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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叹水镜殇第2部分阅读

    前走着,远远看到绿树从中影影绰绰映出一座宫殿。

    浅云走近,眼见写有“仁亦宫”的大匾悬于殿门。这座宫殿不似其他宫殿的金碧辉煌,那样朴素的样子在这红花绿叶的衬托下倒显得别有一番滋味。

    “你是谁?”浅云抬起头,就看到一年轻男子正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

    浅云微笑着行宫礼,“小女子蓝浅云,宰相第七女。”

    “原来是相府小姐。”男子温润如玉的笑着,“风洛彦,当朝皇上第八弟。”

    “传闻八王爷以仁慈闻名,今日一见果然不俗啊!”

    “哦?是吗?传闻七小姐淡静幽雅,看来果然没错。”风洛彦学着浅云的调调回答。

    浅云定定地看着风洛彦,嘴角不由扬起一抹了然的笑,“八王爷,淡然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呢。掩饰,不好过吧?不过在这样一个环境,有时是迫不得已的事。我们是一样的人。”回眸一笑,悠悠走远。

    “浅云,下次见面叫我洛彦!”风洛彦的声音传来,有点飘渺。浅云回头,看到风洛彦还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她。

    风洛彦看到那抹身影渐渐远去,本是布满笑颜的脸,黯淡下来,她说的果然没错呢。这个女子,是第一个看懂我内心的人。

    风轻轻,云淡淡。炎炎日,融融月。

    “相府七小姐,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树后忽的转出一人。

    浅云定睛一看,身体不自觉的后退几步。怎么又是这“灾星”啊……

    “怎么,七小姐见了本王很害怕?”风誉然挑了挑眉,眼睛里的笑意有点嘲讽。

    “怎么可能!”浅云漫不经心的转过头。

    “哦?七小姐似乎不敢正视本王呢?”风誉然拈起浅云的下颚,逼她直视自己的目光。

    “谁说我不敢!”浅云要抓狂了,睁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

    “呵呵,浅云很好强呢。”风誉然松开手,揉了揉浅云的头发。

    浅云的脸“刷”的红了,搞什么嘛,这难道不算勾引我呀?!

    风誉然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尴尬万分的时候,一个太监跑来恭敬的对风誉然和浅云说:“启禀王爷,七小姐,皇上召见!”

    风誉然点了点头,扯过浅云的衣袖,“跟我走!”

    浅云侧过头看到风誉然的眼睛,深不见底。

    风誉然拖着浅云站在大殿一旁,一众大臣讶异的瞧着风誉然。他们不理解,风誉然王爷不是一向表面如春风,心底似寒冰的吗?今天怎么突然带来一个女子?

    “咳咳!”蓝厉捂嘴咳了咳,似乎一脸尴尬。

    大臣们一下又将目光转向蓝厉。

    “小女,浅云。”蓝厉指着浅云哂哂的介绍。

    “哦——”大臣们一脸了然。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大家站起身。浅云抬起头看龙座上的皇上。

    皇上看面貌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金灿灿的龙袍将他的尊贵气息衬托的一览无遗,可是不知为什么,那张明明很柔和的脸总是像笼上一层暴虐之气,让人不自觉地感到压抑,想要远离。

    浅云的心不禁一紧,一阵害怕涌上心头。手不自觉的握住风誉然的衣服。

    风誉然回头看到浅云一脸惨白,反手握住她的柔夷,低声安慰:“别怕,没事的。我在这儿。”

    但见皇上眯着眼,眼中透出的光阴郁深沉,全身都是嗜血的气息,杀气浓浓。

    “众卿,近日我朝不太平呀。”说罢,突地站起身,龙袍一甩,指着大殿之上,“宿豫国的密探已经进入我朝了呢?众卿知道吗?”

    “来人,带j细!”

    一个遍体鳞伤的人被带了上来。血肉模糊,还有丝丝血迹从白色的衣服里渗漏出来。

    风誉然紧了紧浅云的手。

    气氛一片沉默。

    “众卿,我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了?j细混入京城,竟无人知晓?此事当属哪部失职呢?”皇上走下来,在大臣中慢慢穿过。

    他停在机密署司面前,抬起阴诡的脸,微笑着说:“拖出去,斩!”

