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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东方不败在清朝
作者:缘来的鱼
文案:东方不败重获蛋蛋,换一种方式君临天下。
四哥,你要江山,我要你。
一句话文案:东方不败穿成小九爬龙床跟四四搅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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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没死成
东方不败幽幽转醒过来,但险些就在一刹那间又痛昏过去,眼皮上就像压住了千百斤的巨石一般沉重得睁不开,口鼻之间充斥着鲜血和泥土交织的浑浊湿意……他似乎躺在了草丛泥泞当中,四肢毫无力气,浑身时不时的刺痛一下。
更令他心惊的是,他身上只是大致笼着松松垮垮的衣裳,双足裸、露,而身下某隐秘处传来撕裂剧痛。
他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发生了何事。自他十几岁时武艺初成,当上了神教的风雷堂副香主,他就再没有身处过如此不受控制的情境。
他脑中闪过一丝茫然,但很快便被警惕代替。
隐约记得……他已经死了。
任我行带着向问天上官云那两个叛逆,还有令狐冲、任盈盈,一起攻上了黑木崖。他们威胁了……莲弟,来寻他决斗。他武功高强,即便是被四人围攻也丝毫不惧,却不想那任盈盈故意于一旁行那狡诈手段,刺伤莲弟,乱他心神……最终,他被任我行等人刺中心口,重伤之下身死。
他既死了,以任我行那等心胸,自然不会让杨莲亭活命。
莲弟死了,东方不败心中一凉,竟说不出是何感受,有些心灰意冷。
可明明他也死了,可如今,为何……他为何会陷在了泥地里,动也不能动,还被……
思及身后某处隐痛,东方不败心中大怒,这是哪个贼人干的!叫他知道,定然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虽是气恨,但更多是疑惑。莫非,他未死?
东方不败勉强凝聚心神,想要展开内视之术,察看伤情,往常这等举动,不过是意念生起,气息便随之而动,在身上经脉中流转。可这一次,他却是连那内气也聚不起来。
饶是东方不败历遍世情,此时也不由大惊。即使他如何伤重,内力全失,只要不死,这行功练气的法门便不会忘。于平常人,这便是几乎就等同于呼吸一般的本能,又怎么做不到呢。如今这种情形,只有一种解释,他这身躯没有练过武功,内外断绝。
难道,他被废了武功?他惊疑不定,一时竟愣住了。
没有武功?没有武功!
若是没有武功,他还是东方不败吗?
这两年来,他似乎已把武功放做了第二位,隐居密院里绣花裁衣做那贤惠女子,把那个须眉男子放在了第一。但便是如此,每日一时辰或运气行功,或练剑使鞭,他是从未断绝。
其实他向来自负,心知若不是世上早已无那等高手值得他看重,他何来闲心绣花。他既叫了东方不败,这“不败”的名号,他是占定了的!
若是没有武功……只如此一想,东方不败便心口作痛,竟比思及杨莲亭已死更觉惨然。
终究,他还是一个男人,一个自负天下第一的男人。
其实,那时被任我行等人重伤,他自知必死,对任我行等人透露心事,也口称冤孽。他说他自从修炼那葵花宝典之后,性情大变,竟心甘情愿自做妻室侍奉那人,还想着,若是自己是个女子便好了……
冤孽,这两字,岂不是也说出他心底深处的怨念。他堂堂一个神教教主,武功高强心智过人,最后竟成了那副模样……他甘愿,欢喜,却也禁不住那丝丝遗憾。
以往想得不深,此时却明白清楚多了。
莫不是如今没了那身武功,他竟多了几分心窍,反倒是想开了。
想开了,却是在这等情境下……
时间一点一滴流失,身上各处渗血的伤口和逐渐冰冷的赤足让他倏地回神,此时,最紧要的是脱离险境,旁的事,倒也不妨放在一边。
东方不败想要从地上起来,可方一动作,却是撕心裂肺的一阵疼痛。一瞬间,脑海中忽然多了些乱七八糟的混乱图像,似乎是某个人的记忆,却仅仅是各样碎片,难以串联……
那种痛,竟生生把一个神教教主折磨得低低呻、吟。
这记忆……幼年、少年……狩猎、密林……强迫、反抗……
所以“他”倒在了这里!
