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东方不败在清朝 > 东方不败在清朝第15部分阅读

东方不败在清朝第15部分阅读

    静地认错领罚。

    这是骂过了打过了,接下来是不是一通糊弄,又消了气,父慈子孝起来?

    先前听得康熙震怒,发作了一堆儿子大臣们,却没传出什么消息来,东方不败就早有察觉了。若是康熙当真信了胤礽密谋弑君,而后真的气得狠了,定然早早在众人面前就宣布了胤礽的大逆不道不当人子的罪行,狠狠地训斥责骂一番。

    但康熙没有,他是震怒了,但并未传出这事与胤礽密谋有何关联。

    而不多时,康熙就去见了胤礽。

    东方不败被传到这儿的时候,即便再有不明白的,见着这营帐周围的紧密布置他也该明白了。不管康熙信了多少,终究,他的心里还是对这个太子储君留有余地的。

    正如胤禛在密林当中就劝他的话一般,康熙对这位太子信重宠爱的,即便所有不利的证据都指向了这人,康熙还是有所保留,还要来问一句真切。同时,这给了胤礽解释的机会就是给了他翻身,陷害旁人的机会。

    东方不败不屑地暗哼,视线移到胤礽按在地上的双手上,细看之下便察觉了端倪,胤礽身子举止看着沉静,但他按在地上的手却隐隐颤着,青筋跳动。

    东方不败心里有了计较,便乖顺地跪下给康熙请安行礼。康熙不知想着什么,一时也没搭理他,他便道:“皇阿玛,胤禟来了。”

    康熙这才回过神来,目光深沉地看了过来,沉声道:“胤礽说,这几日的事情都是有小人作祟,是有人在陷害他。胤禟,你有何话说?”

    他说着,眼神直直盯住了他,仿佛要将少年心底最深处的想法给挖出来似的。可最后,他失望了。只见少年的脸上闪过悲愤,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泛红,似乎很是气恨,最后却慢慢儿压制住了,变得满脸木然。

    东方不败道:“皇阿玛英明,自有决断。”

    康熙听他这话隐隐透着苦楚,不由也是心中一动,怔然了片刻。可终究还是硬下心肠来,冷冷问道:“朕要听你说实话!”

    东方不败可是丝毫不怕的,这点威势还动不了他心神,便答:“儿子也是糊涂着呢。皇阿玛查了这么几天,问了这么多人,还没拿住人证物证么?”

    这句诘问说得干脆,只指人心。

    康熙被他这话一急,不由冷哼一声,道:“朕是查了问了,可你这个又当原告又做被告的也该说几句话。别给朕打马虎眼!”

    东方不败浑身一僵,仿佛被他那言语当中的“被告”一词刺激了,脸上越发露出悲痛不愤来。顿了顿,他才用轻忽的声音说:“皇阿玛,您既然查了问了,也该明白真相如何,可太子一句被人陷害,您就要寻儿子来对质……想来,皇阿玛是不愿揭破,还想替他遮掩。那么儿子,顺着您就是了。听说外臣们弹劾太子言行无状跋扈残暴,若是皇阿玛拿不出个说法来解释,就让儿子来认罪便是,终究能还您一个仁义理智的太子殿下。您说,您想要儿子怎么做?”

    听得这话,康熙立时便是大怒,可没等他说话,东方不败又不紧不慢地冷然说:“我已经死过三回了,再死一回……真真切切地死透的,我也不怕了,省的往后还要受那无数次。”

    康熙一怔,心底却是一痛,居然说不出话来,只深深叹了口气。

    而一旁的胤礽忍耐不住,忽得抬起头来,开口凄然道:“皇阿玛,儿子是冤枉的,是九弟受j人蛊惑,误会了儿子,这才有了那么些说法,儿子从未想过伤害九弟!”

    他急了,东方不败心里暗笑,转过脸去看他,眼神森冷至极,只道:“二哥,我最后喊你这么一句,若你还顾念往日的情分,你就坦白告诉我,为何你要杀我?三番两次地要杀我?”

    胤礽脸色一僵,再没有以往儒雅风流的模样,脸色涨红了几分,强硬着急切道:“小九,是你诬蔑我!是你跟八弟有了私情被我撞见,疑心我回来告密,这才……这才联合了旁人一起来陷害我,在马车上你就是故意刺伤我,你想害我在群臣面前大失威信……你中毒,也是联合了旁人一同作怪,想要诬陷我一个谋害亲弟的罪名,你们的目的就是太子之位!”

