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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爷,给妞笑个!第12部分阅读

    哥不会放开自己的手,绝不!

    所以当蓝落垣说要回家禀告父母成亲之事时,她落泪将他送到村口,她相信自己虽鲁莽、虽无家教、虽乖张叛逆,可是蓝哥哥是真心爱自己的,他会穿着鲜红的喜服来娶她,会像往日般轻轻吻自己额头,然后叫她“丫头”。可半年的翘首期盼,等来的,只是一封悔婚书。

    薛以安咬牙,体力不支地撑着桌子道: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蓝落垣强压欲冲上去拥住薛以安的冲动,别脸道:

    “知道原因又如何,你已成亲,和四公子……”

    “啪!”

    又一掌清脆的耳光声,薛以安战栗,咬字道:

    “为,什,么?”

    “我夜夜不能安睡,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薛以安泣不成声地跌坐在地上,多少个睡梦,她盼着见他,只为问这句:

    “为什么!!!!”

    撕心裂肺地哭喊出声,蓝落垣终无法狠心地抱住薛以安。

    “安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是我配不上你。”

    “忘了我吧,忘了吧——”

    薛以安攀上蓝落垣的肩,如小孩子般嚎啕大哭。

    不能忘,绝不能忘。

    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每次提醒自己忘记,就等于重新想了你一次。那些欢声笑语,那些柔情蜜意,你的笑脸,你的俊朗美貌,我通通都无法挥去。

    “蓝哥哥,安儿……从没忘过你……”

    言一出,站在门口握拳偷听的狴犴一怔,无声息地放开拳头。

    蒲牢半眯着眼,果然……

    叹息声,蒲牢回头望望脸色铁青的狴犴:

    “四弟,你可都听明白了?”

    第四十六章 争执不休

    闻言,狴犴暗咬银牙,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瞪住不远处的房门。

    蒲牢摸下巴揣测,“四弟,你想进去问个清楚?”

    狴犴无声息地点头,作势就要推门而入。

    那句“安儿从没忘记蓝哥哥你”实在是太震撼了,狴犴不相信枕边人与自己一直一直就是同床异梦,他的安安不会的,绝不会!

    蒲牢紧抿唇瓣,拉住四弟道:

    “不可,你现在进去反倒打草惊蛇,若真想了解实情,不如试探一番。”

    “你的意思是?”狴犴眉头越蹙越深,一想到自家娘子现在就在一步之遥的房里会旧情人,他就浑身不自在,心口就像有蚂蚁在爬般难受。

    蒲牢哪里不知弟弟的冲动好斗,叹息着把他往外边引。

    “今晚你回去,如果弟妹亲口给你坦诚岂不是比现在莽撞地冲进去更好?”

    “好是好,可是——”

    蒲牢截住狴犴的话,“难道你对弟妹没信心?”

    狴犴一怔,若是以前,他定毫不犹豫地点头,可现在,安安竟说自己从没忘记过那个蓝落垣……

    比起狴犴,蒲牢的担心却更甚一层,于情于理,这个蓝落垣都不如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从白珍珍和刚才两人的对话,更看得出蓝落垣从未对薛以安忘情,那当初又何故悔婚?这与弟妹神秘的身世又会不会有关?

    蒲牢拍拍狴犴的肩膀以示安慰,“兄弟,沉住气。今晚……定水落石出。”

    狴犴拳头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挣扎半天,狴犴才咬牙吐出一个字:

    “好。”

    这边两兄弟偷听密谋,重逢的两人却丝毫未察觉。

    闻言薛以安从未忘记过自己,蓝落垣也是心中一震。

    “安儿,你——”

    薛以安擦干泪,这才意识自己竟与蓝落垣相拥在一起,忙推开道:

    “我们站起来说话罢。”

    蓝落垣颔首,扶着薛以安起身坐下,才幽幽地盯住薛以安。

    “安儿,你过得……可好?”

    聪明如薛以安,自然知道这句话是在问自家夫婿,想到狴犴那张帅气非凡的模样,脸颊染红,含羞道:

    “很好,毕安看着笨了点,可待我却是一心一意的。”

    蓝落垣扯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最后升起的一丝希翼也烟消云散。

    “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薛以安摩挲东海之珠,良久才递到蓝落垣面前道:

    “安儿只是一介凡人,不能控制七情六欲。蓝哥哥你走后,我恨过、绝望过,整个帝都都把我当笑话看,说我嫁不出去,刁蛮任性,就连未婚夫也吓跑了。我当时就发誓,定找到你碎尸万段,今日见你这般……倒什么念想也没有了,这多年的心结也终算打开了,东海之珠……物归原主。”

    一直不能释怀,是因为想不通为何当初信誓旦旦的情人会一去不复返,现在见蓝哥哥这般模样,倒像有说不出的苦衷,自己也已为人妇,两人重逢,除了叹一句“有缘无分”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蓝落垣见薛以安郑重其事地将发光的宝珠搁在自己手里,心底一阵阵发酸。

    “解开你这心结的,哪里是我?怕是……你家相公吧?”