这身体,不是他的?
原来,他东方不败不是被人用极阴狠的手段废去了武功,而是这身体根本不是他的,是那模糊混乱的记忆的主人,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的。
这是,借尸还魂?他头痛欲裂,一时之间也没能弄明白这少年到底是谁。
隐隐约约间,不远处传来了些许声响。
东方不败心中一凛,不再去想那混乱的记忆片段,当下就生生把那喘息压抑住,半分不再显露。虽不能如以往那般隐秘自身气息,但因为他本就浑身僵直不能动,既收敛了呼吸,整个人便如昏死过去一般,来人若不是高手,也就不可能发觉他醒着。
来的似乎是两个人,又似乎是三个人,东方不败如今没有那么灵敏的耳力,一时间实在是判断不出来。
不久便有一略显尖细、急切的声音说:“主子,若事有不密,则大祸至已!主子实不该做下如此……不当之事,主子身份贵重,这大清朝中要有何人何物不可得,何至于……”
另一个人阴戾回道:“何人何物不可得?这话好听得很!陈春,你倒说说,每日里温良恭俭让,孝悌礼义,至大至善,我哪里做得不好做得不够?却是因为这样,我才什么都得不到!我身份贵重,却也是得不到此人的。”
那叫陈春的人闻得此言,不由一滞,不解问道:“主子,天下美人何止千万,您又为何一定要……他……”
那人幽幽叹道:“若不是惊怒昨夜所见,他竟然……若不是一时失措,我也不会这般。是我急躁了,他又不从,这才酿此祸事。”
陈春苦劝:“主子再得万岁爷器重,也该谨慎处事严厉克制,不可轻忽分毫。须知一步错步步错,若是被万岁爷知晓这等背德乱囵之事……”
“住口!”那人厉声喝止,片刻之后,语气中已无一丝愧疚,“我虽是错了,但此事已然做下,便是再懊悔无奈,也是无益。如今只能想个法子妥善处置了,你若是忠心,自当晓得分寸!”
“主子……”
“你还要拖延吗?莫不是真要生生害死我?”那人气急,语气越发不耐,“再拖延下去,你也不用做这番忠诚做派,不用你来谏说,本殿下错了,直接偿命了事!”
“……奴才不敢。”陈春只得答应一声,又略带迟疑地问道:“不知依主子之意?是不是,替……他治伤?”
“他恨我至深,此事已无可挽回。治好了他,那便是他来害我。”男子态度坚决地说,透出一丝狠绝无情。
随后便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东方不败听到此处,自然明白了几分。
此时他身体疲惫毫无力气,但神智已然清明,虽说这两人对话不过寥寥数语,但联系他如今身上处境自然能明白过来。那男子做下了背德之事,对象就是这个身体的主人,那个“死去”的少年。
而此时,他们正商量着把他——东方不败——给秘密处置了。
东方不败以前阴谋诡秘的事也做过不少,那任我行本是提携他的恩人,但他要夺位,害了便害了,因而他当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此时亲身听见不远处就有那商量着处置他的阴谋,东方不败还是禁不住心惊。
大清朝,殿下?却是哪一国的皇子不成?东方不败思索着,但一想,脑中便是一痛。
他不敢轻举妄动,其实也是身不由己,动不得,便只是勉力凝聚了精神去听。
此时沉默过后,还是那男子不冷不热地开口:“……知道该如何处置么?”
那陈春思索了一阵,这才小心翼翼地慢慢回答:“……今日太子爷与各位阿哥、蒙古郡王等人一同出外狩猎,途中遇一鹿,太子爷与众位阿哥打赌谁能争先,遂分而逐之……”
虽则语速缓慢,但却是越说越淡然平稳。
太子?东方不败听到此时,脑中忽的闪过什么。不错,此人是太子!
却听得那太子殿下缓缓说:“这是事实,后来呢?”
