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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角色第7部分阅读

    害怕这种占有欲极强的深情!“她这人,从小到大,总是生活在自己的思维方式里!以自己的想法为中心,对别人的想法,不知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总是不管不顾。”说着他长出一口气,把胸中涌动的情绪压望心灵深处,“小时候,她总是喜欢指挥我干这干那,像是位公主!大了,依旧想操纵我的生活……”说到这里,他一口将水喝干,“说句实话,你刚才说她是我女朋友,其实我很想否认。不过……”他轻轻摇摇头,“这已经没什么意义!”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这么说?”聂欣这次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感兴趣,“就因为她喜欢支配你?支配你的生活?”

    “是啊!”李默见对方丝毫没有提及案情的意思,心里暂时放下那根紧绷的弦,能这样聊聊也不错,至少心里不会特别难受,“我这人生平不爱被人约束。”

    “蒋怡是不是逼你和她结婚,所以让你觉得受到了约束?”

    第三十二章 最大的幻影

    说来说去,又绕回到这里,李默无奈地苦笑一声,几乎毫不犹豫地表露出一种极端自负的情绪,“她,嘿!也配?!”

    聂欣一眨不眨地审视着李默,甚至是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李默淡淡地回望着她,神情坦然。

    聂欣明显受不住与李默那亮如星辰的双目对视,突然感觉自己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令身边女性仰视的非凡自信,似乎对方瞬间变得异常高大,气质出众,魅力值狂飙。她不由有些惊异,心跳得慌,本能地试图避开,回到桌后,端起自己的茶杯。

    “你还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杀蒋怡是吧?”李默主动出击,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自我嘲笑,或者说讥笑,“我可以告诉你,我那天夜里是和她做过爱,她来酒吧找我,为的就是这个。但是,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杀她!她这种女人,根本不值得我为之动怒,也根本不可能让我动怒。”

    “是么?”聂欣的声音不大,刚刚让人听清,“那你为什么和她在一起?”

    “你情我愿!”李默耸耸肩,靠在椅子上,选择了一个让自己感觉舒服的姿势,以求得相应的心理状态,“可能她觉得我还不错,而我也不排斥她。”

    “既然你说你没有杀她,那总得有一个凶手,以及一个杀人的动机,是不是?既然你这样主张,是不是该就此给我一个理由?”聂欣问道,这是她原有的一个思路,但她却没有意识到,在潜意识里,她突然接受了李默有可能不是凶手这么一个假设。没有这个假设做前提,也不会有这个问题。

    李默意识到聂欣的嘴里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这是个好现象,说明她已经在案子投入了相应的感情,他思考了一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真诚,“我很想给你一个理由,可我却找不到!我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圈套,一个精心设计好的圈套,却不知道这个圈套是因何而设,更不知道是谁这般害我以及为什么会害我。我现在在这里,也不可能去调查,所以这个答案只有靠你们自己去寻找!”

    “哼!”小周正记录着,听到这,冷哼了一声,“当我们白痴还是闲得慌,没事听你说几句,就出去瞎晃悠,白白惹人耻笑。”这话说得,表面像是挺牛逼,实际却是带着解释的味道。

    李默望着聂欣,见她没有说话,心中略微叹口气,估计火候没到,目光重新回到膝头的照片上。客观上讲,警方办案是存在成本问题,这里有物质成本,也有时间成本,在现有证据全部指向李默的现实情况下,没有人会因为他这种飘渺无根的话去进行侦查,浪费精力和时间。

    眼下的局面又回到从前那种僵持状态,这次审讯是因为黄岩参加晋衔培训,8-21案临时改由聂欣接手,作为一名公安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她一直想作出点成绩来给老一辈们看看,这种僵持是她极端不愿意面对的。想了想,她意识到自己还是有些心急,把话题重新拉回到姚云身上,“你和姚云从小青梅竹马,看得出,她很爱你。你呢?为什么会那么看她?”

    李默不是的笨人,知道对方的用意,经过瞬间权衡,决定与其搞好关系,“正因为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我和她之间,太熟!人与人之间若是过于熟悉,并不完全是件好事。”

    “哦?”

