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王叔这样好的男人,您就一点不动心?”
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双更么么哒~~
好盆友朱砂大大的新文《嫣然》可好看了,她的《表妹难为》还有人记得吗?去戳一下戳一下,朱砂写宅斗正剧真是一把好手!!真想把她脑子割下来塞到我脑子里【把自己吓哭了】。来来,点这里!
= 嫣然 =
第73章
73【殷勤带笑看】荣王加油,胜利就在前方!
裴锦涨红了脸,使劲挣着,怎奈皇后的爪子跟铁铸的一般,就她这小胳膊小腿的劲,真如蜉蚍撼树,全做了无用功。
“皇后,嫣容!”裴锦被她拖着,跌跌撞撞往殿里走,离着那殿门越近,心里跳得越凶。“您别胡闹了。”
“您才是胡闹呢。”赵嫣容翻了个白眼儿,“本宫做事,那向来都是大事儿!”
从正殿的殿门里头吹出清凉的风来,皇后拖着她单身的姨母,就这样踏着彪悍的步伐,风风火火地闯了进去。
“娘娘!”荣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轻衫,一头微卷的发挽成规规矩矩的发髻,拿只紫金玉龙冠束着。身高玉立,玉树临风……
“啊啊啊啊啊!”皇后见他第一眼,就指着他的脸高声尖叫了起来。
荣王被她叫得莫名其妙,怔在那里不知所措,而裴锦则是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也挡不住皇后娘娘的魔音穿脑。
“王叔您的胡子呢?”那带着沧桑与颓靡之美的萌萌的短胡子去了哪里?
面前这个脸上刮得干干净净油光水滑的美青年是谁?
本宫才不要承认这是荣王,这是她未来的姨父!
快把本宫那位萌萌的美大叔还来啊!
皇后娘娘心里泪流成河。
“啊,娘娘您是说本王的胡子?”荣王习惯性去摸下巴,滑不留手的果然很不适应。“天太热了,所以本王就把它刮了,能凉快点。”
真相其实是,荣王觉得胡子显得老相又邋遢,怕心上人嫌弃,巴巴儿叫了人给他剃成了光下巴。
修眉深目,高鼻红唇,配上光溜溜的方正下巴,荣王看起来果然粉嫩了许多。
就连裴锦,也微红了双颊不大敢去正视他。
赵逢春算得上是个帅大叔,但年纪放在那儿,又没有荣王那样强健的体格,拎出来在荣王面前溜溜还真不够看的。
荣王李恪这费洛蒙散发的,简直了。
可是,赵嫣容还是超级怀念他以前的大叔造型。那把胡子,多帅多萌多有男人气啊!
最起码,让她能心甘情愿地叫叔,将来也能更好地接受姨父这个崭新的称呼。
姨妈裴锦只有二十五岁,她穿来之前是二十六,差一岁的长辈,咬咬牙也就认了。
结果准姨父居然把那把代表着沧桑和阅历的胡子剃干净了,二十九岁的人拾掇的跟个十九岁的少年差不多……
好心塞。
以后还能不能愉快地在一起玩耍了?
皇后在心中默默吐槽。
果然恋爱中的男人都没有审美,更没有脑浆。
“小锦!”荣王风度翩翩,深情无限地喊着梦中情人的名字,皇后娘娘一抖,顿觉大殿的温度都降了一两度下来,真是无比凉爽。
裴锦低着头福了福身对荣王见了半礼。
她从冠军侯府带来的灰不拉叽的那几套老妇人衣裳都被皇后直接扔了,如今穿着一件新裁的翠烟纱小衫,上绣墨竹数枝,清雅绝丽,下头系一条水波纹绫纱绿草曳地裙,臂上挽着一条宝蓝色的薄烟纱紫金边披帛。头上挽着飞仙髻,以碎银系珍珠和红珊瑚细链缠绕,耳旁垂着一挂碎水晶串成的流苏络子,更显得肤若凝脂,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这样的美人儿,跟他前些日子看到的那形容枯槁的妇人,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荣王看着裴锦,呆了!
