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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外传第71部分阅读

    又多了个光荣的任务:每日搀好了红霞满院子溜达。放在丫鬟手里娘不安心,生怕一个不仔细把红霞给摔着了。红霞跟姐倒是亲近,都是身上有功夫的人,娘一离眼时不时便比划上几下,叫娘给看着了姐又是结结实实挨了几下。

    后院里看刘灌、方崇珂几个忙活的热闹,为个菜园子么,放在了旁处不放心,这上头全是一色的玻璃丢一片得多少银子?

    得宝愣是后花园低洼处不显眼的地场圈出来块地做菜园子,后花园原本归置宅子的时候归置好的,宅院都修好几年了,后花园愣是没归置。咱家又不是啥讲究的官宦人家,王村又不是东京汴梁,花开的节气漫山遍野多了去了,至于单看家里院子里这几株半死不活的不?

    况且家里又没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要这花园没用,现下刚好拿来改成菜园子。就是后花园地场大点,刘灌又心疼兵器作坊里的玻璃打造不易,若倚着我的性子索性全给改成玻璃大棚才好!

    就愿意干这种挑战性的活计,方崇珂、李戬、刘灌全一般的心性,李戬王八一般趴在水塘边也不知道琢磨个啥。正忙活得起劲,也不知道打哪窜出来个敦敦实实的半大小子,十三四岁的摸样,瓮声瓮气道:“唉,我说,就你是我姐夫?”

    嘿,这事儿怪了,这咋上来人叫我姐夫了?

    你叫不打紧,可若是叫红霞听着了咋办?现下俺家红霞那便是观世音菩萨一般的,那得宠着、敬着不是,这一旦动了胎气娘不得把我朝死里抽啊!

    “哪来的野小子,家里咋回事,咋任由着外人朝里进?”不愿意,冲得宝呵斥道。

    “少爷,刚打外头请回来的,少夫人的亲兄弟!”后头跟头把式的跑过来个下人禀报道。

    啥,红霞的亲弟弟,那不是我小舅子啊?这咋,这摸样上看不出半分跟红霞相似的,红霞说过,俺小舅子叫做耶律虎,小名叫做小虎。得罪不得,赶紧上前热情道:“哦,原来是舅子啊,这几天还跟你姐念叨呢,说早几日便该到了。”

    “嘿嘿,先莫着急,过过手胜得过我才配得上俺姐,才认你这个姐夫!”小虎挽起袖子便要上前比划。

    耶呵,还是个愣头青!这话咋说,诧异道:“莫非我胜不过你便不是你姐夫了?你姐都有喜了,咋办?”

    “这个俺不管,俺姐该当嫁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汉,胜不过我便做不得我姐夫!”小虎摇摇头蛮横道。

    “上去拾掇他,这些天你没过来你姐夫没少欺负姐!”红霞喜眉笑眼地挑唆未成年儿童。

    小虎更不迟疑,上来便是几拳几脚,这身手还真不是一般的飒利,看得出来,师公只怕没少在这傻小子身上下工夫。赶紧跳出圈子,道:“你属狗?”

    小虎眼珠子一翻,道:“你咋知道?”

    “不属狗,咋你姐一挑唆便上来咬人?”

    嘿嘿,到底是年轻,叫我一激暴喝一声出拳如风,只是这气势虽盛招式却透出来浮躁。嘿嘿,笑么和地辗转腾挪把招式一一躲过去,趁着小虎不防备脚下一使绊子,走!

    嘿嘿,看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姐夫!

    “使唤器械,拳脚上你吃亏,年岁小力气比不过人,器械上见个输赢!”红霞唯恐天下不乱,一边扇阴风、点鬼火地挑动新四军打八路军,随手扔过去一根哨棒。

    还年岁小力气比不过人,就小虎这把子力气精壮都没几个比得上!哨棒一握就这气势,这身手差不了!咱没练过空手入白刃的功夫,赶紧边上抄起根哨棒守住门户,不管咋说咱不能白挨揍不是!

    小虎身手着实不差,先前摔了个屁股墩倒给人摔清醒了,一根哨棒挥舞得风雨不透,舞着棍花疾风暴雨一般朝我招呼。

    不由得暗暗叫苦,这咋办,我的武艺压根便不是拿来比武的,上来便是生死相搏的招式。现下全仗着武艺底子搁这支撑着,如此下去早晚得叫小虎给得手了!

