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到底是哪个花痴发神经,半夜三更招来男人在楼下鬼叫?
302?
302是哪个宿舍?
咦!302不是我们宿舍?
我呼地坐起,“嘭”地一声巨响,额头撞到阿齐的床板。
头好痛哦,头好昏哦,眼前好多金星星哦。
“302苏小身,302苏小身,速速下楼,有人找,有人找,有人找!”
找你妈个头!
宋子齐刘元易明媚还有我,从哪里跑出来个苏小身?
等等。
苏小身?跟我名字好象哦。
我一手掩在额头上,瞪着眼睛呆了好一会儿。
有没有搞错?是找我吗?谁找我,怎么连名字都弄错?
“302苏小身,302苏小身,别睡得象个猪头了。赶快下楼,快下楼,有人找!”
猪头!
我翻身下床更衣。
不用问,除了那条花花大暴龙,还能有谁?
可是,他找我有什么事?而且好象很急的样子。还有,没事干吗给我起个新名字?
拎起那个大兜兜,我施施然下了楼。
楼口人头攒动,十分符合欧阳公子出现时的场景。我不禁有些迟疑。
我苏正身虽然胆大包天,但还不至于蠢到自绝于人民的地步。
可以设想一下,如果我众目睽睽之下,当面将这一大包盈满爱意(是欧阳妈妈的啦,又不是我的。可是,有谁肯相信我?)的东东温温柔柔地交到那只变色龙手上,铁定会遭到众女生怒视卑鄙加仇视的目光如利剑赛荆棘直刺过来。
想想未来四年的大学生涯,千夫所指之下,我自问还不敢横眉冷对。
打个哆嗦,脚下自动向后转。还是快快开溜的好。
但是且慢。
只听得娇笑声不绝于耳,众女生说话好象小鸟叫,不是很奇怪吗?
遇上那条大暴龙,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女生们只会自行退避三舍,在保持安全距离的前提下,遥遥以眉目传情。她们这种时候说话比较更会象蚊子哼哼。
娇娇怯怯才会比较容易引起暴龙型男人的保护欲和似水柔情嘛。
所以,那个聚光灯下的花花公子,应该不是大暴龙。
大暴龙在哪里?我试图从人群边缘溜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想跟你挤。我只是借过一下,我要出去,让我出去好不好?借过,借过,借过一下下,不会妨碍你看帅哥的,让我出去就好。
突然听到阿元在叫:“小苏!苏正身!你要去哪里?我们在找你啊!”
千夫所指,众目睽睽。
我忘了说过没有,我有社交恐惧症。这是焦虑症的一种。
被同时有两双以上的眼睛盯住时,我就会出现焦虑症的一切典型症状,包括面部潮红,呼吸急促,心慌,气短,五心出汗,手足无措,还有四肢冰凉。
这一刻我恨不能一拳挥过去,塞住阿元那张大嘴巴。
阿元拉着一位长发美少年,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翘个兰花指,指着我,
“诺,就是她,她就是你要找的人。我真的跟她一个宿舍哦。我叫刘元。比你晚一届。我住302室。我是生物物理系的。我。。。”
是秋香。
为什么?为什么秋香可以有这么好看的头发?
怎么可以这么黑,这么亮,这么长?
最重要的是,男生留长发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不对,应该是,这个男生怎么可以留个长发还这么好看?
请给我们这些相貌平平的女生留一条活路好不好。
欧阳医生伯伯也就是大暴龙他老爸告诉我,如果拼命去想不相干的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焦虑症的症状就会减轻。
第二十章 西厢记之中
这个秘诀,我试行了十多年。结果是社交恐惧症并没有怎么见轻,倒是养成一付随时随地会走神的好习惯。
但是看着象秋香这么美丽的长发少年,有哪个女生不会脸红心跳两眼放光?
我怎么会例外?
但是,他找我干什么?我可以说根本不认识他啊。除了那天。。。
欧阳!是欧阳!
欧阳出了什么事!