明明芝兰玉树一样的风流王爷,此刻微张着唇,直楞楞的张大了眼,就像被雷劈过一样,脸上的肌肉都僵了。
裴锦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只好低下头,正露出颈间一段雪白来。
看得荣王“咕噜”一声,口水横流。
这世上没哪个女人会不喜欢被个美男这样看的,那种惊艳中不带猥琐的目光,只有赞叹,只有欣赏,只有喜悦,会让人羞涩也令人自得。
赵嫣容拍了拍手,将一个呆死一个羞死的男女唤醒。
对嘛,本来就该这样。俊男美女,正该在一起。
天生一对。
有荣王这么高水准的男人,又是正正经经的心思,一腔痴情一片真心的,有哪个女人能抵抗得住他的追求?
别的不说,隔三差五的,裴锦都要被荣王惊艳崇敬膜拜的眼神洗刷刷一回,便是再自卑的女人也能拾回自信了。
“都坐着吧,站着干什么呢,怪累人的。”
皇后的招手让两个长辈一左一右地坐着。荣王的眼睛像是粘在裴锦的身上,须臾舍不得离开。而裴锦则是红着脸,左躲右闪始终不肯正视荣王。
赵嫣容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人互动,觉得前途真是一片光明。
“王叔,这回又是有什么好玩意儿要带来给本宫……和姨母开眼界的?”皇后笑容满面,对荣王说话的口吻就像是家里人一样亲昵而随意。荣王笑着一拱手说:“天儿太热了,我让人去调了两车冰,已经送进了昭阳殿的冰窖里。”
“还是王叔心细,知道咱们这儿用度大。”皇后笑着说,“前儿舅舅也给送来一车冰,说是侯府人口少,姨母和小妹在宫里住着,少不得要用冰,叫我别小气,可劲儿给用呢。我还想着,就一车冰,哪够用一夏的,还要可劲儿使。正犯着愁,没成想王叔就给送来了。可不是困觉递枕头,您和舅舅太有灵犀了。”
荣王面色微红,不过见皇后高兴,他心里也有几分得意。只可惜佳人一直低着头,连正脸也不让他看一看。
“京里头实在太热了,京郊五十里地有处行宫,就在翠屏山里,叫玉泉山庄。山上浓荫蔽日又有数道山泉,很凉快的。皇后要不要移驾那里避避暑气?”荣王说着,又看了看裴锦,“小锦,带着婉容也可以一道去!”
“好啊!”后头传来一声欢呼,却是婉容拉着宝珍的手从后殿走出来。
“表舅要带我们出去玩喽!”婉容一脸兴奋,“可不可以带宝珍公主也一道过去?”
宝珍见殿里来了生人,早躲到婉容的身后,只露出来巴掌大一点的小脸,又惊恐又好奇地看着荣王李恪。
这个男人好高大,长得好奇怪,鼻子怎么这么高?眼睛竟然还是蓝的。
是妖怪吗?
宝珍眨了眨眼睛,死命将婉容向后头拽。
“你别怕,这是我表舅舅,还是你叔祖父呢。”
宝珍不明白什么叫叔祖父,见拖不动婉容,便果断松了手,飞奔到裴锦怀里,将脸藏在她胸口里,不肯再出来。
裴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柔柔地说:“公主别怕,他是你父皇的叔叔,是你的亲人。他那儿有许多有趣的玩意儿,回头让他送你一箱子可好?”