    倒不怕小虎真不认我这姐夫,这事儿还得是红霞说话不是,可一旦若是叫小虎打翻在地,我这脸面可往哪儿搁啊!

    眼瞅着落了下风,哨棒一舞使了个败里求胜的招数把小虎逼开一步,脱地跳出圈子指着小虎道:“若要当真比试不如换成趁手的兵刃,强逼着使唤这不顺手的便是赢了也算不得好汉!咋样,敢不敢跟我下场子里比试?”

    小虎扔了哨棒,叉腰道:“不敢的不是好汉!”

    嘿嘿,这点年岁楞充好汉干啥,当好汉好当啊?先给自个浑身上下护甲披挂好,冲小虎一怒嘴道:“披好,赶紧!莫说不情愿,客随主便,想跟我比武就得是这个规矩!”

    小虎不情不愿地叫一干护院给披挂好,手里头选了个老大小的狼牙棒。嘿嘿,没成想这傻小子还有把子傻力气,这狼牙棒没几分蛮力气是使唤不了!手

    里提了把没枪尖的长枪扎好架势,嘿嘿,敢跟我使唤笨兵器,等着挨收拾吧。我的长枪原本便比着狼牙棒长一大截呢,一分长一分强你不知道啊!

    小虎上来三次叫我长枪胸口上扎了三枪,虽说是演武使唤的长枪没枪尖、小虎胸口又有护甲伤不了,可小虎面皮挂不住,不管不顾使了个同归于尽的招式,狼一般扑过来。

    嘿嘿,心气儿乱了,更好办,一闪身掉转枪杆子便给抽在后脊梁上,先前拾掇海东青的就是这招!

    坏了,枪杆子一落一听动静便知道不对,知道小虎的后背上也有护甲,下手便没留余力,可枪杆子落下去不光是砸护甲的清脆声,这咋,还有砸肉的动静啊!

    赶紧回身一看,坏了,这耶律虎半大小子个头矮,我这一枪杆子倒有小半砸在了耶律虎肩膀上,肩膀上可没护甲!这咋办!

    正发呆呢,就听红霞怒喝道:“咋,敢伤我兄弟!”

    一根哨棒如同漫天乌云一般飘过来,不讲究啥招式劈头盖脸打下来,看来红霞当真是动了真怒,这棍棒上力道不小。一边手忙脚乱遮护着,一边连声道:“住手,住手,莫要伤了胎气!”

    红霞连声的怒喝却没停手,看起来俺家这小子搁他娘心目中远远比不上他这娘舅啊,这不成,将来等俺小子长大了非得告个恶状不可!

    正没辙呢,却见外头冷不丁伸过来根哨棒隔开红霞招式,小虎一手持着哨棒一手耷拉着,道:“姐,这回是你的不是,不该姐夫的事儿!”

    啊,咋,终于升格当姐夫了!

    第七十七章 千夫所指

    这日子过得多好?耶律虎随着红霞改名叫做肖虎,家里单独僻出来个院子自个住着,原本红霞的几个贴身伺候的丫鬟,红霞跟肖虎一人分几个使唤着。带过来的二十几户草场上的牧民更好办,没等那啥呢便叫村里人给抢干净了。

    这些草原上的牧民,个顶个的是摆弄牲口的行家里手,家里那许多战马、那许多白羊、那许多耕地的牲口哪个不得人精心照看着?都不够分的,还愣是叫得禄给抢走四户,没法子,得禄的车马行也是使唤牲口多的地场。

    就两户人家不情愿,得宝胡乱给找几块偏僻的地场守着,牧马不成可放羊还成,咱这地场咋说都比北边水草长得好些吧。这样更好,这人手四下一分散,便再看不出北边人的痕迹。

    整日价叫肖虎纠缠着演武,没法子,师公跟红霞师父担心走漏风声叫家里受牵连,早早赶了海船东去南登州。临走虽说功夫上托付给了武大师,可肖虎敦敦实实的身子板也不知道咋就能存下这许多能量,一时不动弹就难受。

    还真别说,娶个啥样的媳妇得看自个有个啥样的经济实力,若换做旁人,就这小舅子的吃喝都供不起!自个一人,两天吃一头白羊还得是大个的白羊,下水不吃,连骨头带肉扎扎实实炖一大锅,一天那三顿全这一样。叫红霞骂过几回,这一早的早饭是改了,可晌午、下黑两顿又给补上了,照旧两天一只。倒也好,好养活!