秋香伸出手,我一把接住,撒腿冲出人群,全不管身后的尖叫埋怨声愤怒声讨声如潮水般汹涌而发。
我拉着一位美少年,在月色星光下的校园里狂奔。
他给我拉拉扯扯带出数十米后,才回过味来。
“喂,喂,你可不可以放开手?”
“干什么?这么快就跑不动?”我呼呼喘着气,松开他,“快说,欧阳孟怎么了?他在宿舍对不对?又跟人打架了?对方是谁?在哪个医院?伤得要不要紧?不要紧对不对?拜托请他不要报案,我们去跟他赔礼道歉。千万千万不能留案底,不然欧阳这臭小子一辈子就完了。”
我完全照搬了晴阿姨的原话,说着说着,蓦然体会到身为欧阳妈妈的心情,不禁悲愤交加,转身继续向欧阳的宿舍楼狂奔。
“说了几千几万次叫你不要打架,为什么根本没有用?还是你真的是颗猪头?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收拾你,等这件事过去以后咱们慢慢再算帐。”
正在进行的心理建设,被人打断。
跑得正急,险些冲到美少年怀里。
“你拉我干什么!?”我建设好心理,面部表情进入大义凛然状态。
这是便于让欧阳孟产生内疚心态的最佳表情。师从晴阿姨。
只可惜现在所用非人。
美少年秋香将滑过肩头的长发甩回去,眸中笑意盈盈。可恨我气喘如牛,他竟然收放自如,令我怀疑自己所谓的狂奔,其速度在他也不过胜似闲庭信步。
“你放心吧,欧阳没跟人打架。”
没有打架!就是没有生命危险。
我松一口气,狐疑地盯住他。
那是什么事?还有,他是谁?不是欧阳的狐朋狗友吗?欧阳没事,他来找我干吗?
咦,那个大兜兜,什么时候他接过去的?
“阿洛去自习室找你。不过还是先给我找到。一直只听欧阳叫你小身,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他眼中的笑意如星,“你真的很紧张欧阳呢。不过你放心,他没什么大事。”
跟我来这一套,哼。
每次那只大暴龙说“没什么大事”的时候,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你放松警惕,然后再给你来一个措手不及。
斗法十多年,我才不会上当。
“那到底是什么事?”
“哦,”,长发美少年唇边的笑意加深,眼眸中星辉点点,真的是美丽不可方物 - 呸呸呸,我在想什么?
“欧阳他在哪里?”
“他,他在。。。”他笑不可抑,开了好几次头,都没办法继续。
他在搞什么飞机?不是在耍我吧?
“请等一下,”我说,“虽然你一笑可以倾城,再笑可以倾国。但我可以跟你保证,你再不说出欧阳在哪里,我宁愿自己倾倒去睡觉。”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很好笑。”
“什么东西很好笑?欧阳到底在哪里?”
“他在六教跟物理楼中间的那个西厢房里。”
这个学校不仅学术水平跟师资环境世界一流,而且历史悠久,校园里有很多年代久远的古建筑。
小红楼后面的小院落,现在是存放古旧科研档案的资料室。那个西厢房现已权充厕所。
所以同学们从来不说:“我去一下厕所”。
我们说:“我去一趟西厢房”。
厉害吧?