    东方不败心中一动,显然,这一通话就是他打动康熙的辩驳之词了。胤礽不笨,他手底下也有人,胤禛和胤禩等人能猜到的,胤礽也能猜到,至少,胤礽自己能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下毒来害胤禟。他这番自辩的言辞也很是犀利,政治斗争从来不问缘由不问过程只看目的,只要想到胤礽若是获罪,会有何人得益,胤礽自己就能找到一大串旁人污蔑他的原因,用阴谋论来迷惑康熙视线,谋求脱罪翻身。

    原本他这一招,该是无往而不利。但可惜他错看了对手的应对,也错估了东方不败的毒辣,还当是原本的那个少年胤禟呢。

    胤礽以为胤禟在康熙面前不说真相,只言及自己害他滞留密林当中险些身亡,这个举动是懦弱,是毫无底气的表现。胤禟在马车中刺伤他,是气急不过冲动妄为,是发泄心中怨气,除了口口声声说自己要害要杀他,胤禟没有旁的证据,终究也不过是让胤礽被康熙责骂一番罢了。

    若不是有旁人跳出来,胤礽上回污蔑胤禟的事,就已然将此事盖棺定论了。

    但东方不败,却不仅仅是要刁难他一番发泄怒气的,他一回来就给胤礽挖了坑,替他种种暴行铺设好了缘由,通过胤禛的口,也透露给了康熙。

    针对太子的阴谋论,又何来针对皇帝的阴谋论来得分量重?

    东方不败听着胤礽说完了自辩的话,一脸沉痛地看着他,反问:“旁人,又有哪个旁人?我死了三回,就为了陷害你?可笑啊可笑!你看重那个位置,做出天怒人怨的事来,我倒宁愿离了皇宫,过几年逍遥日子!”

    最后这句可是他的真心话,这一出口当真是振聋发聩得很。

    康熙坐在上头,看着这两个儿子对质,沉下脸来也不制止,整个人就仿佛隐在阴暗里似的。

    东方不败这一句句的逼迫,早把胤礽满心怨愤逼起来了。他一时也顾不上康熙还在此间,就盯着少年冷笑两声,讥讽道:“你不看重那个位置,可有旁人看重,你不就是为了旁人谋事么?胤禟,为了他,你连命也不要了,真是令人佩服得紧!”

    东方不败眉心一皱,忽得意识到胤礽虽然看破有旁人在其中使坏,可他被私欲蒙蔽,又是消息不通,果真以为他之前中毒跟手臂受伤时一样,是自个做出来的苦肉计。这么说,他口中的旁人……指的是胤禩?

    东方不败顿时觉得此人有几分可怜,先是为了心中那丝执念冲动犯下暴行,此时又是因为那些嫉妒怨愤而看不清形势,连敌人是谁人,也没认清楚。

    不过此时胤礽的怨愤倒是让东方不败又找到了刺激他的法子。他避着康熙,故意狠狠瞪了胤礽一眼,只道:“是呢,我j诈得很,恨不得死了好陷害你,替旁人谋事,让旁人得利,让旁人高兴!我就是这般傻,我就是心甘情愿!”

    明明是反讽嘲弄的言语,若是寻常人自然能听得明白,这话里全是反话。可此时的胤礽体内毒物发作,那心口的怨毒激愤压制不住,早就失了平日的冷静清醒,眼前只有一个少年讥讽地责骂他,说要陷害他去讨好那人的样子……

    胤礽本就是个残暴的性子,以往是惯了假作罢了,此时又受体内毒物影响,被东方不败这话一激,如何能忍得住,立时一双眼睛就阴森森地剜着眼前这人,恶狠狠道:“你心甘情愿又如何?可惜,便是轮也轮不到他!”

    东方不败见他神色已然显出不对来,更是越发逼着他,“是呢,可惜没用,皇阿玛信你,你这太子当得稳当。”

    “不错,我是太子,我是储君!”胤礽大声道。

    东方不败凉凉答了一句,“也不过是太子罢了。”

    胤礽便涨红了脸颊,突着眼睛,从那地上跳起,几乎就要扑到眼前那人身上,“我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早晚我就是大清的皇帝!”