    薛以安倒也大方,听了这话含笑道:

    “那个笨蛋,整天不出状况我就阿弥陀佛了,哪会解什么心结?”

    薛以安说得一脸幸福,蓝落垣看在眼里,却痛在心底。

    若安儿真说忘记自己了倒好,越别扭、越不愿勾起的往事就说明越在乎,安儿如今却坦诚从未忘记过自己,这不恰好证实自己已成为过去,活在了安儿的记忆里?

    薛以安道:

    “蓝哥哥,当初悔婚的事情……你是不是有苦衷?”

    “是。”

    闻言,薛以安长长地吁了口气。

    “那我也不为难你了,只要我知道,你不是那言而无信、无情无义之人就好。蓝哥哥教会我很多东西,安儿不会忘记你的。”

    蓝落垣怔了怔,安儿就连真正的原因也不追究了,自己自怨自艾又有什么用?望着薛以安澄清的眼神虚应道:

    “我也不会忘记安儿的。明日,你就和你相公离去吧。”

    薛以安点头,“东海之珠完璧归赵,我也再无遗憾了。”

    蓝落垣再无留下的理由,说罢作揖告辞,走到门口又突然折回来道:

    “慕女说这几日东海有鸾星之象,说的是你吧?”

    听了这话,薛以安背脊一僵,害羞地低头去绞手绢。

    这鸾星之象,除了暗示情缘将至、喜事临近之外,在凡间还有一个说法,即是有人怀胎害喜。

    蓝落垣微笑,“他知道吗?”

    薛以安咳嗽声,才抬起俏红秀脸,“我都不大确定,等过些时日再说吧。”

    暮夜将至,狴犴才脸色铁青地回来。

    薛以安因为慕女的话,芳心大乱,此刻也没大注意到狴犴的异常,随口就问道:

    “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狴犴凝神盯住薛以安,心道案子查得如何,你还不清楚?

    “东海之珠找到了。”

    本在收拾包袱的薛以安心里咯噔一下,踌躇蓝哥哥的动作还挺快,心虚地也没多问,只“哦”了声算回答。

    蓝落垣的事情,薛以安不准备告诉狴犴。不然不论什么样的理由,以狴犴的暴脾气,要去为自己报仇和蓝哥哥打一架也说不准。

    薛以安哪知,自己的沉默反倒酿成了大错。

    狴犴凑近薛以安,眯眼道:

    “你怎么不问问怎么找到的?”

    “有什么好问的,只要案子了结就好,我们明天就离开这。”

    薛以安一边说,一边继续收拾包袱。

    狴犴见了,脸色反倒更加难看。

    “我一回来你就在收拾包袱,预先就知道东海之珠找到了?”

    经这么一质问,薛以安下意识地停住手下的动作,瞅瞅狴犴,琢磨怎么笨相公变聪明了。

    招招手,薛以安转移话题道: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狴犴深呼口气,才迈着铅重的步子挪到薛以安面前。

    薛以安奇怪,歪着脑袋道:

    “傻站着干什么,坐。”说罢,又拍拍自己的旁边。

    狴犴乖乖地坐下,心却跳得咚咚作响,他知道,薛以安定要和她说蓝落垣的事情。

    薛以安戳戳手指,才不安道:

    “毕安,你觉得我们成亲以后怎么样?”

    狴犴心中一紧,生怕薛以安说出半句分开的话,忙拥住她就往下压,“安安,你是我的。”

    “唔——”

    薛以安受不住重,两人双双倒在床上。狴犴霸道地吻住薛以安的唇,狠狠蹂-躏一番,直到双唇红肿,才满意地放开娘子。

    薛以安气喘吁吁,娇嗔地捶狴犴一拳,才流光四转道,“别闹,我有正事和你说。”

    “嗯。”狴犴见薛以安这副模样,食指大动,虚应一声便低头去解娘子的衣带。

    薛以安踌躇片刻,拐着弯子又道:

    “你觉不觉得成亲后,就我们两个人很无聊?”

    狴犴停下解薛以安衣带的动作,诧异地盯住薛以安。

    两个人很无聊?什么意思?

