我跟宝兄弟来看看王妃,还要我回去之后,把王妃的神情气色一一跟她老人家说的仔仔细细的,不可错了一分一毫。”

    “是我不好,累老太太挂念了。”黛玉轻笑,转头看了一眼紫鹃,紫鹃便转身退下,黛玉又笑道:“昨儿太妃还停水宝二爷和宝姐姐的婚事呢,问起我来,我又偏偏忘了日子。”

    “四月十四,这正好是宝玉的生日不是?”

    “啊,原来如此。”

    “不知王妃有没有空儿,老太太可是盼着能见见王妃呢。”凤姐儿察言观色,小声说道。

    “怎么会没空儿,太妃还说要去讨杯喜酒喝呢,如今还有两个多月,府上也该忙起来了吧?难得风姐姐在这个时候来看我。”

    “宝玉是老太太的心尖子,王妃却在宝玉前面呢,老太太日日念叨,凭什么事,也要放在一边儿了。”凤姐儿笑语连连,一味的奉承。

    黛玉也只得以一些客套话跟她周旋,这二人说来说去,总没离开老太太和宝玉的婚事。

    时近午时,水溶留了宝玉用饭,叫人传进话来,说后面花园子里的樱花开的正好,就请宝二爷和琏二奶奶到园子里吃酒赏花,用了饭再走。

    水溶留饭,黛玉只好让人去准备,太妃不在家,黛玉也少了那分拘谨,两桌酒席,分别在北静王府后花园的水榭里,水榭分内外两间,内间四周的窗扇上糊着银红色的轻纱,既遮挡了视线,门口处用汉白玉屏风隔开,又能相互交谈,省的用屏风相隔,倒也方便。

    水溶的兴致很好,拉着宝玉说了很多话,二人频频举杯,酒到酣时,水溶转头瞥向内间,心中甜蜜和酸涩相互交织,不由得更加惆怅起来。

    春云吹散湘帘雨,絮黏蝴蝶飞还住。

    人在玉楼中,楼高四面风。

    柳烟丝一把,暝色笼鸳瓦。

    休近小阑干,夕阳无限山。

    宝玉原想着今日来北静王府,能够再见一见黛玉的面,谁知规矩礼仪使然,最亲近也要隔着这道屏风,偶尔能听见里面黛玉的说话声,却不似原来那般娇痴软甜,隐隐中已经多了几分当家主母的威仪和客套,心中已经十分落寞,此事听水溶轻吟此曲,便忍不住掉下泪来。

    水溶见宝玉落泪,更加确信他与黛玉情思未了,想着黛玉这几日三番五次的拒绝自己,定然也是因为记挂着宝玉的缘故,只是自己对黛玉一腔痴情,且她已经嫁给自己做了正妃,这段情缘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

    宝玉虽然记挂着黛玉,但也不至于太过失仪,因见水溶阴沉着脸,忙赔笑道:“王爷新婚燕尔,何故有这样的惆怅之情?”

    “啊,没什么,偶感而发,想这绚烂的樱花,过不了几天便要零落成泥,心中实在是惆怅万分。”水溶淡笑,只得举杯喝酒,以掩饰自己不经意流露的内心。

    宝玉自然是兴致未尽,只是凤姐儿知道,这北静王府不是久留的地方,宝玉和黛玉小时候的心思到现在也没个了结,万一宝玉酒后失态,那可不是小罪过,于是忙跟自己带来的丫头丰儿说了两句,丰儿便绕过屏风,转到外边来,在宝玉跟前小声说道:“二爷,二奶奶说咱们该回去了。”

    “嗯,天色不早了。我们是该回去了。今日多谢王爷盛情招待,多有打扰了。”

    “宝玉,你我原就是朋友,何必如此客气。以后若有空闲,尽管来找我,咱们还跟原来那样,饮酒赋诗,如何?”水溶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中却一遍遍的问黛玉:“玉儿,你果真还记挂着你的宝哥哥吗?今日见到他,你心中有何感想?”

    “多谢王爷垂爱,宝玉告辞。”

    里面凤姐儿也辞了黛玉出来,凤姐儿来访,自然是带了几样礼物的,黛玉早就安排紫鹃出去,查看了凤姐儿带来的东西,又准备了回礼,并给贾母另备了几样东西,托凤姐儿带回去,给贾母问安。

    刚送走了凤姐儿和宝玉,太妃也从南安王府吃酒听戏回来了,不过太妃这一天过的也并不自在,稍不留神便想起一大清早早就跑到儿子媳妇房里发火的事情,便忍不住老脸通红,所以南安太妃和柔嘉郡主这一天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根本就记不得了,她只是一直在想,这次回府之后,见了儿媳可怎么说呢?