“林中地形复杂,主子爷马快,侍卫们渐渐落下,最后唯有奴才,侍卫古楚和德保跟在主子身边。”陈春已然完全镇定下来,认真续道:“至于九阿哥……奴才只见他往林间深处去了,自从分开后,奴才便再也没见着,实是不知,到底生了何事。”
那太子满意道:“确实如此。”又问道:“你虽不知晓实情,但你猜,小九这是?”
陈春便又一本正经回答:“奴才猜测,九阿哥等人定是见猎心喜,深入密林,一不小心撞上了林中深处的大黑熊,以至于……惨然身死。”
太子略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认可他的说法,叹一口气,语调不由还是透出了几分沉郁悲戚,低喃说:“是吧,他……他死了,他竟是死了。”
但很快,太子便又恢复过来,对那陈春道:“你很好,爷不会亏待你的。”
陈春便感激涕零地感谢了一番,只他似乎也知那太子心中也不好受,几句之后,便干巴巴地停了。
又是一阵寂静沉默。
此时东方不败心中剧震,竟断断续续明白了过来。
教主被折辱
那太子与陈春两个人这么一番低低说话,句句撞入东方不败脑中,不时勾起那断裂的记忆。伴着剧痛,东方不败竟是把那些片段续上了个七八分。
这个身体的主人,那少年,不,此时东方不败已成了这个少年。
他如今是大清朝的九皇子胤禟,也就是他们口中的九阿哥。大清朝是明之后北方女真人建立的,现在竟是离他“死去”的那时生生过去了一百多年。也许,这少年是他转世之人,冥冥中,又被他抢夺了躯体。
而不远处的太子,却是他的二哥胤礽。此人向来自视甚高刚愎自用,如今更是乖戾暴躁、不法祖德,竟做出滛、辱亲弟的事来!
东方不败的记忆仍旧模糊,却不知到底为何如此。
只是既然知晓那是他二哥,东方不败心中不由生起强烈的愤怒情绪。他情知这感觉多少有几分受了那记忆的影响,但此时他已变作了他,两人已是一体,却也分不了那许多了。何况他向来越是气恨,理智便越发清醒。
只是不管他东方不败占了何人的身体,借尸还魂成了何人,他的身体也不是随便哪个都可以碰的!
若是他被任我行杀了,死了,就也干干脆脆算了。现在来这里受一遭罪,听一番憋屈痛心的话,又算怎么回事?要是他马上就死在这里然后以后魂魄无知无识也就罢了,要是幸得未死,眼前这人,他定然会尽心回报!
东方不败一时激动,气血翻滚,险些一口心血狂喷出来。
但不一会儿就明白过来,他此时身上没有武功,又是有伤,此前这身体已经死过一回了,若眼下再心神震动,那是肯定还是活不成的。
其实,他也知道即使不把自己气死,也会被人害死,一样是活不久了。此时境况,报复的想法也是随性而起,倒也没真的去仔细设想。
东方不败枭雄一生,惜命,但不会怕死。不过他自然没有那自己求死的心,由得心神激荡自己气死自己。
东方不败收敛情绪,想起幼年时师父教授的那一段凝神心法,便缓缓默念起来。这心法连练武入门心法也算不上,只是依循身体自然之道,用于静心调息,便是普通人用了,也会觉得益气养神精力充沛。
此时用它,却是用来保存力气、积蓄精神,勉强维持罢了。
他正暗想心法,不一会儿,耳侧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大约是有人慢慢走到他身旁。
东方不败心里一跳,明白这是时候到了,不由暗暗心恨。他不是神仙,短短数十息时间,就要把一个刚死过一回的躯体挽救回来,甚至暴起自救,那是不可能的。
此时,他倒是能够睁开眼死死剜对方一眼,以表愤慨,可这又有何用。若是要他用眼神故作乞怜,胤禟或许可能,但东方不败不可能!
反正就要死了,他索性不让对方知觉,连呼吸也维持原状不急不缓,仍旧暗暗调息,不求侥幸,只为了把那心法念完。
此时他心中隐隐有一想法,老天居然还有那诡异心思,竟让他东方不败借尸还魂,又窝囊憋屈地再死一遭。
是捉弄他,还是别有深意?