    薛以安被看得秀脸通红,猜测这个笨蛋定是不懂,就又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你说多个人陪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

    这话已点到嘴边,若换了旁人,早已猜出娘子有喜,不好意思直道,委婉地在叙述,偏狴犴听了,气得浑身发抖,再一联想下午的事情,顿时把事情歪到了一边。

    安安虽然不打算离开自己,但却也不想放开那个蓝落垣,竟想效仿齐人,享尽齐人之福!今晚的柔情密语都是假的,她真正的目的是想让他答应“一女共伺两夫”。

    “不好!”狴犴咆哮着起身,挫败地扯起头发来。

    “我不想多一个人!!!”

    薛以安本是一脸幸福,听了狴犴的话,目瞪口呆地起身。

    “为什么?”

    前段时间在龙谷,狴犴还一个劲儿说要生个宝宝,现在才多长时间,他就变了。

    “不为什么!”狴犴青筋尽露,气急败坏道,“我就是不愿与别人一起分享你!”

    薛以安闻言,却扑哧笑出声。

    哦……原来这个笨蛋在吃孩子的醋。

    转转眼珠,薛以安才拉住狴犴坐下道:“其实多一个人也不会怎么样,”揽住狴犴的腰,薛以安温柔地把脑袋搁在其怀里,“我答应你,一定不会因为他冷落你。”

    狴犴眼眸转冷,咬牙一字一顿道:

    “我,说,不,可,以!”

    “你——”

    薛以安话未毕,狴犴就推开薛以安暴怒地说:

    “我绝不要多一个人,如果你真要这般,我现在就写休书!”

    ……

    两人成亲多时,狴犴何时吼过薛以安半句?又何时用“休书”威胁过薛以安。

    薛以安颤巍巍地从床上走下来,难以置信地瞪住狴犴。

    “你再说一次?”

    狴犴咬牙,如果真要与蓝落垣一起分享安安,的确……不如分开来得痛快。

    如此踌躇,狴犴眼神坚定地看向薛以安。

    “你若执意要这样,我立马写休书!”

    “啪!”

    薛以安一掌打去,自己的手却火辣辣地疼起来。

    “你既然不想要这么个人,当初为何要碰我?”

    语毕,狴犴的背脊却狠狠地僵了僵,似被抽了龙筋般难受。

    昨晚,两人欢爱甚喜。而之前,薛以安从睡梦中尖叫着惊醒,当时……自己听得清清楚楚,她喊的是,“蓝哥哥”!!

    既然不想要这么个人,为何当初要碰我?

    说了半天,自己竟只是蓝落垣的替身,彼此云雨之时,安安最喜闭眼呻-吟,以前自己以为她是害羞,现在才知,她闭着眼,怕是想的是另一个人!

    狴犴不知所措,所有的血全往脑门冲,攥紧拳头,用尽力气地牵制住薛以安。

    “你是为了他,才让我碰的?”

    “屁话!”行夫妻之礼不就是为传宗接代?这还是她那个好婆婆教的!

    听了这话,狴犴的一口银牙差点齐齐咬碎。

    神经质地点头,狴犴双眼通红。

    “!”

    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及“休书”,薛以安终也忍无可忍,想不到,狴犴竟是如此不负责任的人,一提到孩子,他居然这般反映。

    “嘭!”

    花瓶落地,薛以安凄厉的尖叫声从房里传出:

    “滚——”

    第四十七章 各安天命

    “什么事情这么吵啊!”

    薛以安的尖叫声第一个惊动的,就是隔壁的白珍珍。

    珍珠公主一个跃身从床上坐起来,顶着黑眼圈就开始骂人。

    “哪个不想活的居然敢扰本公主的美梦?!我扒了他的鳃!”

    原来,白珍珍跟着蒲牢、狴犴调查了一天的案子,本就累得四肢酸软,谁知那东海之珠却莫名其妙地失而复返,蓝落垣答应明日便放兄弟两人上岸,这可把珍珠公主急的,翻来覆去大半夜,好不容易刚睡着又被薛以安给吵醒了。

    “混账东西,小月小蝶!”

    听到公主发飙,两个丫头赶紧屁颠屁颠地跑来,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公主,这是薛大小姐在嚷呢,听说和四公子打起来了。”

    “哦?”白珍珍闻言,瞌睡醒了三分,“倒是奇了,他们俩不是恩爱情深吗?居然也能打起来。”

    “千真万确,”亲眼所见的小月鼓大眼睛道,“公主您是没看见,他们小两口现在都打到玄关了,连宫主都惊动了。那薛姑娘又哭又嚷,四公子倒是不发一言。”

    “这么热闹?”白珍珍眼眸闪光,当即就下床梳起头发来,“更衣,我去看看!”