我等了一会儿,慢慢地开口:“你不是要跟我说他上西厢房忘记带卫生纸吧。”
美少年秋香又笑,“我不是。”
他真的很爱笑。
我又等。
欧阳误交的这个损友终于强忍住笑意,开了口:“他被一个爱慕他的女生堵在了西厢房里。”
我瞪着眼前这个长发飘扬笑靥如花星眸熠熠的美少年。
他点点头,继续笑。
我终于没有能够忍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
欧阳孟,你也有今天。
这情形实在是太诡异。
我慢慢跟在美少年秋香的身后,对于如何解决这个千载难逢的搞笑僵局,完全没有概念。
绕过爬满常青藤的小红楼,六教后面有一个小小的院落。
院落当中是一株高大的古柏。如果在白天,可以看到有一藤凌霄缠绕着龙钟的树身,一直到达藤本植物原本不可能达到的高度 ― 古柏的树冠处。
仲夏时分,甚至可以在古柏的树冠上看到雪白的花朵。有风吹过时,摇曳生姿。
那是凌霄花。
沿着游廊绕过去,那边就是物理系灰色的三层小楼。
这地方比较偏,距柿子林紫竹苑水木清华园那一带风水宝地比较远,除非是虫虫特工,等闲没有人过这边来上自习。
所谓虫虫特工,指的是那些刻苦攻读的书虫,或者情场失意的可怜虫。
在这宁静美好的子夜时分,这里已聚集了十数个围观的同学,不禁让人慨叹现代社会信息业的发达。
不知何故,他们只是在外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没有进去。
看到我们,议论声停下来。有人悄悄地说,“是浅野花木,是经济系的浅野花木。”
原名秋香现名浅野的长发美少年径直走过去。
月洞门里,闲闲靠在墙边的是西门宣。
他含笑看着我,“嗨,小身。”
一付好象很熟的样子。
然后懒洋洋地跟浅野打了个手势,问:“怎么这么慢?”
浅野笑指我,“小身在睡觉。”然后进去。
我跟着他,瞪着他脑袋后面,你怎么知道我在睡觉?
阿元你这个大嘴巴!
刚刚转过月洞门,石阶下一个人静静地站起来,吓了我一跳。
这里的保安工作好严密啊。好象不用这么隆重吧。是不是有点夸张?
“是谁?”我下意识脱口而出,就明白他根本不会回答我。
美少年浅野轻轻伸手扶在我的肩头,问道:
“欧阳怎样了?”
那人静静地将目光转过去。
“还在里面?”浅野轻笑。
这可不是废话?他不在里面,难道在外面?
浅野轻轻笑着,过去张望着里面的情形。
我跟在他身后,也向那边看。
那个厕所利用了古建筑侧翼的厢房。檐下吊着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光下,阶前站着一个白衣黑裙的女孩。
是长我一级的学姐,生物系的夏晓宁。
第二十一章 西厢记之下篇
这个女孩子有着修长的身形。从后面看去,她削得短短的头发仅仅露出一点小小的耳垂。
有风轻轻吹动她的裙摆。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笔直如枪。
忽然之间,非常讨厌耳边那个浅野的轻笑声。
侧过头,轻轻命他:“你给我住口,听到没有?”
我走下台阶,“你们回去吧,请让外面那些人散去。这里没有在演戏。”
浅野花木迟疑着。
我已经站在了夏晓宁的身边。
我看到一张苍白的脸庞,眼眉在阴影里,还有抿得紧紧的双唇。
我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身躯,本以为她在哭。
她却没有。
我盯了一会儿她捏紧的双手。
忽然明白,这个女孩子已经在哭泣的边缘。她的勇气已经快不够用。但是她仍然在坚持。
她的目光坚定,呼吸却已浅促。
我转过身,对着月洞门边那两个人影,我柔声轻问。
“浅野花木,可不可以请你带着你的同伴,一分钟之内从这里消失?”
浅野花木没有动。
他身畔那个人安静地转身离去。他的白衣映着淡淡的月色,静静地消失在门边。
浅野花木轻咬一下唇,看了我一眼,随后离开。
我退开几步,坐在青石台阶上。
西厢房里无声无息,那条大暴龙在干什么?
在我的记忆里,这应该是他有生以来最为悲惨的经历了。
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依着那条喷火龙的脾气,应该会不屑一顾地一掌推开和/或一脚踢开碍眼的花痴,然后眼高于顶扬长而去,才比较象他的风格。
他怎么会让自己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的?
看来这一次,他是真的动了真感情。
我不由得细细打量那个站得好象一杆标枪的女孩。
立正!抬头!挺胸!拔背!
