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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剑第1部分阅读

    《幻影剑》

    第01回 天魔教星夜上门 杨镖局血溅黎明

    古语:天黑杀人夜。

    这是位于雁门关南面的一座名叫代州的小城。

    在黎明前的暗夜中,小城显得是那样的宁静和安谧。

    在朦胧的夜sè中突然出现了十几个黑sè的身影。这些人一身黑衣打扮,头上又都是黑巾蒙面,所以在夜sè中很难留下他们清晰的轮廓。在暗夜的掩护下,这些黑衣人一个个矫健如飞,一会儿蛰伏,一会儿悄声嘀咕……最后,他们来到了城里的西门附近,在一处威严的大门外停留了下来。

    这家的大门比周围其它的要大一些,威严一些。在大门楼的左右上方各吊着一个红红的灯笼。虽然里面的蜡烛不是很亮,但映照着灯笼上的一个大大的“镖”字还是特别的显眼。借着灯笼里蜡烛的光芒,三十步以外还是可以依稀看见横在大门上面那个牌匾上的四个大字:雁门镖局。

    这伙黑衣人蛰伏了一会儿,一面四处观望,一面静静的侧耳听着院子里面的动静……少顷,为首的一个黑衣人摆了一下手,十几个黑衣人齐齐的窜到了大门的两侧,然后一躬身体都轻飘飘地跃了起来,毫无声息的落在了门楼和院落的墙头上面。

    这是名震关内外一带的雁门镖局。

    镖主杨天雷,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这个镖局是他从父亲杨修手里接管过来的,在他的手上也已经平平安安的经营了五六个年头了。由于这个雁门镖局收费少,诚信第一,很得雇主的信赖,所以常年生意不断。因为这里是边塞城镇,山西各州府在口外做生意的大小商贾,雁门关一带是他们的必经之地。因为雁门关和关外的杀虎口都是劫匪经常出没的地方,一些大的商贾途径这两个地方的时候,为了不使财产蒙受损失,往往都要花一些银子请镖师来护送。老镖主杨修和儿子杨天雷凭着一套祖传的杨家刀法,驰骋黑白道,名扬关内外。除了那些有背景的大帮外,一些劫道的小毛贼只要看见是杨家镖局的那面镖旗,一般都会躲得远远的。这样,雁门镖局的生意也就越来越好,越做越大。不过,事物都是两面xg的。多少年来,雁门镖局虽然是生意红火,赚了不少的银子,可是镖局也折损了不少的弟兄。就连杨天雷的父亲,镖局的老镖主杨修,也是死在了一次的护镖路上。另外,由于在这条路上经常护送商贾,难免不了打打杀杀,白道的、的,也不知得罪了多少的人。还有几次,竟有几拨仇人找上门来寻仇。老镖主杨修是在一次护镖的时候,中了劫匪的毒镖而身亡的。他在临死的时候,攥着杨天雷的手道:“儿子,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改行吧,别干这个了。”可是,儿子杨天雷是个犟xg子人,加上年轻气盛,又凭着自己的一身好武功和手下几个得力的镖师相助,觉得关了镖局改行另做别的,心里真有点舍不得。打父亲死了以后,他一边勤奋练习自己的武功,一边在偷偷地招兵买马,一方面是想把雁门镖局在自己的手里做大做强,另一方面是想找到那个用毒镖的蟊贼,好给父亲报仇雪恨。几年下来,仇人的消息没有着落,镖局的生意也平平常常。特别是最近,他的右眼皮老是跳,心里总感觉到有一股隐隐的不安。

    时近黎明,杨天雷在朦胧的睡梦中陡然惊醒,他隐隐的感觉到外面屋顶上有一种微弱的声音在他的耳膜里作响。练武之人的jg觉使他立刻清醒了过来。他一骨碌翻身坐起来,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抄起身边的刀敏捷的下了地。

    炕上的妻子被他惊醒了,抬头问他:“怎么了?”

    杨天雷低声道:“我好像听着房子上面有响动,出去看看。”

    杨天雷轻轻地拉开了房门走了出来,站在屋檐下向对面的屋顶上凝目观望。天sè虽然黑黢黢的,但练武之人的他还是发现了对面的屋顶上潜伏着的头影。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对着屋顶高声道:“何方客人?既然来了,为何又这样的偷偷摸摸?”