裴锦生性温柔又有耐心,对宝珍十分疼爱。小小的孩子十分敏感,除了叶嬷嬷,裴锦是她在这陌生宫殿里最信任的大人。听她这么说,小孩子就慢慢平和了下来,探出头,好奇地打量起荣王来。
“还是姨母厉害,宝珍只肯跟您亲近。”看着宝珍偎在裴锦怀里的样子,赵嫣容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这孩子,不管她怎么示好,对她永远都是一副戒备的模样,连个笑容都舍不得给她,更别说这样乖乖地窝在她怀里了。
“您急什么,等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只怕您这性子还会嫌小孩子烦人呢。”裴锦笑着说。
“小孩子都是天使,怎么可能会烦?”赵嫣容眼馋地看着她怀里的漂亮小人儿,直吞口水。
天使?荣王闻言微怔。不过很快便又释然。
上天的使臣。以天使来形容单纯可爱,未被俗世污染的小孩子,果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快三十岁了,还没有自己的孩子,看着裴锦抱着孩子,整个人都像发了光一样端庄美丽得令人目炫,心里不免在想,等将来他们有了孩子,他一定要带着裴锦和孩子走遍大江南北,看尽山川美景。
又想,裴锦和他的孩子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模样,是像他还是像她呢?
不论男女,他一定都会捧在手心里,如珍似宝地呵护长大。
宝珍身材瘦弱娇小,头发枯黄,只扎了两个小团髻,上头拿粉色的缎带系了两朵小花,原本瘦骨嶙峋的着看不出美丑,这十几天下来,小脸鼓了不少,她的眉眼也就现出原本应有的相貌来。
小公主五官长得十分端正秀丽,跟以前的康王妃谢氏很有几分相像,只是双目有点凝涩,不如谢氏那样顾盼有神。她的皮肤微黄,嘴唇的颜色也很浅,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很多。只有四岁的女孩子,不过精心喂养了十几日,便已初现小美女的模子来。
如果能平安长大,一定也会像她生母那样,是个难得的美人。
不过再美,也美不过将来他与裴锦生的女儿!
荣王脸上浮起诡异的笑容来。
“好不好,表舅?”赵婉容哪里管荣王此时在想什么,如今她与荣王早混得厮熟,心里巴不得早早能改口叫他一声爹,便真心把荣王当亲爹了,偎在他身边摇着他的胳膊,“公主身体弱,这么热的天她也睡不好,不如带着一起去纳凉啊。”
“这我可做不了主,得问你姐姐和你姐夫。”荣王笑着摸了摸婉容的头,“若皇上也肯一道去,那就最好不过了。”
皇帝出行,前后有禁军守卫,车驾人马都有定制。他带着裴锦和婉容,蹭着皇帝的队伍也威风省事了不少。
不过说实话,他只想带着裴锦和婉容去避暑,皇帝皇后什么,还是老老实实待在皇城里最好。
若不然,裴锦天天跟着皇后,他哪里还有与佳人独处的机会?
果然,皇后笑着对婉容说:“别磨缠王叔了,宫里的人哪里是说出去就能出去的?若是你想出去,就让王叔带着你和姨母去玩几天好了。刚刚我这儿才得了信儿,只怕这宫务我是再逃不掉的,明儿就得接起手来,哪还有闲工夫跟你们出去避暑?”
婉容立刻扁了嘴,十分失望。
皇后对婉容使了个眼色,让她去求裴锦。
婉容立刻又去跟宝珍抢娘亲,死磨硬缠,非要她带自己去玉泉山庄避暑。
裴锦哪里能是婉容的对手,被她磨得实在是怕了,这才松了口,不过定要荣王说动了裴宜一道去,她才肯带着婉容跟去。
有弟弟在,她跟着去总不会被人指摘了。
荣王得了佳人的准信儿,眉飞色舞,当即便告辞要去游说裴宜。
“小公主等着,晚点本王给你送一箱子好玩意儿。”荣王半蹲在宝珍的面前,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宝珍在昭阳殿要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听锦奶奶的话……”
赵嫣容一口茶喷了出来。
裴锦才二十五岁,这就当了人奶奶?
宝珍好奇地看着他。这个蓝眼珠子的叔祖父,离远了觉得有些吓人,可是这样凑近了,觉得他的眼珠湛蓝清透,像琉璃一般,漂亮得不像话。被他这样温柔地看着,就好像全身都浸在温水里,说不出的舒服快乐。
她伸出自己细细小小的手指,在荣王的脸上轻触了一下。
暖暖的,不是很软,带着韧性。
宝珍公主对着荣王展开笑容,就像初春的桃花,带着清晨的露珠在风中舒展开最娇嫩美丽的颜色。
赵嫣容:“!!!”