他清醒过后约莫也就一两刻钟时间,脑中却是前世今生各样心神情绪都历过一遍,早已疲惫不堪,再多的,他却是不能想了。因模模糊糊有了这个命运玄乎不可堪的想法,东方不败此时心境倒忘了外间所有,灵台清明。
过了良久,东方不败也没等来那致命一刀,只等来太子胤礽沉郁伤感的一句话:“小九,我知你心中定是恨极,我有错,但你也不该跟他,跟他……还让我看见!你明知,你明明知道我……罢了,多说无益,你……去吧。”
胤礽轻轻说完,俯身下来,温柔地替地上的人拢了拢衣裳。
不一会儿,东方不败又感到有一抹温热在脸上颤颤一触,他心中冷哼,面上只做昏沉不醒模样。
“主子?”陈春迟疑开口,唤醒了正怔然失神的太子。
太子胤礽这才淡淡道:“陈春,我与众位阿哥失了联络,如今也不知身在何处,就派你和古楚去寻一寻他们,传我的话,就说时辰不早,为免皇阿玛担忧,今日狩猎到此为止。本殿下要先行回去了。”
陈春恭谨应了一声,又低低道:“金明领着人候在东南方,主子千万小心。”
胤礽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再看了地上那人一眼,这才转身离去。隔着远了,又听他叫了一声,似是吩咐远处的侍卫,估计是先前提过的德保金明等人。
这太子胤礽一走,东方不败就觉得周围完全安静下来,除了清风拂过草木的声音,些微野兽昆虫的声音,耳边声响竟是鬼气森森,似乎一个人也没有。
但他当然知道,他那个好二哥走了,自然还有人留下来“处置”他。这下手的人便是之前胤礽装模作样,吩咐去寻其余皇子们的陈春和侍卫古楚了。
只是为何迟迟不动手?
虽说此时准备挨刀的是他,但狂妄性狠如东方不败,还是觉得这两人拖拖拉拉婆婆妈妈好令人生气!
就在东方不败开始疑惑的时候,头顶上终于有人说话了,却是方才从未开口的侍卫古楚说道:“陈公公?”
“嗯?”陈春慢悠悠应了一声。
古楚略显急切,“陈公公,为何还不动手?”
“放肆!你道这地上躺着的是谁?这是大清皇子,天潢贵胄!什么动手?你要如何动手?”陈春压抑着声音,却也显得怒气腾腾。
东方不败听了这话,再镇静的性子也不由心下一动。
古楚大讶,立时便说:“公公不动手?莫非你要违背殿下的命令?”
“别乱说话,主子只是久不得众位阿哥消息,派了我们两人来寻,哪有什么命令?”陈春悠然自在地说。
“陈春!太子爷对你信任有加,你这番作为,是要辜负殿下不成?”古楚着急质问。
“急什么?先前九阿哥身边那三个侍卫被你杀了,现在去料理了。记住,他们遇到了黑熊……嗯,因护卫九阿哥,被黑熊杀死于道上,离此处隔个一二里胡乱抛下尸首,能伪作出来吗?”陈春一副尖细的嗓子,偏偏又拖慢了说话,更显阴狠。
此时的东方不败听了,心中自然是生气的,但转念一想,却又不禁有些许佩服。若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要杀人,那自然杀就杀了,杀光了转身就走,便是天下人都知道是他杀的,又有何妨。找他报仇?来一双他可以杀掉四个!