好象被大暴龙这样喊过多年的人比较象她。
“哦,我叫苏正身,是晚你一级的学妹。”
女孩一动不动。
“我很喜欢你的头发。薄薄短短的,很好看。”
“你看,喜欢一件东西其实很简单,对不对?没有原因,也没有道理。因为喜欢,就喜欢了。”
她根本不理我。我自顾自继续。
“但是我从来没试过剪成这个样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不想知道。但没关系,我也不需要她回答我。
“我下不了决心。”我淡淡地说道。“因为我舍不得。”
我继续轻柔地低语:“你留过长发吗?学姐你留长发的样子,一定很美丽。”
“为什么决定剪短呢?一定是下了好大的决心吧?”
我轻轻地问她: “剪去长发的时候,你有舍不得吗?”
“是有舍不得吧,”我自问,自答,语气轻柔。“一定会有的吧。”
“那种舍不得的心情,真的很痛很痛,对不对?”
我假装没有看到泪水滑过她的脸,轻轻地叹一口气:“这样的心情,就算没有人会了解,又有什么关系?”
我将手放在心口,柔声说道:“虽然这里会痛,但是因为喜欢,再痛也不会后悔。对不对?”
她颤抖着,将捏紧的手握到嘴边。终于掩住脸,开始小声地啜泣。
我无声地吐一口气,站起来,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
她挣开我,转身跑开。
夜风中零星传来几下破碎的啜泣声。然后就听不见了。
我愣了一会儿,走过去敲敲男厕的门。
没动静。
“欧阳孟。”我出声唤他。
没反应。
“你在搞什么飞机?我进来了啊。”
我推开门。
“我真的进来了啊。”
我没有进男厕所的经验,所以下意识紧闭双眼。
等等,那是什么声音?
我睁开的眼睛慢慢瞪大,心中冰凉一片。
欧-阳-孟!!!
我一脚踹向角落里洗手台上酣然高卧的无耻睡龙。
什么样的女生会为这种没心没肺的男人柔肠寸断?
上天啊,你真的存在吗?
我如果退开25米的安全距离,可不可以请你打个雷劈了这个无情无义的臭男人?
“你不觉得很逊吗?响当当的阳光美少年什么shy五人组,给一个小女生搞得这么狼狈。”
我啪地打掉一只熊爪,“换另一边。”
欧阳痛哼,“苏正身你这个臭丫头,温柔一点你会死啊。”
“你活该!”
“你还骂?!不是你一脚把我从那么高的地方踢下来,我会摔成这样子?还不好好擦药油,小心我跟我妈去告状。”
“哈!”我仰天长笑,脸上却无半点笑意,“欧阳孟你真了不起,有志气!才会给女生堵在厕所里。我到今天总算才知道,什么叫做臭名远扬。你们等着看好了,什么阳光美少年,你们马上会被全校的人看笑话,等着丢脸吧你们。”
西门懒懒地笑,“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只不过是想看戏而已。”
欧阳大叫:“他妈的西门宣!就知道是你们耍我!”
浅野笑嘻嘻地,“我就赌你舍不得跟夏晓宁用强的。阿洛还不信。”他回头,对窗边静静坐着的奚川枫说:“枫,我叫你帮庄跟阿洛赌的,你不肯。你看吧。不然我们会让阿洛大出血。”
枫静静地侧了一下头,然后继续看窗外。
欧阳笑骂:“你们敢玩我?妈的我说怎么这么倒霉,那个门锁突然就坏掉。西门你居然骗我说去找铁工组。害我左等右等也不来。无聊到要睡觉,又听到什么花痴女生在告白。”
浅野笑叫:“花痴女生?欧阳你不用假撇清了,换别人你早就发飚骂人了,为什么在里面一声也不响?”
西门坏坏地笑:“是啊,我们好心帮你创造机会,你还不知感激。现在这里也没有别人,欧阳啊,说来听听,夏晓宁跟你告白,你心里到底怎么想?有没有甜丝丝的?”
欧阳大声笑骂了一句粗口。将手边的医药盒丢向西门。
我呆呆地看着这群坏蛋,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
洛城摇摇头,“你们这么玩,会不会太过火了一点。欧阳还没什么,夏晓宁不是那种玩得起的女孩子。”
我立刻转头看他。
洛城!还是你最好。
我就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第二十二章 西厢记之完结篇
浅野笑哼了一声,“阿洛你少来。不是你说去找小身来,可能会更精彩的吗?不然你怎么那么有兴致,发动手下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去大搜捕?因为这样没看到最精彩的片段,后悔得要命的不也是你?”