    王胖子到底是贴心人,也不知道打哪买回来个洗脸盆大小的大砂锅,每回连汤带肉舀上半锅,再切上半棵白菜,一锅炖得热热乎乎的,啥时候吃都成!

    肖虎对这个一见钟情,原本就是吃肉不吃菜的,现下对这羊汤炖出来的砂锅白菜赞不绝口,一顿也离不得,就是豆腐肖虎是一口不沾,真是的,吃砂锅哪能没有豆腐?

    “姐夫,做官的差人过来拿你,眼下正前头正屋里坐着等你呢,莫不是姐跟俺的事儿走漏了风声?赶紧收拾收拾跑吧,要不,咱扯旗造反?”肖虎风风火火进来禀报道。这小子生怕天下不乱,动不动要么跑要么造反的,干啥啊!

    白肖虎一眼,道:“急啥,你姐夫一向奉公守法的官家凭啥来拿我?便是当真拿我,就这几个差人就拿得住的?你跟你姐啥事儿?你姐进了我王家门便是王家的人,你是王家少爷的舅子哥,啥走漏不走漏的,到哪里都敢桌面上说!扯些不相干的干啥?说句狂妄话,只若是咱家不造反,搁登州还没哪个赶来拿你姐夫的!”

    一边说红霞一边伺候着换衣裳,没换完呢,得宝进来低声禀报道:“少爷,事儿透着古怪!是黄县城马主簿引着蓬莱县的差人上门来,却不知所为何事!”

    “嗯!”点头道:“管他啥事儿,咱又没犯法,啥事儿都跟咱家牵连不上!咱家船场码头又是在芝罘,认真论及起来只怕还在牟平的地盘上,蓬莱县的差人过来干啥?咱家搁蓬莱就几个馆子,连个店铺都没有呢。”

    老相识马主簿正坐在正屋里等,跟李昭李先生都没说过,他这门生知县大老爷虽说是不收王家财物,可打知县往下,包括跟前这马主簿没人愿意王家遭殃的,这些年来每年多少外财收着,比着自个几倍的俸禄呢。

    马主簿边上还坐着个年轻点儿的,后头一溜站着四个衙役,一个个横眉瞪眼的。看吧,这蓬莱县衙役就是没咱黄县衙役有涵养,咱黄县衙役到王村没哪个敢耍横的,这咋,就这四位,今儿是预备着给我来个下马威咋地?

    胡乱见过礼坐在椅子上,拿足了架势端杯子喝口茶,慢条斯理道:“马大人,不知大驾光临敝庄有何吩咐?这几位差人大哥却是面生的紧,幸会幸会!”

    马主簿赶紧撇清自个,道:“王少爷,下官这次却是奉知县大人之命,前来助蓬莱县郑大人办案,一切单凭郑大人做主!”

    扭头道:“哦,郑大人,莫非王家在登州城里那几个店铺有啥不妥之处?若是当真犯了官家律例只管公事公办,该咋地咋地!”

    年轻点的郑大人冷哼一声,道:“王家少爷做的好事儿,蓬莱县上下千多户百姓一纸诉状把王家给告了,如何,跟我等走一趟吧!”四个衙役狗仗人势一般闷声吆喝着,一个个手按在腰刀上吓唬人一般。

    有福先是不爽,嬉笑着一溜圈走过,连称:“哎哟,好久没见!”

    连着叫了四声,连着在四个衙役肩头各拍一下,四个衙役齐齐的脸变了颜色,这手也松开了腰刀把子耷拉下来。嘿嘿,有福这小子这是跟师公淘换的招数,师公家传点|岤的功夫不敢传授,这等擦边的拾掇麻筋的倒是着实传给了有福几招。

    有福满脸的嬉笑,道:“四位差官大哥,我家少爷也曾登州学堂里求学几年,这登州府的治所不正是在蓬莱么?我家少爷是个啥身份,可是任由人吓唬的么?嘿嘿,这还好,若是传到村里去,嘿嘿,光是出来抱打不平的只怕……”

    得宝却冲马主簿朗声道:“马大人,我家少爷乃是王村人氏,王村这地界也该归黄县掌管,便是外乡人状告也该状告到黄县才是,却如何轮得到蓬莱县衙役拿人?”

    马主簿苦笑着没言语。也不难为这马大人,想必又是知县大老爷的主意吧,不过,嘿嘿,你这知县大老爷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若是你家先生出来说句话你还不是又碰一鼻子灰啊,你家先生现下就在我王村府上你不知道吧!