    “人和人太熟,缺点和优点都会被不真实地放大。”

    “你的意思,她的缺点,在你心中被放大;而你的优点,则在她眼里被拔高,是吧?”

    “也是!也不是!”李默在这个问题上准备直指自己的内心,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自己与姚云之间多年的相处,突然意识到,平时更多的是种和雷浩、徐丹书一样的哥们情谊;而每当涉及男女感情,则更多的是被自身的情绪所控制。姚云有姚云自身的想法,而他则本能地抗拒姚云的想法,大概是因为他觉得和姚云在一起,虽然有快乐、有温馨,但更多的是累!似乎他真是个不太爱承担责任的人,比如他丝毫不想面对姚云那对势利的父母;又比如,在一个只有两人的世界里,他居然会感到索然无味。

    但是,人与人相处久了,是有感情的。李默自知,他与姚云之间的感情其实还挺深,深到相知而不自知。他再次意识到这个曾经伴随他成长的女孩已经死了!再也不能在一起,就是想吵架、想生气也是再也不可能,巨大的哀痛顿时充斥他的内心。

    聂欣眼瞅这李默的目光迅速黯淡下去,耐心地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只要他肯说话,她相信一定能最终找到问题的答案。但是,李默却没有了继续说话的情绪,他痛苦地审视自己的内心,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一个真正应该怜惜呵护的女孩,并深深地伤害了对方。

    “肇事的司机抓到了么?”过了很久,李默突然开口问道。

    “抓到了!一个嗑多了药的家伙,什么都不记得了。家里替他赔了不少钱,认罪态度也挺好。”聂欣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遗憾,显然对姚云的死很是惋惜。她一直在思考,该如何寻找突破口,随口加了一句,“天网恢恢,恶人难逃。”

    这种套话,对李默丝毫没有作用,他眯着眼睛,目光从照片上抬起,淡淡地投向对面的年轻女警,他已经清楚地意识到,对方还有,还不能冷漠地看待他人的生死,自己想要出去,希望更多地寄托在这个年纪还轻、还没有被世俗社会完全同化的女孩子身上,“你说的这个,我不信!不然我就不会坐在这里。”

    李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一种决绝的坚定,坚定得能强烈影响他人的情绪。聂欣的思维产生了一些混乱,难道真的是我们判断错了么?不!证据,只有充分的证据才是做出正确判断的基础,不能因为某种莫名的好感影响到自己。她急忙端起茶杯,努力把这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小周虽然一直不说话,但也意识到今天的审讯应该到此为止,李默的情绪发生波动,已经可以算得上取得一定的成绩,不能操之过急,合上基本没写多少字记录本,站起身,示意门外的狱警进来把李默带走。

    李默走到门边,突然回过头,“经历了这事,我发现,多数人只相信自己眼前能够看见的东西,却不知道那却有可能是个最大的幻影。”

    第三十三章 理由

    有些人,你可以对他(她)说些东西,他或许能够听进去,聂欣应该就是这样!而有些人则不同,思维很容易僵化,并且容易参杂一些负面因素。

    回到监室,由于地位的改变,李默除了躺在铺位上,无所事事。但他不能让自己的脑子空下来,只要有那么一愣神,胸口就会痛得喘不过气,五脏六腑都在绞,逼得他不得不使劲地顶着墙,感觉效果不明显,他低头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让肉体的伤痛去压制心灵之哀。

    姚云人在的时候,李默并没有把对方当作生活中一个不可或缺的人,他相信自己可以远远地看着她嫁人生子,只要生活得幸福平静,他会以最大的诚意祝福她。可现在她死了,没有再见面的可能,这种无法换回的痛苦变成了永恒。

    但,眼下李默自身难保,这只能是他的妄想,一种极度的无力感与伤痛吞噬着他的心,这可比那“上梁山”折磨人多了!同室的人这时都很怕他发飙,多数都躲得远远的。

    “小默哥!你这是怎么了?”郝运来见李默的脸色青白,整个人抱头卷缩在铺位上,担心他是不是病了。眼下也只有他敢和李默套近乎。

    “没事!心里难受,一会就好。”李默把手上的伤藏起。

    “心里难受那是正常!”白发老头坐到李默对面,依旧是笑眯眯地,“小伙子,杀人可不是小罪,你还年轻啊!赶紧想想办法,不要一味和警察硬顶。多少没有背景的人,零口供依旧是被判掉,冤枉也就冤枉了,又能如何?警察一样是人,能松快点自然好,谁愿意自找麻烦?所以啊,小伙子,还是多和他们配合一下好。”