“对了,”西门忍笑看着我,“说起来,小身,你真的很厉害你知不知道?你说的那些话,又有深度,又有力度,直指人心,又有够煽情,你真是有一套!那些酸溜溜的桥段你到底是怎么编出来的?说实话,我从小到大还没有佩服过谁,不过现在我是真的真的非常非常佩服你。”
这个大白痴!
他们非常有默契地齐声大笑。
欧阳捧着肚子,西门扶着桌子,浅野笑得象只快要呛死的小狐狸。
甚至窗边的奚川枫,也轻轻地回了一下头。我第一次在他嘴角发现一丝笑意。
我看向洛城。
他还是在微笑。还是那么坦诚而温暖的笑容,还是好象阳光一样。
现在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也是shy五人组的成员了。
他们根本全部都是一样的。
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绝望过。
在我原来的十多年生命里,一直是欧阳一次又一次将我对光辉人性的向往打破。
现在一下子又多了四个人帮忙他。
我从来没有觉得生命这么黯淡过。
我站起来,向外走。
“哎,小身,你去干嘛?”
我回头,看看一张张阳刚俊美帅气温柔迷人的脸庞,有气无力地回答:
“不干嘛,我回去睡觉。”
回到宿舍,已经过了熄灯锁楼门的时间。
阿元神通广大,居然哄得看门李阿姨为我留门。她那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笑得弯如新月时,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摸回宿舍,手中钥匙还未插入锁眼,门已然洞开。
我尖叫一声,被一把扯进室内,按在床边。仍在惊魂未定时,一只手电筒唰地照过来。
逆光看过去,是阿元她们狰狞的脸。
“苏正身,你不一定要说,但是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将被记录在案,留作呈堂证供。后果如何,要看你现在的认罪态度。”
“阿元你吓到她了。”
易妹妹温柔的声音,安抚了我受惊的灵魂。
明媚说完转过身来看着我,目光闪烁如鬼火,“小苏你还是实说了吧。”
“你们两个发什么神经。”我好笑又好气,“我困死了,让我睡觉,有话明天再说。”
上铺探出一张脸,仰视之下分外恐怖。
阿齐慢悠悠地说道:“小苏啊,你好大的狗胆。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演出一场夜奔的好戏。我看你还是现在就说清楚比较好。”
阿齐什么时候你也被阿元她们两个三八同化?
“夜奔?”我险些给口水呛到,“太离谱了吧?我会跟那种男生夜奔?我还不如自己直接去撞墙。”
阿元紧紧挨着我坐下,“快说快说,你怎么会跟浅野花木学长那么熟的?他找你做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你们都干了些什么?说清楚,说细节!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阿元你个神经病,居然又给我拿出那个硬皮小本本。
明媚坐在另一边,拉着我的手:“小苏你好厉害哦,我看到浅野学长就会腿发软,都会喘不过气,你居然拉过他的手。”
“不好意思,阿媚你可不可以不要握了,这个是我的手。”我全身的汗毛都站起来立正。
“喔。”明媚脸红了,放开我。
“快说啊,你不要想蒙混过关。”阿元这回用右手的笔敲我。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根本不认识他是谁。”看一眼阿元手中的笔,我赶紧补充:“只不过见过一面而已,今天以前,我都没跟他说过话。”
“继续。”上方探出的那个头说。
“今天是别的人有事,请他来找我。真的,我怎么敢骗你们?”
阿元阴森森地盯着我,令我毛骨悚然。
“阿元你那是什么眼神?”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今天晚自习的时间,各大自习教室热闹得很。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我怎么会知道,我在宿舍睡觉嘛。”
“哼哼,校学生会八大金刚带人横扫全校各个教室,到处在找基础医学系93级一个叫苏正身的女生,是怎么回事?”
