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三天还能吃一顿肉。自从来了以后,他再也没有饿肚子了,每顿饭都是吃得饱饱的。
瘦猴在这里算是个年龄比较大一点的,再加上他过去武功底子好,几个教头都对头大加赞扬,另眼相看。可就是在有一天里他无意之中的一句话,竟然被那个胖子叫去狠狠地修理了一顿。
那天吃了晚饭以后,瘦猴去上茅房。到了茅房里以后,正好同他一起来的那个孩子也在一边蹲着。他随口的问了那个孩子一句道:“你叫啥名字?是哪个村子的”那个孩子没有回答的问话,只是茫然的点了一下头就匆匆的走了。
瘦猴当时也不以为然,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可是,他刚刚在床上躺下没一会,就被一个管教叫到了胖子的屋子里。
胖子坐在一个太师椅子上,虎着脸问瘦猴道:“基地的纪律你懂不懂?”
瘦猴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道:“懂,我懂。”
胖子道:“既然懂,你为什么还要打探别人的情况呢?”
瘦猴不知道胖子是指什么,一下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打探过别人的情况,笑了笑道:“没有,我没有打探过别人的情况。”
胖子“呼”的一下站起来,抓起桌子上的那根棍子照着瘦猴的肩膀上就是狠狠地一下,还没等他缓过气来,胖子照着他的腿上又是一下,疼得他一边躲闪,一边求饶。
胖子又把棍子高高的举起来,盯着瘦猴道:“刚才在茅房里你打探谁的情况来?”
瘦猴马上明白了,原来是和他一起来的那个家伙向胖子告了密。他向胖子解释道:“刚才在茅房里,我只是随口问了他一句,不是我有意的打探情况……”
“是随口问了一句?”胖子瞪着凶狠的眼睛,又举起了手中的棍子。
瘦猴连忙陪着笑脸道:“管教,我不对,我错了,我错了。”
还好,胖子手中的那根棍子在半空中停住了,没有再落下来。他对瘦猴道:“看在你今天是初犯,我从轻处罚你。去到后面的院子里,给我绕那个白线跑五十圈。”
瘦猴赶紧跑了出来。
后面这个院子,是瘦猴他们每天练功的地方。在院子zhong yāng向外的周围,用白灰打着一道白线,他们每天早上起来以后,就是绕着这道白线跑。一般情况下,他们每天早上是跑二十圈。现在这个胖子却要瘦猴跑五十圈,明摆着是对他故意为难,变着法法在惩罚他。气归气,怨归怨,胖子的话比皇帝还要厉害,如果不照他的话去做,就会受到更严厉的处罚。
好在是太阳已经落山,气温比较凉爽了一些,瘦猴按照那个胖子管理的命令,转着那道白线一圈一圈的跑着……
跑过了二十圈以后,瘦猴就感到不行了。他真想停下来歇一歇喘口气,可是一想到前几天的那一个孩子,他就心里打了个哆嗦,咬着牙继续跑了下去。
那是前几天的事了。一个孩子因为触犯了纪律,被胖子管教处罚他跑三十圈。因为是一个人在后面的院子里跑,跟前没有人看着,那个孩子只跑了二十圈后就回来说,他已经跑完了三十圈。结果被胖子打了一顿不说,前面的不算,又让他从头跑起。原来那个孩子以为没有人在数他跑了几圈,实际上那个胖子一直在一个y暗的角落里偷偷地监视着他。
瘦猴上气不接下气的跑着,他好像是看见到处都有胖子的眼睛在监视着。
跑着,跑着,瘦猴实在是累得不行了,他灵机一动道:“胖子规定的是五十圈,他又没说让我跑多快?”打定主意以后,瘦猴跑的速度马上放慢了下来。看起来是跑,实际上等于是在走。说是走吧,又好像是在跑。就这样,他像是“马拉松”似的一直坚持了下去,有意的跑了五十一圈。
当瘦猴回到前面院子里的时候,胖子早已经站在当院等着他了。他笑了笑道:“报告管教,我已经完成任务了。”
胖子道:“9号,你跑了多少圈?”