    “这怎么行?”

    “是啊,”小月帮衬道,“公主您是金枝玉叶,怎么可以去看那些市侩骂街,而且……我这还有个好东西献给公主。”

    “什么东西?”白珍珍见小月一脸神秘,疑惑地接过那张薄纸,一瞅其中内容,顿时神采飞扬。

    小蝶道:“有了这个东西,明天公主说不定就可以把三公子、四公子都留下来了。”

    白珍珍扬扬眉,拍拍小月的肩膀赞道:

    “做得好,哈哈!”

    小月乐得嘴巴弯了弯,“谢公主夸奖!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趁着他们争吵,瞥见薛姑娘怀里突然飞出这纸来,便赶紧拾了立马呈给公主。”

    白珍珍宝贝地折好那纸,心道这下还不闹个翻云覆雨,让你们明日出不来东海?

    “小月,你这次立了大功,我把龟丞相送给你。”

    “啊?”小月嘴巴张大,刚才的傲然神情消失殆尽。

    “怎么?做丞相夫人你还不满意?!”

    “小月不敢。”小月低头,心里却踌躇,丞相夫人是好,可老乌龟怎么比得上天下第一美男的宫主好。

    白珍珍哪里管得了这些,摸摸怀里的纸笑得嘴巴没了边。这纸上到底写的什么,又能兴起如何的风波暂且不提,此刻,狴犴和薛以安的客房倒是闹得甚欢。

    被蓝落垣派来的慕女和蒲牢好说歹说才将薛以安拉住,蒲牢拉着兄弟去望星台说话,慕女这才扶着薛以安进房。

    坐在床边,薛以安依旧哭个不停,眼睛越发地红肿起来。

    慕女摇头,倒了白开水递与薛以安道:

    “这样的哭,伤了你的身子不打紧,这孩子怎么养得好?”

    听了这话,薛以安一怔,果真收了泪。

    “我,我真的有了?”

    慕女含笑,托腮歪头道:“慕女统管凡间婚配、生育,若这也把不准,那还做什么慕女?”

    转动美眸,慕女伸手抹了薛以安脸上的泪珠。

    “再言,夫人有没有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薛以安焦躁地戳着手指,结巴道:

    “确实……有一个月没来那事了。”

    “那慕女真要恭喜夫人了。”

    闻言,薛以安眼眶顿时红了圈。

    “可是,他说若我执意要这孩子,就休了我!”

    见薛以安抽泣,慕女柳眉轻蹙。

    “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什么误会?”薛以安露出抹苦笑,“我一提孩子,他就大发雷霆,说要休了我。”

    (小喵突然蹦出来,镜头转换,哗啦啦……对准望星台:)

    狴犴苦恼地埋着头:“她说,要把蓝落垣娶回来,三个人一起生活。”

    (镜头转回来)

    薛以安:“当初嫁他,念想虽然笨了点,可人还算老实、实诚,没想到今日,竟这般混账!”

    (望星台)

    狴犴:“当初娶她,念想虽然粗鲁了点、野蛮了点,但至少直率可爱,没想到今日,她竟如此霸道!”

    两人异口同声:“我是真心待他(她),他(她)为什么要这样?”

    (小喵总结:小两口还挺有默契的,啊哈!)

    慕女叹息地拍拍薛以安,“快别想了,你现在本就是非常时期,哭多了以后会病的。”

    薛以安咬牙,“瞎了也那么大回事儿,他都不要我们母子了。”

    “胡说!”慕女啐道,又劝慰两句才服侍薛以安上床歇息。薛以安虽心灰意冷,但却也敌不过疲倦,一小会儿就抽泣着睡去了。

    慕女掖好被子,意味深长地看薛以安一眼,才款步退出房间。

    这厢总算消停,慕女便回了东宫向蓝落垣复命。

    刚跨步入房,就闻蓝落垣道:

    “该说的我都说了,两位请吧。”

    原来,蒲牢听了四弟的苦衷,说什么也不愿相信薛以安会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便拉了狴犴来寻蓝落垣,当场对峙。

    这一对峙下来,两兄弟面面相觑。

    “这么说,安安从没背叛过我?更没想过跟你在一起?”

    “我要当爹了?!”