可在当上神教教主之前,东方不败为了夺权处心积虑,也是有过一段迫不得已要隐藏杀人痕迹的时候的。那时与此时此景多有相通之处。
这陈春为了替太子胤礽毁尸灭迹,方才片刻间想到做成意外,弄了个大黑熊出来。此时又想着糊弄些旁证,倒是步步算计,也算是个人才。
只是这些手段阴谋此时被人用在谋害自己身上,东方不败再认同此人,也是大大记恨。
那侍卫古楚此时也知道陈春没有叛变,思索一阵,道:“用开山掌倒是能仿做熊掌击伤,只是他们是被射死的,如今他们身上的箭伤只能胡乱捣烂假作兽牙撕咬……若是再把尸身从高处往下一摔,倒是差不离了。”
东方不败心想,此人武功不高,倒也有几分聪明,若真如他所说的一番布置,除非是武林高手来看,否则寻常刑名也看不出究竟。
陈春沉吟一阵,最后才点了点头,“速去。”
古楚便急急离开,自去料理那些个侍卫。
东方不败猜想,莫非这陈春支走古楚,是要自己亲自动手,可他万万没想到接下来还有受一番折辱。他此时默念心法,神智便有些游离于外,就如神于物外,冷冷看着自身躯体一般,把陈春的举动看个分明。
那陈春看了看地上的少年,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替他穿衣着裤,用沾湿的娟帕谨慎地处理了他身后某处的痕迹,竟还胡乱在那处抹上些伤药。
他一边做,一边低低喃喃道:“九爷,让奴才也侍候您一场。若是要毁尸灭迹,自然是丧于熊口,分裂个四五块来得干脆,恐怕再厉害的刑名也看不出底细……只是您身份贵重,是主子爷的亲弟弟,奴才又怎能让主子爷背上那等重罪……如今您就是在道上遇着黑熊,躲避不及,惊慌大乱,暴毙于此吧!”
东方不败心中大恨,却也是无法可想。
匆匆回来的古楚听到了后半句,讶道:“公公,我们什么也不做吗?”
“有那几个侍卫做证据,尽够了。如今天都黑了,晚上这密林里头极冷,我们等上半个时辰,就完事了。他何等样人,熬不了多久……”陈春冷幽幽地说。
他忽又叹气,“我已替九阿哥上过药……即便有人要查,也只会当他荒唐过一场,只是不知和哪个。谁知他后来会遇着熊呢?九阿哥是什么身份,那等隐秘事谁敢胡说。”堂堂皇子被逼、j至死,谁敢开这个口!
古楚听他解说,心下虽有些惴惴,却也没想到有什么不妥。何况真要他去下手,古楚也怕往后太子想起此事,反而要杀了他来泄愤。不管如何,那可是太子爷的手足兄弟,这事能发生,也是因太子爷爱极了他,这才一时错手罢了。古楚不得不顾忌一点。
当下古楚只有不阴不阳地说:“陈公公如此心善,以后必有福报。”
陈春苦涩道:“福报?今儿若能平安渡过,就是极大的福报了。”
古楚虽有些不以为然,听了这话还是有些不好受,便也不开口了。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等着。
胤禟冻死了
“等着吧。”那内侍陈春道。
而后便和侍卫古楚一起默然,木头人一般等着结果。
天黑之后,密林之中果然冷得厉害,便是康健常人待在此间,也不禁颤颤发抖,何况是躺在地上伤痕累累的皇子胤禟。
其实陈春所料不差,若不是有东方不败这么借尸还魂,大清朝的九阿哥胤禟早就因这一番折磨,体内干烧、体外受冻,遍体鳞伤地凄凉身死了。而就是陈春和古楚说话这当口,东方不败也险些因为身体虚弱生机断绝,又昏死过去。
东方不败勉力支持,之前听得陈春所言,不由暗暗松一口气。若是他们不下手……哼,他东方不败还不至于就这么冻死!
既不用受那刀剑之戮,也没得“熊掌”和“兽牙”的招呼,东方不败便心随意转,全心投入到那心法当中,完全不管外间如何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林中只有细微月光透入,阳尽转阴,幽幽寒气渐生,冰冷入骨。
陈春眼见躺在地上的胤禟脸色惨白得瘆人,半天也不见呼吸,便知道时候到了。他蹲身下去,伸手一探对方鼻息,又按了按颈间脉搏,好一会儿终于说:“九阿哥走好。”
古楚也跟着试过,确认无误了,这才有些不耻地看了陈春一眼,若是这般菩萨心肠为何又不救治,一脸悲苦的恶心人。
“走吧。”陈春道,手上动作不停,拂动长草掩了胤禟身体,“此山幽深,我们两个在林中转悠半日,仍未寻得旁人踪迹,只得先回去复命了。”
古楚见他这一番遮掩动作,从外头看,不留神是看不见人的。他情知这是为了多余出些时间,若是九阿哥能晚一天被找到,他们的安排就多一分把握。说不准把九阿哥和那些个侍卫尸体遗在此处过上一夜,真的遇到林间猛兽,如此再让兽类施虐一番,这所谓意外就真的是万无一失了。
当下古楚也不反对,只说:“我们耽搁了这么久,如果路上果真遇到旁人,那又怎么说?”