瘦猴笑着道:“我跑了五十一圈。”
胖子道:“我给你定了五十圈,你为什么要跑五十一圈呢?”
瘦猴把胸脯一挺道:“管教下的命令,我必须超额完成。”
胖子的脸上马上有了笑容,他点着头道:“很好,像个蓝狐武士的样子!回去吧,回去好好地休息休息。”
瘦猴赶忙跑回了门上写着9字的那个屋子里。
ri子在一天天的流逝,不知不觉已经两个月过去了。在这两个月里,瘦猴一直是在浑浑噩噩之中度过的。要不是最近发生了一件小事情,他也不会对这个神秘的蓝狐基地,有了一个更进一步的了解。
那是在三天前的一个晚上,教他们练功的那个姓刘的教头病了,而且病得还不轻。上吐下泻,浑身冒汗,身子还不停地打着摆子。胖子是这里的头,他让一个大夫来给刘教头看了看,然后就让瘦猴去服侍那个刘教头。
刘教头的病很重,头滚烫滚烫的,几乎是一整天躺在被窝里一动也不动。除了鼻子里有一口气外,几乎和死人没有什么两样。瘦猴因为自己一直是在肮脏邋遢的环境中长大的,又加上这个刘教头对自己也好,他端屎倒尿,喂吃喂喝,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候在这个刘教头的身边。到了第二天的夜里,刘教头的烧减退了,病情稍微的有了一些好转,在喝了瘦猴喂了的半杯水以后,慢慢的和瘦猴拉起了闲话。
开始瘦猴对教头的话不敢接茬,刘教头问他的话他也不敢多回答,只是点头笑一笑。后来刘教头指了指外面道:“深更半夜了,不会有人听着。你放心吧,我不会去告你的密。”
瘦猴去门口朝外面望了望,发现院子里漆黑一片,没有一个屋子里亮着灯。于是他就坐在刘教头的身边,简单的把自己的身世和怎样来到这里的情况说了一遍。刘教头听了他的话以后,重重的叹了一声,慢慢的向他道出了自己的身世和来到这里当教头的原因。
原来,这道山沟叫黑石头沟,上面这个地方叫黑风洞。这些洞有大有小,有深有浅。二十多个洞有好多是相连着的。这里是黑风洞靠近最后边的一个地方,也就是他们所说的训练基地。什么的蓝狐武士?其实是天魔教培养的高级杀手。他们这五个所谓的教头,也都是被胁迫而来的。他们过去有的是镖师、拳师,有的是退隐了江湖的武林之人。因为他们在江湖上都小有名气,又有一技之长,所以被天魔教看中掳掠了而来。天魔教一方面给他们亮出了很高的酬金,一方面又扣押了他们的家人作为人质。所以,他们不得不来,不得不尽心尽力的工作着,以盼望这二年的合同期快快的结束,早ri与家人相聚。
刘教头还告诉瘦猴,不要有逃跑的念头,这里三面都是绝境,只有前面一条路可以出去,但那里明哨暗桩,机关重重,根本是跑不出去的。过去曾经有两个孩子想从这里跑出去,结果是一个掉在了悬崖下面,一个被抓了回来打了个半死。
最后这位好心的刘教头对瘦猴道:“你反正也是一个人,无牵无挂,就在这里安心的练习武功吧。有吃、有喝、有地方住,还能不交学费学到很好的武功。至于将来是个什么样子的,你不用考虑,谁也不知道。过一天算一天,说不对还塞翁失马,还因祸得福呢。”
听了这位刘教头的话后,瘦猴默默地点了点头。他觉得教头的话很对,自己眼下也没有什么当紧的事情做,就这样一天天的混吧,得过且过,到时候再说。
斗转星移,ri月轮回。人世间的有些事就像天上的某些星星那样,有时候就突然碰巧在了一起。
三个月以后的一天,瘦猴在这个蓝狐基地里意外的碰到了一个人,一个他非常熟悉、非常喜欢的一个女孩子。
那是在一天吃过早饭以后,他们这十个人被教头带领着整整齐齐的在练功的地方站好了队,胖子管教对他们宣布道:“今天,左察司要来看望大家,你们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来练功,不要给我丢脸。如果哪一个人在左察司面前丢了丑,我会加倍的惩罚他。记住了没有?”