    天下最糗的事情莫过于此。

    所以,太妃回府之后,见了黛玉第一句话就是:“媳妇一个人在家操劳了一天,早些回房歇息吧,晚饭就不用来伺候了。”之后,便看都不敢看黛玉一眼,匆忙回房。

    黛玉无奈的笑笑,心想这一下够太妃十天半月不找自己麻烦了。

    水溶见自己的母妃如此模样,心中也觉得好笑,但又不好说什么,不管怎么说,母子之间还少了几分尴尬,于是水溶便吩咐黛玉自回房歇息,他一个人送太妃回房,顺便说一下淑言那一干奴才的事情。

    黛玉自回静雅堂,丫头们服侍着换下大衣裳,只穿着家常蚕丝薄袄百褶长裙,坐在东暖阁的暖炕上,一边吃茶,一边看上午没看完的账册。

    因由客人来访,中午黛玉也没歇午觉,紫鹃便在一边劝道:“主子,不如略躺躺吧,这些事情也不急在一时。”

    “不用了,差不多到了晚饭的时候了,你去瞧瞧,叫她们给我弄两样清爽的东西来,不许放香油,只要酸酸甜甜、清淡可口的。那碧粳米的粥不要放杏仁了,早起我吃着,这杏仁不好。”

    “知道了,酸酸甜甜的不如奴婢在小厨房做,咱们还有自己带来的银耳,奴婢用温水泡了一日了,待会儿用开水烫了,只放上一点盐花,再放白醋和白糖,加少许麻油一拌,主子觉得可好?”

    “嗯,就是这样。”黛玉点头。

    “云太医说了,主子不能光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这肉是不能少的,既然主子嫌大厨房做的菜油腻,不如奴婢跟您扮一个鸡丝吧,这是奴婢刚跟秋茉学来的,据说这道菜清爽可口,又可以让主子吃点肉。”

    “也罢,凭你去安排吧。”黛玉抬起头来,看着自建盯了半晌,又笑道:“这几日你越发在这些吃食上动了心思。”

    “是,原来主子在那边的时候,见了饭就发愁,这几日奴婢看主子的胃口好了很多,所以才要变着法子的给主子弄点可口的饭菜,如此这般,主子的病根儿才好的快些。”紫鹃笑着说完,便福了一福转身下去。

    “瞧这丫头兴头的,主子多吃口饭,倒成了她的功劳。”晴雯端着茶进来,笑着啐了紫鹃一口。

    “你今儿闷了一天吧?”黛玉放下账本,结果晴雯的茶,“见到他了吗?”

    晴雯的脸色一白,知道黛玉是在问自己见到宝玉了没有,于是低下头,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区别?”

    “你果然这样想?”黛玉看着晴雯的脸,因爱成痴,因痴成恨的晴雯,此事的心情又如何能够平静?

    如果不是因为爱他,晴雯这样一个高傲的丫头怎么会不惜身体补那件雀金裘?

    如果不是因为痴心,她又缘何凭着最后一口气,还在对着天叫着“宝玉”二字?

    如果不是因为怨恨,死里逃生,再世为人的晴雯,今日又如何会在后花园中樱花从中,呆呆的看着宝玉落寞的背影?

    黛玉的旧情早就归为灰烬,因为黛玉在抄检大观园的那夜起,便知道自己跟宝玉是两个世界的人,尽管不去计较那十几万两银子的家产,自己跟他也不会走到一起,所以黛玉的情在那一天便断了。

    更何况如今她已经是水溶的妻子,洞房花烛的亲密和疼痛至今历历在目,所以黛玉的心中,宝玉不过是一个不亲不疏的表兄而已,不再是少年时那个可以随意拉过来打打骂骂、哭哭笑笑的朋友。