    “还有谁呢?”他目不变色,嘴角依旧翘起。

    “来人!”他忽的抬高声音。

    一位侍卫送上一把剑。

    皇上停步于j细面前。

    风誉然皱了皱眉头,一把抱住浅云,捂住她的眼,按在自己怀里。

    金属削物声很沉闷,“咚”,有什么东西砸到地上。

    浅云的心沉了下来。原来,生命真的是很脆弱。特别是在这无常的君主面前,人命是什么,草芥不如。

    “六弟不是一向民心所拥,侠士相随么?现在宿豫国欲进犯,不知六弟当如何?”皇上不在意的拭去剑上的血迹。

    “皇兄谬赞,小弟不才,愿前往宿豫国阻止战事。”风誉然淡淡开口。

    “如此甚好。”皇上把剑交给一旁的侍卫,“那就盼得六弟早日劝战归来,那时皇兄必大宴三天,为六弟洗尘!”

    “皇兄,此次前去我还需带一人前往。”

    “哦?谁呢?”

    “宰相第七女,浅云。”风誉然不慌不忙的说道。

    浅云猛地抬头,一闪神撞上风誉然的下颚。浅云吃痛的指着风誉然:“你……你……”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准奏!”皇上瞧了眼浅云,爽快的答应了。

    “那臣弟先行告退。”风誉然拽着浅云走出这恶魔般的地方。

    “你……你……要我去干嘛!”浅云一把甩开风誉然的手。

    “皇上等不及了。”风誉然沉着脸,并不回答浅云的话。“他要行动了。”

    “啊?”浅云一头雾水。

    “皇兄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俗话说‘用人忌疑’,他犯了大忌。其实根本没人想夺他皇位,他为何不信呢?”风誉然眉头紧锁。

    “走吧。”浅云拉了拉风誉然。

    “额?”

    “去准备准备,出发呀?你忘了此次任务?”浅云一脸好笑。

    “没忘。可是你不问我为什么要你去吗?”风誉然负手站立。

    “不问。”浅云的嘴角撇撇,自顾自地走了。

    出宫前,浅云又看到那名叫做风洛彦的男子。他在花丛中向浅云挥手,嘴唇动了动,似是在说:“浅云,一路保重。”

    消息很灵通嘛,浅云暗想。他其实是个很寂寞的男子。

    “八弟是真的毫无野心,不想涉足这些纷争中。身在皇家,难为他了。可是不得不说,他虽然一直掩藏锋芒,但是他的治国之才是不容置疑的。”风誉然站在浅云身后,目光遥望远方。

    “强颜欢笑,处处相防,很苦……咦,你不问我是如何认识他的吗?”

    “不问。”风誉然仿效浅云丢下两字,潇洒地走开。

    -第六章 英雄儿女为情伤

    翌日,风誉然早早的等在相府门口。辞别了父母,浅云随便收拾了些行李,准备出发。

    “小姐,让绿意陪您一起去吧。”

    “绿意,好好照顾老爷夫人。我不在的日子,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子陵,就拜托你了。此去不知是福是祸,如若我回不来,你一定要好好的。”浅云拉住绿意的手。

    “小姐,你一定要回来,绿意等你。”绿意的眼泪流了出来。

    “小丫头,说什么呢,又不是赴地狱,别说得这样生离死别的,我会护你周全的。”风誉然敲了敲浅云的头。

    谁会知道,此去经年,却是真的到了生离死别的时候。

    “誉然哥哥,七姐,我也要去。”子陵凑了上来。

    “子陵,别闹!”蓝厉呵斥道,“你七姐又不是去玩的,不容你胡来。”

    子陵撅着嘴蹲到一旁。“子陵,七姐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别不高兴哦!我不在家,你可要好好照顾爹娘!”

    “嗯,七姐。”子陵贼贼的笑着,把浅云的手交到风誉然手中,笑嘻嘻的说:“誉然哥哥,你可要好好照顾七姐啊!”