十个孩子都一口同声的喊道:“记住了!”
他们提着心开始了正常的练功程序……
瘦猴一边练功,一边偷偷地观察着通向上面院子里的那条通道。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以后,一伙人在在那条通道上出现了。胖子和几个管教簇拥着一个高个子的人慢慢的向这边走来,高个子的旁边,好像还有一个小女孩。他们都站在老远处,看着他们这些练功的孩子。他不敢再多看,生怕被胖子发现,低下头专心致志的练习起了自己的功夫。
过了一会,胖子朝他们这边喊道:“停止练功,大家马上到这里来集合!”
瘦猴他们十个孩子都齐齐的跑了过来,整齐的站好了队伍。五个教头也恭敬的站在了他们的旁边。
胖子对他们道:“今天,左察司在百忙之中来看望大家,这是对大家的莫大关怀,请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表示欢迎!”
在胖子的带头下,他们十个孩子,还有旁边的五个教头,都用劲的鼓起了掌。
“下面,请左察司给大家讲话。”
那位高个子左察司向前走了一步,笑着道:“我刚才听了你们管教的汇报,也看了你们大家的练功状况,感到很满意。你们现在虽然很小,但几年以后就会很快的长大。你们是我们天魔教的未来,教主对你们充满了信心,也充满了希望。我要和你们说的是,大家要加倍的努力练功,争取早ri成为一名合格的蓝狐武士……”
由于在听这位左察司的讲话,瘦猴的眼一直在左察司的脸上停留着,不敢移开。可是,他在一瞬间里向左察司旁边的那个小女孩瞟了一眼,发觉那个小女孩非常的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为了不被胖子发现,他赶紧收敛回了眼神,不再向那边看。可是眼角的余光告诉他,那个小女孩也在偷偷地盯着他这边看。
左察司的话讲完了,随着胖子的一声“解散!”,孩子们都各自走向了自己练功的地方。
“瘦猴?是瘦猴吗?”
瘦猴刚刚走了几步,就听到那个小女孩在后边喊叫他的名字。
自从来了这里以后,这是瘦猴第一次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不相信的回头一看,原来喊自己名字的正是刚才那个小女孩。他迟疑的看着那个小女孩,然后道:“你是在叫我吗?”
小女孩走过来看了看瘦猴道:“你是叫瘦猴吗?”
瘦猴点了点头,嗫嚅着道:“你是……”
小女孩转了转身子,笑着道:“仔细看看,认不出我来了吗?”
瘦猴看着、看着,突然指着小女孩道:“我认出来了,你原来是香香?”
小女孩笑着道:“你长这么高了,又穿上这身衣服,我差点也认不出你来。”
“你也是。”瘦猴看着香香道:“我刚才就说,怎么看着你怪眼熟呢?你已经快成了一个大姑娘了。”
香香的身上穿着华丽的衣服,一副大小姐的派头。她问瘦猴道:“你怎么也来了这里?来了多长时间了?”
瘦猴把自己来这里的时间和经过大体说了一下,问香香道:“你怎么也会在这里?怎么会跟那个左察司在一块?”
香香笑了笑道:“我的家就是这里的,那个左察司是我爹爹的手下,他说是来这里看什么的蓝狐武士,我觉得好奇,也就跟着来了,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会遇到你。哎?狗娃呢?他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瘦猴摇了摇头道:“三个多月以前是见过,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了。”
这时,胖子从远处走了过来,瘦猴忙对香香道:“管教过来了,我得赶紧去练功,要不然……”
香香道:“有我在,你别怕他。”
胖子走了过来,笑着对香香道:“香香小姐,你认识9号?”