    黛玉和晴雯,此时一个淡然,一个怨恨,默然相对,连屋子里的光线暗下来都没有发觉。

    “哟,晴雯这死蹄子在哪呢?怎么这屋里都黑了也不掌灯?”紫鹃从外边进来,看见黛玉和晴雯一个坐着一个立着,两个人都傻傻的发愣。

    “哪里就黑了?你这么贸然闯进来,倒把主子给吓着了。”晴雯忙转身,拿了黛玉喝了一半却冰冷的茶出去。

    “太妃那边传饭了吗?”黛玉抬脚下炕,才觉得坐的时间久了,腿都有些酸麻。

    “还没呢,只怕也快了。主子不用去伺候,倒不用记挂这些。”

    “嗯,不过却不好当真不闻不问。把你刚才说的那个拌鸡丝多做一份,再另做几个像样的菜,给太妃送过去吧,算是我的孝敬了。”

    “是,奴婢知道了。”紫鹃点头,还是主子想的周全。

    紫鹃挑了四样菜,一个凉拌鸡丝,一个扬州狮子头,一个红枣银耳羹,一叠自己亲手做的咸蛋黄点心。这四样自己问过秋茉了,一是太妃喜欢这几个口味,二来北静王府的淮扬菜厨子今日请假出去了,所以太妃的饭菜应该没这几道。

    果不其然,太妃吃饭时看见紫鹃和莲籽二人带着黛玉孝敬的饭菜进来,脸上的笑容便深了几分,当饭盒打开,太妃看清楚这几样菜的时候,便对边上的儿子连声夸奖,说王妃真是有心,知道老身的口味儿,今儿正想吃这个呢,偏偏今晚的分例菜都没有。

    “今儿淮扬大厨有事,请了两天假,其他厨子做这个做不出正经味道,所以他们干脆都做自己拿手的。幸好王妃那里准备了,不然今儿的晚饭真是委屈了母妃。”水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着实提点着太妃夸奖了一番黛玉。

    太妃更加开心,又叫梅香把桌子上的两样菜端下来,交给黛玉送去,又单指着其中一个柠檬蜜汁浸海蜇对水溶说:“你也去吧,陪着你媳妇用饭去吧,告诉她,这个菜式她们年轻女子常用的,看她喜欢不喜欢,若是合了口味,让厨房常给她做。”

    水溶忙起身答应,替黛玉谢了母妃的赏,便告退出来,一路上心花怒放,往静雅堂而去。

    不管水溶的心中,黛玉是不是对他钟情,但他见到黛玉的时候,却总是神采飞扬的,好像所有的烦恼都不再是烦恼,天下间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和自己的妻子相对相依一般。

    黛玉没想到水溶会在开饭的时候被太妃赶了出来,而自己这里又没预备他的饭,便只好对紫鹃说:“叫他们把王爷的饭传到这里来。”

    “唔玉儿,怎么你没预备为夫的饭菜吗?还要为夫吃那些分例菜?”

    “王爷莫怪,妾身这里原不用那些分例菜,所以都是一些吃粥用的小菜,只怕不合王爷的胃口。”黛玉心道,你那么能吃,我这点儿才还不够你塞牙缝儿的呢。

    “罢了,今天中午吃酒吃到那么晚,为夫这会儿也不饿,只跟着王妃吃点粥吧。”水溶暗笑。

    紫鹃和秋茉等人知道王爷和王妃不过是在说笑话,于是照旧叫人把水溶的分例菜传了来,等这些鸡鸭鱼肉一样样的端上饭桌时,水溶还在嘴硬:“不是说不用这些了吗?怎么又传来?”

    “你不用,可以留下给丫头们用,她们的分例菜却没这么丰盛,不传了来,倒是便宜了那些人。”黛玉冷眼看了一眼水溶,故意把话说的刻薄些。

    “得了,王妃当家,自然是王妃说了算。”水溶笑笑,在黛玉面前坐下,然后伸着脖子到黛玉耳边,小声说道:“如今北静王府是悍妇当家了!”

    “你”黛玉气极,立刻瞪起了眼睛。

    水溶哈哈一笑,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点凉拌银耳给黛玉,“吃饭吃饭,嗯!这个不错,酸酸的甜甜的,玉儿多吃一点。”

    又是忐忑不安的一顿饭,黛玉勉强吃了一碗粥,为了不让水溶劝她再吃,黛玉故意吃的很慢,慢慢腾腾的吃完粥,正好也是水溶放下筷子到时候。

    夫妇二人很默契的放下碗筷,水溶看着黛玉笑道:“玉儿果然更懂事了,知道夫唱妇随,为夫一放筷子,为什么你也不吃了?”