“有甚好说的,主子爷派我们去寻人传话的,若真是遇到还在林中耽搁的,自然把话传了,跟着回营就是了。”陈春道。
古楚心下还有些不安,又道:“这样被人撞见了,总是有嫌疑的。”
“今日这事虽有破绽,但因为事情实在是太过惊悚骇人,寻常人也想不出一向聪敏稳重的太子殿下能做下如此错事,即便是留有破绽,也因为太过荒诞而不会有人看透,累及主子。这等事,便是确凿证据,也不敢办。如今处置妥了,胡乱攀扯殿下那更是毫无道理……太子爷也是明白此中缘故,才放心让我们料理的。至于我们两个有无嫌疑,反倒是有这么个嫌疑,事情才好摆弄。你就安心吧。”
古楚也不是个傻子,立时便明白陈春话里的意思,他们有了这个嫌疑,太子殿下反而不好事后灭口了。若无旁事,他们只是迟归耽搁了,若是他们死了,那才是真切有了嫌疑。
当下无话,两人便沉默着往大营里赶。
。。。。。。。。。
深林当中刀光血影,另一边却一派祥和。
早些时候八阿哥胤禩见天色渐晚,便招呼属下侍从们回营,途中一行人碰上了三阿哥胤祉五阿哥胤祺等人,三队人合作一道,各自笑闹着攀比猎物,也算是个个兴尽、满载而归。
只胤禩心中仍有一点不足,便是一路都没见着他的九弟胤禟。
九阿哥胤禟前些天与旁人比箭赢了,康熙一时大乐,赏了胤禟一匹通身雪白的神骏。正好今日出外狩猎,胤禟骑了快马,不一时就去得远了,就连胤禩也没跟上。
这时回程,胤禩着人去打听胤禟消息,却是个个都说没见着。
胤禩心下狐疑,但要说他此时便有什么担忧那是过了。
虽说胤禟不过十二三岁,但他生来胆大,善习武事,就连康熙都赞一声少年勇敢,骑技过人。而胤禟堂堂大清皇子,身边侍卫随从也不少,哪里就能出什么事呢。胤禩只怕他一时高兴,冒进密林,在其中迷了道转悠不出来罢了。
胤禩暗想了一阵胤禟迷路拖延,又怪胤禟身边的属从绵软,竟也不早早把他劝回。不过他也就是如此乱想罢了,胤禩心里也是没当回事,只觉得,再等些时候人也就回了。想过一阵,胤禩便也放开了。
众人回了营,胤禩梳洗一阵,又去给康熙请了安,见太子胤礽陪在康熙身边说话。康熙没有吩咐,不多时便让他回了。
谁知就是那么巧被胤禩言中,直等到夜幕降临,营中已预备着烤火煮食共享今日所得猎物,还不见九阿哥胤禟回来。
八阿哥胤禩已有些慌了,还不敢立时就去惊动康熙,只派了人四下去问。得回来的消息却是胤禟的一队侍卫竟是跟了旁人后头回来,独独还没见胤禟。
胤禩心下一惊,一向风轻云淡的俊容也稍稍变色,立时就找到那个侍卫队长莫林问话:“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跟着九阿哥的侍卫,为何此时你们回来了,九阿哥却不见踪影?”
莫林此时自知犯错,便惶恐道:“八阿哥,奴才本是跟在九爷身边,可今日行猎人多,奴才又愚笨,没能跟上主子。后来奴才等人在四处寻觅,各位爷处都问过了就是不知九爷往何处去了,直到天色不早,奴才们无法,想着说不准九爷早就回了,便回来了。”
胤禩见他态度虽然摆得正,但听他话音却是不甚上心的样子,忍不住气道:“跟丢了主子,你倒还觉得悠闲自在!这等侍卫要你何用?”