这孩子头一天见荣王啊!
不过一句话,怎么就能对他笑得这样好看?!
不公平啊!
赵嫣容百爪挠心一样,眼巴巴地瞅着,盼着宝珍能转过头瞧她一眼,也不吝个如花笑靥给她。
可现实是如此残酷,荣王走了,宝珍缩在裴锦怀里,到底还是没搭理皇后。
赵嫣容垂头丧气地抱怨:“你说她为什么就不肯对我笑呢?”
裴锦歪头想了想说:“可能是娘娘您身上威势太盛,这孩子有些怕吧。”
“王叔身上就没威势?他看着可比我可凶呢。”赵嫣容呲牙。
“小孩子比大人敏感些,荣王虽有威势,但他是真心喜欢这孩子,这孩子必是感受到了。”裴锦摸了摸宝珍的小脸,有些心疼地说,“这孩子,少人疼啊。”
赵嫣容不乐意听了,裴锦这话说的,难道她对这孩子就不是真心喜欢吗?
她眉头皱了皱,突然发现宝珍自裴锦的胳膊那儿露出一只眼睛正偷偷看她,见被发现,又像只受惊的松鼠一样窝进了裴锦的怀里。
孩子是敏感,她能感受到大人对她的善意和恶意。
可孩子又很模糊,她没办法分辨出具体每个人的区别。
她在清和宫里,每天见着的庄贵妃,是不是也是个其实很有威势的女人呢?
那威势,外头看不到,只在这个小小孩子身上展示着。
让她恐惧,让她躲避,却又让她想靠近。
所以宝珍才会那样悄悄地看着她,既想亲近,又怕亲近。
赵嫣容蹙着的眉尖松开,看着宝珍的视线流露出一丝心疼。
让婉容带她出去走走,看看这方天地之外不同的世界,或许能靠自然的力量将她治愈?
这样想着,便见到德懋殿的德全太监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康泰。”
这是让德全给她明确的消息来的吧。
赵嫣容站起身,走到德全的面前。果然,德全将抱在怀里的黄绫卷轴解开,当着她的面展开。
庄贵妃病重,清和宫被封,不得随意出入。
宫务还由皇后掌管,贞妃晋位德妃,惠妃晋位贤妃,着令德妃与贤妃辅助皇后,协理六宫。
贞妃娘家姓蒋,此后便是蒋德妃。惠妃娘家姓甘,以后便是甘贤妃。
赵嫣容跪接了圣旨刚站起来,将圣旨交给木兰收着,德全就顶着一脸谄媚的笑,凑近了问:“娘娘,皇上让奴婢私底下问一声,他今日想来瞧瞧大公主,不知道娘娘能不能点个头?”
这话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来昭阳殿里问。
十个来问,十个都吃了闭门羹。
德全本也没抱多少希望的,不过是照着主子的命令,有事无事要走个过场,没想到今儿皇后娘娘不知怎么转了性,居然干脆利落地点了头。
“行啊,宝珍这几日气色不错,皇上来看她,她应该会很高兴。不过你回去跟皇上说说,来得别太晚,宝珍戌正就要就寝的。小孩子不好乱了作息。”
“哎哎!奴婢一定将话带到!奴婢一定将话带到!”德全一脸中了五百万彩票的惊喜表情,乐得眼珠子都笑没了。拎着袍子风急火燎地奔出昭阳殿。
怎么可能会晚?皇上听到这信儿,怕是再大的事也要扔到一旁,快马加鞭就得过来。
德全跑得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后头一溜排小太监莫名其妙地跟着一路狂奔,也不知道这位大太监到底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信儿,一群人跑得跟狗一样,呼哧带喘的,惊起了路边无数宫女的裙边。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好激动,几天没看,竟然收到了这么多雷。你们真是小天使!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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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 【哎呀好变态】这发展,真如脱缰的野马,一路狂奔都跑偏了道儿
半个时辰之后,皇帝出现在了昭阳殿门口。
额头上带着汗,被阳光一照,整张脸都湿乎乎地闪着光。
“皇后!”