    “妾身饱了。”黛玉躲开水溶热切的目光,仿佛躲避着一条饿狼,“妾身还要看一会儿账册,就不陪王爷说笑了。”

    “何必这么辛苦?饭后久坐,对身子也不好,不如咱们出去走走如何?”水溶转身下了炕,两步走到黛玉身边,拉起了她的手臂,不待她有任何反应,便拉着她出了房门。

    “天晚了,王爷还要去哪里散步?”

    “趁着这半弦月色,咱们随意走走。”

    “王妃,夜凉,披上斗篷吧。”紫鹃拿着斗篷从后面赶来,赶在院门口替黛玉披上。

    “嗯,好丫头,比本王还细心。”水溶看了紫鹃一眼,微微笑道。

    “奴婢不敢当,只是王妃还要用药,奴婢恳请王爷不要回来太晚。”

    “知道了,你去吧。”黛玉笑笑,这个紫鹃,平时看着挺软弱的一个丫头,却在关键时刻比晴雯还硬气,倒像是一点儿也不怕水溶。

    水溶和黛玉二人遣退了身边的丫头,一个下人不带的出了静雅堂,便往后拐去。

    “王爷,我们去哪儿?”水溶故意放慢了脚步,为了黛玉能跟自己保持并肩而行,但黛玉还是能感觉出来,水溶并不是出来散散步而已。

    “我们去看看玥儿。”水溶轻声说道:“这孩子今晚没去太妃那里。”

    “是妾身吩咐下人这样做的,玥儿已经打草惊蛇,我怕有人会对她不利。”黛玉轻叹一声,这件事她还没来得及跟水溶说,不知他会不会责怪自己这个后娘太过冷酷。

    “我自然明白玉儿的心,只是这件事情已经瞒不住了,应该尽早弄清楚,把那些贱人打发出去,也好杀鸡儆猴,让剩下的人收敛一些。都是我平时懒散,府中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累玉儿受委屈不说,还要提心吊胆。”水溶想起刚才吃饭时,太妃给黛玉的两个菜黛玉一点都没动,就连自己给黛玉夹那道柠檬蜜汁浸海蜇,紫鹃都在边上说,王妃从小儿都不吃海蜇,吃了海蜇,王妃总会咳嗽。

    黛玉和她的丫头,时时刻刻如履薄冰,水溶的心中又岂会好受?

    “王爷何须这样自责?黛玉没什么的。”

    “”水溶无语,看来想让黛玉说‘夫妻一体’之类的话,只是一个奢望而已了。

    婧玥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让黛玉以婧玥病了为由,安置在静雅堂后面的一个小院里,黛玉防的是大姑娘婧琪,自然不会让婧玥回房。

    水溶和黛玉来的时候,婧玥一个人坐在床上愣神。一个八岁的孩子,蜷缩在窗子跟前的矮炕上,面前一桌子饭菜一点都没动,屋子里没有一个人陪伴,这种情景让黛玉的心又软了一层。

    其实婧玥对于自己姨娘的死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李氏是病了三个多月才去世的,当时也请了大夫诊治,虽说那段时间水溶不在家,但她毕竟是王府的姨娘,来诊治的太医也是太医院里有名的太医。婧玥一个孩子,哪里能说清楚这些事情?

    水溶和黛玉坐在屋子里,听婧玥哭哭啼啼说了半天,不过都是当初听了几句风言风语之后,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但黛玉却听出了两点,一个是当初和淑言一起伺候李氏的,另一个丫头在李氏去世后,便被卖出了北静王府。还有一点,就是当初给李氏诊脉的太医,姓鲍。

    从婧玥的小院里出来的时候,半弦月已经爬上了头顶。黛玉长出一口气,看看身边的水溶,轻声问道:“婧玥的话,你怎么想?”

    “虽然婧玥说的很明白,是那个贱人妒忌李氏才下了毒手,但她不过是个丫头,下毒的事情她一个人做不来,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会暗中调查清楚,给玥儿一个交代。”水溶抬手把黛玉揽进怀里,看看半空中的弯月,“夜深了,你还要吃药呢。我们快回去吧。”

    破茧成蝶 第58章 鸳鸯枕畔私语浓

    紫鹃等丫头们服侍黛玉吃了药,水溶也换了衣裳,丫头们都关了房门退了出去。

    黛玉看看身边一身雪白宫绸睡衣的水溶,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转身,慢慢的坐到一边的塌上。