    “谁要他照顾啦!”浅云“嗖”的把手抽出来。

    “别嘛!浅云,可不要让你父母担心哦!”风誉然拉过浅云。

    浅云看了看父母,这次没有挣扎。

    落影朝与宿豫国边界处。

    连日赶路,这一路未得太多休息。出发之前风誉然还很担忧这千金大小姐如何经得住这样的一路颠簸,可是这些日子过后,风誉然发现浅云还不是一般的千金大小姐,这艰苦的赶路生活并没有让浅云倒下,反而出了京城她还越显精神。

    但无论怎样不能太委屈着浅云了,毕竟人家是被自己死拖硬拽拉来的。风誉然远远看到一处酒肆,于是停车,扶浅云下来。

    刚下车,就听见有浑厚的声音很惊喜的响起,“誉然弟,好久不见了。”一江湖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

    “江兄,最近可好?”风誉然抱拳相敬。

    “不好呢,最近遇上一点难事。咦,这位姑娘是谁?”江余肃指向浅云。

    “这位是蓝浅云。”

    江余肃笑笑,向浅云一抱拳,“在下江余肃,肃啸山庄庄主。”

    “誉然弟,不如去我庄中一坐,为兄这次可真的遇到难题了。”江余肃苦着一张脸。

    “江兄,小弟此次确有要事在身,不便打扰了吧。如果有机会,下次我一定亲自去山庄拜访江兄。”风誉然一脸谦和有礼。

    “不知誉然弟有何事?”

    “此次奉命前往宿豫国阻战。”

    “这样啊……”江余肃想了想,“誉然弟,不知这样可好,为兄也算是在江湖上有些薄名,皇室也是要卖给我些面子的。我修书一封,通知宿豫国你们迟缓到达,这样两不误。”

    “嗯,江兄自是有其实力。那好吧,就打扰江兄了。”风誉然转向浅云,眨了眨眼睛。

    “我还得倚仗誉然弟和这位姑娘呢!嘿嘿。”江余肃暧昧的笑笑。

    浅云无语。他可不是误会了吧!

    马虎的吃了点东西,江余肃就心急的催着风誉然回庄,好像真的有什么事情很让江余肃烦心。马车上,江余肃简单的给二人讲了下自己遇到的烦心事。

    四年前,江余肃还没有建立肃啸山庄。

    江湖人总是过着刀锋舔血的生活,江余肃也不例外。那时的江余肃虽然有一身好本领,可是并未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在江湖中也只能算是一个无名小卒,毫无地位可言。

    可是,那日的惊鸿一瞥,在江余肃心中埋下了一个人。

    那是三月的扬州,空气里还泛着淡淡的寒意。江余肃慕名前来参加扬州的女儿节。

    女儿节是扬州最重大的节日之一。在百花盛开之际,那些娉婷的少女将在此进行一场比赛,才艺双绝者才有机会成为女儿魁。女儿魁可以利用这浩大声势为自己选得如意郎君,所以这女儿魁的名头是所有女子最高的盼望。

    那场女儿节比赛是风誉然与江余肃的第一次相遇,他们一见如故,为日后成为好兄弟埋下一支缘分的伏笔。江余肃也是在那场盛会上第一次遇见非芙。

    那天,非芙着一身绯红纱衣,一支霓裳羽衣舞不知迷倒了多少青年才俊。在那翩飞的红纱间,非芙朝众人回眸一笑,正是这一分笑颜令江余肃再也不能忘怀。

    非芙毫无异议的夺魁。

    按照规则,女儿魁有两种方式为自己选婿,其一是在青年才俊中自己挑选心仪者成婚,其二是让广大豪杰自行比试,赢者得佳人。非芙选择了第二个方法。

    那场比试激烈程度可想而知,一个个江湖上的好汉为了抱得美人归是用尽了自身的所有手段。江余肃凭着一身本领闯到最后一关,胜券在望的时候,不料因不懂得耍阴谋手段错失美人。

    非芙被一个白衣公子赢走,那名白衣公子在江湖上也是未有所名,这也成为一个迷。

    虽然没能得到非芙,可是江余肃一直不能忘记非芙,那倩影一直是江余肃奋斗的期望。为了有朝一日能再见非芙,也为了自己的梦想,江余肃日复一日的在江湖上闯荡。

    江湖不老,江余肃终于被这复杂的人心磨平棱角,成为一代有名的江湖前辈。

    两年前,江余肃在落影王朝与宿豫国交界处建立了一处肃啸山庄。而这时,非芙自己找上了门。

    非芙敲开肃啸山庄大门的时候,还是那一袭绯红。时光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磨下任何痕迹。“那时我并没有嫁给他。”非芙只是说了这么一句。

