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知道这个“毫无非议”有多么难得。
不,据方钦差所言,其实是民意将韩雄送进去的。
民意,呵呵呵呵。早知如此,何苦来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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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四章 十月来了
韩雄从门口消失后,席间众人心头泛起一阵萧索之意,很有点勘破红尘的意思。并不是为了韩老爷,而是为了自己。
韩老爷到底算是谁送进大牢的?这其中的禅理仿佛奥妙无穷。看透这次“民意”之后,让众人的情绪变得说不出的灰暗,以及有点灰心。
从头到尾都被牵着鼻子走,仿佛失去了一切自主权,被当做提线木偶演完了该演的戏,这种感觉回想起来简直糟透了。
为什么当时没有勇敢的站出来,向钦差大人表示不同意见?最令人堵心或者恐惧的是,如果重来一次,情况大概还会是这个情况,人性弱点若能那么容易克服就不是弱点了。
按下望江楼里众人的百味杂陈不表,在望江楼外面也聚集着一大批八卦心旺盛的百姓。他们不知道望江楼里面的具体状况,只能知道方钦差与一干本地名流在饮宴。
后来又看到称霸平门外的韩大老爷被捆了进去,然后半个时辰后又捆了出来,据说要送到府衙大牢去关押。
再然后,钦差座船开始卸货,各种行李箱笼又被抬了下来,用车辆往城里运。
通过这点动向,苏州百姓终于可以确定了一件事,钦差大人肯定不走了。这倒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消息!
随着时间流逝,各种内幕渐渐的传了出来。最主流的说法是,据说方钦差很要面子,被谣言中伤后,盛怒之下真打算就此走人。
但是被李应祯老先生等本地名流苦苦相劝。方钦差有所意动。而后为了平息方钦差的怒火,本地名流们做主指控韩家罪行。为方钦差的清白背书,并将韩雄送进府衙大牢待审。
在内幕渐渐揭晓的时候。与韩雄有密切联系的几家人一个接一个的锒铛入狱,等待衙门的审判。
方应物只离开一天,又搬回了公馆,里面一切几乎原封未动,他的随从们也没有什么特殊情绪,只当是演习了一次。
唯有为了报仇赖在钦差大人身边的袁娘子情绪低落,方应物借着烛光观察了几下,便问道:“你这是为何?大仇将报,难道不该是高兴么?”
袁凤萧叹息道:“奴家实在没有想到。你竟然完全不需要奴家的证据,轻易地就把那韩老爷送进大牢里,就像是空手套白狼一般。你这份心机让奴家揣摩不透,感到有些害怕。”
方应物也不明白,又问道:“你到底怕什么?”
袁凤萧神色黯淡,“奴家原本想着,如果找不到人嫁,赖在你身边也行。现在看来还是算了,你实在不能令奴家放心。不能让奴家感到安稳。”
方应物哑然失笑,“你这掌控心也太强了,把握不住别人就不安心,是因为从小遭遇造成的安全感缺失罢!不过随便你怎么选。反正没有我,你在江南也足以衣食无忧。”
“虽然奴家任性,但你能给奴家留一个念想么?”袁凤萧不知为何又动了情。贴近方应物轻轻喘着气问道。
方应物糊里糊涂不明所指:“你要什么念想?”