    手里有这王牌心下便不慌乱,冲郑大人拱拱手道:“郑大人,却不知这千多户状告王家的都是些甚么人家,状告王家所为何事?”

    郑大人冷笑道:“你王家修条堤坝拦住了黄水河水,自家庄户倒是不误了节气,可今年秋种天旱,你家一滴水也不朝下头放,蓬莱千多户百姓如何种的了冬麦?”

    皱眉道:“天旱?”

    得宝凑跟前道:“没错,今年也是天旱,咱家有偌大小的水库不显气,现下这水库里存水也不过下去一小半,村上该浇的田地都差不离了!”

    摇摇头,冲郑大人道:“郑大人,老天爷不下雨你找王家作甚?王家筑条水坝不假,可这也是几年前的事儿了,落在蓬莱地界的河水王家可是一滴都没留,便是王家想留也留不住啊!现下水坝里存着的全是我黄县落下来的雨水、河水,与你蓬莱有何干系?”

    “就是个舌尖嘴滑的刁民!”郑大人阴森森道:“这些跟你不相干,蓬莱百姓前来相商,你王村庄户持械伤人却是想干不相干?今儿拿你为的便是这事儿!”

    满肚子不爽,啥时候成了舌尖嘴滑的刁民?

    冷笑道:“说那些个干啥?说穿了,为的不过是王家水库里这一库清水罢了!这一库清水可不是王家的,王村上下五六千户人家的指望呢,郑大人为民之心天地可鉴,郑大人若是说得通王村上下五六千户庄户,便是把这水库放干净了又有何妨?去,得宝,把各庄里正全给招呼过来,就说官家大老爷要咱开闸放水寻个商量!”

    郑大人神色不变,马主簿倒是大惊失色,赶紧拦住得宝连声道:“且莫要着急,又没说要开闸放水,当真要开闸放水也得是我黄县知县大人前来相商不是,切莫着急!”

    扭头又冲郑大人低声道:“郑大人切莫造次,这王村上下人多势众不说,出了名的武勇、齐心,现下天旱的当口开闸放水,那是庄户人命根子那,哪个肯?”

    我不理会马主簿,又道:“持械伤人,这个在下倒是未曾听闻,若是真有此事该锁哪个便锁了哪个,在下又没出手伤人,寻在下晦气却是个甚么道理?也不跟你多言语,拿押签过来看,黄县的押签在下便跟你走一遭,登州府的押签在下也跟你走一遭,你蓬莱县的押签却管不着我王村的地界上!得宝,有福,送客!”

    郑大人扭头冲马主簿道:“马大人,你却是如何说辞?”

    马主簿踌躇道:“这个,本官自当禀报知县大人,请知县大人定夺!”

    郑大人怒道:“好,没你黄县押签,我蓬莱县自个也拿得下人犯!衙役们,给我拿下!”

    嘿嘿,当看不出打的啥主意?人给拿到蓬莱县去绑票一般,咋样,你放水我就放人,不怕你家少爷吃苦咱就这般耗着!这咋,这官家还成绑票的歹人了?

    一股火气顶上头,成,要得罪就朝死里得罪!怕啥,咱有退路,了不起早几年搬过去便是了!

    四个衙役人倒是上来了,这胳膊却都是抬不起来,叫有福给拾掇的。

    凑在衙役跟前阴森森道:“知道这些年王家救下来多少条命么?知道王村上下都咋说王家不?还莫说你几个来拿王平,有胆子你搁外头说几句王家的不是试试,能走得出王村便算你是条汉子!没本县押签,你敢动手试试?哪个知道外县的押签是真是假,你这几个差人是真是假,说不准正是假扮差人的歹人,嘿嘿!”

    四个差人愣是没敢动手,要么便是胳膊抬不起来没法动手。郑大人怒喝道:“成,王平,今儿不拿你,往后你家登州城这几个馆子也别想开痛快喽,走!”