    东方不败眼底精光一闪,根本不避不让,就这么怔然地盯着胤礽不动,仿佛被他吓住了一般。

    胤礽抡直了的拳头就要打到他脸上,忽的“哐当”一声,一件重物狠狠地砸到胤礽身上,随即便是一声厉喝:“朕还没死呢!”

    瞬时间,东方不败仿佛已然看见了胤礽的下场。

    ===

    作者有话要说:

    43章

    “——朕还没死呢!”

    营帐中康熙这一声怒吼,虽然勉强压住了声量,但还是隐隐传了出来,候在外头的人听见了,均是心中一凛。

    胤禛立在一旁,面上情绪不显,但实则心中早已急迫纷乱得很。也就是因为他对胤禟的行事处事已经有几分信心,知道他轻易不会吃亏,这才勉强忍下了焦虑,待在外头等着。可此时听到了康熙这一句话,莫名地,就是心中大跳。

    少年轻易不会吃亏也不肯吃亏,这是好的,可他又怕他性子刚强得过了,又强硬地不愿俯低,硬生生碰上了康熙撞得头破血流,一时的不服软,反而往后没得好处。

    胤禛眼底一闪,抬脚就往前走去。

    而胤禩比他更快,倏地就超越了他,走到了外围的侍卫们身前,大喝一声:“让开!”

    护卫营帐的侍卫们闻言却没有移动,仍旧是谨守岗位。

    “没听到里头吵闹么?若是皇阿玛有什么变故你们如何担待得起,让开,让我进去!”胤禩虽是急切,可言语当中也是依着道理,便是急急催促,手上也没有动作。

    可他前边的侍卫们听着说话,虽然脸上也有疑惑惊讶,有几个也稍稍转了转头去看了看营帐门口,但就是没有一个人让开,还是拦在了原地不让胤禩过去。

    他们外头这一圈的人不动,但营帐门口站岗的那几个,却急急转身进了去,想是进去查看详情去了。一时也没有旁人回转出来,这就成了中心处一个帐幕,而帐幕周围七八丈都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最靠近的也就是外围这一圈护卫的侍卫们了。

    胤禛看清了,本是想要便上前劝住胤禩让他稍安勿躁,但一转念,却自己也上前去对与侍卫领班商议,让他们放行。

    那侍卫领班也有几分踌躇,一时没有松口。

    胤禛却是佯作发怒,故意跟他歪缠起来,更何况胤禩当真是心里着急,言语也有些冲撞,一时便引得各处侧目过来。

    康熙早上大怒发作了一回,他的举动本就是处处关注着的,胤禛几个被传了来,虽是私下里的事,但整个营地里不一会儿也是传遍了。大臣们无事不敢轻动,但其余几个阿哥们可是找了探病的借口早就等在了不远处了。

    此时胤禛他们因被拦着营帐外,气恼之下与侍卫们起了争执,瞬时间,他们也急急赶了过来,阿哥们刚到,后边大臣们也跟着来了。这一大堆人脚程之快,当真稀奇得很。

    一听里头康熙先是怒骂,后来又有阵阵呵斥声音,他们也是急切起来,自然,他们并不是想着到里头去挨骂听训的,不过是早明白了康熙为了何事发怒,早埋伏好了就等着这一场了,因而个个是气愤填膺心急如焚。

    胤祉领头一声喝道:“……里边是我们的君父,是我们的皇阿玛,我们担心他气坏了身子,也怕里边生出什么事来,就我们几个阿哥们进去看上一眼又如何了?你们这时候还讲究什么?”

    这么一声紧似一声地,那侍卫们也不好硬拦了。

    此时外头被围上了,营帐里头更是情势急迫。先前康熙怒吼了一声,站起来瞪大着双眼剜住了人,那震怒模样,像是恨不得立时就将胤礽处死了事。

    而胤礽早被东方不败一番言语激起了凶性,若是往常听了康熙这一声厉喝,怕不是立时就回转了心神,但这一会儿却是毫无所觉一般,只依旧沉浸在那激愤怨毒的情绪当中。

    错眼瞥见了那花瓶砸过来,他也没留心去躲,那花瓶便险而又险地就在他身旁过去,而胤礽也被砸中了小半个肩膀。他痛呼一声,根本没看扔了重物来砸他的人是谁,就忿然地大怒回道:“混账奴才!竟然敢对本殿下出手!不想要命了?!看我今日不杀了你个狗才!”