    这就一“托”,硬的不行来软的!李默冷冷地瞅了对方一眼,他自小就有主见,也不怕对方唠叨,坐起身,靠着墙,在脑子里找些东西背。六门外语单词,加上那本道书,再苦心习练拳脚,够他熬时间的。

    日子就这么又过去两天,聂欣和小周再次来到看守所提审李默。

    “李默,姚云明天火化,她父母替她在丰台的玉叶陵园买了块地,据说不错。”聂欣依旧决定从姚云这边下手,“明天我会去,你有什么要我替你带的话没有?”

    “有心了!谢谢。”李默惨然一笑,摇摇头!姚云不在,他更是姚云父母心目中的罪人,何必这种时候去给人家心中添堵,“可以的话,替我送束花,什么都别说,也别写。”

    聂欣点头应下,想接着就这话题说下去,李默却不再开口。僵持了一会,而后的审讯变得和以往一样公式化,无非是重新把原来已经说过的口供重复一遍,李默相当给聂欣面子,基本她问,就回答,回答得相当简单明了。

    笔录很快做完,聂欣拿在手中看,心思却根本不在上面。不知道是意识到什么,还是真的,小周站起来说要上厕所,单独把聂欣留在审讯室内面对李默。

    “你说你无罪,要有证据!”聂欣打破沉默,“李默,你今天说的这些,对你,对案情没有任何帮助。”

    “是不是我按照那黄警官设计的,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承认,对大家的帮助更大?”李默笑了,摇摇头,“我知道你们根本不相信我的话,也不愿意浪费时间调查,警方办案,也存在一个办案成本的问题,这我明白!也不强求。聂警官,我有件事求你,能成么?”

    “你说说看?”

    “我知道你们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替我查,我只希望你有空的时候,能找找我一朋友,他可以!”李默以退为进。

    “雷浩?”聂欣嘴角浮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拿着茶杯站到窗前,背对李默,“我知道他给局里写了份收入证明材料,可惜还没到我们刑警队,就被他父亲通过关系给抽走了。”

    “抽的好!”李默回答得非常干脆,“与他无关的事,他来凑什么热闹!”

    “表现得不错,很够哥们义气!”聂欣回过身,靠在窗台上,“李默,你在对我耍手段是么?”

    “对你?有用么?”李默脸不变色、心不跳,他抬头与聂欣对视。发现聂欣有双大大的、漂亮且锐气十足的凤眼,能感到里面充满了热情。

    “有用!”聂欣脱口而出,而后本能地掩饰住,“我已经交代了案发地附近的几个派出所,‘加紧’留意案发时是否有相关目击证人。不过,李默,若案情确实如你所说,寻找相关证人也如同大海捞针。你只有向老天祈祷,希望你有足够的运气!”

    案发后留意寻找目击证人这是警察的日常工作,完全是碰大运。不过“加紧”就不同了,这有了督促的意思在里面,李默明白其中的分量,也承对方这情。以对方一名普通刑警的身份而言,能做到这点怕已是她最大的力量。不过,能知道雷浩老爸偷偷撤走雷浩写下的证明,并清楚那证明里的内容,说明聂欣这人的背景也不简单。

    运气这东西,从父亲入狱开始,李默感觉自己就缺乏得厉害,无论如何,他还是把更多的希望寄托在雷浩身上。“你若是能找到雷浩,也不用如何,就说说我这案子的关键处,他自然会去……”说到这里他意识到话没说对,有串联他人做假证的嫌疑,“算了!这话当我没说。不好意思,人急了,总是想抓住点什么当作救命的稻草。”

    “能理解!”聂欣心里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若是李默真的提出这要求,她会判断是种心虚。此时,李默的理智让她感到惊异。这样的人,照书上所讲,不是大贤,就是大j大恶,李默到底属于哪一种?她觉得这倒是个挺值得玩味的问题。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搞点什么镇一镇李默,“那天夜里,跑最后那个就是雷浩是吧?”