    “玉儿,你该不会又让为夫跟你分床睡吧?”水溶走到黛玉身边,挨着她在她身后坐下。

    “是妾身太过放肆……只是……”黛玉自然知道自己这么做十分不妥,今天早晨若不是水溶刚好和自己在一张床上,那太妃闯进来,还不知是个什么结果。只是初夜的紧张让她依然放不开,那种恐惧和疼痛,让她想都不敢想。

    “没有只是了,王妃,咱们就寝吧。”水溶见黛玉又羞红了脸,不由得心神激荡,一伸手,把黛玉抱起来,转身上了早就铺好棉被的大床。

    “王爷,妾身想到一件事。”黛玉被水溶拥在怀里,大脑飞速旋转,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一定要找一件事情把水溶的注意力引开,不然一会儿等他开始那个之后,自己是没办法阻止的。

    “什么事?玉儿,这会儿天大的事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太累了,要好好地休息才行。”水溶看黛玉紧张的样子,更加心疼。

    “妾身原来在荣国府住着的时候,也有个姓鲍的太医给我诊过脉,那天云太医说我的病原本没什么,是因为用药不对病理所以病情也变得复杂了。今儿听婧玥说起这个鲍太医,一下子便想起了这些。”

    水溶听黛玉此言,便立刻愣住。——鲍太医!这个人陌生得很,不知为何他会进王府来给人诊脉?既然他也曾给黛玉诊过脉,那么一定要去查一下此人的底细。

    “王爷,李姨娘是个什么样的人?”黛玉看水溶听到鲍太医这个人之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自然以为水溶是因为李姨娘的事情而不高兴,看到水溶这副摸样,黛玉的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酸楚。不知为什么,看到他现在的那几个妾室都没什么感觉,却偏偏在今晚听了婧玥的话之后对这个李氏有了几分好奇。

    “她?她是这府上的丫头,从十四岁上服侍我,也算是个细心人。”水溶看着黛玉眼睛中的一抹酸意,心底一笑,暗想原来这丫头还是在乎自己的。

    “如此,在王爷的心目中,她自然与众不同吧?”黛玉此话一出,自己也有些后悔,这是做什么呢?自己堂堂一个正妃,竟然跟一个死去的妾室去计较这些?只是话一出口,再说什么也是徒劳,于是黛玉转过身去,躲避着水溶的目光。

    “与众不同?自然是有的。”水溶看黛玉转身,眼底的笑意更浓,看来他的玉儿果然是吃醋了。

    水溶一口承认,无疑是给黛玉的酸味上再加一勺子醋,只是黛玉此时自然也明白,自己是北静王妃,不是一个普通百姓家的妻子,跟父亲和母亲二人不同,不能有妒忌之心。即便是心中不高兴,这些事情也要放在心里,不能说出来。

    可是黛玉一想到父母在世的时候,他们夫妻恩爱伉俪情深的样子,心中的酸楚就像是海边的浪花一般,一下一下拍击着心房最柔软的地方,让她的眼睛都有些涩涩的感觉。

    水溶原是想着自己这句话会激起黛玉的一番声讨的,他甚至在猜测黛玉会怎么斥责自己呢?是好色?还是滥情?可是他等着等着,却等来了轻声的抽泣之声,于是慌忙俯身前去,摇着黛玉的肩膀问道:“玉儿,你怎么了?”

    “没什么,妾身……妾身想起了已故的父母,所以……”想起了世上原本是可以有一种感情叫做相濡以沫的,只是我今生今世都不敢奢求……后面的话黛玉咽在心中,无法说出来让水溶听到。

    “好了玉儿,是我不好,不该惹你伤心。不哭了,我们早些睡吧。”水溶把黛玉拥进怀里,拿过枕边的帕子,把她眼角的泪痕擦干。

    “嗯,王爷也早些睡吧。”黛玉被温热的怀抱包围着,心中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虽然这个男人曾经左拥右抱,但毕竟自从成婚之后,他对自己一直很好,就算是自己一再使小性子,可他却总是尽他最大的限度纵容着自己,黛玉年纪虽然小,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她还能分辨一二。

    水溶轻声答应着,看着黛玉闭上眼睛,他也合上双眼。

    春夜寂静,窗外有风轻声呢喃,仿佛情人久别重逢的私语之声。

    屋里鸳帐中的两个人,相依相偎着,谁也无法安静的入睡。黛玉终于憋不住了,抬手轻轻地推开水溶搂着自己的胳膊,转过身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玉儿,你还没睡着?”水溶听见黛玉轻叹,也翻身平躺,睁开眼睛看着帐子顶。

    “王爷也没睡吗?”黛玉无奈的笑笑,原来他也一直在装睡。

    “玉儿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妾身在听外边的风声。”

    “玉儿在嫁到王府之前,也喜欢听这样的风声吗?”