“别装傻!”袁娘子狠狠地将钦差大人扑倒在床板上,“从今天起。到了关键时候你不许拔出来。”
如今这府衙就是方应物的傀儡,对方应物所关注的重点案件自然判的很快。
韩雄因为违抗钦差法令、非法霸占田地等罪名。被判了流放充军。所有隐匿田地被清理充公,还罚了韩家补上十年赋税。
其余八家都是从犯,便宽大处理了,除去罚银之外,只被勒令清退土地、补缴赋税。
这九家一共被清查出五千亩各种手段的隐藏土地,共补交了一万石赋税。
正如方应物之前的预料,查处这九家的震慑作用还是有的。一些背景不够强,或者隐匿田地手段不够隐秘的地主担心被人举报,便主动向衙门申报,按规矩补上了十年赋税。(< href=”lwen2” trt=”_blnk”>lwen2 平南文学网)
零零碎碎的加起来,倒也有四五万亩,收回来十来万石税粮,为今年的征粮大计又增加了一块添头。
对此方应物无奈的摇摇头,据他估算,苏州府隐匿土地应当在数十万亩这个量级,清查出的这些只算十分之一而已。
但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全部清理出来了,只能靠着抓典型威慑来取得一点成绩。蚊子再小也是肉,十来万石钱粮也算是给自己增添政绩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方应物虽然常驻苏州府,但也将钦差法令发到了附近的其他各府,至于具体效果如何,暂时顾不上。
苏州府是重中之重,江南一半的钱粮出自苏州府,所以能真正抓好苏州府这边就足矣。其他地方,暂且只能搂草打兔子。
转眼之间就到了十月份。按照朝廷法令,十月份就是开征秋粮的时间,也就是说,对于督粮钦差方应物而言,最关键的时候来了。
从十月份一直到年底为止,他能征收多少钱粮,将决定着他这次差遣的最终业绩。
苏州府赋税数量是天下之冠,宣德皇帝钦定的额定赋税是两百万石,去年因为水灾产生拖欠是七十万石,至于年代久远的拖欠不可计数。
而对于方应物而言,两百万石就是最低线。在两百万石基础上增收越多,他的政绩也就越大,当然难度也越大。
如果能今年能足额完成征粮并连带补上去年的七十万拖欠,那方大钦差就是神仙了。
如今有从富户劝捐来的十几万石补税,以及清理田地追缴的十万石补税,合计起来是二十几万。再完成两百万石左右,方应物基本就可以算是较好的完成任务了。
秋收征粮的具体事务,自然有各衙门去操心,方应物是管不了那么细的,只能看着最新账本盘算自己的任务。
十月初,方应物无所事事的翻来覆去时,突然听到禀报说:“王魁王员外从湖广回来了!”
方大钦差当即丢下了账本,亟不可待的向门外行去,他可是对王魁寄予了厚望的。
当初王员外奉了方应物的命令,拿着从采办太监那里克扣来的五万两银子,去了湖广贩运米粮。
意图做一个榜样,引导苏州富商有样学样,闯出一条新路子。最终目的就是,依靠湖广方面的增收,来补充苏州因为人口滋生而产生的米粮盈余减少的现状。
一晃将近两个月过去,也不晓得王魁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因为熟知历史大势而信心十足的方应物细细想起此事,未免也有些患得患失。
大势毕竟只是大势,而单论个例的成败却是由细节决定的,即便最终总会有人做成,但也不能保证王魁这次一定会成功。
第五百五十五章 生意服从于政治
走到庭院院首处,方应物迎面看到王魁从前庭方向过来,在这个距离,足以看清王魁的表情了。(< href=”lwen2” trt=”_blnk”>lwen2 平南文学网)
方应物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神态恢复了悠闲。因为他看到,王魁神情十分兴奋,脸上虽然略有尘土色,但却容光焕发这说明王魁必然带来的是好消息,那么他又何必紧张?
果不其然,王魁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方应物面前,急忙禀报道:“我这次去湖广”
“不必着急,进屋说话,先喝几口热茶润一润嗓子。”方应物阻止了王魁,并亲自引着王魁来到花厅。
让杂役上了茶,然后方应物挥退左右,只留了他与王魁说话。
王魁喝过茶,又拾起话头:“我到了湖广,先去拜见粮道,有你的书信自是无碍。然后在汉口立了字号,拿银子收购米粮。
湖广那边米价果然比江南便宜,五万两银子撒了出去换回十五万石米粮,又转运送到瓜洲仓。有你这钦差打过招呼,自然畅通无阻。”
“瓜洲仓那边开出的回票都拿着了么?”方应物问道。王魁答道:“回票自然都在我手里,一石也不曾少。”
方应物确定无疑后,露出了笑容:“这趟真是辛苦你了!今晚我设宴为你接风洗尘!”