    提到“爹”字,狴犴的声调明显地扬了扬,还带着些许颤抖。

    蓝落垣早瞅见静立在门前的慕女,含笑道:

    “慕女刚从安儿那回来,你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撞见狴犴急切的目光,慕女忍不住莞尔。

    “四夫人的确怀有身孕,而且……如果算得没错的话,应该有一个月的光景了。”

    闻言,狴犴不知所措地张张嘴,硬是没发出半点声音来。

    一旁的蒲牢见了,却重重地叹息一声,拍拍狴犴的肩膀提醒道:

    “四弟,好像你现在高兴得有点不是时候。”

    狴犴莫名其妙地看向蒲牢,蒲牢咬咬牙,还是泼冷水道:

    “你把时间往后倒退两个时辰,想想自己都干了什么。”

    慕女听几人的话语,也揣测出大概小两口有什么误会,忙颔首道:

    “四夫人现在很伤心,说四公子是不负责任的花花少爷,自己一提及孩子,他竟出言休妻威胁。”

    “不是!”狴犴惊呼,抓耳挠腮道,“我以为安安她,我……哎!”

    慕女见状,用袖子遮住嘴笑得珠花轻摆。

    “四公子有什么还是去向夫人解释吧。”

    闻言,狴犴拔腿就跑。

    蓝落垣苦笑着摇摇头,再抬首,却见蒲牢依旧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

    咳嗽声,蓝落垣下逐客令道:

    “夜也深了,三公子明日还要启程,现在回去休息吧。”

    蒲牢嬉皮笑脸地坐下,撑下巴道:

    “这长夜漫漫,我睡眠也不大好,和宫主聊聊天岂不是更好?”

    蓝落垣见蒲牢挑衅,危险地半眯起眼睛来。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安儿并没与我旧情复燃,我们现在是各,安,天,命。”

    “现在是各安天命,以前呢?”

    蓝落垣一怔,心里恨得牙痒痒,脸上却依旧如沐春风的样子。

    “四公子什么意思,我不懂。”

    蒲牢冷笑,“蓝落垣,我四弟傻我可不傻,你还喜欢薛以安吧?当初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放弃爱人而悔婚的呢?”

    慕女抢先一步,答道:

    “既已是陈年往事,三公子又何必咄咄逼人,勾我主人伤心回忆?”

    蒲牢鬼魅地笑道:

    “你主人的陈年往事我自然没兴趣,不过我怕有人妒心作祟……慕女神,你刚才去我弟妹房间,不会做了什么不干净的手脚吧?”

    这话锋一转,反把慕女质问的哑口无言。

    蓝落垣听了,大方一笑,坦言道:

    “三公子好厉害,这你也能看得出?”

    蒲牢依旧懒散地坐着,丝毫不畏蓝落垣进攻的模样。

    “珍珍曾说过,当初你向薛家求亲,薛采曾给你出了三道测试。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一去不复返,继而悔婚真正的原因是没有通过第三道测试。凑巧三年后我四弟娶薛以安,闹得三界沸沸扬扬,身为东海宫主的你自然知晓,怕从那时起,你就心有不甘吧?”

    蓝落垣叹息一声,攥紧手指道:

    “闻言狴犴娶安儿时,薛采并未出任何测试,我确有不甘,今又见你四弟如此欺侮安儿……”

    平复心绪,蓝落垣才抬头,眼眸清湛道:

    “你放心吧,只是一些小幻术,并不会伤及性命,我只是想知道……同样的测试,狴犴到底能否通过。”

    听了这话,蒲牢心底的大石头终算落地,面上却不露丝毫道:

    “如此……甚好!”

    蓝落垣含笑,“你对你弟弟如此有信心?我可以坦言相告,若狴犴无法通过测试,我不会对安儿放手,对狴犴更不会善罢甘休!”

    闻言,蒲牢笑得好不得意,伸个大大的懒腰才认真地说:

    “薛采那只老青蛙都对我四弟如此有信心,就连测试都省了就把女儿下嫁,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蓝落垣邪魅一笑,我们,拭目以待吧。

    第四十八章 心服口服

    狴犴一口气跑回房,撞进门就见薛以安正挣扎着起床。

    “安安,我有话给你说。”

    狴犴目光湛亮,如夜雾下闪烁的星眸,上前一把拥住薛以安,才察觉出不对劲。

    “安安,你怎么——”

    狴犴拉开四肢无力,如丝绸缠在自己身上的薛以安,一眼就瞅见其脸颊上异样的绯红。

    “水,水,我好渴。”薛以安闭眼呻-吟,见神情似乎非常痛苦。

    见状,狴犴顿时慌了神,用手一触娘子额头,竟是出奇的烫。

    “水!水!”