    “郑大人走好,恕不远送!”高声笑道:“家里那几间馆子,大人若是有胆尽管去折腾,耽误了伺候客人这帐可得算到你郑大人身上,就看家里馆子里这些个客人,你是得罪得起得罪不起?嘿嘿……”

    第七十八章 回光返照

    燕青传回来的消息,九月间辽将郭药师携涿州、易州来降,满大宋朝野争相庆贺,官家正预备着趁势北伐,打辽国手里全取燕云十六州。

    “回光返照罢了,若是选个良将、守紧了门户仔细经营,支撑个几十年倒也难说,数十年里头难不成便没甚么变故?急着征讨辽国反倒是露出了底细,这阵仗是有败无胜,不打也罢!”李昭李先生如是道。

    “学生倒觉得是垂死挣扎!折腾一回自家的底子便薄上一回,这心劲儿也气馁一回,即便是回光返照谈不上,垂死挣扎却是当之无愧!”我在边上笑道。

    这回计议这些个事儿少了不少掣肘,原本差不离就我一个死硬的看着大宋要亡国的,现下倒好,多了个声名显赫的李昭李先生。李昭名气大不说偏偏还见识广博,甭管说啥事儿,引经据典、深入浅出的都能给说得明明白白,干啥都能典籍里找来依据、现实里找来例证,比我一人的独角戏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再一个好处却是红霞带过来的,莫看现下辽军对阵上金兵那是逢打必败,可辽军真实战力如何经红霞、师公嘴里一说,六叔、七叔一些个老行伍都是眉头紧锁,便是现下禁军里头挑梢的精锐之师也比不过寻常辽军,更何况现下宋军便没个啥拿得出手的将军,先前种师道几个早给免官回老家养老去了。

    这中国,哪朝哪代都少不了汉j卖国贼,可哪朝哪代都少不了以死报国的忠贞之士;哪朝哪代都有红脸的忠臣良将,可哪朝哪代也少不了大白脸的j臣不是?还好像,好人跟坏人斗、忠臣跟j臣斗、爱国的跟汉j斗,吃亏的大多数总是好人。千百年来这般争斗下来倒也形成了中华的独特文化,传统文化骨子里便有的,好似那太极图,一半是黑的一半是白的。

    换了这年头,典型的一对便是秦桧跟岳飞吧,燕青书信里一向没提到这俩人,想必眼下还没轮到这俩出场吧!

    “水库里有水,便是放些下去倒也无妨。跟得宝商议过,一来今年旱情没这般厉害,四下挑水多费力气罢了!二来借着这事儿王村上下抱团斗心气儿,也算是先有个防备吧!得宝早把风声放出去了,满村上下照着六叔、七叔操练的早预备好了,一旦若是外村人过来用强,嘿嘿,刚好拿来练手!”低声把自个的小心思说一遍。

    娘皱眉道:“这事儿却是鲁莽了些,倒不是怕蓬莱县上的衙役、官差,黄水河下边蓬莱县地界也是几千户庄户,叫人少了收成不怕人闹上门来?官家咱不怕,可平头百姓堵住家门你能如何?”

    得宝道:“家里没吩咐不许朝下游放水,只是村上庄户看着今年秋上天旱,担心来年大旱没水浇地,便自个掌控着水库放水,除开自家村子浇地愣是一口水没放下去。前后十里地的路程,田地里的颜色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由蓬莱县庄户不急。这个倒没事儿,若是蓬莱县庄户敢上王村打擂台,王村五六千庄户比着蓬莱多几倍呢,怕啥,不信还有人能过来堵了家门!”

    “总归不是个法子!”娘盖棺定论道:“昨儿程先生已是动身前去鞠家庄子,请鞠先生里头疏通一下,跟官家么能不得罪还是莫要得罪的好,想来鞠家的面皮蓬莱知县还是要给的。”

    回光返照自然是不假的,红霞说道的也不知是真是假,这郭药师便是明朝吴三桂一般的人物,先是反叛辽国归顺大宋,后又反叛大宋归顺金国,最终成了金国灭宋的先锋大将。

    觉得诧异,这么个厉害人物我咋就没啥印象?问半天方才知道,红霞小说看多了稀罕黄药师,偶然一见郭药师的名号便动了心思,看过之后便也落下了印象。若这般说来只怕咱这时日不多了。

    “既然是回光返照,有些家业该做些防备便得做些防备,虽说现下南登州那头人还少些、地场也还少些,毕竟也是个安身之地!”跟娘、李先生几个商议道,旁的好说,这机械厂、兵器作坊若是不先搬过去一些咋说都不放心。

    燕青传回来的消息,北边辽国那边自打天锡帝耶律淳病死,权臣萧干拥立自家妹子萧太后为主,遥奉辽国秦王耶律定为辽国之主,自此萧干专权,与我老丈人耶律大石两个把朝政把持得严严实实。

    虽说其间也有消息传出来,先前的辽国天祚帝并未身亡,可就算是天祚帝重新现身只怕都没了先前气势,也变不了萧干、肖氏专权的结局,这辽国搁了萧干、耶律大石俩人手里倒是露出来中兴的势头!