香香道:“我们俩不光是认识,我们还是老朋友。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你得对他另眼相看,多加照顾。如果他要是在这里受了什么制的话,我会跟你算账的。”
胖子笑着,一个劲的点着头道:“香香小姐请放心,我会好好的关照你这位朋友的,他在这里不会受了任何制的。”
香香对瘦猴道:“你去练功吧,我以后会经常看你来的。”
左察司在前面等着,胖子陪着香香赶紧走了过去。
这天晚上,瘦猴失眠了。他把今天与香香的邂逅细细的回味了一下,觉得有一个地方想不通。香香是天魔教的人,他早已经知道。今天来的这个左察司,据说是天魔教的二把手,她说这个左察司是她爹爹的手下,说明她的爹爹比这个左察司还要大。既然左察司是二把手,那么她的爹爹就是天魔教的教主九指神魔了。对于天魔教的教主九指神魔,瘦猴虽然没有见过,可是对他的传闻倒是听到过不少。什么的武功高强,什么的杀人如麻了等等。总之,在瘦猴的印象里,这个九指神魔就不是一个什么的好东西。他不明白,香香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就偏偏摊上了这么的一个爹爹呢?
在见了香香的第二天以后,瘦猴的情况就发生了根本xg的改观。基地里的所有人都对他一下子改变了态度。连那个伙房的大师傅,在吃肉的时候,总会给他的碗里多舀一勺子肉。胖子管教也对他和蔼多了,并在第三天当众宣布他为五个人的小组长,协助教头管理这五个人练功方面的事务。
想想自己的过去,看看自己的现在,瘦猴觉得自己是y差阳错的走对了路。过去自己在城里是个人人嫌弃的讨饭人,现在一下子就变成了蓝狐基地的武士,并且还是领导着五个人的小队长,真是天壤之别啊!
想想这一切,都是因为香香来过之后的缘故。想到香香,他又想到了狗娃。虽然他天天都是处在忙忙碌碌的练功当中,但是每当回到自己的那个小屋子里的时候,他就觉得特别的孤独和寂寞。他有时候在想,狗娃一定还是在他那个白人岩里练功,要是他能够也来这里和自己一道练功那该有多好啊!
瘦猴根本想不到,由于白人岩里已经发生了天大的变故,狗娃早已离开了那里,辗转去了另一个地方。
白人岩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狗娃又去了哪里呢?yu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第27回 大雨倾盆愁煞人 五道庙里会老农
各位看官,咱们先暂时放下在蓝狐基地那边的瘦猴不表,再返回头来看看狗娃和他二师父鬼步李这边的情况。
他们自从在城里的北门外与瘦猴分别了以后,鬼步李和狗娃师徒两人就一直往白人岩的方向走。鬼步李戴着他那顶破草帽,手里提着那些买下的ri用品。狗娃拿着的东西虽然不多,但分量却很重。特别是那个酒肆,足有七八斤重,走一阵他就得换一下手,显得很是吃力。
两个人走一阵,歇一会,速度很慢。到了半后晌的时候,他们才走了一半多一点的路程。好在老天爷眷顾他们两个,几片云彩挡住了太阳,使他们不再炎热,很舒坦的赶着路。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慢慢的,天上的云彩越来越厚,天sè也变得越来越暗了起来。
狗娃望着天空道:“二师父,是不是要下雨了?”
鬼步李笑了笑道:“寡妇要嫁,老天要下,谁能管……管得了。”
狗娃看了看前后左右道:“这附近也没有一个避雨的地方,要是真的下起雨来,我们俩非淋湿了不行。”
鬼步李抬头看了一下天空道:“快点走,前面不远处有个村子,那个村口上有一个五道爷庙,那里能……能避避雨。”
两个人加快了步伐。
可是,他们的步子走得再快,也没有头上的雨点来得快。随着一道耀眼的闪电过后,一个炸雷在头顶上面“嘎查”一声响起,随后雨点就噼里啪啦的下了起来。而且,雨点来的突然,又急又密,没有几下就把他们的衣服给淋湿了。
两个人飞快的向前跑着、跑着……
村口有一座破烂不堪的五道爷庙,两个人赶紧钻了进去。
五道爷庙不大,像是山里的羊圈房那么高。狗娃他们师徒俩跑到五道爷庙里的时候,已经有一个老农在里面了。老农的旁边放着一把铁锹和一个口袋,显然是去地里干活躲在这里避雨的。
虽然没有多大的一会功夫,鬼步李和狗娃两个人已经被淋成了落汤鸡。鬼步李因为戴着一顶草帽,比较好一些。狗娃就不一样了,头发上面不停的流着雨水,身上的衣服都紧紧的贴在了肉上面,与落汤鸡完全没有了两样。
老农看着他们师徒两个道:“是回山里面去的吧?”