    杨天雷的话音很高,他分明不光是说给屋顶上的人听的。平时镖局里是有专人下夜巡查的,因为天快要亮了,这会儿下夜巡查的人肯定是偷懒睡了觉。所以他这句话也是说给镖局下夜巡查的人听的。果然,杨天雷的话音刚落,两个下夜的弟兄就从后面一间小屋里惊慌的跑了出来。他们见镖主手提刀对着对面的屋顶发问,惊怵的道:“怎么?有人?不可能吧?”

    杨天雷没有理会两个下夜的弟兄,他知道凭他们的功力是根本发现不了屋顶上的黑影的。他往前几步走到当院,双手抱拳朝屋顶上高声道:“是哪位朋友来了,何不下来相见?趴在屋顶上偷偷摸摸的像个蟊贼似的。”

    杨天雷的话一落,对面的屋顶上陡的站起一个人来,随着一阵夜枭似的“喈喈喈”的怪笑声,那人慢慢的发话道:“还是杨镖主的功力高,佩服,佩服。”

    这个人的说话倒是不怎么难听,难听的是他的那声喈喈喈的怪笑声,活像是夜枭在暗夜中的颤鸣,叫人听了寒毛直竖,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杨天雷是个练家子,从笑声中听出了对方这个人的功力很高,心里不免暗暗的吃了一惊。他勉强笑了一下,对着房子上的那个人道:“是哪方的朋友来访,恕请直言?”

    房顶上的那个人又是一阵怪笑,然后低沉的道:“杨镖主,今晚来的不是朋友,是索命的仇人。”

    杨天雷望着屋顶,不卑不亢的道:“是哪路仇人?肯告否?”

    少顷,屋顶上的那个人牙缝里冷冷的蹦出了三个字:“天魔教。”

    杨天雷一听天魔教三个字,心里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对于这个天魔教他虽然没有正面交锋过,可也听到过不少的传说。都说这个天魔教从上到下神出鬼没,心狠手辣,没有一个好东西。你只要招惹了他们,他们就会对你没完没了的报复。所以,黑白两道都对这个天魔教心存忌惮,尽量远离。现在一听说找上门来的正是天魔教,他的心里也不免的咯噔了一下。他轻轻地笑了笑,对屋顶上的人道:“在我的记忆中,我们雁门镖局和你们天魔教好像没有什么的过节吧?咱们各有各的生存之道,基本上是井水不犯河水……”

    屋顶上的那个人又是低沉的一笑,然后轻轻地说道:“杨镖主好健忘,你难道忘了十天前在雁门关十八弯的那场搏杀了吗?”

    对方一说之话,杨天雷马上就想起了十天前在雁门关十八弯的那场搏杀……

    那是为一个商贾从口外的葵花城护送一批珍贵的皮毛回太原府的路上。当车队走到雁门关时,突然从一处转弯的山梁处冲出来一批人马。黑衣黑裤,黑巾蒙面。他们先是暗箭齐shè,然后是猛冲猛杀,显然是要志在必得这批货物。在狭窄的山道上,杨天雷带领众位镖师和弟兄们与劫匪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搏斗。在激战中,杨天雷瞄准了一个带头的黑衣人,用凌厉的杨家刀法将那个黑衣人罩住,然后用一个大回旋刀将那个黑衣人劈翻在地。剩下的一帮喽啰见带头的丢了命,都齐齐的喊了一声唿哨跑走了……

    “怎么?想起来了吧?”屋顶上的人问道。

    “十天前在雁门关是有过一回厮杀,难道那是你们天魔教的人?”杨天雷试探着问。

    “他们不只是我的人,那位死去的堂主还是我的亲兄弟。”屋顶上的人口气中含有一股浓浓的杀气。

    这时,镖局里所有的人们都闻声起来了,大家手里都抄着家伙,慌慌忙忙的从屋里跑了从来。下夜的伙计也点起了火把,将黑黢黢的夜空照的如同白昼。三个镖师也都拿着各自的家伙,紧张的站在了杨天雷的身旁。

    杨天雷环视了一下大家,对着屋顶上的那个人道:“我们护镖,是正常的生意,而你们劫镖,却是大逆不道的行为。在那次搏杀中,虽然你们是死了几个人,可我们这边也有弟兄伤亡。邪门歪道,是正义所不齿,我真想不到你们天魔教还有什么脸面来上门寻仇!”