气喘吁吁的皇帝将跪迎于宫门前的皇后亲手搀起来,忍不住展颜而笑。说起来,也有好些天没见她了。瞧皇帝这样,倒不像是坐着辇来的,而像是百米冲刺了几个来回。
“皇上您急什么,瞧跑的这一头汗。”皇后的目光含嗔带怨,可皇帝见了就如三伏天饮了冰泉,浑身上下透着那么舒坦。身上噗滋噗滋冒的火星被皇后拿着手帕在脸上额上拭一遍,全都消失不见了。
德宝德全在他身后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些天了,总算是拨云见日,重见晴空。
帝后两个要再这样玩儿下去,他们这些宫人的小命儿都要被玩儿没了。
进了内殿,赵嫣容拿了轻衫帮李睿换了。又叫人捧了一盆热水来,给他擦了擦身。热气褪尽,浑身的毛孔都张开来,李睿系上腰带向四周张望了一下:“你这儿倒是清爽,比外头凉快许多。我那德懋殿里怕都没你这儿清凉呢。”
“王叔刚刚送来的冰,我叫人拿了两盆放在屋子,图个凉快。您那儿就没人帮您打扇子?”
“扇出来都是热风。这天气,怎就突然热成这样了。”李睿叹道。
“皇上,咱们这儿都这么热了,南边儿大旱,怕是更热了几分。”赵嫣容让人将水盆端走,又端了一碗加了冰鱼的酸梅子汤来。
“您看要不要拨些消暑的药材送到那里去?”后宫女子不得干政,不过赵嫣容想着,这关系着万千老百姓的命和时局的安稳,还是得提醒一二,“听到南边可能会有灾情的时候,朝廷就将物资钱粮拨了下去,应对得当,应该是不会出什么乱子的。不过没想到今年又摊着大暑,只怕灾情要比原先预想得厉害。”
“是啊,我也想到了。”李睿喝了冰镇酸梅汤,坐在椅子上摊开他的长腿,眉头蹙了起来,“这些天,与政事堂的几位盘算了多次,只怕先前拨下去的东西还不够。户部还要另外筹粮,但从别处官仓运到南边那几个郡县路程遥远,损耗颇大,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从当地的乡绅富贾那里再想办法。或是让他们捐,或是官帑买,总之先要让百姓能吃饱肚子。”
赵嫣容点了点头,李睿是个勤勉的皇帝,想得也周到。
“这种时候那些商贾若是为利屯积居奇,官家便是出钱去买,人家也未必肯乖乖拿出来。”
“那就要看他们是觉得命重要还是利重要了。”李睿冷笑一声,“我已经下了旨,不许哄抬粮价,不许私屯米粮,一旦发现,严罚不怠。敢有拿人命发财的,哪怕得个暴君的名头,我也要将他们剥皮揎草,抓几个领头的,杀鸡儆猴。”
“乱世用重典。现在虽是清平,不过非常时用非常事,后世只会说您是明君,断不会说您是暴君的。”赵嫣容笑了起来,“不过您还得防着官商勾结。咱们远在京城里头,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是靠折子和您派出去的监察回报。是人便有私欲,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会有,小打小闹小贪的也就罢了,咱们没这么多眼睛盯不过来。只是敢大贪的,抓到一个就得灭他一个。贪着百姓救命粮的,那就是畜生,留不得。”
李睿点头道:“所以现在我有个想法……”
赵嫣容等了半天,也没听他说下去,只是看着他面色疲惫,双眉紧皱的样子,显见是多日辛劳的,便有点心疼了。
“好了,这些话咱们先别说了,您不是要看宝珍吗?我现在就让嬷嬷领她来见您。”
“好。”李睿捏捏眉心站了起来,“还是我去瞧她,她那样弱的身子,少走动些为妙。”
“正是要多动动才好,生命在于运动呢。”虽是这样说,赵嫣容还是站起来,引着李睿向后头走去。
宝珍并不在她屋里,而是去了裴锦和赵婉容的屋子。
荣王刚走不一会儿,荣王府的管家就送了一大箱子小玩意儿进宫给大公主。
宝珍得了宝贝,连箱盖子也没打开就喜滋滋去找赵婉容分享快乐了。
踏进春晖堂,便见地上放着一只大大的栅足矮脚桌儿,两个女孩儿一边坐一个,正在笑着分赃,你一个我一个又说又是笑。裴锦坐在绣架前,展开的粉色天羽罗衣料上,绣着几块古拙的石头,几株墨兰,一只母鸡带着金黄的几只鸡仔儿低头觅食,憨态可掬,极有童趣。
见李睿和赵嫣容进来,裴锦连忙站起身,向他们行礼。
赵婉容拉着宝珍也来给皇帝和皇后见礼。