王魁摇头道:“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一本正经。接风宴就不必了,你请我一起喝顿酒足矣!”
“不,接风宴是必须的,不只是你我。还有很多其他人。”方应物道:“我要让世人都知道你的光荣事情。”
于是一封封请帖紧急从钦差公馆散发了出去,当夜在钦差公馆大堂上开设了宴席。
到了宴会开始时。约莫有二十余人来赴宴。在短短一天内能凑出这个数目的客人,那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这二十余人里。有三个月前曾经托庇于公馆街的富户,有一个半月前参与过挽留方应物的名流。
主人家方钦差出现后,与宾客互相致礼,在他身边则是王魁了。有明眼人看出,方钦差突然临时起意召开宴请,肯定与那王魁有关。
酒过三巡后,方应物指着王魁道:“我这朋友,做了一笔好大的买卖,而且是前人所未有的买卖。”
有人凑趣的叫道:“不知是什么买卖?”
方应物答道:“他花了五万两银子。在湖广买了十五石米,全部运送到瓜洲仓。”
五万两足以相当于几十名富商的家产了,说是天文数字也不为过,这可真是大手笔。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感慨方应物的魄力。
有人疑惑道:“瓜洲仓只为转运税粮所有,这位王朋友莫非买了十五万石米粮,只为输为赋税?”
方应物摇头道:“哪能如此乱说?子贡赎人的典故想必众位都有所耳闻,王兄自然也不好白干,不然就是当了别人的路子。”
王兄输送十五万石到瓜洲仓。所以领了十五万石的回票!本官早就说过,这些回票在府县衙门里可以直接折抵税粮!”
王魁对着众人作揖,笑容可掬道:“下面由本人来补充。在下虽然目前人在苏州,但却不是苏州人。故而不用纳秋粮。
也就是说,这十五万石回票虽然能折抵税粮,可是对在下毫无用处。在下根本就没有税粮可以折抵。在官府记录里,就是在下捐献了十五万石给瓜洲仓。
所以在下思来想去。又咨询了方钦差,决定将这十五万石回票全部出售!
谁买了这回票。便可以直接折抵掉自己的税粮,那可就省心多了!不必再劳心劳力的兴师动众,千辛万苦的将税粮运到瓜洲仓。”
宴席里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他们有些人在以前听到过方应物出过去湖广买米的主意。
不过当时他们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是嗤之以鼻的,毕竟江南号称鱼米之乡,需要去外地购买米粮有点不可思议。
王魁继续介绍自己的生意:“十五万石回票,比照本地米粮时价,约莫是七万五千两银子。当然在下也不能白白辛苦,还要多收点辛苦费,所以总共能卖到八万两以上。”
这个数字让席间众人很是吃了一惊,前面方应物介绍过,那王魁的本钱是五万两。来回一趟不到两个月,就可以换成八万两以上,利润至少是三万两!
五万两本钱只用两个月,就能收取三万两以上的利润,这怎能不让人动心?
这桩生意真的能做?以前方应物鼓动富商从湖广买米补充苏州本地钱粮,大家还都以为是天方夜谭,不可能成的。谁知道还真有一个成功的例子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
有的人对这门由方应物开创的生意感兴趣,琢磨着怎么找王魁了解一下买卖细节问题。
如今距离年底还有将近三个月,足够让商人们跑一趟汉口镇再回来了。如果抓紧时间的话,这门生意有得做!
另外一批人缺乏拼劲,只满足于从王魁手里收购税粮回票,到时候直接折抵掉自己的赋税,免得为了如何运送钱粮到瓜洲仓而费神。
不过十五万石是一个巨额数目,堂中这些人肯定吃不下来,能收购一千石瓜洲仓回票就不错了。
王魁也不着急,等这些人将口碑传出去,必然会有许多贪图省心省力的员外,来找自己购买瓜洲仓回票。
宴会散了后,王魁对方应物道:“计算时间,我将手头回票处理完毕后,似乎还能往湖广跑一次。到时候我拿着八万两银子本钱再去一趟?”