    屋顶上的那个人又是“喈喈喈”的一阵怪笑,然后道:“我们天魔教从来不知道什么的邪门?什么的正义?我们只知道,我们想做的就是正义。招惹下我们的就是仇人。有仇必报,加倍偿还。”

    杨天雷将手中的刀在火光中扬了扬,对屋顶上道:“请阁下不要忘了,我们雁门镖局这块牌子也不是泥捏、纸糊的。阁下要是识趣的话,还是早早的离开为好。”

    杨天雷的话音刚落,屋顶上的那个人随着轻轻地一声怪笑,“嗖”的一下从屋顶上面轻飘飘的落了下来。令杨天雷心惊的是,这个人从屋顶落到地面,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响声,可见这个人的功力不容小觑。

    这个黑衣人落到地上以后,扫视了一下杨天雷和他周围的人一眼,轻蔑的道:“要说你家老爷子活着的时候,我们还惧怕他三分。现在就凭你小子这点功夫,哼,说实话,我还真没把你放在心上。”

    此时的杨天雷,已经隐隐的感觉到来者不善了。他挺了挺手中的刀,对面前的黑衣人道:“你想怎么样?请划下道道来,我杨天雷全力奉陪。”

    黑衣人笑了笑道:“很好,像个杨镖主的后代。看在你也是条汉子的面子上,我也直言相告,我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让雁门镖局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随着黑衣人的一个手势,屋顶上面的其他黑衣人都齐刷刷的跳了下来,站在了这个人的两边。

    面对眼前气势汹汹的敌人,杨天雷内心确实感到了有点胆怯。本来镖局里共有六位镖师和二十多个弟兄,只是因为这几天没有活计,三位镖师和十几个弟兄都回家去了,眼下镖局里的力量明显是显得有点单薄。可是,面对敌人咄咄逼人的态势,他又不能在众人面前显露出半点的怯懦。凭着一股阳光正气和自己得意的杨家刀法,他向前跨了一步,对那个领头的黑衣人道:“看起来,阁下今晚是想领教一下本镖主的杨家刀法,是吧?”

    领头的黑衣人又是一阵“喈喈喈”的怪笑,对身两边的黑衣人道:“你们给我盯好了,不准给我放跑一个人。”然后又对杨天雷道:“来吧,我先领教一下你们的杨家刀法究竟如何。”

    此刻,院子里双方的人足足也三、四十号之多,可是寂静的几乎听不见半点的声音。双方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两个魁首的身上。

    这边是镖主杨天雷,那边是为首的黑衣人。一个人使刀,一个人使剑。两个人都是凝神静气,将手中的家伙摆出一个蓄势待发之势,紧紧地盯着对方的眼睛……突然,就在人们眨眼皮的功夫,两个人像电光火花似的碰撞在了一起,然后又在眨眼之间分开,各自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杨天雷的右手按在了左臂上,显然是左臂上吃了对方的一剑,不过看样子伤的不重,只是稍微见了点红。

    那名黑衣人也没有讨了好,左手指可能是被杨天雷的刀锋扫了一下,地上也滴下了点点的血迹。

    杨天雷已经从刚才的过招中领会了对方的身手,觉得对方刚才根本没有使出全力,只是试探xg的一招,心里不免暗暗的捏了一把汗。就在他正准备回头扫视一下夫人身影的时候,只见随着那个黑衣人的手高高扬起,他身旁的那十几个黑衣人唰的一下子散开,成扇形队伍慢慢的展开,很显然对方是要开始群殴了。

    杨天雷眉头微微一震,转头对身旁的一个年轻镖师低声说了两句,然后对其他人高声道:“就这么几个小蟊贼,也敢来我雁门镖局耍横,大家给我听好了,格杀勿论,放倒一个,赏银十两!”