是洛城!我想起那个浅野的话:“。。。不是你派手下一个接一个教室地去搜捕。。。”
我头皮发麻。欧阳孟你害死我了。
“我怎么知道。。。。。。”我在三双凌厉的目光注视下,底气开始不足。现在本应是甜美的睡眠时间,为什么不让我睡觉?
“小苏啊,你到底得罪了何方神圣?对方看起来好象很有来头的样子。”
“也没有啦,只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我恨不能举手发誓,“我已经跟他们解释清楚了。”
“什么误会?说来听听。”阿齐不温不凉地说道。
我试图据理力争,“可不可以算是个人隐私?因为说出来很丢脸。”
阿元冷笑一声,啪地打开小本本,翻到某一页:
“根据可靠消息,就在我们新生入学前几天。有多人在学五餐厅目睹欧阳孟学长跟一个其貌不扬的土土小女生共进晚餐,欧阳学长甚至替她打饭。现场无一人认识该女生,据推测可能系我校93级新生。”她啪地合上小本子,看着我:“这个女生是谁?”
谁?是谁?是谁这么缺德?
我好歹也算得眉清目秀吧,什么其貌不扬?!
什么叫做土土小女生?应该是小家碧玉,秀外慧中好不好?
我笑,“阿元你真的好搞笑。还可靠消息咧。。。”
咚的一下,这次换阿齐敲我的头。
是用手指头弯起来敲的。居高临下,力道颇大。
“阿齐你干嘛?!很痛唉。”
“说重点!!!”三个人很有默契地齐喝。
“是不是你?”阿元手中的笔跃跃欲试。
“不要打。”我收起笑,“当然是我。我有否认过吗?”
半夜时分的东四楼女生302宿舍,传来长长的尖叫声,连绵不断,有如枭鸟夜啼。
“你们发什么神经?”我骇然掩住双耳,“不要叫了,很恐怖知不知道。”
阿元在左明媚在右,一齐拉下我的手,在我耳边尖叫:
“你又是什么时候跟欧阳学长这么熟的?居然瞒着我们!”
“怪不得上次你去跟他告白!原来是真的啊!”
“不是啦!”我唯有尖叫才可以盖过她们的声音,“我们碰巧是同乡。我阿姨拜托他照顾我而已。”
我没有撒谎啊。只不过我这个阿姨碰巧是欧阳孟的妈妈。
为了我今后的平静安康生活,我必须当机立断,有所言,有所不言。
对着三张将信将疑的脸,我叹一口气,“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你看,欧阳学长除了那一天,再也没有理过我对不对?他哪有那个美国时间来管我这个其貌不扬的土土小同乡?上次也不过是欧阳妈妈捎些东西,我给他送去。我们真的真的只不过是同乡啦,而且也不是很熟。”
第二天在芳林道上碰到西门跟洛城。
他们两个都是法学院的。不知道是不是刚下课。
两个人不愧是s5,气势不凡,连走路都好象是正在时装发布会的t型台上走秀。
他们跟我打招呼。
“嗨,小身你好。”
我两眼发直,脚下一拧,自动左转,拐向一边的小道上。
可不可以拜托请你们不要理我。
一个欧阳已经搞到让我有觉不得睡,拜托请放过我吧。
我正在重建对美好与正义的信心。
也许你们没关系。但我已习惯分分清楚黑白对错。
我还没坚强到可以忍受他人嘲弄真情,游戏人生的地步。
第二十三章 放暑假啦
放暑假啦!!!!
阿齐跟明媚各自回家了。
阿元报名跟着青年志愿者服务团队,去了西北。
我每天除了宿舍,就在实验室。
因为实验室有冷气。我整天缩在里面,做做实验,看百~万\小!说,发发呆。
吃饭是工作餐,可以叫外卖。
回到宿舍里,就是睡觉。
日子很安静地一天天过去,从来没有这么简单过。
姜飞云学姐跟我说,“洛城他们说要聚一聚,要你也来。”
我?为什么?
学姐从电脑前面侧过头来看一下我,“小丫头,你在听吗?还是又在睡觉?”