鬼步李道:“回白人岩那边,没想到突然就下……下开了。”
老农道:“这老天爷呀,想叫他下的时候他不下,不叫他下的时候是乱下。chun天下种的时候,想要一点雨真真难。看看这,秋天不需要雨了,他是想下就下,下个没完没了。”
鬼步李一边往下脱湿了的汗衫,一边对狗娃道:“脱吧,还等什么呢?脱下来拧干水晾的吧。”
狗娃将上边的汗衫脱下来将水拧干,看着鬼步李道:“没地方搭,咋能晾干呢?”
鬼步李将手中的汗衫搭在了庙里的一个神像上面道:“死脑筋,这里不能搭……搭吗?”
庙里一共有五个神像,它们虽然个子不是很大,但黑黢黢的面孔看上去挺瘆人的。狗娃犹豫着道:“不怕叫神神作怪?”
鬼步李笑着道:“神神知道你晾一会,不会作……作怪的。”
狗娃把汗衫搭在了一个神像的上面,还对着那个神像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老农在旁边笑着道:“没事,没事。”
鬼步李看着狗娃道:“裤子也湿透了,连裤子也脱了吧。”
狗娃看了旁边的那位老农一眼,不好意思的道:“裤子不脱了,拿肉往干烤吧。”
鬼步李笑了笑道:“怎么?怕看见你那个小……小?”
狗娃笑了笑,翻脸看外面的雨去了。
鬼步李问那位老农道:“您老是……是这个村子里的吧?”
老农点了点头道:“我就是这个村子里的。地里还有点山药蛋,我想去挖……可是刚刚到了地头就下起雨来了。”
鬼步李从腰带上抽出他的大烟锅来装上兰花烟,对老农道:“来上一袋,会……会不会抽?”
老农摇了摇头道:“以前也抽,因为咳嗽现在忌了。”
鬼步李点着他那个大烟锅,津津有味的抽了起来。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狗娃打量着庙里的五个神像道:“这五个神像齐齐的一排,为什么就是五个呢?”
鬼步李道:“五道爷、五道爷,六个成了六……六道爷了。”
“五道爷是干什么的?”狗娃道。
鬼步李朝旁边的那位老农那边努力努了努嘴道:“你问这位老爷爷吧,人……人家肯定知道。”
狗娃翻脸看着那位老农。
老农笑了笑慢慢的道:“这五道爷嘛,传下来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这五道爷是五个掌管世人生死、荣禄的大神,他们是东岳大帝的臣子,也可以代替阎王爷决定世人的寿限。另一种说法是,五道爷原来是五个叫杜平、李思、任安、孙立和耿彦正的大盗贼,因为他们不偷穷人,专偷那些有钱的富户,后来感动了玉皇大帝,就把他们五个人封为了盗神,让他们守候在村口上,专门监视偷盗穷人的那些小蟊贼。人们一方面是为了村里的平安,一方面也是为了纪念这五个狭义心肠的盗神,就在村口修建了这个五道爷庙,来祭奠这五个盗神。”
老农停了一下继续道:“这两种说法究竟哪一种是对的,谁也不知道。反正是一代一代的传了下来。到了每年的y历三月十二,就给五道爷这里打打鼓,烧烧香,祈求五道爷保佑全村的人们平安无事。”
狗娃默默地望着庙里的这五个神像,他不知道是该信传说的哪一种说法。
外面的雨似乎比刚才小了一些,但还是没有住了。老农将那条口袋的底部折叠成了一个帽子戴在了头上,对他们两个道:“你们俩再等等吧,我回去还有点事。”然后,提着铁锹钻进了雨幕之中。
冷清清的五道庙里面只剩下了狗娃师徒俩。
狗娃抱着膀子问鬼步李道:“二师父,你冷不冷?”