    “哪天?”李默一愣,然后马上笑了,“你挺能跑的!雷子差点没给跑吐。”

    “他那体型就一笨熊。”聂欣有些得意地转过身,漂亮的胸脯把制服撑起老高,“也是你倒霉!若是那天被我逮到,也就不会来这里。”

    李默哑然一笑,默默地思考了一会,觉得时机成熟,主动出击,“聂警官,我们来做一个假设好么?如果真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又做得如此天衣无缝,意味着什么?”

    聂欣不答话,李默也就当自说自话,“那这人一定对我非常熟悉!熟悉我的行为习惯、爱好以及人际关系。”

    “他在表面上一定是你的朋友!”聂欣回答得相当干脆,李默点点头,“我想也是!这么说,雷浩的一举一动,也离不开对方的视线。”

    “你就这么相信雷浩?他也是你身边最了解你的人。”

    “你说呢?”李默望着聂欣,剑眉微蹙,神色严肃。聂欣耸耸肩膀,不做任何表示。

    “不管是谁要害我,总得有个理由是吧?”

    第三十四章 新人

    “其实你也不用钻牛角尖!假设你不是凶手,其实调查还是要针对受害人一方进行调查。很少会有人为了陷害别人而平白无故杀掉一个不相干的人,除非他是疯子。”话一出口,聂欣赫然开悟。啊!如果李默不是凶手,那么真正的凶手杀人的目的很可能是一石二鸟,既杀了人,达到自身的犯罪目的,又可以嫁祸给李默。眼下李默的财产来源有了个解释,可受害人蒋怡的却依旧没能查清楚,这不就是个可能的突破口么?

    “怎么会把这给忘了?失误啊!”聂欣在心中着实有些懊恼,瞅着李默,心中轻叹。若不是大家脑子里早已认定李默就是凶手,单凭这个漏洞,他也可以少吃点苦头。

    其实这不能怪任何人!从一开始,所有收集到的证据都指向李默,换做任何一名警察,都会把怀疑目标放在他的身上,更何况他还伤害了自己的同事。雷浩递交李默收入证明的事,刑警队没几人知道。就算是知道,信不信还是另外一回事。聂欣也没有清楚意识到,她的态度发生改变也是有个过程,若不是李默能挺过四十五天的“上梁山”,表现出铁骨硬汉的作风,她也不会心生好奇,也就不会去关注姚云,也就更加谈不上接触直至改变脑海中对李默的印象。

    蒋怡已经死了很多天,现在再想搞清她的财产来源,要花费的功夫更多。接下来的时间里,李默只有静静地呆在监房里,背书、练拳,压抑自己心中的焦虑。他不是老雕那种老江湖油子,一有新人来就要耍套威风,所以监室里相当平静,管教也觉得蛮轻松,对他的态度逐渐变得很好。当然,这也是相对于前几次毫不犹豫就采取监管措施而言。

    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逐渐转凉,雷浩托的那位管教朋友替他送过两次钱、衣服和日用品,让他在看守所也不是很难过。警方向检察院提交了申请,根据刑诉法127条,特别延长两个月的羁押侦查期限。

    聂欣平均三天来一次,审讯的时候不再是原来那种正正规规,很多时候都像是在拉家常,甚至脸上会有些笑容,可每当李默心情略微好点的时候,她就会旁敲侧击地来个问题,直指案情,招数很诡!很强大!李默有时不由自主就会给盘出些底细,虽然都是些生活、情感上的隐私,但聂欣依旧会很得意,就像是跟谁在斗气,赢得痛快,赢得娇气。

    十月底的一天,监室里来了个新人,中等个,三十来岁,身材壮实,站着就像根扎进土里的木桩子,三角眼,目光如刀,能扎人;满脸横肉,气势相当凶。李默没理会对方,其他人一时也不敢拿对方开刀立规矩。