    薛以安嘶哑的叫喊声惹得狴犴手足无措,连连退下床颔首:

    “好,好,安安你等着,我马上去给你倒水。”

    狴犴从未见薛以安病过,如今看她又咳又烧,心底不禁泛起一阵阵涟漪,却傻兮兮地不知这就叫心疼。

    慌张得又洒了些水出来,狴犴这才战战兢兢地回身。

    “安安,水来了。”

    暮然回首,狴犴顿时眼睛鼓大,张开嘴巴发不出半点音来。

    床上的薛以安四肢乱摆,表情狰狞,原本漂亮的小脸此刻精致的五官全蹙成了一团,血盆大口怒张,露出阴森森的獠牙来。顷刻,那四肢也渐渐蜕化成野兽的毛爪来,头发蓬松地低声嚎叫。

    “嘭!”

    狴犴一不留神,摔了手上的杯子,却是一个箭步跨到床边,牵制住薛以安惊呼起来:

    “安儿?安儿!”

    这到底是怎么了?前一刻,安安还能蹦能跳,对着自己挥拳头,现在这模样倒是……

    “啊!啊!”薛以安似乎失去了意识,歇斯底里地挣扎尖叫。

    狴犴虽见薛以安这模样眉头紧蹙,手下却使劲不撒手,生怕薛以安四肢乱摆伤了自己。

    “怎么了?”慕女恰到好处的,“闻声”而来。神情慌张,让狴犴看不出丝毫破绽。

    “慕女神!”狴犴见有人前来,真是阿弥陀佛,忙道,“不知道安安中了什么邪,突然就幻化成这模样。”

    “哦?”慕女神煞有介事地把脉握诊,那薛以安却依旧又嚎又摆,见架势似乎还要咬人。

    “如何?”撞上狴犴热切的眼眸,慕女表情凝重地叹息:

    “事到如今,有些话我不得不……”

    “什么话,我问你安安如何?是不是发烧了?有没有伤着哪?现在这样子神情还清醒否?”

    慕女被狴犴一连串的话打断,怔怔道:

    “你不问问她为何变成如此恐怖模样?”

    狴犴本就急性,听了这话恨得咬牙。

    “我问你她是不是病了,你说那些旁的做什么?”

    慕女傻眼,“也不是病了,只是因为怀着孩子,刚才又情绪激动,才被打回了原形。”

    闻言,狴犴大石落地,吁口气吐出三个字:

    “那就好。”

    语毕,又意犹未尽地俯下身,如往日般在薛以安唇上轻啄两口,旁若无人地说着甜言蜜语:

    “安安,不怕,我保护你。”

    “永远都不离开你,哪还不舒服吗?”

    慕女瞅着狴犴小心翼翼给丑八怪“薛以安”擦拭额头的模样,噙笑自语:

    “我想……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狴犴回头,眨眼道:

    “什么意思?”

    慕女微笑摇头,水袖一挥,顿时眼前的情景翻云覆雨。

    狴犴环顾四周,这哪里还是安安和他的客房,竟是一个水晶帘洞。

    “安安!”狴犴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旁边的薛以安,却触到软绵绵一团如云朵般的稠物。

    狴犴惊恐地鼓眼,床上,或者说石板上,躺着一个没鼻子没眼睛,状似女人身材的一团白茫茫的状物。

    “这——”

    “无女,还不过来?”

    慕女一出声,那团白朦朦的东西就变化了形状,如流水般的淌在地上,又沿着高势滑到慕女身旁,继而复幻化模样,依旧捏造了女人形状地“站”了起来,不过却是人头蛇尾的妖兽模样。

    狴犴见此情形,也猜出十之八九,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无女?”狴犴半眯着眼重复了遍,这个叫做“无女”的怪物他曾听大哥二哥提及,乃九洲界十大妖兽之首,由无数冤魂野鬼积聚而成,因强大的怨念意识拥有了现在稠状的身体,可随心所意幻化模样,就连别人的气息、声音也可模仿得惟妙惟肖,刚才的薛以安就是这个怪物所化,居然连他也骗了!

    “你把安安弄到哪去了?!”

    狴犴咆哮,说着就要拔刀相向。

    慕女笑得云淡风轻,“还是请主人出来讲明吧。”

    语毕,果见一处水波荡漾,不一会儿,就从那石门口走进两个人来。

    狴犴回头一看,大惑不解。

    “三哥?”

    如果说拐走安安,又让无女这个怪物前来哄骗自己,这一切蓝落垣是主谋,不可能三哥也是帮凶吧?