鬼步李道:“反正也不……不热乎。”
狗娃道:“这会儿要是再有件衫子多好?下回进城的时候,我一定要多拿几件衣服,湿了这个,我穿那个。”
鬼步李点着头道:“老人们常说,走一天拿两天的干粮,夏天出门带上秋天的衣裳,真……真真的。”
狗娃一回头,突然看见了放在一边的那个酒肆,高兴的道:“二师父,我有一个办法,保证咱们两个人一下就不会冷了。”
鬼步李看着狗娃不相信的道:“啥……啥办法?”
狗娃把酒肆拿过来笑着道:“咱们每人喝上两大口,肯定就不觉得冷了。”
“说的对,说的对。”鬼步李也笑着道:“把那兰花豆抓出来一把,下……下酒。”
狗娃从包里抓出来一把兰花豆,看着地上道:“往哪儿放呢?总不能放在地上吧?“”
鬼步李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指着狗娃的腰里道:“把你那扇子拿出来展开,把兰花豆放在那上面。”
“嗯,这个办法好。”狗娃抽出腰里的扇子,展开。将兰花豆倒在了扇子的上面。可是,他抱着那个酒肆又犯起了难:“没有酒杯怎么喝?早知道这样,我从饭馆里偷偷地装上他两个。”
这下子,鬼步李也犯了难。他一边看看两个人的身上,又一边看看庙里面的旮旯缝隙。突然,他的眼睛停留在了那个供桌上面。在供桌的zhong yāng,有一个小小的香炉钵子,里面盛着半钵子香灰。
狗娃已经看出了鬼步李的意思,笑着道:“那……”
鬼步李过去将香炉钵子拿过来,倒了里面的香灰,就着房檐头流下来的雨水将钵子洗了洗,往地上一放道:“五道爷早就给咱们预备好了酒杯了,来,倒……倒酒。”
师徒俩蹲在地上,互相笑着,就这样对酌了起来。
渐渐地,天sè暗淡了许多。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样子,依旧是那样不紧不慢的下着。
狗娃看着鬼步李道:“二师父,我看咱们今天是回不去了。”
鬼步李笑着道:“有酒喝,饿了还有咱们的三尖子,回去不回去都无……无所谓。”
“可是……”狗娃环顾了一下庙里道:“问题是这里没有一个睡觉的地方,不能睡。”
鬼步李道:“江湖人四海为家,天就是被,地就是炕。除了刀剑上不能睡以外,哪儿也……也能睡。”
突然,狗娃指着外面道:“看,又有一个避雨的人来了?”
鬼步李向外面一看,一个头戴草帽的人冒着雨向这边匆匆而来,手里好像还拿着个草帽。这个人是从村子那边过来的,头上戴着草帽,手里又拿着草帽,好像不是来避雨的,可是他是来干什么的呢?
来的人正是刚才和他们在一块避雨的那个老农。只见他笑呵呵的看着他们师徒俩道:“不错,不错,品酒观雨景,味道更独特。”
“你怎么……”鬼步李看着老农手里拿着的草帽,显然是不解其意。
老农两只手将手里的草帽一揭,一下子成了两个,原来他是把两个草帽合在了一起。老农道:“雨一直没停,我估计你们也没有走。看看天也快要黑了,你们爷儿俩就干脆去我家吧,吃上几口热饭,睡上一晚上,第二天消消停停的再回去。”
鬼步李没有回答老农的话,在皱着眉头观察着外面的雨。雨势好像是减弱了不少。
鬼步李对老农道:“雨已经小多了,有了你的这顶草帽,我看问题不……不大了。”
老农道:“雨是比刚才小了点,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再说,你们回白人岩,路途还很长,山路滑落得很,又没有个避雨的地方……”
老农看出鬼步李犹豫不决,热情笑了下道:“这是老天爷留你们俩呢。出门人拿啥心?我家里宽敞得很,就我和老伴两个,没有别人。”
狗娃在一旁看着老农道:“晚上睡觉有被子没有?”