    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不熟悉里面的规矩,或是故意找茬立威,别人不找他的麻烦,他却要找别人的茬。在房间里略作观察,他把目标直指眼镜男,毫不客气将他从铺位上赶开,自己抱头躺下,样子相当逍遥。

    所有人都望着这一幕,而后不约而同瞅着李默。李默早知道这眼镜男是管教放在监室里的耳目,自己倒霉也有他一份功劳,转头面对墙,权当没有看见。那小子抢到好铺位,似乎一时间也心满意足,不再生事。

    过了一天,监室里又新来一人,四十岁不到,个头不高,长相普通,进来就是一脸笑容,满监室一口一个“老大”地招呼,很是乖巧。首先就是快步朝李默跟前奔,远远就把烟递上,腰弯得跟虾米似的,头一点一缩,样子相当恭敬,“您就是这监的大哥吧?我叫柳非禾,您若嫌名字麻烦,叫我‘烂木头’也得。”

    李默正在学习郭云深,监中练习半步崩拳,摆摆手示意不抽,没说什么。这半步崩拳的路数他也只是见过,听说过,书上看过,只依稀记得几句口诀,“前脚进,后脚跟,两脚互不交换,一堂一蹬,发力直进。”可单凭这几句就能练出功夫来,那所谓的高手可就不怎么值钱。他现在也只能依靠自己对八极拳和太极拳的理解,勉强摸索着练。

    监室里地方小,不论八极小架还是太极拳,都施展不开,而李默自打连续经历这几十天的“上梁山”后,身体机能发生了一些变化,很难一次睡过一个钟头。躺在床上全身难受不说,更担心自己会去胡思乱想,气动神虚,会让人发疯的!所以,他不得不找件事让自己全身心投入进去。一步一拳,努力与呼吸相配合。

    “什么罪名进来的?”白发老头毫不客气地接过柳非禾的烟,眯着眼睛打量新来的“室友”,目光有些毒。

    “小事!小事!”柳非禾赭黄|色的脸上似乎泛起一丝淡淡的羞红,“白天和人吵架,想不通,晚上去砸了人家铺子的玻璃。”

    “切!小案子。关几天就出去了!”旁边有人插口,这种很快能出去的人,只要态度不错,会做人,一般也没人会特意为难,当然铺位自然还是在马桶旁。柳非禾这人倒也能凑合,笑嘻嘻地,欣然接受。

    自打眼镜男的室长威风被那蛮横的汉子打落之后,管教又不吭气,境遇已经迥异以往,更是不敢强自出头,坐在自己的新铺位上,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看起来蛮有些解恨。柳非禾就在他旁边,很自然地打起招呼,“兄弟看着贵气,什么事暂时进来避避风?”

    这话说的眼镜男心里挺舒坦,接过烟,凑到对方手边点上,深吸一口,想想自己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同室的人基本知道,笑笑,“没什么,就是布局从家公司里诳了点小钱,小八百万吧。本来以为是家大公司,应该没什么,可没想到对方已经外强中干,垮了!连带着我也给暂时弄这里呆着。”说着,他一脸洋洋得意,见对方的表情似乎是相当崇拜,心里终于有所平衡,“我叫刘恒宇,是本室的室长。”

    第三十五章 冲突

    这话刚出,全房一片鄙视的目光射至,刘恒宇恰好看到李默的嘴角弯起一道弧,意识到自己眼下的处境,不敢继续在此话题上发挥,“老柳,你是哪里人?以后出去,我约你喝茶。”

    “哎哟,喝茶啊,那感情好!我这辈子还没喝过几次好茶,正好借您的风尝尝鲜。”柳非禾态度益发恭敬,“您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别看不起我们小地方的人就好。”

    “哪里会!”刘恒宇一挥手,显得很豪气,这时郝运来不知哪根筋不对,凑到两人身边,“小刘,你吹牛就吹牛,也别吹太过火。小八百万,哪得做多少年牢?你小子哪还有空在这打屁。”

    “吹的牛!”刘恒宇大怒,“和润集团知道不?资产十位数的大公司,前段时间倒闭的那家,老板现在给弄到大兴里呆着。”

    “和润?知道。”郝运来淡淡一笑,“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别跟我说是你骗的和润啊!”