    想想也是,这萧干乃是罕见的能臣,我老丈人耶律大石也是几百年出一个的枭雄,战阵上更是天纵奇才,俩人一文一武、一主内政一主战阵,倒是默契得很!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辽国只怕没这般容易便亡了国的,跟咱大宋数百年的对头,哪有这般容易便被金国摧枯拉朽一般给灭了的?何况这耶律大石着实了得!”程账房道。

    “回光返照!”李昭断声道:“大厦将倾非一木所能独支,一个耶律大石支撑不起来辽国这烂摊子,现下辽国心气儿全没了,一个耶律大石不过是叫辽国多苟延残喘几天罢了!现下还好些,辽国天祚帝躲起来不露面,一旦是眼前这险峻过去了,天祚帝一露面,辽国内乱方才是不可收拾,才是辽国亡国之时!”

    偷眼看看红霞,家里没几个知道红霞的真实身份的,商量这些个事儿的时候也丝毫没顾忌红霞是辽国人、还是耶律大石亲闺女的身份,言语上压根便没半点儿顾忌的。都谈论人红霞的祖国、亲爹爹呢,还毫无顾忌的。

    红霞全没亡国奴的觉悟,正听得津津有味呢。俺这媳妇只怕没把自个当成北边人,心下一直当自个是流落他乡的登州人吧,要不咋这登州土话学得这般溜道,街头巷尾跟人说几句都没人听得出是外乡人。

    “河阳三城节度使刘延庆也是个出了名的骁将,先前叫官家封为都统制接替种师道老将军,预备着统军北伐。这些个全燕青传回来的消息,现下又有辽国降将黄药师为辅,趁着辽国风雨飘摇的当口该当赚得下不少便宜!”十七叔、二叔都这般的心思,道:“若是再不取胜还有何面目回来?”

    “统帅无能累死三军!”低声道:“若是单单叫刘延庆或是黄药师统军或许能成,可上头毕竟还有童贯、蔡攸统制着,要紧的节骨眼上掉板咋办?十有八九还是要败!”

    “不错,正是如此,这遭北伐,现下大好的局面不过是个回光返照罢了!”李昭还真跟回光返照较上劲了,这没到俩时辰都说几回回光返照了?又道:“刘延庆是个骁将不假,可刘延庆武勇有余智谋不足,若是叫他只引五千兵马冲锋陷阵那是个一等一的骁将,可若是几万兵马搁手里反倒不成,是个将才可不是个帅才!”

    这个倒是没法跟李昭比,李昭当真是见多识广,朝堂中但凡有点儿名头的没几个不知道的。低声问道:“若刘延庆跟种师道老将军相比却又如何?”

    李昭喟然一笑道:“单打独斗种老将军不是敌手,千八百人对阵旗鼓相当,若是千人对阵,借树人一句话,刘延庆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反正信跟不信的都没啥,啥叫做同志,志同道合叫做同志么,这志同道合的方才走得到一起来。譬如说先前的赵光毅、现下的乐静先生李昭都是这般,李昭那是认准了大宋将亡的。人站啥立场上才能说啥话、才能寻思啥事儿,立场对头了才不能南辕北辙不是!

    “田地里的收成比着去年还多出来两成!”红霞喜眉笑眼道:“看,给你家带来的好运气吧,才头年过来秋收上家里就多收下这许多地租!”

    红霞这咋,这咋老是爱把功劳朝自个身上拉?

    不屑地撇撇嘴道:“跟你有个啥关系?没见着你田地里厮混过,当这两成的地租白来的,去年家里又添了多少牲口?不少的熟地又改成了两年三熟,新收下来的流民多开出来多少田地?咋,这些个全自个揽在怀里全自个功劳不成?”

    红霞捏了架势学李昭,沙哑着嗓子道:“回光返照!眼瞅着金兵便要打过来了,这金兵一来再好的田地还不是给人家做嫁衣?现下收成再好能收上几年,照旧是个回光返照罢了!”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就是不爱听这个,怒道:“有这么着说自家事儿没?这些田地没了你能落下个啥好?真是的,咱和亲,为这登州的家业和亲,自个老婆拿出去和亲,把肚里小子留下!”