方应物连忙否了王魁的想法,“如今肯定有苏州商人准备仿照你的做法了,我对此乐见其成。
但若再有八万两银子的巨款扔进去,必然要搅乱了湖广米市,打击到起心思去贩运米粮的苏州商人,这不是我的本意。
毕竟我的最主要目的是引导苏州人将目光投向湖广,并形成一种贩运米粮的惯例,而不是真为了赚这几万两银子。
所以最好的机会可一不可再,你还是将心收回来,把机会让给别人罢。即便今年苏州府凭借这种办法,只能多输给朝廷一二十万石,那也算是成功了。”
王魁颇为遗憾的叹口气,不过作为依附方应物的商人,他的当然懂得,钱并非是万能的,经济利益要为方应物的政治利益让道。
故而王魁豁达的说:“无论如何,赚点钱总不是坏事,让别人赚点钱也算是积德。现在五万变成八九万,这多出的三万可都算是你的了!”
方应物皱了皱眉头,“我在琢磨,是私吞了这三万两比较好,还是将三万两与先前那五万两累积起来,最后一起献给天子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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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六章 才子的命运
苏州府的额定赋税是二百万石,王魁的十五万石瓜洲仓回票能折抵赋税,自然很容易就消化掉了。正如所预料的,净赚三万两。
现成的范例摆在这里,若还没有效仿者,那也太对不起苏州府这三个字了。别说本地人,就是有些徽州商人也开始做这门生意。
当然别人不可能像王魁这样能聚集五万两银子做本钱,少的一两百,多的百,但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为数不少了。
见到这种情况,方应物便放下心来,行政力量引导总是一时的,能形成市场惯例才是长久之计。
这种模式就是利用了湖广垦殖发展迅速的趋势,米价比苏州府便宜量足的情况,低成本的用湖广米来折抵苏州税粮。
而且这种模式其实不能增加额定税粮总数,但却能减少因为交税过程太麻烦、或者本地存粮不足而产生的拖欠现象。
减少拖欠,那相对于往年有大量拖欠而言,也就等于增收了。而且这种模式不只影响到苏州府,甚至还能影响到周边其他府县。
相关工作顺利,征收进度也令人满意,方应物的心情也就大好了起来。他拿着账本默默计算,去年因为苏州府水灾,额定二百万石被迫减免七十万,实际只收了一百三十万石。
而今年如果自己能保证在苏州府足额征收二百万石,再加上劝捐和清理田地得来的二三十万石,那今年完成二百三十万石问题不大。
二百三十万石比起去年一百三十万石足足增长了一百万石,增长率堪称华丽。就是比不闹灾的往年。实际征收数目也增加几十万石地方事务里钱粮最重,这已经是比较亮眼的成绩了。
大明税制极其复杂。每个地方细则都不同,而江南漕粮占据了京师供应的大头。也就是说。苏州府税粮都是要解运到京城太仓的,方应物颇为自得的想道,这样总能将户部的窟窿暂且补一补了罢。
甚至更得寸进尺的想,换了别人来,还真未必能短时间内有这么高的效率。明年朝廷百官能顺利领到俸禄,都是欠了自己人情!
正自得其乐时,听到禀报说唐广德来拜访,方应物便吩咐放了进来,询问道:“近日在这苏州府。本官声名如何?”
唐广德如实答道:“外面对钦差老爷的看法十分矛盾,有人很是痛恨大人,有人却极为推崇大人,实在是褒贬不一。”
方应物哈哈大笑,“本官奉命南下,特为钱粮而来,更直白的说,是要从江南聚敛钱粮。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原本就做了满身谤语的打算。如今能毁誉参半倒是意外之喜了!”