李睿有十来天没见过这个女儿,这乍一见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皮包骨头一样的病弱孩子不见了,上天换给他一个眉清目秀的漂亮孩子。
李睿鼻子一酸,蹲了下来。
“宝珍,父皇来看你了。”
宝珍养在清和宫里,因为体弱,从来不用去给父皇请安,每回见着,都是李睿去清和宫的时候。
因为她身体孱弱,李睿心疼她却又害怕见到她,虽然见的次数多,但每回只是一照面就让嬷嬷领她下去。而且见她一次,李睿回去心里就会难过好些天。
他以为自己保不住这个女儿,不知道哪一天老天爷就会将他这头一个孩子给收了去。
可是今天一见,这个孩子虽然还没什么血色,看着瘦弱伶仃的,但好歹像个正常的孩子,不是那样命悬一线,让人碰都不敢碰的了。
李睿激动不已,不过还不太敢碰这小小的脆弱的孩子。
宝珍认得他,父女有天性,只是略怔了怔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奶声奶气地叫着:“父皇!”
李睿手脚僵硬地将她抱起来,孩子身体很轻,不过再轻,四岁的孩子也有些份量,沉沉压在小臂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借由她的重量压进了他的心里,将某个缺漏的地方填补了起来。
“父皇。”宝珍很喜欢被人抱着的感觉,高大的父亲手臂很有力,跟嬷嬷们和裴锦的力道都不一样,让她非常有安全感。
她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这个自己要叫父皇的人是很厉害的,所有的人,包括她的母妃都要听他的吩咐。她试探性地圈住了李睿的脖子,将自己的小脸贴在了他的脸上。
李睿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他对不起这个孩子,这么些年来,没有给她应有的关爱。
自己就是从小缺爱长大的,他曾经发过誓,等将来自己有了孩子,绝不让他们再受自己受过的痛苦。
可他没有做到。
“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宝珍,语声有些哽咽,“我对不住她。”
裴锦见状,忙将婉容牵着,先避到别的屋子里去,将这儿留给一家三口。
赵嫣容拍了拍他的后背。
李睿的错,错在他对庄芹的信任太过盲目,错在过早就对孩子的将来下了定论,错在放弃了身为父亲的责任心,没有为她一丝生命的可能性再加把力气。
李睿抱着女儿坐在大圈椅上,赵嫣容坐在他的对面,夫妻二人在分开十几天之后,终于平心静气地聊起了庄妃的话题。
其实不用说更多的解释,只看着十几天来宝珍的变化,李睿就清楚了清和宫里的猫腻。
宝珍根本就没有病,或者说并不像以前所说的病得那样严重。
“那帮庸医,我不会放过他们!”李睿恨恨地骂。
“怪他们有什么用?”赵嫣容拿了方帕子,手里折着小耗子逗宝珍玩,“即便有怀疑,太医们能对谁说?对您说您能信吗?何况又无凭无据的。她身子原本就不好,太医们不敢往那上头想,便只能认为是虚不受补,宝珍是先天不足的。”
“抱去吧。”赵嫣容叫一直守在旁边的叶嬷嬷,让她领着宝珍先下去。
叶嬷嬷给皇帝和皇后磕了个头,便将宝珍抱到后头去了。
“她还小,别在她跟前儿说这些事。”赵嫣容解释,李睿默然点头。
“我让人查了这四个嬷嬷的身份来历和家庭背景,这个姓叶的嬷嬷应当信得过,不过另三个里头,有两个应该是被贵妃收服的人,宝珍身上的伤也多是她们弄出来的。我便自作主张,将那两个欺主的处置了。还有一个,打发去别处伺弄花草,不再叫出来。”
这四个人是她亲审的,现代的侦讯手法加警校里学的犯罪心理学,对应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还真是有点小材大用。
几乎用不着上刑,弄点手段,那几个嬷嬷就全招了。
“你怎么不让人跟我说?”李睿坐直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你心里向着她,我便是将这几个人的供词给你看又能怎样?”赵嫣容冷笑了一声,悠然地说,“是与不是,真与谎言,自己无法看破,外人又如何能点醒?皇上与她有二十年的情份。二十年,又岂是几个奴婢的话能左右的?”