    第七十九章 热闹的冬天

    要说呢,当家跟不当家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今年冬天来得早雪下得也早,连着两场雪下来,外头再看不见田地里拾掇的庄户、盖房子起宅子的匠人。各家大闺女、小媳妇的一个个家里纺线、织布忙活得不亦乐乎,出惯力气的庄户倒是闲下来了。

    除开一早一晚的演武不说,毕竟一年到头好不容易有点儿闲散点儿的工夫,王村现下顺着黄水河两岸拖出去五六十里地。说是都叫王村,细细论及下来单是里正就是一百多号子人,聚成一堆一堆的小庄子倒也有一二百处,大的几百户、小的不过十户八户的。

    马青青这小丫头有眼色、有主意,先是一处一处的闺女、小子当地排演些曲目,后头便是拉开了架势各个庄子换着演出曲目,一时之间倒是把个王村上下掇弄得热热闹闹的。

    曲目唱啥的都有、演啥的都有,间或着没雪的当口引着红霞好几块地场看过多少回,引经据典唱些“忠、勇、诚、信、智、仁、义、孝”的不少,没宣扬啥就只图着唱歌热闹、逗个笑儿的也有,身边事儿改换头面唱成的曲子也有,每每唱得看戏的人身边都能揪出来个原型来。

    揪出来的有羞怯的,也有豪爽大方的,也有洋洋得意的,这孙大头便是其间一个,乱扔飞镖伤了外来好汉的英雄壮举叫人唱到了戏台子上,不说羞怯,二话不说得意洋洋上了台子打一通拳算是答谢!

    “平少爷,唱您唱家里的不少呢,傻二那几家子的事儿也全搬到了戏台子上呢,不单单俺这个!”孙大头还一边献宝。

    一脚给踹得老远,现下,哪有心思跟你瞎扯这个?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啊,王村上下多少人啊,现下北边啥局势啊,哪有心思跟村里人凑这个热闹?现下四下看戏听曲不过是散散心,顺带着露个面莫叫村里人寻思失踪了呢。

    满王村上下全热闹,这几年一年比一年热闹。咱热闹有热闹的本钱啊,哪家哪户这两年家里没点儿余粮,何况今年收成又是格外的好。现下还好,哪家都有几件棉袄、棉裤啥的,下雪天也不胆怯出门,这不,富庶些人家当家的都舍得朝北王村街面上转悠转悠、消遣消遣了,还得是手里头有钱不是!

    家里也是一团的喜庆,今年家里收成都猜得出来,王家一向不小气,年底红包派发的能不叫人魂牵梦绕?这事儿想想就来劲,能不美?

    可一进了李昭院里就跟冰火两重天一般,外头再热闹再温暖都挡不住这小院里的寒气森森。李昭住的是家里的客舍,专门为了招呼上等的贵客设的,独门独院一溜三大间,卧房、厅堂、书房一应俱全,这些天好些事儿不便拿到家里正堂上说的,都是搁李昭这小院里合计的。

    还真叫李昭料准了,果真是回光返照!

    入冬后,朝廷下令改燕京为燕山府,涿州、易州拢共八个燕山府下属州县全改了名号,刘延庆与郭药师统兵出雄州誓师北伐。真是的,这燕京还在人辽国手里头呢,当是你手拿把掐的不成,还给改了名号。

    一封八百里连夜送回来的书信便叫李昭小院的寒气重上几分:刘延庆部众军纪不严、久疏战阵,行军至良乡却被辽国萧干统军截杀,大败,死伤无数。

    郭药师与大将高世宣、杨可世引军六千昼伏夜行偏师偷袭燕京,辽常胜军大将甄五臣率军五千驰援燕京。苦战之下郭药师攻下燕京外城,萧干率精兵三千回援与甄五臣两下夹击,郭药师等人腹背受敌又无援军,郭药师、杨可世只身逃回,高世宣战死。

    刘延庆驻兵芦沟,萧干截杀宋军粮道掳护粮将王渊,蒋干盗书一般的计谋虚言辽兵数倍于宋军、来日纵火为号三面夹击宋军。次日夜火起,刘延庆大惊急令部卒放火烧营、连夜溃逃百余里,萧干趁势引军追杀至涿水河边。至此宋军再无敢悖辽军锋芒之将,辽军自此看轻宋军无能,这士气愈发高涨。

    气得把茶杯都给扔了地上,怒道:“就这还是一员骁将呢,照我看来就是个逃跑的将军,该杀!”