    蒲牢哪管弟弟一脸的茫然,大步流星过来就是狠狠地拍了拍其肩膀,露出银白的牙齿笑道:

    “傻弟弟,这次做得好极了。”

    慕女颔首,“薛大人果然眼光独到,找了个乘龙快婿。”

    相较两人,蓝落垣却是一脸落寞,用扇子敲敲自己的眉心,一抹苦笑爬上俊美非凡的脸庞。

    “这次……我输地心服口服。”

    狴犴冷眼扫视一周,凝视蒲牢:

    “三哥,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安安她——”

    蒲牢截住狴犴的话,“放心吧,傻小子,你老婆现在在房里睡得香极了。刚才你进的房间,是被慕女施了幻术的空间,并不是弟妹的房间。”

    “那这——”

    蓝落垣迎上狴犴的目光,摇头娓娓道来:

    “四公子已经知道了,三年前,我和安儿有那么一段情。那时,我是真心喜欢的安儿的,便向薛采求亲。结果,他提出要我通过三个测试才肯将女儿下嫁,第一个测试,便是用武力降服妖兽之首——无女;第二个测试,用仁德降服与九天玄女齐名的上仙慕女神……我历尽千辛万苦带回无女和慕女,却终究没有通过第三个测试。”

    “第三个测试是?”

    慕女接着话茬道,“第三个测试,当时薛大人并未言明,待主人回到帝都时,薛大人便把主人引进了薛大小姐的房里,所见情景就是刚才狴犴大人您所见。”

    狴犴蹙眉,饶是挠破那颗木榆脑袋,也猜不出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蒲牢却是一点即破,冷笑道:

    “宫主你见薛以安的模样,怕是大骇一跳,做了让薛采和薛以安都不愿接受的事情吧?”

    蓝落垣惆怅望天,“我错就错在,见安儿那模样后,倒退了三步,然后惊恐地问为何她会变成这模样,就……”

    “就被踢出局了。”蒲牢眼眸闪亮地盯住蓝落垣,“薛采心高气傲,怕是容不下你那倒退的三步,你没像我傻弟弟一般,毫不犹豫地箭步冲过去,竟还抱着无女狠亲两口。”

    “三哥!”狴犴横眉绿眼,一想到自己刚才吻的不是安安……这是要是让老婆大人知道了,又是一场无法想象的风波。

    蒲牢咳嗽声,转回话题。

    “说到底,蓝宫主你爱的还是薛以安那张皮囊,我的四弟见娘子变成丑八怪后,却一直关心的只是,她身体状况如何!”

    蓝落垣被戳到痛处,忍不住攥紧手指,阴霾地看狴犴一眼,才道:

    “我不甘心薛采厚此薄彼,为何你娶安儿时,竟未出任何测试。”

    狴犴听几人七嘴八舌,也终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拼了个七八分,此刻心中也正记恨着蓝落垣竟设计陷害,闻他如此一言,反倒舒眉道:

    “谁说的没有任何测试?”

    语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蒲牢奇怪地看向弟弟,“何时的测试,我怎么不知?”

    狴犴挑眉,挑衅地看向蓝落垣。

    “成亲前,岳父大人找过我,他说,你要娶安儿,必须通过三个测试。”

    “然后?”蓝落垣屏息。

    狴犴抬头,一字一句道:

    “然后,我说:好!”

    说罢,狴犴就大步流星地往石洞外走去,到出口时才停下脚步侧首:

    “蓝落垣,今日你设计害我,这帐我记下了。现在我去看安安,暂时不予你计较。”

    蒲牢瞅瞅脸色煞白的蓝落垣,再望望已远去的狴犴,嗔道:

    “什么意思?四弟,四弟,后来呢?怎么说到一半就跑了。”说罢,也跟风地跑了出去。

    剩下蓝落垣怔怔地站在原地,慕女见状,担心地轻唤:

    “宫主。”

    这一唤不打紧,却似突然打破寂静般地惊动了那傻站的玉人,一个踉跄,蓝落垣跌进慕女怀里。

    呐呐道,“败了,败得一塌涂地。”

    什么降服无女、以德归降慕女,都是假的,全是幌子。当初,薛采其实并未想出任何难题为难他和安儿这对眷侣,他真正想测试的,只是一颗对薛以安的真心。

    若当初……自己如狴犴一般,轻飘飘、不假思索地答一句“好”,此时此刻,安儿定与自己生活得甜蜜美满,可惜……可惜,当初自己闻言有三道测试,第一个反映出口的话竟是询问:“什么测试”。

    在薛采眼里,自己不该如此质问,只因这样一问,就已显出自己的犹豫,是不是测试太难,你就会放弃?什么测试都不该问,只该简简单单地答应。狴犴一个轻飘飘的“好”字已抵了自己上刀山、下油锅。