老农笑了笑道:“有,有,别说被子,褥子也有。”
鬼步李看了看狗娃,叹了口气道:“这个鬼天气,也只能去打搅你老哥了。”
师徒俩收拾好了地上的东西,每人戴了一顶老农拿来的草帽,跟着老农去了村子里。
老农的老伴也是个非常热情的人,见他们师徒俩来了,连忙笑着道:“快把湿衣服都脱了吧,穿在身上贴肉贴肉冷的很。”
老农把他们师徒俩叫进了里屋,拿出了几件衣服对他们道:“看着有点旧,其实不脏,你俩连裤子也一并换了。”
老农出去了,狗娃和鬼步李将自己身上的湿衣服都脱了下来,换上了老农拿出的几件衣服。
狗娃对鬼步李道:“二师父,这个裤子有点太长了……”
鬼步李瞪了狗娃一眼道:“死心眼,太长了不能往高里卷一卷?”
狗娃伸了一下舌头,笑了。
老农的老伴很快就给他们做好了饭,是贼麻花炼酱,榆皮面疙瘩子。可能是看到他们爱喝酒,老农的老伴又特意给他们炒了一盘鸡蛋。
鬼步李拉着老农喝酒,老农笑着道:“我不能多喝,最多二两。”
狗娃道:“咱们两个一样,都是二两。”
老农看着狗娃道:“你还小,怎么也喝开了酒呢?”
狗娃看着鬼步李笑着道:“啥师傅打得啥徒弟。我师傅爱喝,没有人陪他,他就箍住我喝。慢慢的,我也就上了瘾了。”
鬼步李道:“你自己也是想喝嘛?你要是不喝,我还能灌……灌你?”
老农的老伴在旁边道:“能喝酒也是福气,不要喝多就行了。”
鬼步李看着老农和他的老伴道:“孩子们呢?没在一块?”
老农叹了口气道:“就一个闺女,早已出嫁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老东西了。”
“就两个人也利静,利……利静。”鬼步李端起酒杯对狗娃道:“就你一个人喝,和老大爷碰上一杯?”
狗娃看着了笑了笑道:“我不敢碰一杯。”
老农道:“我也不敢,来,咱们一老一少,碰上半杯吧?”
狗娃高兴的与老农碰了一下杯。
师徒俩和这两个热心肠的老农夫妇说笑着,喝着酒,吃着碗里热腾腾的榆皮面疙瘩,早已把外面的下雨忘在了脑后。
吃过饭以后,狗娃他们师徒俩被安顿在了里间的炕上。褥子、被子虽然都不是新的,但也不怎么的旧。可能是喝上酒的缘故,两个人很快的就进入了梦乡。
外面的雨是什么时候停了的,狗娃和鬼步李两个人谁也不知道。等到他们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太阳高照,霞光满天了。
师徒俩昨天湿了的衣服早已经晾干了,老农的老伴给折叠得有棱有角的放在了他们的枕头旁边。鬼步李执意要走,最后还是被老两口热情的挽留了下来,又吃了一顿早饭。
临走时,鬼步李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要留给老两口,可是被老两口硬是给推搡了回来。
鬼步李结巴子嘴道:“糟害了你们一黑夜、两顿饭,我心里头实在是过……过意不去。”
老农道:“谁也出门,谁也有个马高蹬短的时候。这下,咱们也都熟悉了,以后你们路过这里的时候就进来喝口水,千万不要拿心。”
老农的老伴也在一旁道:“山不转水转,说不定哪一天我们老两口还会上你们白人岩去转一转呢!”
老农把他们师徒俩从村子的另一个方向送出来,指着村西面的一条小路道:“这条小路近一些,走上十大几里就归了你们原来走的那条大道了。”
就这样,师徒俩怀着歉意的心情离开了热心老农的家。又在老农的指点下,走了近一些的另外一条小路。
回白人岩还有二十多里地,师徒俩jg神抖擞的走着。
狗娃手里虽然提着那么多的东西,但老是走在鬼步李的前面。他走一阵,总要坐下来等一等。他看着鬼步李道:“二师父,你就不能走快一些嘛?慢腾腾的像个八十岁的老头。”
鬼步李笑了笑道:“你小子是吃了那三颗人参果的缘故,要不然,你哪能有这么大的内……内力呢!”