    这一句,生生把康熙又气得青筋暴跳,龙颜涨红,急急喘了几口气,伸出手来指住了他以往最为关切爱重的儿子,大喝:“放肆!给朕住口!”

    可惜地上的胤礽早迷失了心性,也听不到康熙说些什么,他自己也在厉喝:“放肆!”这么喊着,胤礽就这先前那扑倒的势头,依然往东方不败这边扑来。

    东方不败见这情形,自然明白他是早迷失了心性,暴怒之下只当方才那一下是他打的了。东方不败轻蔑一笑,他自然不怕他扑过来,但若是就这么将他打倒了,他倒觉得是全然便宜了这混蛋。

    终究还是要有始有终,这戏演了个开场,自然也要给他个风光落幕。

    当下东方不败见胤礽扑来,便装作失神茫然的样子,被他打了一拳,这才惊叫了一声,勉强移开身子去躲。

    “不……”

    他喊,就这一瞬间,他的神智仿佛回到了那个冰冷湿寒的森林里,他也是这么对着这个人厉声大喊,他喊叫他求饶他威胁他反抗……他做了一切,但最后是毫无作用。

    东方不败心里一股悲愤腾地升起来,灌满了心胸肝肺,险些逼迫得他呼吸不上。心神激荡之下,他那惶然的叫喊也真切许多,躲避之下的扭打抗拒也使得实在,“太子!你疯了,滚开!”

    你死吧!东方不败愤恨地瞪着眼前的人。

    也不知是否是东方不败投入了些,这么摆弄之下,就连胤礽也变得疯狂粗野起来,口中j笑几声,“你个杀才!叫你躲——哈哈——”

    康熙惊怒异常,“胤礽!”

    东方不败稳了稳心神,注意着方位躲避。他这躲开的方向也是有讲究的,移动的动作虽有几分狼狈踉跄,但却是歪斜着就奔着康熙那位置去。不一时,就移到了康熙面前。

    “住手!给朕停下!”康熙又急又气,饶是他这个大清帝王此时见了这个情形,也有些焦急起来,看见门口处梁九功和两个侍卫奔了过来,焦急地道:“来人,给朕拿下!”

    这两个侍卫一直都是贴身护卫康熙的,先前康熙因为事关重大,只想着与胤礽私下说话,便严令外头的奴才们都不得进来,还要他们都离着远远的免得将他们对话偷听了去,就连这两个人他也就命他们守在门口。

    此时一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皇家脸面了,只得喊了人来制止胤礽。

    “抓住他!”康熙大喝。

    梁九功也在喊:“护住皇上要紧!”

    这两个侍卫虽然身手不错,但此时见了地上滚打在一处的两位阿哥,手下动作还是有几分顾忌,一时还不能完全制住了人。

    “你个胆大妄为的混账,我杀了你!今日我就打杀了你!看你嚣张,看你放肆——”太子胤礽怒叫着,一边叫嚷一边厮打,什么温文尔雅端庄肃然的模样气度全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二哥……太子,太子殿下……”东方不败口中忽急忽慢地胡乱叫着,虽是躲避,那速度却也不快,就引着胤礽不时追了上来,好些拳头巴掌也落到自己身上。

    看着距离也差不多,又有侍卫过来牵拉,再不行事也没得机会了,东方不败忽得一歪身子,故意脚上一勾,将胤礽绊倒,自己却佯作站立不稳往旁边一摔,倒下的时候却又撞了康熙一下,使了巧劲这力道便多了几分怪异。做完这两下,他这才“狼狈”地摔到一边,躲了开去。

    康熙方才本就是惊怒之下站起来怒喝制止他们的,忽的这么给东方不败一撞,正正撞到了小腿上,就这一下康熙瞬时就站立不稳了,整个人晃了晃。便是此时,胤礽就整个人往康熙身上扑了去,终于一下把人给扑倒了。

    胤礽压在康熙身上,摔得更是有几分昏眩,根本顾不上眼前这人是谁,大叫一声还要下手去厮打,状若疯狂。

    幸而康熙身子康健,向来也是注重武艺锻炼的,也就被撞倒的那一刻迷糊了一下,被胤礽抓了一下头脸,但很快就反而将胤礽制住了,抓了他的手臂奋力一推。

    正好后边两个侍卫一看就连康熙也被牵连了,再也顾不上手下留情,顿时上前来一人一边抓了胤礽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拖开了。

    “嘭”得一声,胤礽倒到了另一边,半响没得动作。

    “逆子!”康熙费了好大的劲儿推开了他,手上也脱了力道,只半躺在原地喘着气,怒气腾腾地盯着胤礽。

    “皇阿玛……”东方不败倒在另一旁,惊叫了一声,而后佯作挣扎着起来,可那动作却很是迟缓,想是一时不得劲起不来,“您……没事吧?”