    江余肃欣喜的把非芙迎进肃啸山庄,成了肃啸山庄唯一的庄主夫人。江余肃从未问过这些年非芙究竟在哪里,也没有问她怎么会突然找到自己同意嫁给自己,他只是在意非芙是不是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其他的顺应天意吧。

    两人生活过得很平静,非芙一直都是淡淡的,没有欢喜也没有厌恶。后来,也许是彼此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非芙慢慢的越来越依赖江余肃,江余肃终于感到自己的付出是有希望的,非芙终于感知到他的好了吧。

    几个月前,非芙意外的晕倒了,郎中诊断结果是有了身孕。江余肃很欣喜,为此还大宴三天,可是非芙似乎很不高兴,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她对江余肃越来越冷淡,不再与他说一句话,为此江余肃很是苦恼,不知道何处出了岔子。

    “想不到江庄主还是一位痴心人啊。”浅云不由出言赞叹。

    “蓝姑娘说笑了,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非芙是我的挚爱,失去她,江某人是无论如何都无颜面对自己。”江余肃皱起眉头,不知道非芙在家怎么样了,这次抛下非芙出庄来也只是因为非芙托人带话说想要自己亲自为她买她最爱吃的红豆糕。

    江湖儿女,也是情长。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江余肃,恐怕也只有非芙是他的软肋了吧。天若有情天亦老,那江湖有情江湖恐怕也是日渐衰老吧。

    浅云默自喟叹。

    -第七章 且看那日绯衣醉

    在江余肃一声声叹息中,马车终于停在肃啸山庄前。

    众人面前横亘着一座恢弘的牌匾,挥斥方遒,点墨成金。“肃啸山庄”四个大字嵌在朱色的匾额上显得格外亮眼。

    “好字!”浅云定定的看着四个字,不由出声赞叹。

    “姑娘好眼力,这字可是千金难求呐,要不是江某和誉然弟交好,这如何得到烨烨生辉的字给肃啸山庄长脸?”江余肃的脸上终于一扫愁苦之色,骄傲的神色溢了出来。

    “风公子是如何认识如此高人啊?哪日得空引荐一下?”浅云凑到风誉然跟前打趣道。

    “蓝姑娘,这字就是誉然弟写的。”江余肃有点好笑。

    风誉然一把拉过浅云低语道,“怎么,云儿不信本王有此本事?哪天就让云儿好好的认识下本王。”风誉然脸上的笑容看得浅云心里发毛,不自在的别过脸。风誉然好似特意不让浅云如意,他扳过浅云的脸,“还有,以后不要叫我王爷公子的,多见外啊,叫我誉然,记住。”

    浅云的眼神直直和风誉然交汇,那一刹那浅云突然觉得风誉然眼睛真的会放电,可不一会儿自己的心就麻酥酥的了,神智有点不清的呆呆点头。

    直到风誉然放开手,浅云才反应过来,她一激动差点跳起来,“喂,你说你是不是会摄魂术?”

    风誉然和江余肃一脸迷茫的盯着她,她恍然自知自己失态了。浅云啊浅云,你什么时候这么不淡定啦?浅云在心里暗暗骂道。

    进了大门,浅云才发现肃啸山庄比自己想象的都要大。石子路穿插在林荫里,百花细碎的点缀在一片青翠中。大厅前有一大片洁白的空地,空地上立着四根大理石柱,高高的耸入云霄。大厅两侧楼栏叠起,屋宇环绕,朱红色的瓦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像极了一颗颗深红色的玛瑙。

    “周管家,风公子和蓝姑娘住在西院,收拾两间厢房给二位休息。这两位可是我请来的贵客,给我好生招待着,不容马虎!”江余肃唤来一名中年男人,如此吩咐下去。周管家毕恭毕敬的在前面引着路,不敢有丝毫差错。

    江余肃和风誉然、浅云并排走在小道上,行至不远处突然定住。浅云和风誉然齐刷刷的朝江余肃望向的方向看去,于是三点交汇在一位绯衣女人身上。不消说,这女子自然是江余肃生命里的那位唯一——非芙。