“胆敢以奴犯主,以下欺上,不过就是仗着身后有贵妃的支持。”说着,她看了一眼李睿,“您将清和宫封了,不许人进出,想来应该是想明白了。”
李睿默然半晌,点了点头道:“是。”
“既然您看清楚了,那我说的也就能取信了。”赵嫣容拿着手指轻叩桌面,“听她们的说法,贵妃是不喜宝珍,时不时让人饿她冻她,让她生病。但她自己没有动过手。在宝珍面前,她永远都是救赎的主人,或严肃或慈爱,让她又怕又信任。”不过就是斯德哥尔摩症,庄贵妃这招确实有效,让宝珍对她这个施虐者臣服、依赖、奉为神灵。不管她说什么,宝珍都会无条件服从。并将受虐的原因全都归结在自己的身上。
这四个奶嬷嬷里,只有叶氏还算厚道。因为自己的女儿夭折了,待宝珍便有一分真心。宝珍也粘着她。被她们几个私下里告了几回,庄贵妃原想着过阵子就要将她弄死的,没想到这一闹也算是救叶嬷嬷的命。
叶嬷嬷听到旁人供出来时,吓得差点晕过去。
她不过是看公主可怜,多照顾了一些,多体贴了一些,就差点将命送没了。
皇后将宝珍坚持接到昭阳殿里,不止救了公主一命,也顺带着救了她一命。
赵嫣容将宝珍交给她,不过也嘱咐白露暗中多盯着一些。人是从清和宫里出来的,到底还是要提着些小心。
李睿沉默了很久,终于将庄芹在清和宫里说的话一一学给赵嫣容听。
赵嫣容听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发展,真如脱缰的野马,一路狂奔都跑偏了道儿。
人人都说,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但她如今听来,生活的狗血程度还是远远高于艺术的再创造。
庄芹这女人,已经无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用人类的语言去描述了。
赵嫣容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特别适合庄芹的词儿。
“变态!”
这么高大上又精准的经典词汇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虽然李睿不大明白什么叫变态,但他可以肯定,从皇后嘴里说出来的这俩字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那您这么圈着她就算完事儿了?”听过了庄芹的变态事迹,赵嫣容不解地看着李睿,是男人就没有人愿意被人这样玩弄欺骗,何况李睿还是天下之主,站在权力顶端的男人,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这种事,绝逼不能忍的啊。
居然只把庄芹圈在清和宫里,对外只说养病,连贵妃位也没给抹了,这不科学,更没逻辑!
李睿肯吃这种闷亏?