    “潇湘馆的风声要比王府的大一些,因为那里种满了竹子。无风的时候,竹叶都会细细作响,若是有风,便好像有人在风中呜咽一般。”

    “玉儿这些年过的很苦吧?”

    “无所谓苦不苦,不过都是活着罢了,看天下之人,无论富贵贫贱,哪一个不觉得自己苦?哪一个不是苦中作乐亦或乐中品苦?”

    听了黛玉的话,水溶便感觉心中被一大团东西堵住了一般,有些愤懑,有些压抑,有一种想大喊一声的欲望,但他还是选择了沉默,因为那是黛玉的过去,自己总有千般不舍和心疼,也已经是黛玉脑海中抹不去的记忆,更何况,那个记忆里,还有一个人出现在黛玉的生命里,而他,是水溶永远在乎的。

    “天不早了,王爷睡吧。”黛玉听不见水溶的声音,但听到他沉重的呼吸,仿佛很不高兴的样子,又下意识的往床的里面靠了靠。

    “玉儿,他们为什么要暗中害你?”

    “谁?”黛玉心中一惊,原来他也知道那些人在害自己?

    “荣国府那些人。你说原来鲍太医给诊脉开方,但云轻庐说你的病原是被人给治出来的。还有你在花轿上昏迷不醒,云轻庐说你分明是中了曼陀罗花粉的毒!玉儿,你在她们家住了这几年,凭你的聪明,你应该知道是谁在害你,他们又是为了什么害你?”

    “还能有谁?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么简单的道理,王爷不懂吗?”黛玉淡笑,知道是谁又怎么样?难道仅仅凭着那把梳子,就去把薛家的人统统打入死牢?这个世界上,以莫须有死去的人成千上万,但绝不是因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好一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水溶转过身子,看着黛玉脑后逶迤在枕畔的乌发,忍不住伸手牵过一缕用手指缠绕着,“有道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们竟然为了钱财去算计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真是丧尽天良。”

    “我无依无靠,她们才好算计,那些有权有势的,哪个会凭着别人去算计呢?”

    “玉儿,你的明白总是叫人心疼。”

    “这也没什么,几十年之后,或许用不了几十年,大家终究都会成为一堆枯骨,贫穷和富贵,又有什么差别呢?”黛玉轻叹,“只要在死后,还能有人想起清明时节燃一柱清香,也就死而无憾了。”

    “玉儿是在生我的气吗?”水溶听黛玉如此说,立刻把她再次拉近怀里,“碧荷曾经救过我的命,她是母妃的陪房徐嬷嬷的女儿,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

    “十三岁那年我得了天花,太医说病情很险,连母妃都以为我活不下去了。是徐嬷嬷和碧荷母女二人冒着生命危险一直守在我身边照顾我,直到我熬过难关,重新活过来。”

    “熬了半年的时间,我终于全部恢复了,徐嬷嬷却因操劳成疾,一病不起。”

    “徐嬷嬷临死前把碧荷托付给我,母妃便让她做了我的妾。原是打算如果她能给我生一个儿子,便扶她做侧妃的,可谁知自从她有了婧玥,身子便越来越不好。去年年后,便重病不起,卧床三个月,便死去了。”

    “玉儿,今天要好好地谢谢你,若不是你,恐怕我到死也不知道,碧荷竟然是被人害死的!而这个害死她的人,竟然还差点顶替了碧荷的位置,成了这北静王府的姨奶奶!”

    黛玉默默地听水溶说起了往事,虽然他刻意把事情说得很简单,但是黛玉还是感到很震惊——一个娇弱的女子,为了一份情却可以如此无畏,真真让人敬佩。

    “王爷真是幸运,有一个女子甘愿为了你,付出生命。”

    “玉儿……”水溶想问,你又是愿意为了谁,甘愿做任何牺牲?为了我?还是荣国府里的宝玉?

    可水溶最终也没有问出来,因为此时的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万一问出来了,而黛玉的回答却是他而非自己,那自己又情何以堪?