“我在听。”我赶紧答应。
开什么玩笑。上班时间我敢睡觉,给杨老师看到,答应给的防暑降温费不就泡了汤。
姜学姐抿着嘴在笑。
“学姐你不是说洛城学长要聚一聚,我听到了。可是我去干什么?”
那一丘五只貉,是什么好货色?
学姐嘴里在说话,十指纤纤,在键盘上翻飞从容。“哦,是这样的。欧阳跟枫他们集训好辛苦,小雅还有夏晓宁她们两个就商量,怎么让他们好好放松休息一下。”
“。。。”我愣一下神。
欧阳孟跟夏晓宁。
他们已经在交往了吗?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怎么没有人告诉我?
我都不知道。
但是,还是没听出来,这种“聚一聚”,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周末,在小雅家里。别忘了啊。”
“可是。。。”
“那份色谱结果,递我一下。”
“哦。”递过去。
“要统计的数据输好了吗?”
“就快好了。”
一问一答,就把刚刚想要说的话,给忘掉了。
去就去吧,我闷在这个实验室里,好象有三个多星期了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心口淡淡地有了一种郁闷的感觉。
为什么呢?
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到。平白无故的,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们去买东西,你照这个地址先过去吧。”
“知道了。”
对着这幢黑白相间的小楼发了一会儿呆,推开虚掩的漆成雪白的木栅栏门,沿着碎石小径走过去。
站在门廊里,轻轻掀下门铃。
开门的那个女生将长长的马尾辫轻轻甩回去,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我。
“方小雅就是你啊”,我忍不住微笑,“我是苏正身。”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心里就很舒服。
说起来,还是半年多以前认识的呢。那时她送受伤的我去校医院。
后来偶尔在校园里碰到了,也不过笑着点点头。
想不到她竟然是奚川枫的女朋友。
立刻对奚川枫,有了说不出的好感。
“哦,你就是小身?”她笑的时候鼻头轻轻翘起来,亲切又俏皮,“听欧阳他们说过你。原来就是你啊。”
看到她的笑容,不用想也知道欧阳孟那个臭家伙没说什么好话。
“他说我什么?”我有一点不好意思,“不要听欧阳孟乱讲。”
对于有好感的人,我特别在意他们对我的看法。希望得到肯定的心理,有时候幼稚得象个孩子。
她接过我手中的冷饮,往冰箱里放。
“他们等一下就到,让我在家等你。”
“有很多人吗?”我帮她放好要冰的东西,接过她递过来的一叠杯子还有一包吸管,又看她手里的一摞碟子,犹豫起来。
“没关系,就是自己人。你知道的,那群s5嘛。”
她笑。
“我跟他们又不熟。”
方小雅笑得鼻子翘起来,“没关系,你跟欧阳熟就行了啊。”
我在肚子里叹一口气。
“不要怕,你谁都不用理他们。坐在那里吃东西就行了。这还不是很简单。”
我坐在那里给每一只纸杯还有纸碟写号码。这样大家就不会弄混。
看着方小雅来来回回摆弄着那些盘子啦碟子啦,然后轻快地洗好水果,一只一只给切好,摆在一个大的玻璃果盘里。
一边做着这些,她一边轻轻地哼着我不知名的曲子。
我不禁想象,明快活泼的她,跟安静沉默的奚川枫在一起时,会是一付什么样的情景。
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微笑。
门铃在响,我看看正在给水果插牙签的方小雅。
“应该是欧阳他们。小身你去开门。”
“哦。”
我下楼去,打开门。
门廊上站着西门宣。俊眉朗目,唇红齿白,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空有魅力毫无内容的笑容。
他身边是黎明明。怀里抱着一束水灵灵的银丝玫瑰,人比花娇。
“嗨,小身。”西门的眉轻轻扬起来,“半个假期也没见到你人影,你终于出关了啊。”
你这个白痴在放什么狗臭屁,我什么时候闭关了?
看到这两个人,心情就不爽。
“嗯。方学姐在天台。”我说,“请进。”
一面排摆着杯碟,看着西门那个花花公子给他坐在椅子里娇怯怯的女朋友递东递西。
眼前不由就浮现出明?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