    因为在狴犴这个“好”字里面,已包含太多太多含义,不问任何条件,不问任何测试,只要是能娶到安儿就好。

    怪不得……我败得一塌涂地,果然,安儿我还不够爱你。

    第四十九章 离开东海

    狴犴回了房,见娘子果真睡得香甜暂且放下心来,生怕惊动其地窝在床边过了一宿搁下不提。

    翌日,薛以安悠悠转醒,见狴犴居然趴在床边流着哈喇子的狼狈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狴犴好说歹说也没把舌头捋直,自然休妻的误会也没说个清楚。

    两夫妻各怀心事地出房门,就见蒲牢、蓝落垣等人早候在了大厅。

    拉住蒲牢,狴犴如获救星,悄声附耳:

    “三哥,你来得正好,快帮我解释一下昨晚的误会。”

    蒲牢一番奚落,这边蓝落垣也满眼柔情地牵住薛以安。

    “安儿,昨晚睡得可好?”

    薛以安意味深长地瞅狴犴一眼,才默默点头。

    狴犴眼若毒蛇地“咬”住薛以安和蓝落垣牵着的手,正欲发作就被蒲牢截住道:

    “有什么误会出了东海再说吧,弟妹,你身子不大方便,虽有泥棠海藻裳护体,但老泡在水里也不是个办法。再言,东海之珠也找到了,蓝宫主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今早便是来送行的。”

    一席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一则,拿孩子劝慰薛以安,首先稳住当事人的情绪;

    二则,用“言而有信”四个字堵了蓝落垣的嘴,让他找不到理由不放行;

    一箭双雕。

    蒲牢不动声色地卡在薛以安和蓝落垣中间,暗推薛以安一把,玉人儿自然扑进了狴犴怀里。

    但狴犴还来不及搂住老婆,薛以安就弹跳地蹦出了狴犴的胸怀,末了还不忘怨念地恨良人一眼。

    “三哥说得对,这岸是一定要上的。不过,麻烦三公子先赐休书一封,回到陆地我们便各走各的,我要回帝都找我爹爹去!!”

    狴犴听了,急得抓耳挠腮。

    “安安,你听我说——”

    薛以安背过脸去,不愿理负心汉,狴犴又求饶又作揖,齐齐不见效。

    蒲牢不忍四弟受苦,咳嗽道:

    “弟妹,其实这中间有些误会,昨晚——”

    真相呼之欲出,众人却闻远处传来一阵又气又急地叫喊声:

    “不许走!”

    厅上众人循声望去,顷刻就闻铃铛作响,随着细碎的脚步声,那人影渐渐凑近,紧接着又闻一声气喘吁吁地叫喊:

    “不,不许走!一个,一个也不许走!”

    蓝落垣蹙眉,“珍珍,不许胡闹。”东海之珠已找到,说什么也再找不到理由留下三人了。

    白珍珍跺脚,“我没有胡闹,他们不能走!”走了谁带她上岸?

    “珍珍,做人不能言而无信,你当初亲口答应只要找到东海之珠就放他们走,现在东海之珠完璧归赵,理应送几位上岸。”

    辣文白珍珍一口银牙差些咬碎,“哪是我言而无信,明明是他们啊。”

    辣文被指着的蒲牢眨眼,“什么意思?”

    辣文白珍珍转身,举着纤纤玉指就往蒲牢胸口戳去。

    “你当初答应做我奴隶,现在却要抛弃主人离开不是言而无信是什么?还有你啊,”推开蒲牢,白珍珍又缠上狴犴道,“你当初答应要娶我的,现在还没娶,怎么可以走?”

    薛以安闻言,醋意大发。冷哼道:

    “是啊,四公子快写休书吧,写完了好和珍珠公主续结良缘。”

    狴犴精致的眉头紧蹙,半环住薛以安的腰道:

    “安安,我不会娶珍珠公主的,我对你和孩子都是真心的。”

    “是啊,是真心想抛弃我们母子,放开!”薛以安一把打掉狴犴的手,轻移莲步走到一旁坐下慢慢品茶。

    白珍珍扫视大厅一眼,踌躇这是你们逼我的!

    转动美眸,盘算好一切后,白珍珍清声:

    “休书也不用写了,我这恰好就有一封。”

    说罢,就从袖里抽出法宝。

    薛以安和狴犴闻言皆是背脊一僵,对视一眼又忙移开目光。

    蒲牢举着所谓的“休书”一看,登时也顿了顿。

    “这——”

    蓝落垣好奇,?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