    随着那个为首的黑衣人的手往下一挥,十几个黑衣人都齐齐的扑向了镖局这边的人群。与此同时,镖局这边的人们也在镖主杨天雷的带领下扑向了黑衣人。

    一场混战在寂静的黎明前展开。没有呐喊,没有怒骂,有的只是刀剑的撞击声和绽出的星星火花……

    就在双方混战的当中,刚才杨天雷低声嘱咐的那位年轻镖师悄悄地闪身进了一间屋里。

    屋子的玻璃窗前有一个少妇,手里拿着一把短剑,一边望着屋子的外面,一边又不住的回头看看炕头上正在熟睡中的婴儿。很显然,这位妇人是举棋不定,又想出去助战,又放心不下炕头上的婴儿。

    随着门开处,年轻镖师闪了进来。妇人看着进来的人道:“你不去帮你姐夫,进来干什么?快去外面……”

    年轻镖师一把抱起炕头上的婴儿,对妇人道:“姐,快走吧,天魔教的人来者不善,姐夫让我护送你们母子俩从后门出去。”

    妇人没有说话,显然是在犹豫。那位镖师抱起炕上的婴儿,一把手拖拽着妇人赶紧出了院子里。

    此时,院里的混战已经到了如火如荼的境地。在激烈的厮杀声中,隐隐能听到镖局弟兄们的怒骂和杨天雷的声声招呼……

    镖局里有一个后院,是练武和放杂物的地方。靠近茅房的一截墙比较矮,年轻镖师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这里。可是,年轻镖师还没有跑到矮墙前面时,就发现后面的姐没有跟上来。正在他踟蹰的当中,一个黑衣人像箭一样从后面追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喊道:“想跑?哼,没门。”

    年轻镖师没有了选择的余地,一边向身边的矮墙边挪动,一边招架着黑衣人凌厉的攻势。

    年轻镖师可能是因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影响了整个格斗的姿态,两招过后,他就明显处于了下风。在黑衣人一招招凶狠的剑招中,年轻镖师肩膀上中了一剑,随着一个趔趄,差一点栽倒在地。好在哪一剑中的不深,他强提了一口气,勉强定下神来,向黑衣人道:“你难道连一个孩子也不肯放过吗?”

    黑衣人狞笑着道:“我们的命令是鸡犬不留,别说是孩子,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认命吧。”一边说,一边又挺着剑逼了过来。

    正在年轻镖师心里的寒意陡然上升的时候,突然从一个角落里窜出一条大黄狗来。那只大黄狗一声不响,像箭一样扑向了那个黑衣人,吓得黑衣人一声惊叫,慌乱中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年轻镖师心里知道,这是镖局的那只大黄狗来救自己和小主人来了。他来不及多想,趁着那个黑衣人与大黄狗纠缠的空档,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那截矮墙前面,猛地提了一口真气,从矮墙上面跃了过去。落地以后,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婴儿,发觉小家伙正在酣睡,还时不时的发着微小的鼾声,他来不及多想,顺着一个小巷子拔腿狂奔。待跑了一段时间后,他突然隐隐的听到了那只大黄狗的阵阵哀鸣声。他知道,面对一个武林高手,一只家犬是抵挡不了多长时间的,他不由得加快了逃匿的步伐……

    此时,镖局院内的打斗已进入了白热化的程度,双方虽然混战在了一起,可是明显看出黑衣人是占尽了上风,镖局的人在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

    那个抱着婴儿的年轻镖师能否顺利逃脱吗?镖局里的人们又能否侥幸躲过这场劫杀呢?yu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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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回 老者深山埋名姓 少年苦练童子功

    光y荏苒,ri月如梭。转眼间,十三个年头过去了。

    这里是太行山脉的紫金山麓。

    清晨,空气是那样的干净。朝阳,是那样的明亮。

    在巍巍的深山峻岭中,有一股潺潺的泉水从一个大石头后面静静的流淌了出来,弯弯绕绕,高低跌宕,从一座破烂不堪的龙王庙前经过又缓慢的流向了下面的远方。

    在这座破烂的龙王庙门前,有一块较大而平坦的地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在挥舞着一把木刀在勤奋的练习。在少年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一边抽着旱烟袋,一边微笑的看着前面练武的孩子。

    大山里早晨的空气是那样的纯净,其中还带着几分清香。在明亮的朝阳中,这个少年的身姿像一只戏耍的雏鹰,上下翻飞,左右飘忽。他手中的那把木刀被他舞的眼花缭乱,井然有序。人随刀动,刀裹人影,人刀合一,到了快速时分,简直叫人分不清刀和人的界限所在。

    随着一个大回身的劈刺,少年稳稳的收住了身势,同时也缓缓地收住了手里的木刀。

    远处大石头上的老者高兴地对少年道:“狗娃,好了,歇一歇吧。”

    叫狗娃的少年来到石头前,对老者道:“师傅,怎么样?”