    亭子里倚栏斜坐了一位佳人,绯色长裙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佳人眉尖微蹙,一抹不散的愁云飘忽在那张精致的脸上,不知怎的,就是看着这张脸都会让人心疼。

    “非芙——”江余肃怯怯的喊道,生怕惊到那位佳人儿。

    非芙抬头匆匆往这边瞟了一眼,脸上闪过一抹惊慌,急忙离开亭子,疾步朝远方走去。江余肃忽然慌了,他来不及和二位打招呼就奔向非芙离开的方向。

    “有点意思啊,想不到江兄竟然痴情至此。”风誉然朝他离开的方向淡淡的笑。

    “你以为都像你呀,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痴情好男人的!”浅云看向非芙呆过的亭子,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总觉得这个事情有点奇怪。

    “你怎么知道我不痴心?要不试试看?”风誉然的语气里满是笑意。

    浅云狐疑的瞧了眼他,没有理他,兀自想着到底是哪个环节想不明白。

    回房休息了会儿觉得甚是无趣,浅云出门想到处瞧瞧。刚出门,隔壁“吱嘎”一声,门开了。

    “非芙……非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江余肃的声音断断续续从亭子里传来,里面有说不尽的悲伤。

    浅云与风誉然进得亭子,看见的情景就是江余肃一杯接着一杯把酒灌进自己喉中。风誉然一把按下江余肃的手,怒斥道,“江兄,在誉然的心里你一直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现在怎么会因为儿女情长的事就借酒消愁。有问题就要解决,你现在在这里喝酒只是麻痹自己!”

    江余肃扑倒在桌上,眼里似乎有晶莹的液体滑下。浅云没料到一个大男人竟然当着这么好些人就流了眼泪。看来果真是男儿不是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誉然弟,她连房门都不让我进,她是再也不肯见我了……”江余肃近乎绝望,自己受重伤以为命不久矣时都没有如此绝望过,可如今非芙的一言一行就能牵动着自己的生命,这该庆幸还是苦痛呢?

    “江庄主难道就任由自己这样堕落下去吗?你不想弄清楚夫人心中的所知所想?你不想认清夫人的真心?”浅云故意用鄙夷的语气说出来,她要赌上激将这一招。

    “蓝姑娘,你有办法?”江余肃听闻浅云的话突然站起身,两只铁钳般的手紧紧禁锢住浅云的肩膀。

    浅云两条秀眉疼得缩到一块,还好风誉然及时推开江余肃的手,脸上有一丝担心的神色,急急问道,“没事吧?疼不疼?”

    江余肃懊悔的站在边上,一阵凉风似乎把他的醉意吹散了些。浅云摇摇头,脸上恢复了云淡风轻。

    “女人的确是善变的,但是女人的善变并不是毫无理由的。按常理推断,一个女人也许一开始不爱你,可是后来慢慢习惯了你的存在,也许就这样一直到老了。有了对方的孩子,总是没有感情在,但是孩子是维系两人感情的纽带,按道理两人只会越来越亲近的,可是现在夫人因为孩子还在远离你,这有悖常理。”浅云还是没有想明白其中根源,不知道这究竟是何道理。

    亭外忽然飞过一群灰鸽,有灰色的羽毛飘忽而下掉进亭里。浅云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警觉道,“江庄主,为什么你的山庄内会喂养灰鸽呢?”

    “是非芙喜欢,她说有灰鸽的陪伴不会那么孤独。”江余肃又叹了口气。

    只是找个伴儿那么简单吗?那为什么不养猫养狗这些温驯可爱的动物,而非要养灰鸽这种没有安全感的可以随时逃走的鸟儿呢?难道只是因为非芙喜欢鸽子?

    难道……浅云面色一冷,眼中闪过一抹惊惧。

    “请江庄主放心,我想夫人只是这一段时间有些事情想不通罢了。恳请庄主能让我去和夫人聊聊,女人间好说话点,夫人也许就会把原因告诉我了。”浅云心中暗暗对庄中的事情留了下意。

    次日,浅云执意要风誉然陪自己在山庄外转转。出了山庄,浅云发现山庄附近零零散散的停留了好些人。有卖食物的,有摆小摊的,有装作不经意停在此处休息的,这些人都自以为很自然,但是故意装作自然又怎么自然的起来呢。

    山庄附近方圆数里没有人烟,虽然诺大一个山庄需要养活很多人,但是其中食材都是庄内仆役外出采办的,这些人摆这些小摊贩有没有客源,岂不是白白赔本。

    浅云暗笑这些人不够专业。风誉然低头在浅云耳边轻语,“宿豫国难道盯上肃啸山庄了?”