    “怎么……”刘恒宇嘴里蹦出两字,突然意识到,有些东西可以乱吃,但有些话是不能乱讲的!脸涨得通红,脑门上青筋直露,却没法说。

    “得!这不是吹牛了么?”郝运来刚进来的时候也被刘恒宇一帮人欺负过,以前有管教在对方背后,他不敢和对方冲突,现在这小子成了落水狗,他又有李默在身后,自然就得把亏找回来点。

    刘恒宇也意识到这一点,偷偷看了眼李默,见李默没理会这边发生的事,胆气壮了些,“老子吹不吹牛,你知道个屁!“

    郝运来怒色上脸,“你说什么?你今天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信不信我抽了几大耳巴子?”

    “老子不信!”刘恒宇嘴挺硬,不等郝运来发飙,一旁的瘦精干巴的棒子毫不客气地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啪就是一耳刮子,“看你吹牛!老子们忍你老几天了。”这下大家知道郝运来和棒子两个是商量好了要收拾刘恒宇,都来了一旁看戏的精神。

    刘恒宇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一耳光,又羞又怒,“放手!你快放手!对!我承认,欺骗和润,不是我一个人能做成的事!不过,老子好歹也是其中一份子,而且老子不过是被判了一年拘役,出去至少有上百万的银子等着老子去花,值了!你知道为什么管教会照顾我,还不是有人替老子拿钱铺的。”

    众人听了,感觉有点靠谱。棒子一把将刘恒宇推倒在铺位上,“就知道你没那本事!”

    刘恒宇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重新戴上,“你不过是个不长眼的小偷!”说着他又指着郝运来,“你也是!你们俩都不是个东西,有种就把老子干死,不然老子迟早要收拾你们。”

    棒子大怒,挥拳就上。不等他碰到刘恒宇,刘恒宇已经扯着嗓子嚎起,门外的管教打开小铁窗,“叫什么?谁若是惹事,小心关他黑号。”

    摄于公权力的威力,棒子悻悻地回到自己铺位。刘恒宇洋洋自得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你个小痞子,小流氓!有种再来碰我一下?”

    “你个四眼天鸡!癞蛤蟆,信不信晚上老子把你的蛋黄给捏碎了?”棒子不甘示弱。

    “闭嘴!”蛮汉进来很少说话,这很正常,谁身上背着案子被抓进来会心里没事?何况这人看起来绝对不是善类,案子想来不小,所以别人也不大去找他,这次似乎被彻底激怒,火气突然爆发,“再吵吵,老人灭了你们几个信不?”

    棒子被呛了一下,刘恒宇觉得相当没面子,低低咒骂了一声,“操!操你妈……”

    话还没说完,蛮汉已经一下跃起,单臂一把抓住脖子将刘恒宇拎到半空,在空中停留了那么十来秒,瞅着他脸色紫胀,目光里露出恐惧和哀求,龇出口黄板牙,一口地道的西北腔,“老子最恨有人问候我老妈,你知道么?”说着就这么单手提拎着刘恒宇走到马桶前,一把将其的头摁进马桶里。跟着回过头,瞪着棒子。

    棒子心里一惊,后退了两步。李默正好练拳踏在他跟前,再次上前一小步,把棒子挡在身后。

    除了刘恒宇在马桶里挣扎发出的怪声,监室里一片寂静,大多数都被这一下狠狠镇住,目光在李默和那汉子之间来回闪动,一时想不清到底该倒向那边。

    老人说看人要先看眼,一个人的眼睛是最能透露出其本性的。这方面,白发老头就明显有经验,一直在眯着眼打量着监室内每个人的眼神,尤其是这几个当事人,若有所悟。

    李默默默地站在原地,目光与对方对碰出一连串火花,丝毫不肯退让。那汉子最终犹豫了一下,松开手。李默见对方退让,也不过于逼迫对方,重新专心于在这狭小的过道上来回练拳,心中则暗暗做了个对比。那家伙胳膊上的力量太大,一个一百三十斤的大活人,就这么举着,他自认做不到。