    老者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可以,可以。”

    狗娃歪着头,看着老者道:“师傅,什么叫可以?究竟行还是不行?”

    狗娃显然是对师傅刚才的话不满意,想讨师傅一句赞赏一点的话。

    老者脸上泛着满意的微笑,看着少年笑着道:“不错,有进步。看起来,你是长大了。”

    狗娃一听老者怎么说,脸上立刻露出一股惊喜的神气,盯着老者的眼睛道:“师傅,这话可是你说的?”

    老者显然是没有听懂少年这句话的意思,有点茫然的道:“怎么,师傅难道说的不对吗?”

    狗娃将手中的木刀放在石头边,顺势坐了下来,看着老者一本正经的道:“师傅,你说过的,只要我长大了,你就把我的身世告诉我。刚才你说,我已经长大了。那你就得说话算话,就得告诉我……”

    老者微微一笑,指着狗娃笑着道:“你这个滑溜jg,我还以为你说什么呢?原来你是……”

    狗娃手扳着老者的腿道:“师傅,怎么些年了,你老说我小、小,什么也不告诉我。今天我长大了,你得说话算话,告诉我,我的爹娘哪里去了?我为什么就是个孤儿?咱们为什么就要钻在这深山里不敢出去?”

    老者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唉!有时候,一个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是个好事。”

    狗娃将头一扭,显然是生气了。他看着远处飞过去的一只山鹰道:“我连自己的身世也不知道,还不如它呢!”

    老者吐了一口烟雾,慢条斯理的道:“一个人,什么也不知道,最好,活得最轻松,最自在。如果他什么也知道,什么也懂得了,他的烦恼也就开始了。那其实也不一定是个好事。”

    狗娃喃喃着道:“我也不想知道别的,我就想知道我的身世、我的爹娘……”

    老者的脸sè慢慢凝重了起来,他看着狗娃的脸道:“孩子,师傅本来是想让你长大一些再把这一切告诉你,你今天既然这么说,师傅就告诉你好了。不过你要明白,当师傅把这一切都告诉了你的时候,你的烦恼、你的忧愁也就开始了。”

    狗娃往起一站道:“师傅,你一天教导我说,大丈夫顶天立地,面对四方,还怕个什么的烦恼、忧愁?”

    老者点了点头,重新装了一袋烟,望着远处的山峰,一边抽,一边轻轻地道:“你爹叫杨天雷,是雁门镖局的镖主。你母亲叫柳凤娇,也是武术世家出身。因为镖局的生意就是护送客户的财物,往往会和一些劫匪发生冲突,免不了结下梁子。十三年前,也就是在你刚刚一岁的时候,一个叫天魔教的帮派找到镖局寻衅报仇来了……”

    狗娃在一边听得如醉如痴,两个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漏掉一个字。师傅已经讲完了,他还没有回过神来。半晌,他才发觉师傅已经不讲了,盯着师傅的眼,着急的问道:“师傅,要不是那只大黄狗的话,咱们两个也跑不出来?”