    喘半天粗气,又道:“李先生,树人听说,文官不贪财、武将不怕死,天下大业可成!想辽国拢共能有多少兵丁,若是肯杀身成仁,甭管是过来多少辽兵只跟你以死相搏,便是全军尽墨一个换一个只怕辽国也早亡国了!刘延庆这般将军不要也罢,多一个反倒是多了一个祸害!”

    李昭点头道:“树人所言极是,就军旅而言,萧干以少胜多委实是个了不得的帅才,刘延庆却是叫辽军吓破了胆,想必这童太尉不肯与他背这黑锅,只怕刘延庆的仕途却是到头了。”

    愈靠近年关村里头越是热闹,进了腊月北王村街面上三天一小集五日一大集,这喜庆的气氛也越是浓烈,可李昭院子里却愈发沉重。

    “看看这个!”李昭扔一份书信到我跟前,道:“嘿嘿,还图谋燕云十六州呢!”

    赶紧拾掇起来看看,也不知道咋说的,先前金国皇帝许下大宋燕云十六州、外带燕京,一共是一府十六州的地界,全是燕山南麓挡住北军南下的要塞重镇。现下却也不肯了,只肯许下山前的涿州、易州、檀州、景州、顺州、蓟州六州之地,原本预备着谋划的大宋朝北边的门户一下子少了大半拉,就这六州之地眼下还就两个地场捏在大宋朝手里。这俩地场还不是大宋自家打下来的,还是靠降将郭药师带过来的涿州、易州,要多丢人有多丢人。

    你说咱大宋朝的外交部长也够窝心的,就这实力咋跟人谈判?人大金国还算是仁义的,人话儿撂得明白:一府十六州若是你大宋朝打下来的自然归你大宋朝,可你一州之地都没打下来,凭啥叫我给你?把咱这外交部长给噎得直翻白眼说不出话来,就是么,凭啥给你,给你你会归置么!

    李先生屋子里的茶盏又遭殃了,不单是我摔,李昭也摔,弄得得宝直想叫机械厂里头打造几套软钢的杯盏。

    搁院子里都能听着外头隐隐约约欢快的丝竹声,越是临近年根村上越是热闹,咱大宋朝官军总算是给咱送来头一个好点儿的消息:我朝大将郭药师败辽将萧干于永清县,郭药师积功升为武泰军节度使!

    捧着书信看不够,就为这十两纹银眼都不眨便赏给了送信人,咱有钱图的就是个高兴不是?捧到李昭跟前道:“知道就是个回光返照,可毕竟是我朝得了胜仗能出口恶气不是?”

    李昭也高兴,忙不迭把书信接过去,细细一看却长叹一口气,皱眉道:“树人,只怕没这般简单!”

    “咋,难不成谎报军情?”

    李昭又是叹口气道:“有这般的胜仗没有?说是大胜,却只说若干,杀敌若干、缴获辎重若干,这若干到底是个甚么数目?只怕这里头另有隐情。谎报军情倒是不至于,若是我朝宿将谎报军情倒是备不住,可这郭药师乃是辽国降将,断不肯为这谎报军情叫人弹劾。”

    “不管,权且当做过年的彩头,毕竟胜仗总比败仗好,刘备不是还说莫以善小而不为么,咱积小胜为大胜也是条路子不是!”劝慰道。

    眼瞅着腊月都快数没了,懒得过年还操这份闲心。

    年三十,忙得跟啥似的,家大业大的这事儿就是忙活,不只是我忙活,娘、红霞跟得宝全忙活得脚不沾地。不过,最忙活的不是这几个,后头厨房里王胖子就比我几个都忙活,叮叮当当的,打晌午饭以后就没闲着闹动静。

    美美泡个澡就等着下黑这顿年夜饭呢。今年好,热闹,红霞头遭家里过年不说姐一家几口子全在呢,今年娘肯定是好心情,这不,眼都快眯成一条线地看着武龙、武虎、武松几个满院子折腾呢。姐也没工夫搭理,时不时扯着嗓子吆喝上几句。产婆说姐肚子里的,只怕正月里便要生出来。姐个头高又是厚重的衣服穿着倒不咋显气,不像红霞,这才不到六个月身孕,肚皮倒是挺起来老高,生怕旁人不晓得王家少夫人有身孕了一般。

    好不容易调剂起来的好心情,叫李昭几句话全给赶到爪哇国去了,诧异道:“啥,金兵攻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