    刘恒宇接连被人羞辱,终于老实了,清洗干净身子,卷缩在自己铺位上,想哭又不敢出声。郝运来这时觉得对方有些可怜,心里的怨恨消散了大半,上前拍拍刘恒宇的肩膀,“小刘,以后还是踏实点做人,别太嚣张。”

    “谢谢!”棒子低声在李默身后道谢,李默面无表情,没有丝毫表示。

    “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这当贼的?”棒子很敏感。

    “你叫赵文是吧?”李默神色清淡,“我有个朋友六岁的时候和你同行,他十岁的时候做的活计就比你强!我说过,我不是看不起贼!人有时候为了活下去,没资格选择职业。不过,可以选择面对职业的态度。你若是活计干得漂亮,我或许会和你交个朋友。可你和你那帮朋友做事实在太没水准!一失手,就想靠人多恐吓受害者,那不如改行做强盗算了!却又没那个胆。”

    棒子受了李默一番挪揄,没生气,而是若有所思地回到自己的铺位。

    夜里两点过,李默终于感到疲倦,倒头进入梦乡。半个多钟头后,他正要醒来,突然意识里感觉床前有两道黑影,顿时全身寒毛乍起。

    第三十六章 刺杀

    李默猛地睁开眼,正好看到一个黑影朝自己脸上压来,像是枕头,枕头后面则有一道拳影直奔他的咽喉,中间夹着一缕寒风。

    有利器!李默本能地举手,右手架住枕头,左手招架。随即左手上一痛,估计是被拉开条血口子。忍痛运力一引,凶器整个砸在床面上,他发劲抢过枕头,侧身翻滚,没想到原来背对他、监视着室内其他人的那家伙突然转身死死抱住他的脚,如同把大铁夹,难以挣脱。

    对方一把掐住李默的脖子,那寒光重新奔向太阳|岤。危机关头,他这段时间所受的磨练显现出一定效果,一把抓住对方卡脖子的手,双腿劲力猛然爆发,一伸一缩,虽然没有睁开对方的怀抱,却挣出了一点空间,正好让他而后全身发力,实打实地双脚踹在对方胸口。

    虽然没有穿鞋,但若是个普通人,这胸口挨这一下,也至少得断四、五根肋骨,可黑暗中的汉子只是低低哼了一声,双手依旧牢牢控制着李默的双脚,任由他踢踹。身前的黑影则闷声不出,拳拳都是直奔李默的头脸要害。

    李默左挡右闪,手、脸、脖子处多处被开了口子。三人纠缠搏斗的声音不可谓不大,监室里的犯人早已被惊醒,敢管闲事的人却暂时没有。就是平时和李默关系较好的郝运来,也是抱头捂在被子里,不敢露出脸来。

    两个黑影都是好手,李默连续招架,最终被逼入绝境,就在对方拳缝中那点寒光几乎扎入他右眼的时候,却突然一顿,似乎腋下挨了一记重击。这一微小的停顿对李默来讲有如久旱逢甘露,绝不敢放过,上身在铺位猛地横移,那寒光一下扎进他的右肩,他忍着巨痛,右手撩开对方的胳膊,左手直插对方的眼睛。

    黑影一直闷头不出声,此时双眼遭袭,不由发出一声异常响亮的恶嚎。可李默却丝毫不敢留情,趁机一把抓住对方刚刚送开的手掌尖,狠狠一掰,清晰的指骨断裂声甚至可以压住对方巨大的惨叫。李默依旧不敢松懈,双拳合击,同时砸在对方的耳后根,击中后化拳为掌,抱着对方的头往下一拉,背部发力,上半身飞起,头狠狠撞在对方的鼻梁上。砰地一下,那家伙顿时被打得无声无息。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那黑影已经摔倒在李默身上,抱着李默脚的家伙才发出一声怪叫,“大哥!”跟着他松开李默,直扑白发老头。白发老头虽然老点,却不是个善茬,从他给倒下这家伙背后一击的水平看,明显是个格斗高手,丝毫不惧。