    宿豫国的人?浅云这倒是没料到。如果是这样想起来,那一切就合情理了。浅云抬头看向风誉然刚要说什么,但看到他清明的一双眼睛,浅云就知道原来风誉然早知道其中缘由了。

    -第八章 残日冲破云霄汉

    非芙住在芙蓉苑。

    那个不大不小的园子里种满了各色芙蓉,其中有很多还是很珍贵的品种。浅云不由赞叹江余肃是真的花了很所心思在非芙身上。

    进了非芙的屋子,浅云恍觉步入一个梦幻的国度。粉色的纱幔铺满墙壁,风一吹便像海洋一般起伏飞舞,缤纷的珠帘一层一层的垂坠下来,闪烁晶莹。非芙靠窗坐着,洁白的手臂轻轻地托住自己的腮。

    “江夫人,我可以进来吗?”浅云站在门口得体的询问。

    非芙微微点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与非芙接触,浅云不得不感叹非芙的倾城之姿。非芙请浅云坐在自己的身侧,默不作声。

    “江夫人,能和你聊聊吗?”

    非芙面不改色,依旧看向窗外,“聊什么?”

    “聊聊宿豫国,或者你来肃啸山庄的目的。”浅云盯着非芙的眼睛,不过出乎意料的,非芙的眼睛依旧是一片空洞,没有一丝波澜。浅云一瞬间以为自己的推理出现了错误。

    非芙没有说话,周遭安静的有些可怕。

    “江夫人不愿意谈这些,那不如谈谈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吧。”浅云思忖,是不是换个角度交谈好点。

    “蓝姑娘是个聪明人,”非芙终于开口,微笑着看向浅云,“不知道蓝姑娘有没有意愿听我讲一个故事。”虽然是疑问的口吻,可是非芙早已笃定浅云绝对会坐下来听完这个不算迷人的故事。

    那年,她五岁,他九岁。他与她的相遇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冬。

    那年天气太过于寒冷,到处都闹了饥荒,她与奶奶相依为命不得已离开了自己的家乡。途经一处山崖时不料发生雪崩,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离开这个世界时他出现了,救了她。可是,奶奶已经扛不住了,他为奶奶买了副好棺材厚葬了。

    自从那次他救了她,她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他教她很多东西,在青梅竹马的日子里她发现自己慢慢爱上了他。

    后来彼此都长大了,他成了至高无上的人物,他要为自己的前途拼搏,所以那次女儿节也不过是他们之间演的一场戏,他只是为了知道未来的江湖谁会是主力,也为了让那个人爱上她。江余肃建立肃啸山庄后,他派她潜伏在江余肃身边,适当的时机要她杀了江余肃,把江余肃的庞大势力收归己用。

    她是爱他的,她愿意为了他做任何的事,包括嫁与他人。

    她没有料到,江余肃竟是如此深爱自己。这两年的日子江余肃对自己百依百顺,她甚至动摇了,她一直狠不下心来杀江余肃。后来时间慢慢流走,彼此都开始依赖对方,她觉得自己是真的习惯江余肃对自己的好了。她逐渐对他传来的杀令视而不见,也甚至慢慢忘记了他。

    那个孩子来的时候,她是有过欣喜的,可是再仔细想想发现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她还没有以真情实感面对江余肃,她还没有处理好他和江余肃之间的事情。说到恩情,一个是救了自己的命,一个是对自己好了这么多年;说道感情,一个是前尘爱恋,一个是执手夫妻;她陷入了两难的抉择。这时候孩子降临只会在这世上受苦吧。

    浅云默默听完这个故事,发觉这个世上情之一物真是不可理喻。那些曾经的爱会被如今的情融化消散,所以现在抉择若是不杀江余肃则违背了曾经的爱人,杀江余肃则违背了自己的心。

    “他究竟是谁?他爱你吗?”浅云发现非芙故事里的他一直没有表露身份。

    “宿豫国当今王上。”非芙很平静地说,“他不爱我。”