唐广德陪笑几声,“方大人心胸豁达,在下佩服得很。”随后又道:“听说大宗师即将按临苏州府”
大宗师来了就代表着要有各种考试了,非乡试之年最重要的考试自然就是录取秀才的院试了。
方应物对唐员外的心思很明白。便道:“大宗师按临后,考试之前一般锁于贡院内不与外人相见,本官也要避嫌。但你大可放心。本官早就与商前辈通过书信了,保令郎一个生员功名!”
唐广德却道:“方大人误会了。在下焉敢信不过?只是这次受了别人所托而来”
方应物稍感意外,但也不算奇怪。便问道:“有人求到你?是谁?”唐广德答道:“是范庵先生”
古人名号就是麻烦,范庵又是谁方应物面无表情的喝茶。唐广德与方应物打了这么长时间交道,也算有默契了,连忙又补充道:“是李应祯老先生,前阵子你见过的。”
原来是他,方应物总算知道是谁了,回想起来,对这位老先生印象还算不错。“本官猜测,他大概是为了他女婿找到你的?”
唐员外点头道:“他那女婿祝允明是苏州府有名的才子,去年接连丧父丧祖,情实可怜,只有李老先生这个长辈了。
故而李老先生一心为自家女婿筹划前程,后年的南直隶乡试还是由商提学来主考,祝允明要赴南京赶考听说在下于大人面前能说上几句话,所以李老先生又来请托在下。”
方应物忍不住又问道:“那祝允明也不过二十几岁,至于如此着急么?”
唐广德解释道:“祝允明与杨循吉为友,当年大人你都见过的。今年春闱,杨循吉已经高中二甲进士。相比之下,祝允明还是秀才,能不着急么?”
作为一个穿越者,方应物忍不住啼笑皆非,刚提挈了唐伯虎一把,转眼又要去抬举祝枝山么?
这年头士人的裙带门第风气实在是传说中的江南四大才子这就凑够一半了。方应物忍不住自言自语的轻声吐槽一句:“过两天文征明会不会又找上门来?”
唐广德耳朵灵光的很,登时睁大了双眼,讶异道:“文征明?大人你是说文壁文征明么?
他也是李老先生的弟子,与犬子同龄,但目前声名不响,大人你如何得知?难道大人有什么神通不成?”
方应物极其无语,刚说一句文征明就真蹦出来了,名震野史的江南四大才子就快要齐活了。不过四大才子最后一位徐祯卿还小,现在可能也就五六岁,肯定不会来麻烦自己。
看到方应物的神情,唐广德可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面有愧色的说:“不过李老先生不好意思麻烦在下太多,所以他这次便没提文征明。”
方应物心情只有一个词,古怪!
说起历史上扑街四大才子的功名之路,唐伯虎早年还好,祝枝山和文征明完全都是辛酸泪。
其中祝枝山七次会试不中,文征明头发都白了还在为举人奔波,只能写下“满头尘土说功名”的句子(还被某穿越者抄袭了)。
难道在自己手里推动一下他们的命运?这种感觉真是奇异,方应物神游天外、横贯古今,半晌才收回了神思,点头道:“本官知道了,为国举才也是应有之义。”
当然,方应物也有自己的政治考虑。苏州帮在今后数十年人才兴盛,出了一堆堆的宰辅尚书。而自己总是和苏州帮结仇不见得好,能有机会施恩于人,提前埋点人情也不算坏事,反正只是顺手之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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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这话你也信?