    那两个侍卫留在那边制住胤礽,而梁九功这时才找到空隙奔了过来,一下跪倒在康熙身边,哭叫道:“皇上!”

    此时营帐外也是大乱,忽得一大堆人就急急闯了进来,这当先几个就是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和八阿哥胤禩,而后边呼啦啦一大片,却是连大臣们也来凑了个热闹。

    原来那围住营帐的侍卫领班虽是武人,心思却是玲珑的,他知晓内情,又大胆体察康熙的心思,知道康熙是不愿然让旁人得知他与胤礽私下间的对话,因而初时听到了他们父子三人的争执,他心下凛然却也不慌张,只坚持着奉命守卫,没有圣谕不会更改,稳稳地守住了帐子门口不让人进来。

    可后来里边的声响不对劲了,那两个大内高手进了去也没有消停,反而听得康熙更是急切的呼喊,于是那领班也扛不住了,假意被胤祉胤禛等人一冲,就放了人进去。

    也是塞外不比皇宫里规矩森严的缘故,胤祉故意带着人一冲,就带进去了好些大臣们,正好瞧见了胤礽被两个侍卫制住的情形。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是愣住,脸上都是惊惧忧色。

    饶是胤祉心中有了预备,就等着看胤礽的狼狈下场的,还事先想好了好些犀利的言辞来说。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里头冲突这般激烈,不是康熙震怒训斥胤礽,胤礽狡辩顶撞之类的,而是,竟是……胤礽竟是扑在了康熙身上!

    这是大逆不道,犯上作乱!不孝不仁,天理难容!

    胤祉心里头那等幸灾乐祸的小心思立时跑得精光,两腿就有些发软起来,看着里头几个人,原本那高昂的气势立时委顿了,张了张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抵,这进来的所有人心中都是这么个想法。瞬时间,所有人都不说话,整个营帐里都是诡秘的静谧氛围。

    终究,这里头还是胤禛心里更有成算,他惊讶了片刻便回过神来,视线从胤礽和胤禟身上掠过,而后便注目在康熙身上,紧走几步上前去,跟梁九功一道扶住了康熙,忧心关切道:“皇阿玛,您……您没事吧?”

    胤禛一动,胤祉和胤禩也有了动作,胤祉脚步一动,也想要上前去问康熙,却被胤禩推了一下,示意他往胤礽那儿去。三阿哥一愣,回头一看,胤禩自个往胤禟坐着的地方去了。胤祉心中懊恼莫名,终究还是走向了胤礽。

    康熙一只手捂住了半边脸,被胤禛和梁九功两人扶着站起来,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微微急喘,好半天都阴沉着不开口。此时看胤祉走了去,忽的喊道:“别管他!”

    胤祉一震,立时停在了原地,瞥了眼康熙,又不由得去看地上躺着的胤礽。

    这一眼,却将他吓了个不行。不只是他,所有看着胤礽的人,都被胤礽脸上的神情吓住了。

    只见他衣裳凌乱,狼狈地瘫在地上,右手撑在地上只勉强直起了上身,一双眼睛直直瞪着前方,眼底虽有几分清明神智,但脸上依旧是愤怒扭曲的暴戾之气,看得很是瘆人。

    康熙也看到了胤礽的神情,眼底怒气又生,心里更是厌恶之极。

    胤礽此时心中也有几分清醒了,但体内那急躁抑郁之气不去,被所有人这般或惊讶或惧怕,或厌恶或嘲弄的眼神看住了,更是满心的愤懑气恨。他听见了康熙的大怒的骂声,他也知道他做下了大错,他打了人,还冲撞了皇阿玛,他知道他此时最迫切地是跪下认错求恳……可这些理智的想法在他脑中不过一闪而过,还未找到路子就消散了去,最后只余下满腔的怒火和狂躁。

    他没错!