    这家伙是典型的西北口音!李默当即意识到抱自己脚的是那壮汉,此时顾不得去想对方为什么会来暗算自己,腾身而起,跃到壮汉的身后,脚在对方的膝弯上狠狠一踩,借力高高飞起,身体落下时狠狠顺势一肘,正正地砸在对方的头顶。

    壮汉遭此重击,一时间晕头转向。李默毫不客气,生死关头受激,动作完全超出他原有的水平,踏步抢入对方中门,快如闪电般地一记右勾拳砸在对方太阳|岤上,而后左拳直击对方咽喉,跟着提膝撞裆,变势直踹小腹,重重地将对方踢飞。

    痛快啊!满脸是血的李默此刻感觉胸中有股烈火在熊熊燃烧,驱动着自己,也不考虑对方已再无还手之力,发疯一般跃起,右膝重重地撞在对方的上腹部,跟着挥拳重重地砸在对方鼻梁上。这段时间深深压抑在心中的怒火和怨气,此时如同爆开的炸弹,全部从拳脚中发泄到对方身体上,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一拳接一拳,直打得对方脸上开花,鲜血四处飞溅,在雪白的墙上画出点点梅花。

    “李默,够了!”白发老头一把从后面抱住李默的胳膊,“你想打死人么?”李默本能想给对方一个背摔,人刚刚掀起,意识到对方片刻前救过自己,收了力。

    老头借机一个标准的背扣,控制住李默的身体,把他上身拉起。但李默如同疯魔一般使劲挣扎,脚依旧往对方身体上招呼。他虽然苦练武术格斗多年,但这还是第一次在拳脚格斗中经历生死轮回,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化作烈焰在胸中燃烧,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听不到别人说什么,每一拳,每一脚,一呼一吸,完全都依照多年练武形成的本能反应,其中爆发的力量,异常恐怖!

    白发老头见自己逐渐控制不住李默,急忙招呼一帮“室友”前来帮忙,眼见大势已定,墙头草们此时变得相当踊跃,七、八个人抱手抱脚,很快就把李默拉到床铺上压住。

    “哎呀,是他!”监室的外的走道灯亮起,郝运来将最先被打倒的家伙翻过身,怪叫了一声。众人一看,原来是那个外表绝对与人无害的柳非禾

    “啪!”囚室的灯亮了,刺耳的警报声跟着响起,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跑动声。过了大约十分钟,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听着,面对着墙,手举起放在墙上!”

    众人清楚国家暴力机关在此刻的威力,一个个老老实实面对着墙站好,手高高举起,手掌张开放在墙上。

    房间迅速安静下来,只有李默那剧烈地喘息声是那么地清晰刺耳,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恶斗,比练习了十个钟头还要消耗体力。白发老头把他从床铺上拉起站到墙边时,他的意识依旧因为过于激动所产生的充血、缺氧而处于恍惚状态。

    “呼吸!李默,你是习武之人,调整自己的呼吸。”白发老头在李默身边低声喝道。这话李默终于听进脑子里,长吸慢吐,渐渐的,胸中那股熊熊的热劲慢慢消逝,头脑随之清醒。

    监室门洞开,数十名管教蜂拥而入,迅速在每人身后站上至少一个,紧紧贴住他们。几名值班领导这才鱼贯而入,仔细查看过地上两人的伤势。两人都是重伤,尤其是那壮汉,头整个被打大了一圈,血飚得到处都是。

    管教们的矛头很自然地集中在一身是血的李默身上,四、五名管教毫不犹豫扑上,一人直踢李默的膝弯,试图让他跪倒在地,动作娴熟,效果却是不佳,李默全身的肌肉此时绷得都跟铁似的;另外两人挥舞起警棍,狠狠地朝李默头上砸去。

    “报告管教!李默身上有伤。”白发老头大声喊了一嗓子,其中一名警衔比较高的中年人急忙跳出,制止部下动粗,“好啦!你们把他拉出去,让人检查一下身体。其他人布置一下,给每个人做份笔录,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这两人马上送医院。”

    第三十七章 转机

    这次等待李默的是久闻其名的“小黑屋”,一间狭小漆黑、四面封闭的房间,唯独头顶有个天窗,上?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