    老者叹了口气道:“是的。那可能也是天意。本来,你爹是叫我护送你和你娘从后院逃走,你娘可能是惦记你爹的安危,没有跟随我走,趁我不注意她又转身返回去加入了前院里的厮杀。在后院我被那个黑衣人截住受了伤的时候,心里估计也走不脱了。多亏了咱们镖局的那只大黄狗,我经常喂它,它认得我。那晚要不是它,我和你根本脱不了身,是那条大黄狗救了咱们俩的命。后来我给你起了狗娃这个名子,就是为了让你永远不要忘了那个救你命的大黄狗。”

    “镖局的人们怎么样了?那只大黄狗呢?”狗娃着急的问。

    老者眉头渐渐地拧在了一块,眼里喷着灼人的怒火道:“那天晚上,我抱着你没命的狂跑,生怕他们追上来。天黑路生,加上我背上又挨了一剑,不知摔了多少个跟头。当我跑到一个朋友家的时候,已经是筋疲力尽,快要虚脱了。朋友一面将你安顿好,一面又给找了个郎中给我的伤口上敷上药。待到第二天天明后,朋友去镖局打探回来说,官府的人正在那里查验,你父亲、母亲和镖局的一十八口人全部遇了难,就连那只救我俩的大黄狗也没有幸免,死在了后院的墙底下。后来,我偷偷地让那位朋友在城里买了十八口薄棺,将你的父母和镖局的其他人埋葬了,总算是让他们都入土为安了。

    这些年来,我为了你爹娘的嘱托,为了躲避天魔教的追杀,带着你不停的更换住地,四处躲藏。最后几经周转,才来到了这个深山沟的龙王庙里。

    这个龙王庙原来有一个老和尚。他懂医道,待人又很和善。他知道了我们两个人的境遇以后,很是同情,对我们两个人像亲人一样。这里人烟稀少,平时根本没有什么的人来往。到了一年的六月六,附近周围几个村庄的一些老百姓来这里给龙王爷烧烧香,上点布施。平时,就我们三个人。因为你小,不能吃饭,老和尚买了一只刚刚下了崽的山羊,给你挤nǎi吃。我的伤好了以后,就帮着老和尚在附近的地里开荒,种一些粮食和蔬菜,支撑着度ri。可能你还有点印象,就在你三岁的时候,老和尚归天了,就是我每年清明节带你上坟的那个地方。

    这些年来,我们在这里一方面是躲避天魔教的追杀,一方面是练习武功,等你长大,好为你死去的爹娘和全镖局的那一十八口死去的弟兄们报仇,找天魔教讨个说法。”

    老者的话说完好一会了,旁边的狗娃也没有说一句话。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拿起身边的那把木刀,自言自语的道:“师父,我整天耍弄这把木头刀,就能替父母报了仇?”

    老者轻轻的道:“武功一说,在于天长地久的磨练和领悟。任何一门高超的武功,都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好的武功,都是从少年练起的。你只要勤学苦练,一定能够练成一流的武功。”

    狗娃盯着老者的眼道:“师傅,你老实说,像我现在的武功,在江湖上算不算个高手?”

    老者笑了笑,对狗娃道:“你这点功夫,在江湖上只能算三流。”

    狗娃吃惊的看着老者道:“怎么?我练了十几年的武功,在江湖上才能算是个三流?”

    老者点了点头,诚恳的道:“算三流也是师傅这么说,要是凭内功和其它方面严格的来说,你连江湖的三流水平也不够。”

    听师傅怎么一说,狗娃一下显得沮丧了许多。停了一阵,他歪着头问师傅道:“师傅,那你的武功在江湖上算几流?”

    老者望着远处的山峰淡淡的道:“也只能算是个二流。”

    “什么?师傅你的武功在江湖上才能算是个二流?”狗娃好像不相信师傅说的话,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师傅道:“怎么?师傅你的武功还不是一流的?“

    老者叹息了一声,缓缓的道:“一流的武功,内外兼修,基本上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能克敌制胜,也能全身而退。在江湖上,还有一些顶尖的高手。他们往往凭着一些邪门歪道的功夫或是独门武器绝技,称雄江湖,横行武林……”

    狗娃盯着老者的眼睛道:“师父,那个天魔教是不是很厉害?”

    老者吐了口烟,慢慢的道:“天魔教过去只是个小教会,在江湖上也不怎么响亮。听说,这十几年来已经发展成江湖上的一个大帮派了。听说,他们还要独霸武林呢。”

    狗娃恨恨的道:“天魔教他们住在什么地方?他们的教主是谁?”

    老者笑了笑道:“怎么?你想去找他们?”

    狗娃愤愤的道:“不知道仇人住在什么地方,我怎么能为父母报仇呢?”