    是,是旁人害他的!

    胤礽直直看向康熙,大声呼喊道:“皇阿玛,是他们的错!胤禟,胤禩,胤禛,还是胤禛胤祺胤佑,都是这些人的错!是他们陷害我!皇阿玛,你要替我做主!他们害我,他们害我!”

    他也是一时激愤控制不住,这才错手冲撞了皇阿玛,该罚的是那些人!是旁人害他的!

    康熙眼底血红,怒斥:“胤礽!你忤逆犯上,丧心病狂,也是旁人陷害你!?方才,就在这里,就在朕的面前,你叫嚣着要杀了你弟弟,发狂地追打他,眼里哪里还有朕在!你是太子,好个你是太子!”

    这一通怒骂出口,帐子里的人都立时跪下了,口里劝道:“皇上息怒!”

    康熙气得狠了,这些往常听惯了的套话也听不入耳,恨恨道:“息怒息怒!息怒个屁!”

    他再也顾不上替胤礽遮掩,那捂着脸面的手倏地移开,露出一道血痕,虽伤口不深,但伤在脸上要紧处,险些就抓到眼角去了,“看看,看看!这就是朕的好儿子!简直是灭绝人性无君无父!”

    底下跪着的众人闻言不由抬头,看清了康熙脸上的伤痕顿时便是大惊。

    便是胤礽,此时也是心头剧震。这……这是他伤得皇阿玛?他何时,他怎么做下这事来了?

    这一刺激之下,他瞪大着眼睛盯着那处伤口,爬着跪倒,仰头悲戚惶急地看向康熙,哭叫道:“皇阿玛,不是儿臣,不是儿臣……儿臣绝没有……”

    证据就在眼前,胤礽心神纷乱之下根本找不出一句囫囵话来搪塞解释,只得依旧哭喊道:“儿臣是冤枉的,是他们陷害我……他们陷害我……”

    康熙狠狠地盯着他,冷笑一声,道:“你扑到朕的身上来,也是旁人陷害你,拉着你拽着你推着你过来的?”

    胤礽心中发沉,恍惚间意识到什么,一丝绝望慢慢儿从心底处生起来,急切地想要找些道理来脱罪,可慌乱间根本没有往日的机智聪敏,他根本想不到此时此刻辩解只会坏事,只一味儿推脱罪行,说是旁人陷害他。证据也说不上来,只径直往其余几个阿哥们身上推。

    康熙越听他的胡言乱语,脸色神色就越是阴沉复杂,看向胤礽的眼神再没有往日里的慈爱信任。

    “皇阿玛!”此时营帐里就只有胤禛还有这份稳重,他肃然恭谨道,“二哥知道错了,皇阿玛的龙体要紧,还是先传太医过来看看吧!”

    康熙转过脸来,视线落在胤禛脸上。胤禛脸上表情虽是不显,但眼底的担忧关切不是作假,看得康熙心头稍觉一暖。

    有胤禛开了口,胤祉等人也劝道:“皇阿玛,请保重龙体!”

    也有心向胤礽的大臣们找到了机会开口,虽不能替太子遮掩脱罪,但先把这事拖延过去也是好的,便道:“皇上,请宣太医看症!”

    康熙也不答应,冷着脸坐在那儿。

    东方不败看见了,也把握不准康熙此时心境,想了想,便道:“皇阿玛,太子只是……气狠了,所以……慌乱间不知轻重……请皇阿玛息怒!”

    这话说得断断续续,像是不知从何劝说起一般,但实在说出了怜悯诚恳的意思。

    康熙闻言,也移过眼神来看了他一眼,见少年脸上虽然还有几分不忿,但却没那些个怨毒愤懑,这话也不似矫情乱语。他蓦地低低叹气,对着胤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而后重新看向跪着认罪的胤礽,眼神复杂。冷冷问道:“胤礽,你口口声声说是旁人陷害你,你可知道,你说的这些人是你的兄弟?你要杀人,旁人却替你求情,你有何话说?”