    “你现在心中有答案了吧?”浅云看着非芙不起一丝波澜的眸子。

    “对,我不要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爹,我要站在江余肃这边,至于他的恩情如果有来生我愿做牛做马来偿还。”非芙终于笑了,美艳不可方物,清淡不失妖娆。

    “蓝姑娘,谢谢你今天陪我聊了很多,我想我该找我夫君去了。”非芙说道“夫君”二字时那幸福模样让浅云看着都心动。浅云正准备告辞,非芙却拉住她的手,“蓝姑娘,你是个好女孩,会找到幸福的。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还是告诉你比较好,你和风公子快快离开吧,他要行动了,他要亲自带兵来绞杀夫君。我生是江家人,死是江家鬼,我会一直陪伴在夫君身边,共存亡。可是你们没有必要搭上自己的性命,你和风公子速速离开吧。”

    浅云一路愁云重重走回屋,没想到会出这样一茬事。到了房间推开门却看见风誉然悠闲的坐在桌边品茶。浅云大吃一惊,急忙关上门,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走错门了。”

    浅云环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没有走错,她气急败坏的推开门朝风誉然狠狠地瞪了一眼。

    “云儿今天是怎么啦?这么心神不定的。”风誉然气定闲神的走过来把浅云按在座位上,为她倒了一杯茶。

    浅云很是焦急,“誉然,宿豫国要杀江庄主,要夺取肃啸山庄的势力,现在肃啸山庄很危险,江庄主和江夫人都很危险,你有办法的对不对?对不对?江夫人才明白自己的心,他们还有孩子,眼看着就要幸福了,可是却是在这生死关头,我不想看到他们成为一对鬼夫妻,你有办法就他们的对不对?誉然……”浅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悲伤,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风誉然第一次看见浅云流泪,似乎也有些被惊住了。他轻轻的把浅云抱在怀里,安慰道,“云儿放心,我会救他们的,他们肯定能执手百年。”

    浅云就这样把头埋在风誉然的怀抱里,突然觉得没什么好害怕的,这个姿势很舒服,舒服到不愿意离开。

    “誉然弟,蓝姑娘,”门“吱嘎”一声开了,江余肃很爽朗的笑声传来,看样子他心情不错。江余肃推开门看见风誉然抱着浅云,有一刹那的惊讶,他尴尬的关上门道歉。

    浅云的脸上扬起一片红云,风誉然突然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他打开门,“江兄有什么事情吗?”

    “额,这些日子为了处理内眷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好好招待二位实在是失礼,这次我和非芙终于能够坦然相对也多亏了蓝姑娘,为了表示答谢,今晚我在大厅设宴款待二位。”

    今晚月色格外明亮,如水一般荡漾在天上,有影影绰绰的树影覆盖在一片清辉上,无限遐想。

    江余肃与非芙早早等候在大厅,待风誉然与浅云到了就开席。席中有一道菜引起了浅云的注意,她指着一盘淋满酱汁的菜问,“这是什么啊?”

    “红烧灰鸽。”非芙淡淡微笑着,那笑容里明明有一丝狡黠。

    浅云了然的微笑,朝非芙淘气的眨了一下眼睛。

    “风公子,浅云可是不可多得的女孩,你可得好好珍惜啊!”非芙故意调侃风誉然。

    “鄙人当然明白,定当好好珍惜。”

    “非芙姐姐,别胡说,我们真的没什么的。”浅云急忙辩解,随即望向风誉然,“是吧?”

    风誉然兀自品酒,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这酒席里的暧昧气氛一下升级。

    大厅前的空地上有歌舞伎在表演,乐声悠扬,广袖翩翩,这场景真是美妙极了。可惜,危险正在逼近,这样的时光又能维持多久呢?