征粮是个琐碎的细致活,着急也急不得,方应物纵有通天之能也只能按部就班的来,所幸进度一直不错。
在宣德朝之前,江南钱粮都需要粮长运往京师。京师在南京时,距离还不算太远,当京师迁往北方后,这运粮差事便辛苦到能令人倾家荡产了。
宣德皇帝体谅民情,又改了规矩。在扬州、淮安运河沿线设立水次仓,江南人民只需年底前将税粮运到水次仓,然后来年开春再由漕军负责运至京师。
所以对方应物而言,到年底时便算任务结束,向江北水次仓输送的漕粮数量就是业绩情况。
至于明年开春以后,那是漕运总督的事情了,不属于他这督粮钦差的工作范畴。
十一月份时,提学官商良臣按临苏州府,放了几场考试。方应物提挈后进,怀着一股恶趣味心思将几个“年轻”人全推荐上去。
他给唐伯虎文征明要来两个秀才功名,而祝枝山的气运则要等到后年乡试。不知道这流行于野史中的几大才子如今得了自己助力,原本科场扑街的命运会发生怎么样的改变。
随后又到了十二月,成化二十年即将结束,秋收征粮也进入了尾声阶段。
根据粗略统计,除去损耗外,苏州府今年征粮实际数量大约可达二百四十万石,为五十年来之最,江南地区可达四百五十万左右。
换句话说,督粮钦差方应物没有白白绞尽脑汁、费尽心思,大约能够圆满完成差事了。到了这个地步。方大钦差也渐渐放松,心思更多的用在别的地方。
比如说在哪里过年就是一个问题。回浙江或者去南京找便宜外祖父都是不错的选择。但官身不得自主,不经朝廷允许不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私下里去了是要被弹劾的。
所以方应物考虑再三,还是息了专门去过年的念头。不如就此出发返京,早点回去交差也好,过年时走到哪里就在哪里过。
反正都是异乡为异客,在哪里过年又有什么区别?
正当方应物难得产生了几缕文青情怀,准备仔细沉浸一下时,前面守门杂役略显慌张的扑到房屋外头,高声禀报道:“钦差老爷!外面来了许多人,总有几十个左右。吵着要见老爷!”
又有群体性事件?平淡了将近两个月的方大钦差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焦急的喝问道:“可知彼辈为何而来?”
门子答道:“小的没来得及问,只能看到他们跪在大门外面,神色委屈仿佛是要鸣冤的样子。”
方应物稍加思索,按捺住了出去的念头,吩咐道:“你去对他们说,如果有冤情,可去府县衙门告状。本官并非亲民官,不便动辄亲自接状!”
门子应声而去。可是没多久又回来了,捧着一摞状纸重新禀报道:“这回打听明白了,大门外都是附近松江、嘉兴等地的民众!
他们这次联合起来找钦差老爷,要告的就是采办太监王敬。又有哪个府县衙门能管?连状子都不肯收。”
是告王敬的?方应物明白了。如今在整个江南地区,百姓想告王敬,也只有来找自己了。同时也只有自己能占王敬的上风。
简单翻了翻后,方应物将状子都留下。自己亲自出了大门。
却见外面跪了一片人,甚至还有披麻戴孝的妇孺之辈。在瑟瑟寒风中不停发抖,但还在硬撑着。
方钦差非常同情的叹口气,若非王敬祸害地方,这些人怎么会在年底天寒地冻时候,跑到苏州城来找自己告状?
他便对着人群行了一礼,然后才开口道:“尔等冤情,本官尽都明白。先前本官王命在身,不便离开苏州府,这才放纵了太监王敬横行江南。所以尔等之遭遇,也是有本官的过错。”
底下听到这贴心话,顿时号声遍地,连连叫道:“王敬太监祸害地方荼毒百姓,恳请钦差大老爷为我等做主,犹未晚也!”
面对民众请命,方应物一口答应下来,“本官这就写奏章,弹劾采办太监王敬!”
又有人叫道:“上奏到朝廷实在是远水难解近渴,我听闻,那王敬近日已经启程回京,苏州府乃必经之途。
但他却畏惧大人威名,只敢从苏州绕城而过,现歇宿在城北十里处!”
方应物仍然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也可!待本官将奏章完毕发出,然后便去与王敬会面,当面叫他悔改!”