    胤礽有几分莫名地回看康熙,却是心绪窒碍,想不出个主意来,“我……这是,他们……我……”

    东方不败明白,现在的康熙这是气过了,也冷静下来了,自然,想及胤礽方才举动,也就更觉心冷。康熙情绪激动对着胤礽发怒,虽则也符合东方不败设想,但盛怒之下虽然能发作胤礽,但也保不齐之后他转回了心神,那发作也做不准。

    只有现下冷静了的康熙,才能实在看出他对胤礽的态度。这么一桩桩一次次的怀疑,一回回一步步的激怒,此刻的康熙再也没有那种回护胤礽的心思了。

    康熙也没有等胤礽辩解的意思,紧接着就言辞如冰地说:“胤礽秉性暴戾,辜恩背义,欺君犯上,竟类狂易之疾,绝无忠爱君父之念。如此不法祖德,不遵朕训之人,如何得为储君,如此不孝不仁之人,如何得继祖业!”

    康熙一句急过一句,说到最后脸色青白,竟有几分凄然。

    “皇阿玛!”胤禛急唤一句,声音露着不忍,“皇阿玛,太子,二哥他只是一时冲动……”可这话他终究不好劝说,胤礽的冲动,可是伤了康熙!

    旁的人想要开口,同样也是不好言语,只能道:“皇上三思!皇上三思——”

    胤礽忽的瘫软了身子,惊叫了一声:“皇阿玛!皇阿玛饶了我吧!”

    康熙长叹一声,幽幽道:“即日起,拘禁胤礽……”

    “皇上——”

    “……回宫之后,议行废斥之事。”康熙不顾旁人劝阻,冷冷续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嗷,又到了狂奔字数的时候。。。。小黑屋又跟我招手了。。

    44章

    康熙冷冷的一句“议行废斥”,就如那大戏落幕时锵的一声响锣,响得那叫干脆利落,透着深深寒冷之意。

    他说完这一句,便不顾众人劝阻,沉着脸离去,带走了那一大堆内侍侍卫们。胤禛正好在他身旁扶着,便随着他走了,余下的阿哥大臣们想要追上去,却被他一甩手打发了回来。

    众人脸上或是惊惧或是愕然,当然心里是如何考量却又是另说了,只表面上是没有几个胆敢胡乱开口说话的,也不敢轻易乱动,一时都呆在了当场,面面相觑。

    而胤礽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旁人也不知他说得是些什么。

    不多时,就有侍卫们过来执行皇上的旨意,拘禁胤礽。众人回转过精神,晓得此处是不好再待着。

    三阿哥胤祉先对胤礽说了几句,却也不敢胡乱安慰劝说, “……二哥,你先顾着身子,这,先静养几日吧,终究,后日就要回去了……我那儿还有事……”

    这话说得有些不着边际,实则他情知此时说些什么最是能劝慰胤礽,可他却是不能开口。简单说了两句,胤祉便带头先行离去,后边跟着五阿哥七阿哥等人。

    就连三阿哥也不好开口说的话,旁的大臣们又如何敢说。胤礽今日的事闹得太大,康熙方才也不像是一时气急了口不择言,而是言辞有序词句井然,这是连废太子的圣旨腹稿都打下了啊。即便往后这事真的有转回的余地,涉及太子废立也不是他们这么好开口牵扯的。何况,他们这些人里头还各有心思,并不是全然向着太子的。

    大臣们看了看左右,有些慷慨激昂地陈说一句“国本事大,不可轻言废立”,有些正义凛然地斥骂一声“天道有序,君君臣臣”,也有的只能神色凝重默然片刻,但终究也是陆陆续续地走了。

    东方不败被胤禩扶着走出了营帐,慢慢往回走去。他们两个跟在旁人身后,根本没上前去跟胤礽说话,也没寻着旁人暗递眼色胡私传言语,因而不声不响地就离了营帐。

    东方不败闹腾了一场,又看了一场好戏,此刻心里总算畅快了些,回头一看,胤礽的住处已然被侍卫们围住了,唇角更是微微勾了个浅笑。

    胤禩忽有所觉,偏着头看了他一眼,唇边含笑,口里却斥责他:“什么样子,省的让旁人看见,徒惹麻烦。”

    东方不败被他看出究竟,可也顾不上许多,只道:“此时又哪儿还有旁人来理会我。”

    胤禩淡淡一笑,但很快又心生忧虑,低声问他:“你在里头做了什么?惹得他这样暴怒?”