    老者道:“你这话说的对。但这天魔教是一个邪教,他们的行踪往往诡秘得很。这些年我也在暗地里偷偷的打问过,人们只知道教主是一个叫九指神魔的人,至于他们有多少人?巢|岤是在哪儿?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

    狗娃停顿了一阵,又问道:“这个叫九指神魔的人利害吗?”

    老者道:“师傅我也没有见过此人,听江湖上的人们传闻说,这个九指神魔的武功在当今的武林之中,当属一流高手,一般人是难以与之匹敌的。”

    狗娃听着师傅的诉说,看着远处的山峰,半晌没有说话。少顷,他拿起身旁的木刀,端详了半天,仰头问老者道:“师傅,照你这么说,现在江湖上就数这个九指神魔最厉害了?”

    老者道:“听说这个九指神魔的武功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又加上他心狠手辣,江湖上的一般人都不敢招惹他。不过前些年在恒山的一次恶斗中,这个魔头却栽倒在了恒山三怪的手下……”

    “谁是恒山三怪?”狗娃显然是来了兴趣。

    老者思忖了一阵道:“在早些年的时候,江湖上出现了一个最厉害的人物叫西域老怪。他本来是西域的一个怪异人物,因为躲避仇家,辗转来到了中原。他仗着西域的怪异武功,神出鬼没,独来独往,在中原横行了许多年,直到上了岁数以后,才在恒山的一个大石窟里定居了下来。这个老怪无妻无子,只在晚年收留了两男一女三个孤儿,并把它们收为了自己的徒弟。西域老怪对这三个徒弟十分溺爱,把他的看家本领都尽数的传授给了他们。大徒弟姓张,得到老怪的真传是一把魔扇。据说这把魔扇的两个扇柄是jg钢打造,里边暗藏玄机,平时拿在手上,与一般扇子没有什么两样。到了打斗时,可以将扇子快速从中间一分为二,左右逢源,起到招架和点|岤的作用。在遇到特殊情况时,左手的这边扇柄里可以shè出飞针,右边的扇柄里可以在瞬间快速弹出一把利刃,往往令对手防不胜防。人们都称他魔扇张;二徒弟姓李,得到老怪的真传是奇门轻功。据说,这个二徒弟是真正学到了老怪的这门轻功真传,可以在五丈之内身随意动,任意飘忽,达到了诡异所思的境地。人称鬼步李;三徒弟是一个女的,老怪传授了一套幻影剑。这个幻影剑一指宽,听说是缅铁打造,柔软无比。刀鞘是缠在腰上的裤带里面,用时才抽出来。这把剑两面不同,向外的这一面明亮无比,见光反光。如果遇到太阳和月亮的光,它能折shè出几倍的刺眼光环,舞动起来好似金蛇飞舞,同时发出嘶嘶的响声,令人眼花缭乱,心扉抖颤,出现许多的虚影幻觉。江湖人称西域老怪的这个女徒弟为幻影黄。

    这三个徒弟和他们的师傅一样,也都是xg格怪异。除了那个女徒弟之外,据说那两个男徒弟都有一些缺陷。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他们的年龄渐渐地增大,两个师哥都对这个小师妹产生了暧昧情愫。可是年幼的小师妹似乎又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接受哪个师哥的爱意。老怪也装糊涂不管不问,任凭他们三个像捉迷藏一样的瞎揣摩。就这样,ri复一ri,年复一年,直到西域老怪咽气归了西,三个徒弟之间的那张纸还没有捅破。关系还是那样朦胧暧昧,没有明朗化了。因为这,三个人的脾气也越来越坏,越来越怪,常常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矛盾。据说,他们虽然都同住在恒山,平时却很少来往,只有在西域老怪的忌ri才在坟头上聚一聚。

    有一次,九指神魔在恒山与他们师兄弟三个发生了摩擦。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以后,九指神魔败在了他们三个人的手上。后来还是九指神魔叩头求饶,保证再不敢冒犯恒山,他们师兄弟三个才算是放过了他。据说,从此以后天魔教再也不敢到恒山一带肆虐了……”

    老者的话说完以后,狗娃好半天没有言声,显然是在想什么。过了好一阵后,他抬起头问老者道:“师傅,练一身好的武功,究竟需要多少年?”