    “庄主,外面有人求见,自称宿寻。”有小厮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大厅。

    “宿寻?他……他来了……”非芙的脸一瞬间化为惨白,眼神里很是惊惧。江余肃一把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宿寻是宿豫国王上?”浅云试探着询问风誉然。风誉然严肃地点了点头,“想不到他来的那么快,看来我也得抓紧时间布置了。”

    在众人窃窃私语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位白衣男子。银色的暗纹缠绕在纯白的缎面上,袖口是金线绣成的流云纹,腰间扣着玉带,青碧无痕。只见男子面若冠玉,发如黑云,丝丝绾入玉冠里,眉飞入鬓,淡如水墨,一举手一投足间露出一丝丝妖气,那是种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傲气。

    浅云第一次看见一个男子能把白色穿的这样邪妄。如果说风誉然是谪仙,那宿寻就是地狱来的妖精,吃了人都不吐骨头的决绝。待浅云仔细看时,发现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宿寻。那个人?浅云恍然惊起,宿寻和那个自己还在现代时抢水晶簪的帅哥长得太像了。

    浅云拍拍自己的心口,刚刚真被吓到了。

    风誉然微微点头,“王上怎么今日亲临肃啸山庄呢?想必有要事吧?”

    宿寻暗自思忖,风誉然也是颇有实力的主儿,看样子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倘若现在强取肃啸山庄,肯定要派大批军队前来,到时候后方空虚倒是会让落影王朝利用。虽然肃啸山庄是一支大的势力,可是现在非芙也站在那边了,如果硬碰硬自己也未必能占到大便宜,还是从长计议为妙。

    风誉然是去宿豫国阻止战事的,自己当然是不能让他得逞。落影王朝皇上多疑,此次派风誉然阻止战事必然是一招调虎离山计,将他派往远方就不会夺取皇位,可是他不怕风誉然和自己联合吗?自己要的是落影王朝,风誉然自然是不会将这沃土拱手送人的,这皇上还真的诡计多端。自己绝不能让风誉然阻止战事,若风誉然完不成任务就必当会被那个多疑皇帝杀掉,这样自己就少了很大一部分敌对力量,这一招借刀杀人对自己还是很有利的。

    不多时,宿寻将其中利害关系已经想得很透彻,“此次朕纯粹只是来接六王爷去宿豫国,绝无他意,请别误会。”

    这宿寻还真是变得快啊,浅云思及此处不由笑起来,好歹这一关是过了,江庄主和非芙姐姐暂时没有危险了。虽然宿寻肯定不会放弃这条大鱼,可是能拖就拖吧,后面的事情谁说的好呢?更何况现在最为难的事情可是风誉然要怎么阻止战事,看宿寻的架势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停战的。

    宿寻将目光从风誉然身上移走,看了一眼江余肃,然后盯着非芙。那眼神里有什么,明明有着被人背叛的肃杀之意。江余肃似乎意识到这点,他把非芙揽到自己身后,定定的直视宿寻的目光。

    宿寻不在意的瞟向浅云,眼前女子一袭纯白纱衣,满头乌云简单的用银簪挽住,流苏垂在耳际晃晃悠悠,轻薄的裙摆时不时被风吹起好看的弧度,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洁白如凝脂的皮肤吹弹可破,粉粉的颜色覆盖在脸颊上,不知是被谁吹起的一汪清波。

    自己登基不过几年,后宫还是空空如也,虽然不少大臣提议选秀立后,可是自己并无此想法。那些雍容脂粉看多了,觉得甚是无味。如今看见这云一样的女子,宿寻不由觉得这样的女子陪伴在身边的话肯定很享受吧,一统天下的大业也应该不是那么枯燥了。

    “这位姑娘是?六王爷不介绍一下吗?”宿寻眼角眉梢扬起一段魅惑。

    “蓝浅云,落影王朝宰相府七小姐。”风誉然把浅云拉到跟前。

    “哦?原来是宰相府小姐,那朕得好好招待了,怠慢了小姐可是罪过。”

    -第九章 初进宿豫遇公主

    告别了江庄主夫妇,一行人平安的进入宿豫国。

    宿豫国王宫主色调不是黄灿灿的黄金色,而是有些暗沉的玫瑰金。这种颜色就给人平和而不刺眼的感觉,看着很舒服。

    浅云的住处是宿寻寝宫——炎寻宫旁的琉璃宫,而风誉然则住在霜栖宫旁的云溪宫里。风誉然奇怪的看着宿寻,不知道他的这个安排有何深意。

    “王兄,你这几天干嘛去啦,我都找不到你!”身后传来娇俏的女声,三人都回转头。

    宿寻朝宿霜笑了笑,“宿霜,有贵宾在,不得无礼。”

    宿霜这才转过头看风誉然和浅云,“哇,?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