此后方应物又吩咐杂役道:“将厨房里大锅搬出来,就在此地煮热粥给他们吃,免得因为饥寒伤了身子。”
三言两语解决了问题,方应物转身回到内院去,
长随王敬跟在左右,忍不住问道:“你今日也太好说话了罢?外面那些人说什么,你就应什么?
再说你不是不打算与王太监纠缠么?怎的今天就答应了要弹劾他并会面?”
方应物悲天悯人的指着大门外道:“看着此情此景,再看看他们将希望都寄托在我一人身上,你不觉得此时再斤斤计较个人得失,是多么无聊!”
王英瞠目结舌:“这话你也信?”
但他知道,方应物肯定还有什么心思,只是不肯明说罢了。便又问道:“大人你就算有王命旗牌,也奈何不了另一个钦差太监,。”
方应物神秘莫测的说:“民心在我,天意在我!”王英忍不住又反问道:“这话你也信?”
“我信,你不信,所以我是钦差大臣,你只能当长随。”方应物笑了几声,还开了一个不大不小得玩笑,这才转身进屋写奏疏去。
却说提起过年,方应物忽的想起一桩事情。在另一个时空的历史资料里,成化末年有三次灾变,每次都造成了政局动荡。
其中前两次时间很巧合,第一次在成化二十年正月初,京师地区发生地震;
第二次将发生在成化二十一年正月初一,也就是即将到来的新年大朝会之时,那时将在西天出现赤星白带,最后雷鸣坠地。
连续两年正月出现异像灾变,委实令人印象深刻。到了那时候,谁敢说“天变不足畏”?
连向来迷信的天子遇到这种灾变,都要认认真真反省,至少会消停几个月,王敬又算什么?
不要乱造谣了。。俺还没那么堕落
老实说,现在有一个给国内一线大腕写署名剧本的机会,堪称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一次这辈子都会后悔,俺不想放过。
同时也为了将来能把奋明、大明官改编影视或者网络剧探探路子,这是很多读者的心愿,但是没有人来做这件事。
这个世界没有神仙救世主,一切只能靠自己,我只好亲自往这方面努力一下了。纵然道路艰难,纵然很有可能失败,那也要尝试一下,不然这辈子都不甘心。
这两天绞尽脑汁的准备剧本大纲,现在基本结束,晚上再恢复更新。
网文我不会放弃的,这是我目前安身立命的根本,我就是从这里起来的,不可能为了别的领域的冒险而彻底抛掉……
第五百五十八章 不劳你操心了
话说王敬王公公当初被迫离开苏州府后,虽然沮丧但也没有彻底气馁,很快便重振旗鼓在别处大肆搜刮,到此时约摸攒够了价值三十万两的财货。
虽然距离五十万两的目标有一定差距,但王公公真的尽力了,换任何人来都不可能比这更多。
与目标有差距的主要缘故,还是因为被赶出苏州府,丧失了最大来源地。其次就是因为苏州府的遭遇,导致他这钦差太监威望大减,在别地遇到的阻力大了很多。
眼看到了年底,必须要加紧时间赶路,争取在新年时候回到京城献礼。等到龙颜大悦时,就是方应物倒霉之日,几句谗言下去,方应物在江南功绩再大,那也是白干!
王敬没有打算从苏州城过路,而是绕着城过去的,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
若不是苏州府正处在运河必经之路上,他连苏州府都不想进,主要原因还是苏州城里有那个令他无奈的人。
常言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王敬这种太监,最怵的就是拼着一身剐也要拉人下马的大臣。
方应物虽然本性不是这种人,但有这种潜力,难保不会突然抽风(根据过往经验来看抽风几率不小),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赶路不可能一天就穿过苏州府,更何况王公公队伍里还有大量“战利品”,总要在苏州府境内住宿一夜当然如果有可能,王公公恨不得一步跨过苏州府。
被一干告状百姓堵了公馆,方钦差有点恍然。这段时间过得太顺,险些将王敬给忘了。若不是有大批百姓来鸣冤。他险些就把王敬给放过去。
派人去打听过,了解到王敬一行人行踪。方应物像是见到了猎物一般,开心的多吃了两碗米饭。
本来他打算趁早离开北上回京,但既然王敬送到了嘴边,那就多留一两个月,用王敬来为他的钦差生涯画上句号。做出了功绩,再刷出点声望,堪称是完美的收官!