莫林不过二十七八岁,性子粗野,身手却不错,祖上也是军功起家,平时也有些傲气,他的正经主子胤禟也就算了,眼前这个八阿哥他却有些看不上。
这八阿哥胤禩不过十四五岁,他生母出身不高,幼时便在宫中受尽冷落。莫林因九阿哥胤禟与他交好,平日里也经常见他。往常胤禩就是一副温文儒雅和气绵软的书生样子,莫林也不甚怕他。
因而莫林自觉今日不过小事,自然是不愿受胤禩这一番训斥。
但是太过的话莫林不会说,当下只作懊悔无比,抱屈道:“八阿哥,行猎向来就图个热闹,往常也有这么走乱了的,九阿哥身边还有人跟着,若是与旁人一道走了,想来也是无碍。”
胤禩听完这话,知道他是撇清自己,心下更是不喜,不过也沉吟了一番。
胤禩平时确实温文尔雅荣辱不惊,待谁都和气的样子,实则心中也有几分城府。他待谁都和气,却也不是绵软,不过是没遇上让他上心的事罢了。这几年来,他因故和胤禟亲近,愈发待对方不同。方才他也是关心则乱,竟跟个侍卫奴才计较气性。
现在胤禟的事情还未弄明白,便有几分不确定,说不准果然不一会儿那孩子就平安快活地回来了。那回过来一看,此时胤禩这番着急失措的做派,就显得轻狂不稳重了,传出去也是不美。
可若是胤禟真出了事,别说一个侍卫队长,就是今日出去行猎的众位阿哥都要受罚。
胤禩想得明白,即便此时不好惊动康熙,先去太子殿下那里一说,使些人去把胤禟接回来却是可以的。回头胤禟归来,再教训这个莫林不迟。
他正想着,却有一人在后头露了脸,有些疑惑地发问:“发生什么事?”
胤禩这才发现四阿哥胤禛正走过来,原来他和莫林说话的地方正好在胤禛营帐附近。见着了他,胤禩心中便是一凛,回过神来便抬手施礼称呼一声,“四哥。”
胤禛点了点头,面容冷静,又问:“我怎么听说小九还没回来?”
“九弟行猎未归,找了人去问,却得知这侍卫莫林一队人竟离了九弟,自个先回营了。”胤禩三两下把话说完,又知道他这个四哥很重规矩,便也解释一句:“我担心九弟,方才有些失措。”
胤禛听完这话皱了皱眉心,指了指莫林,“我回来时半道上遇到他,只当是散在外边围堵的侍卫,旁的也来不及问,却不知竟是小九身边的人。”这话说到后来,语气却冷下来。
莫林见胤禛过来询问,也知今日这罚是躲不过的,还挺乖觉地跪下,“四阿哥,八阿哥,是奴才失职了,宁愿受罚!”
原来这人还是四哥领回来的,方才这莫林还不以为然,现在却光棍混赖得很!胤禩心中不喜,转念一想,便对胤禛道:“四哥,这都天黑了,还不见九弟回来,是不是有些不妥?要不要回了太子殿下,先使人去找?”
胤禛抬头看了看天色,一看果真是晚了,这草漠森林的地方,若真是丢了个人可真不好找,他心下思索,脸上却不露分毫,最后道:“先去回禀皇阿玛吧。”
胤禩听了便是一喜,他何尝不想直接去找康熙,不过担心如果只是虚惊一场,他处置失措又要受责罚,本来就那么点脸面也丢尽了。于是他方才便想了个迂回法子先去找太子胤礽,情知寻了太子,康熙问起,也正好回话。
现在有胤禛主动提及回禀康熙,这事也就有他担待了。不出这个风头最好,胤禩也就放下心来。
胤禩想到此间,不由又觉得些许无奈。其实不能说胤禩这般处事小心翼翼,面对英明超卓的皇阿玛,儿子们的心头都多了一窍。就连眼前的四阿哥胤禛……胤禩也看不出,他到底是担心小九,还是因旁的缘故,这才如此干脆。
胤禛没有旁的话,只冷冷看了眼侍卫莫林,示意他也跟来。
当下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便往康熙营帐走去,莫林在后边垂头跟着,心里已有些惴惴了。
胤禛去找人
胤禛胤禩等一行人往营中心走去。其时天色已晚,营中戒备森严,众人无召前来,被守备巡视的侍卫们问了好几回,耽搁了不少时间,最后更是只有胤禛胤禩和那侍卫莫林到了康熙营帐所在。
经过通传,胤禛和胤禩进了大帐,还未行礼就听得康熙笑道:“你们两个来了,难道是知道太子献了鲜鹿肉,巴巴过来讨?胤礽,你这兄长当得不好,有好东西就不该留着,好歹分给弟弟们一些。”
太子胤礽便也在一旁凑趣,露出些委屈说:“皇阿玛,儿臣今日猎的鹿,看也没多看两眼,就全部送了来了。如今就等着皇阿玛高兴,再赐给儿臣两口鹿肉,哪里还藏了私?”