    老者沉思了一会道:“练一身好的武功,是不能拿年月多少来判定的。有的人,可能一辈子也练不好一身武功。有好的师傅是首要的,但除了有多年的修炼以外,还要本身具备一定的资质和天赋。另外,像有一些顶尖的武功,还需要奇遇和天意,凡事都要讲点缘分。”

    狗娃看着师傅,嗫嚅着道:“师傅,听你这意思,像我这样成天钻在这深山老林子里,就是练上一辈子,也不可能练成顶尖的绝世武功?”

    老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功夫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理论,就是书本上面和师傅教的;另一部分是实战,就是在实际的打斗中领悟出来的。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过了一会,狗娃看着老者的眼道:“师傅,我想到外面去看一看,闯一闯……”

    老者点了点头道:“其实师傅也早有这个意思,你是该出去闯荡闯荡了。师傅也只是个二流水平,不能再教你什么了。我不放心的是,江湖邪恶,人心叵测,老是觉得你还小,怕你出去遇到危险,受了制……”

    狗娃站起来,挺着胸脯道:“师傅,你尽管放心吧,我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已经长大chéng rén了。你一天和我说,小鹰不出去飞,永远也长不大。”

    老者点了点头,望着远处道:“好吧,今天你准备准备,明天吧,明天师傅就送你下山……”

    一听师傅这话,狗娃高兴地马上跳了起来。

    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要下山,要去独闯江湖,前途如何呢?yu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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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回 出深山双眼陌生 城隍庙两小结盟

    这是一条山涧的羊肠小道,上下曲折,高低弯绕。有些地方怪石嶙峋,荆棘丛生,根本不像是人走的路。

    在远处的山涧慢慢的出现了两个人影,是一老一少。他们艰难的向下走着,一边走一边啦着什么。待走近了,原来正是狗娃与他的师父。

    狗娃与他的师父一样,两人的肩膀上都挎着一个小包袱,不同的是师父手里提着一把带鞘的剑,而狗娃手里提着的还是他那把小小的木刀。

    两人来到一处山涧的岔路口停下了脚步。

    狗娃对师父道:“师父,别送了,就到这里吧。”

    老者点点头笑着道:“好吧,前面快要出山了,路也比较平坦一些了,你自己走吧,注意些。”

    狗娃望着前面的漫漫山路,笑了下道:“放心吧,师父,我现在的这身武功,基本上能够做到自保了。就是遇上个豺狼虎豹什么的,我也不怕它们。”

    老者眉头皱了皱道:“豺狼虎豹好对付,人难对付呐!还是那句老话,出门在外,多长耳朵,少张嘴。凡事都要多问一个为什么。”

    狗娃点着头,刚想迈步走,忽然又翻过脸来对老者道:“师父,你出去是转悠多少天?我以后要是回来找不着你怎么办?”

    老者微微的一笑道:“师父出去也就是个三两天。放心吧,咱师徒俩有缘,不会找不着的。”

    狗娃点了点头迈开大步朝山下走去。走到一个拐弯处回头望去,只见师父还在那里呆呆地望着他。他向师父摆了摆手,擦了一把眼眶里的泪水,大步的向前面走去。

    狗娃在深山里待了十三年,只出过山里两次。一次是在前些年小的时候,他已经有点记不清楚了,只是记得去年的一次。去年师傅领着他去城里买东西,早上起来就走,一直走到午后才见到了一个村庄,等到进了城里时,已经是太阳快要落山了。自从那次进城后,他才知道原来城里是那么的人多,那么的红火热闹。

    沿着凹凸不平的山路,狗娃一路小跑。他尽情的喊着叫着,好像是一只出笼的鸟儿一样,第一次无拘无束感受到了zi you的乐趣。

    正午的阳光是那样火辣辣的灼人,狗娃在路旁找了棵小树下面坐下来,一边休息,一边吃干粮。他解开包袱掏出师傅给他准备好的玉米面锅贴子吃了起来,觉得今天的这锅贴子格外的香。吃完后,他又趴在下面的河槽里喝了几口泉水,觉得肚子里舒服极了。躺在石头上稍稍的休息了一会,就赶紧急急忙忙的又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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