    水溶沉默着,扪心自问,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让自己甘愿抛弃生命,那么就是身边这个小女子了吧?可是他知道,即便自己把这句话说出来,她恐怕也不会相信,甚至也不稀罕的吧?

    那么,作为男人的水溶,还是选择沉默吧。

    长长地沉默。

    夫妇二人同卧鸳鸯枕畔,静听外边轻微的风声,不知是谁先进入梦乡。

    破茧成蝶 第59章 身后有余忘缩手

    第二日早饭过后,水溶说有事要出去,黛玉便打发他走了之后,去议事厅听管事们回话。

    太妃便差了身边的一个嬷嬷来跟黛玉说话,说是凝瑞轩里有几个奴才不听使唤,今儿务必要遣出去。

    黛玉便知道这几个人必然也是跟淑言一伙儿的,传递消息传错了,让太妃出了丑,自然没什么好下场。于是吩咐边上的水安家的,登记了太妃要遣出去的人名,又嘱咐水安家的快些再挑几个机灵的,给太妃送过去,及时补上空缺。

    水安家的答应着,待太妃的人走了,却还不下去办事。

    “你还有事?”黛玉看着水安家的欲言又止的样子,奇怪的问道。

    “王妃,有件事,奴才犹豫了这两日,原想早说,又怕王妃生气,只是……”

    “你怎么也跟你们家的那个学起来?说话总是说一半!要么别说,要么就利利索索的说完。”黛玉瞪了水安家的一眼。

    “是。”水安家的忙答应着,“咱们府上,内宅女眷的月钱有两个月没放了。前些日子说是忙着王爷和王妃大婚的事情,可如今……已经没什么事了,可这月钱还是没放下来……”

    “这事儿原来是谁管着?内宅女眷们是谁,外边的又是谁管?”黛玉皱起了眉头,怎么家家都是月钱不能及时发放?

    “外边是我们家那口子管着,直接从账房里发。内宅的,原来是秦姨奶奶一总支了来,再逐一发放。”

    “那你去使个人问问账房上,这两个月的月钱可曾支了,若是没支,你拿对牌去支了来,今儿就放下去。”

    “回主子话,奴才知道,这钱早就在月初的时候支了。”

    “支了?!”黛玉的眉头便皱了起来,是不是这个秦氏也跟凤姐儿一样,把府中的月钱先支出来,再拿出去做别的使?

    “是,已经支出来了,或许是秦姨奶奶有别的事,把这事儿给忘了。”

    “嗯,当是如此,你们秦姨奶奶往日协助太妃管家,每日里大事小事,想来也忙得很,既是这样,你就亲自去问问,给秦姨奶奶提个醒儿,如今她被王爷禁足,不方便给众人散发月钱,但这是她一个人的事情,总不能让大家都等。既然月钱她已经支了,那就让她送过来,你再找两个妥当的人,今儿就把月钱放下去吧,以后每个月的月钱都交给你来管,若是我听谁说月钱当放没放,你可仔细了。”

    “是,奴才遵命。”水安家的听了黛玉的话,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磕头,然后带着两个管家娘子出去了。

    听说今天便可以把月钱放下,而去以后每月都不会再往后拖,下人们全都暗自欢喜,庆幸王府里有一个明事理的女主子。府中下人之中,又有一些人暗暗地倾向于黛玉。

    但月钱这事儿并不是那么简单的。秦姨娘这个人平日在府中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滴水不漏,所以大家也有些暗暗地担心,不知小王妃能不能让秦氏乖乖的将月钱放下来。

    众人回话完毕之后,黛玉便叫各人都散去,自己也回静雅堂歇息。中午水溶没有回来用午饭,太妃那里也不用去立规矩。黛玉难得清闲,午饭过后,想要上床睡一觉,好好地补补这几天的浅眠。

    然漱口茶还没吐掉,水安家的便为难的进屋来,因看见黛玉正在漱口,所以不敢多言,只好立在一边等着。

    “你这个时候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黛玉转头看见水安家的,便奇怪的问道。

    “奴才办事不利,求主子责罚。”水安家的慌忙跪倒在地上,磕头回道。

    “怎么?她不肯把月钱交给你?”

    “秦姨奶奶说,那些钱已经用了,她现在没钱。”

    “她倒是诚实,难道你没问问她,宫中的月钱她竟敢私自挪用,难道不怕王爷和太妃知道了,重重的责罚吗?”