胤禛和胤禩互看一眼,十分知趣地并未插话。
果然太子这一句话说得康熙大乐,连道:“好,你如此孝心,朕自然也不会吝惜一头鹿,让底下人都切了,留最好的嫩肉给你。”
这鹿说寻常也寻常,说它特殊又有点特殊。逐鹿中原,就是以往行猎也是多由帝王射第一箭,所射猎物就有这鹿。今日康熙有事没有去狩猎,知道年轻人到了塞外困不住,便放了儿子们出去自行行猎游玩。现在听胤礽说他猎了鹿一点没有留全献了上来,康熙自然是欢喜的,心道还是太子贴心。
胤礽便笑道:“谢皇阿玛赏!”
胤禛和胤禩两人恭恭敬敬地对着康熙行礼,又见过了太子。这礼节做完,康熙才笑问:“你们两个今日还得了什么?听太子说,你们还赌了彩头?是哪个赢了?”
胤禩见康熙兴致颇高,小九未归的事却不好开口,可心里又着急,忍不住就唤了一句:“皇阿玛……”
其实若是往常,康熙御驾所在,众从属尽心护卫、遍派耳目,九阿哥迟迟未归之事早就有人察觉,及时报与康熙知道了。偏偏今日是太子胤礽领着众人出去,康熙的身边的精锐便没派出去,只守在康熙身边。
及至太子归来,众位皇子也陆续过来请安回禀,一副和乐兴尽模样,没哪个说起胤禟。因为不在皇宫内,规矩不严,这几个阿哥们都不是一道来的,康熙便只道都回来了。随后太子胤礽又陪在一旁说话,康熙更是毫无察觉。
也就是胤禩与胤禟亲近,见他迟了一会儿也去记挂,这才早早发现了不妥罢了。
此时胤禩语气有异,康熙略显得诧异地看过去,胤禩还未开口,四阿哥胤禛就悠然说:“回皇阿玛,儿臣回来得迟了些,听说是太子殿下所猎最多。”
胤禛说着一顿,又添了一句:“只是小九还未回来,说不准却是他今天得了彩头。”
这话胤禛转得自然,康熙原本还当他说的是小事,可紧接着胤禛又说:“皇阿玛,小九也是贪玩,外头天都黑了还不回来,如此不知轻重,回头就是他赢了,也该好好责罚他一顿才是。”
康熙一愣,转脸去看胤禩,便瞧见他神情已然带着急色,康熙便知道情形有些不对了,立时脸色就冷下来,隐怒道:“怎么回事?”
太子也惊讶问一句:“小九还没回来?”
胤禩这下明白康熙态度,他也是着急,并未把胤禟迟归当小事的,这样正合他心意。所以一听见康熙问话,胤禩便口舌灵便地把话回了,最后解释一句:“皇阿玛莫怪,四哥与我也是担心小九,这才来惊扰皇阿玛。若是虚惊一场,皇阿玛便罚我一个吧。”
康熙听完,默然点了点头。又令侍卫莫林进来回话,自然没问出什么,只先让人押下去听候发落。再使人往各处去问,不一会儿转回,都回说还是没有胤禟消息。
如今这事上达天听,自然就不能当做九阿哥胤禟寻常迟归的事情来看。康熙在帐内一问,外头的人听闻了心里都得乱上一乱。
太子在一旁也是一脸着急,见康熙迟迟不发话,便劝道:“皇阿玛?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