当即方钦差传令标下官军集合,次日亲自带队清晨出发,去追赶王敬。
王公公队伍略庞大。箱笼行李也多,所以走得慢。他到了浒墅关运河码头这里,催促关尹安排大批船只,又要消耗一段时间。
“干爹你看”王臣忽然指着远处道路上惊叫。
王敬的目光从货物装船挪开,眺望远处,却见数十名官军簇拥着一位年轻官员出现在视野里。
王敬顿时闪过不祥预感,他虽然从卫所调集了两百多军士护卫金银财宝,但此时并不能壮胆。
三个月前的血泪经验让他知道,这些官军或许能挡一挡盗贼。可是在王命旗牌面前,根本靠不住。
王敬忍不住皱起眉头,自言自语般问道:“他来作甚?他又能作甚?”
王臣缩了缩脖子,不敢回答。(< href=”lwen2” trt=”_blnk”>lwen2 平南文学网)关于方应物的问题。他一概不发表意见了,干爹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免得最后还要落下埋怨!
方应物走到王敬面前。笑容可掬,“数月不见。王公公一直可好?竟如此来去匆匆乎?”
王敬面无表情的答道:“北方水面已经开始冰冻,必须要抓紧工夫北上。尽量多走一段水程,便不在苏州耽搁了。”
方应物便盛情邀请:“天寒地冻,出门不易,王公公何必如此辛劳!姑苏驿中已经打扫完毕,不如在此过冬,静待来年春天如何?”
这什么意思,难道想软禁?王敬拒绝道:“谢过方大人好意,但为陛下效力,纵然道路艰险,何敢惜身?”
“不不,王公公还是去姑苏驿住,不要辜负了本官的盛情!”方应物仿佛是有恃无恐,对左右吩咐道:“来人!送王公公上轿,不可慢待了!”
王敬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瞧这蛮横劲头,到底谁才是横行霸道的天子家奴?
难道正常情况下,不该是太监蛮不讲理、大臣无可奈何吗?怎的现在完全反了过来?
若这事传回京城,他王敬简直就要成太监之耻,没见过这么丢人的钦差太监!若连比蛮横都比不过文官,还当什么太监!
疾风知劲草,板荡显忠臣,这时候只有王臣站了出来,色厉内荏的大喝道:“谁敢动我干爹!”
至于其他钦差太监随从,在当初大都从方钦差刀下侥幸保命,眼下早被吓破了胆不敢上前。而王敬调来护卫财货的军士,在形势不明时只会保持中立。
旗牌官陈百户冲上前去,用刀背直接放倒王臣。方应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按住了王敬,沉声道:“小的恭送王公上轿!”
王敬脑袋都要炸开,他快被气疯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好的不灵坏的灵,这方应物还真就抽风了!
就是最楞的大臣,也没这么干事的!胆敢软禁太监亏他想得出来!
方应物扫了几眼,淡淡的对太监随从道:“姑苏驿没有那么多房间,为之奈何?”
一干只知道趋利避害的无赖泼皮顿时如鸟兽散去,能跟随太监搜刮民财的人,能有什么好货色?指望他们为王公公效死,那还是算了。
王敬勃然怒道:“方应物!这样对你有何好处?你完全没有道理这般做!”
方应物冷笑几声,低声答道:“不先下手,难道要等着你回到京城去献谗言么?本官没那么傻。”
王敬又气急败坏的喝道:“我是奉旨采办的钦差太监,你这样先下手也没有好处!”
方应物并没有继续答话,对着标下官军挥了挥手,示意返程。同时护送财货的外地官军看到大势已定,便顺从了方应物,按照命令将装有金银财宝的箱笼运往苏州府。
看着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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