    “奴才问了,可秦姨奶奶说,那些钱都是用在王爷和王妃的婚礼上了……”

    “胡说!”黛玉生气的把手中茶盏重重的放在炕桌上,“这种话她也敢说?真真这王府里,没了一点王法!”

    “王妃息怒,是奴才办事不周,奴才该死!”水安家的惴惴不安的跪在地上,可是她再害怕,也不敢把秦姨娘屋子里的东西都翻一个遍吧?

    “你是该死,不过要是死也要弄明白这件事情再死,去把这位姨奶奶给我请来!我倒要亲自向她请教请教,王爷大婚的时候,她都把这些钱用在了哪里!”黛玉一边说着,看了一眼身边的紫鹃,紫鹃点头,悄悄地拉了一把秋茉。

    秋茉匆忙出了房门,往凝瑞轩走去,因为她知道,再晚一会儿太妃歇了中觉,可就不好打扰了。

    水安家的听了黛玉的话,便要起身去容秀院,却被黛玉留住:“你就别去了,青儿你去。”

    晴雯正暗骂这个秦氏不是东西,突然听见黛玉叫自己,忙上前答应。

    “青儿,你那火爆性子也好好地收敛一下,好好跟秦姨娘说话,秦姨娘不比那些奴才们,记下了?”黛玉笑意盈盈的看着晴雯说道。

    “奴婢记下了。”晴雯一福身子,转身出了屋门,到了院子里叫了四个年轻媳妇便往容秀院走去。

    容秀院和静雅堂不远,因为妾室原本就是要服侍正妃的,离得太远传唤也不方便。所以没走多远晴雯便看见容秀院的大门

    黑漆院门紧紧地闭着,门口处并无一人,中午的阳光很温暖的照在雪白的墙壁上,墙上的琉璃瓦有些晃眼。

    晴雯走至门口,停了脚步,身边的一个媳妇上前拍门。

    过了一会儿大门才打开,一个小丫头从里面探出头来,不高兴的问道:“谁这么大声敲门?我们姨奶奶正在禁足,你们不知道啊?”

    “呸!你这小蹄子算那颗葱?少在老娘跟前轻狂!王妃屋里的青姑娘来了,有话吩咐秦姨娘,还不快进去通知你们姨奶奶?慢了一步,仔细老娘我先揭了你的皮!”

    敲门的媳妇夫家姓董,大家都叫她董家嫂子,原是为着水溶的婚事,从庄子上选上来的。在这府上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但她却是个明白人,自然知道跟着王妃要比跟着那些奴才们有前途。

    而且这几天来晴雯闲着没事便跟院子里的下人说话,目的就是弄清楚这院子里那些人可用那些人不可用,所以此时带来的四个年轻媳妇,都是放心可用之人。

    那小丫头一听说是王妃跟前的人来说话,先是吓了一跳,不过她还是大着胆子看了晴雯一眼,方转身往里面跑去。

    晴雯是什么人?她自然不会等秦氏答应再进去,那下丫头一转头跑开去的时候,她便抬脚进门,也不紧不慢的往院子里走。

    秦氏从东厢房里出来的时候,晴雯已经走到了东厢房门口。眼见着秦氏一脸怒气瞪着自己,晴雯却轻声笑了:“奴婢给姨奶奶请安。”晴雯嘴里说着请安,其实却一动不动在那里跟秦氏对视,目光丝毫不避不让,连头都没低一下。

    “这位姑娘面生的很。恕我愚钝,不知如何称呼了。”秦氏见晴雯一身一等丫头的服饰,自然知道这是王妃身边得意的人,不过怎么说自己都是姨娘,那个小王妃压着自己一头也就罢了,难道她身边的奴才也压着自己不成?

    “姨奶奶认不认得奴才有什么打紧的?只要姨奶奶认识我们王妃就好。”晴雯不屑的笑道,“我也知道姨奶奶正在禁足,没有王爷和王妃的话,谁也不敢来打扰姨奶奶清净。不过咱们也是奉了主子的命令,还请姨奶奶跟咱们走一趟吧。”

    “哼,这位姑娘好大的口气,想来在没进咱们王府的门之前,也没经过什么调教。不然……”秦氏还要再说下去,她憋了这几天,自然是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虽然刚才她还在想,如何能把自己的谎话圆过去,可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便听见耳边“啪”的一声,然后腮?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