    这话里的他,问的是胤礽。若说今日之事,还有几个人是心里清醒的话,始作俑者东方不败是一个,见机行事推波助澜的胤禛算一个,那么冷眼旁观早有所觉的胤禩也是一个。

    旁人一看见向来是知礼君子的胤礽如此暴躁癫狂,自然是心有疑惑不能相信的,而后也对这情势发展难以把控,生生添了几分乱象出来。但胤禩虽不知胤禟在里头做了什么,也不知胤禛在背后有什么谋算,但他却有另个优势,他比旁人更清楚胤礽的暴戾性子,也清楚康熙有何事不能忍耐……

    迟早,这两人也是这般结局的。如今,不过是早上了许多日子罢了。

    早在那日胤禩亲见胤禟从那马车当中浑身是血地跌落下来,他心中就充满了激愤悲痛,那时他愤然冲上前去挡在了胤禟的面前,句句逼迫着胤礽,虽是他性情激荡之下很是控制不住,但也有故意如何的阴私打算。

    胤禩从胤禛口中得知胤礽要害小九,虽未问出到底为何缘由,但不管是为什么,他第一要务自然是维护小九,护好了他的安全。要与胤礽这个储君对抗,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薄弱的,一时之间他也寻不出什么厉害法子来。

    可他知晓胤礽的性子,他既然敢对小九下手,也莫怪他用言语胁迫了他,令他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只是这些依旧是不够的,胤禩从那日起就在想,如何令他再不得伤害胤禟。

    朦朦胧胧间,他便隐约想到了今儿这一幕。

    那日之后,胤禩被康熙拘着了,也没得法子来寻胤禟问话。可康熙那儿在查探真相,他通过别的法子也大致晓得了双方的纠缠争论。后来胤禟中毒,胤礽的诬陷,胤禛递上去的匕首,那夜营中的乱事……种种的迹象,旁人胡乱一看自然是混乱异常的,从因推果,从前往后地去想,查不出个头绪来,也想不出个缘由。

    但胤禩,却是个由果导因的人。他甚至比胤禛更早就想到了如何浑水摸鱼如何借势而行,如何对付胤礽。

    皇权,什么天道什么孝道,什么阴谋什么诡计,最终也就是这么个词。

    胤禩早就知道了,他也不必去做什么,只要在里头向某些透些消息,转移下旁人的视线,影响其中几个关键的人,最后的结果便是这样,废太子。

    东方不败不知胤禩早看穿了他的伎俩,只仿若无事地讶然看了他一眼。

    胤禩也不逼他,凝视他一会儿,半是埋怨半是欣然地道:“你倒聪明,拿住了他的七寸。”

    东方不败听得此言,脸色不由沉了沉,他自然不担心被胤禩看出他底细,知道他暗地里使了毒药,但被胤禩这般若有其事地说话,他还是生了几分警惕。

    胤禩仿佛明白了他的想法,这是……不信他了?他知道从那日胤禛把胤禟救回,这两人间便有几分亲近,而这两日胤禟生病,又是胤禛在一旁照料的,他们怕是在一处商量着谋划着……今日营帐当中的事如此顺利,一个胤禟怕是凑不上力,很可能还是胤禛的手笔。

    他却不知,此事就连胤禛也只是心中有所察觉,而后配合着少年来行事罢了。

    历经生死,又是多日与胤礽这等人周旋,身边只有一个胤禛护着他,胤禟……小九他,与四哥的情分再也不同以往了。

    胤禩脑中思绪混乱,怔怔然地看着少年的面容,忽的叹了口气,又道:“小九,你不愿提,我也不问了。”

    东方不败莫名地心头一缩,稳了稳心神,才淡淡道:“八哥,莫担心我,我好着呢。”

    胤禩情知他这话不过是用来糊弄的,因他如此疏离不由心中有几分无奈,可见他处事谨慎克制又有些欣慰安然,一时五味杂陈,也不知到底作和想法了。想了想,便依着少年的回话续下去道:“过两日就回宫了,你先紧着自个身子,方才你躺在地上,是不是伤着了?回头看看能不能叫来太医,赶紧瞧一瞧才好。”

    顿了顿,胤禩又郑重地看着他,轻声劝道:“旁的事,自有旁人去做,也没人讲究你。”

    旁的事?东方不败眉梢略略一挑,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微微一笑,道:“知道了。”

    先不说康熙是否回过头就消了气改了心思,这如何处置胤礽一事终究不是一家子里头,儿子犯了错,然?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