“庄家是功臣,不能在明面上处置。”李睿看出了赵嫣容的不以为然,向她解释道,“如今只剩她一个孤女,若是再给她难看,不免要伤了功臣们的心。后宫里的这些事儿,并不是件件都好拿到外头去说。也只能暂时这样圈着,不让她有机会再碰着宝珍吧。”
赵嫣容不觉得庄芹这样的女人被圈着就会悔悟过来。如果不是因为李睿将心思用在皇后身上,让她醋意大发,受了刺激,顾允行的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对李睿坦白。利用他的愧疚之心,还有父兄拿命换来的恩情,庄芹原是打算用这些牢牢捏着大齐的天子的。
赵嫣容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让她乱了方寸,否则也不会露出这么多破绽来。
现在李睿只是圈着她,等将来得了确切的证据,证明庄芹与李睿多年无子有关。这谋害皇嗣和妃嫔的罪名定下来,她还能有好?
不过若是要顾着庄家的声名和皇家的脸面,李睿也只能暗地下手,让她保持着贵妃的尊荣到先帝那儿去忏悔了。
“我想派人悄悄去南方,”李睿看着皇后,“若有可能,我想亲自去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亲们的雷,手残的樱桃忍痛决定,今天努力双更~~求加油求鼓劲~~争取下午就能发出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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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75 【本宫也要去】我这样上得了朝堂,下得了厨房,带得了孩子,扛得了钢枪的媳妇你上哪儿找去?
“亲自去?”赵嫣容惊讶地站了起来,而后又慢慢坐了回去,“这太冒险了,我觉得不妥。”
“你刚刚也说过,咱们远在京城里头,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都是靠着外头人回报,难免会有偏颇和疏漏之处,甚至还会被人蒙蔽。”李睿压低了声音说,“我自出生到现在,还没有出过京城这方寸之地,民生如何,官道如何,风物如何,总要见一见心里才能有个底。”
“您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这样做太鲁莽了。”赵嫣容强烈反对,“您想悄悄儿过去,不惊动当地,这一来一去少说要两三个月,您不在,早朝怎么办?政事怎么办?大臣们问起来怎么办?您一动,车马兵士护卫上千,能瞒得过谁去?”
“京西有处行宫,名叫玉泉山庄,我想以避暑的名义过去,所有政事交由政事堂处置,无法决断的重大的事交到玉泉山庄来。我不在的时候,由裴侯和荣王商量着办,有他二人坐镇,我放心得很。”
您是放心了,留在京里的人就没一个能安生的。
皇帝这么一个大活人,要在上万人眼皮子底下玩消失,真当自己是大卫科波菲尔吗?
现在说的这样轻巧,操作的难度之大简直逆天了!
“我带着你上玉泉山庄,宫里的事交给德妃和贤妃处理。”
赵嫣容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德妃和贤妃是怎么回事。
就是原来的贞妃和惠妃两个嘛。
“就她们两个,怕是对付不了太后。”赵嫣容心里想,别说是自由身的太后了,若被圈着的庄芹使点什么幺蛾子,位份低于她的两人也不能是对手。
“这不难,临走前下道旨给她们,你再教她们几手。”
赵嫣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位爷您想得可真轻巧,这种事靠得是天份!天份您懂吗?又不是女子防身术,教一教什么人都能学几招的。
“还是不行,您这一走,一定是轻车简从,南方万一有乱,您的安全谁能保障?到时候满京城的人,特别是帮您做掩饰的人,我舅舅,王叔,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我身边有龙牙卫和青虎卫在,他们武功高强,可以以一挡百,不会有事的。”
“不行除非我也跟着去!”皇后斩钉截铁道。
“你?”李睿惊叫了一声,又忙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说,“你一个妇道人家,跟着我们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可怎么能行?万一有事,我们谁也顾不了你。”
“谁要你们顾了?”皇后冷笑一声道,“若论武功什么的,我或许不如你们那些什么什么卫,但论防身和杀人,你们未必能比得过我。若是不信,你可以叫一个来跟我试试。”
这就是女人在胡闹了!就算裴家和长公主教过县主什么功夫,也多半是马上大开大阖的那种,小巧狠绝的杀人功夫别说让她去学,连见她也没见过吧。
李睿自然不会把这句话听到耳朵里,只说:“别胡闹了,你在玉泉山庄还要帮着我打遮掩,对付宫里来往问讯的人。秦潇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