狗娃道:“我过去没有吃那人参果的时候,也比你走得快,你信不信?”
鬼步李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点着头道:“也是,也是。二师父我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好像那个冬天里的白萝卜一样,里面空心了,哪能和你们这年轻人相……相比呢?老了,不行了。”
狗娃在前面快步的走着,很快的就爬上了一个高坡。突然,他马上蹲了下来,然后又猫着腰跑了回来。
“怎……怎么了?”鬼步李看着狗娃连忙问道。
狗娃低着声音道:“那边道上有十几个人,黑衣黑帽,手里都拿着家伙。”
鬼步李一听狗娃的话,马上跟着狗娃上了前面的那个高坡,趴在一片灌木丛中向下面看去,下面是条三岔路口,那十几个黑衣黑帽、手里拿着家伙的人,一个个步履匆匆,神sè紧张,正从白人岩的那条路上下来。他们在三岔路口稍微的停留了一下,朝着南面的一条小路上快步的走去。
“是不是天魔教的人?”狗娃在旁边问鬼步李道。
鬼步李看着渐渐远去的那些黑衣人,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等那些黑衣人看不见了,才对狗娃道:“走,快点回白人岩去。”
狗娃这回走在了鬼步李的后面,一边走,一边向四下里不停地张望着。
一路上,他们没有碰到一个人。到了上那些台阶的时候,鬼步李停下了脚步。
狗娃道:“是想歇一歇吧?”
鬼步李没有回答狗娃的问话,一边听着周围的动静,一边观察着台阶上……
过了一阵,鬼步李抬起头自言自语的道:“我们有可能是躲过了一场劫难。”
狗娃听不懂鬼步李的话,跟在后面一步一步的朝台阶上面走了上去。
慢慢的,白人岩那个庙门历历在目了。走近了一看,看不见小和尚无根的人影,倒是看见了无根的那把扫帚。扫把子完好,扫帚前面却齐齐的断了一大截。
“不……不好。”鬼步李放下手中的东西,快速的从腰里抽出大烟锅来,蹑手蹑脚的向庙里走去。
狗娃也不敢怠慢,从腰里抽出扇子,紧紧的跟在鬼步李的后面,走进了庙门。
庙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点的声息。师徒俩慢慢的往里边走去。当他们俩走到大殿的门口朝里面一看,马上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狗娃和鬼步李师徒俩究竟是在大殿里看到了什么呢?yu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第28回 行踪败露急逃命 柳暗花明又一村
话说走在前面的鬼步李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了然大师的尸体。只见了然大师圆睁双目,仰面朝天倒在了大殿供桌的旁边,嘴角、胸前的衣服以及地上面都是红红的血渍。鬼步李用手在了然大师的鼻子上试了试,发觉了然大师早已气绝身亡了。再摸摸那些血渍,有的已经凝固干涸了。
狗娃在大殿周围大声吆喝着小和尚无根的名字,可是始终听不到无根的一句回音。他在大殿外面仔细的寻找了起来,最后竟然发现无根也死在了大殿一个侧门的旁边。伤口很明显,一看就知道对方的刀是从肩膀上面斜着劈下来的,直直的把无根的半个身子都快要劈开了。血早已经流干了,面sè苍白的就像是一张白纸。
鬼步李用手轻轻地将了然大师的眼睛抚摸了一下,使了然大师的双目合上。然后,又仔细的查看了了然大师的尸体。发现了然大师的胸前有一个很深的洞,还在不断的向外面渗着血。可见当时他是坐在这里,可能是不听从凶手的旨意,被凶手从他的胸前一剑贯通的。
鬼步李带着狗娃连忙去了他们住的屋子,发现整个屋子里一片狼藉,一个放东西的小箱子底朝了天,里面的东西被倒了一地。炕上的被褥也被抖翻成了一堆,扔在了一边。屋子里的其它旮旯缝隙到处都有被翻腾过了的痕迹。他们又去了了然大师和无根住的那个屋子里,看到的景象与他们的屋子里是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