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陈淮阳的情况就比较凄凉了,头上身上的肥皂沫一直都没机会冲洗掉,时间久了泡沫消掉,身上全是黏黏涩涩的感觉。他的心思全系在电话那头的女人身上,根本没时间在意这些细节。
孟棠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望着窗外道:“雨停了,不知道这样的天气还会不会出太阳。”
听筒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陈淮阳问:“不如我们去看看?”
“啊?”孟棠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试探道:“你是说看日出?”
“不想去吗?”
“也不是,只不过……”
“半个小时后我到酒店接你。”
孟棠笑着挂断了电话,走到浴室照了一下镜子,一夜没睡竟然没有黑眼圈,两颊有点绯红。她一向是个务实有余浪漫不足的人,对看日出这么有浪漫情怀的事不怎么感兴趣,可今天竟然很期待?
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一句话,重要的从来不是风景本身,而是陪你看风景的那个人。
陈淮阳快速冲了下澡,换了一身清爽的运动服,下楼时老爷子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老爷子抬头看了眼满面春风的孙子,朗声道:“淮阳,这么早出门去哪儿啊?”
“爷爷早。”陈淮阳按了一下车钥匙,不远处随即传来开锁的声音,他坦然道:“我带孟棠去看日出。”
老爷子愣了几秒,然后一脸了然地笑道:“那赶紧去,别让人家等久了,记得带早餐啊。”
“知道。”
老爷子一直送出门外,目送着后车尾消失在清晨的雾气里,眼角眉梢都透着喜气,既欣慰又感叹地说了句:“臭小子,终于肯开窍了啊。”
陈淮阳也不是个浪漫的人,找个借口见她,其实这就是他全部的想法。
时间是早上五点半,陈淮阳准时到了酒店,陪孟棠退了房。他开着车一路往山上去,雨后起了大雾,能见度不高,很难想象这样的天气上哪儿去看日出。孟棠有几次想要提出来都忍住了。她虽然比不了谭阅的情趣,但情商这个东西还是存在的,泼人冷水似乎不太地道。
两人在车里简单地吃了早餐,雨后的山顶视野没有那么辽阔,雾气环绕,倒有点仙境的感觉。
孟棠率先下了车,站到栏杆上往下望,能见度不超过二十米。她似笑非笑地看了陈淮阳一眼,婉转问道:“你确定咱们是来看日出的?”
“看日出是你说的。”陈淮阳的双手插在兜里,高大的身材将运动服撑得满满的,说话时眉眼间都淌着温暖的笑意,“我只是想看你。”
“……”孟棠愣了愣,张了张口,好半天也没酝酿出一句话。
陈淮阳走近她,极自然地拉起她的双手,往自己脸上贴了一下,“你就穿这么少,冷不冷啊?”
孟棠才意识到他是在用脸试她的体温,连忙摇了摇头,“不冷。”
“怎么不冷?手这么凉。”陈淮阳冲她的手心里哈了几口热气,然后用自己的手搓她的手背。
孟棠的脸微红,不知怎么搓着搓着她的手就把她整个人搓进他怀里去了?
他的声音带着些清爽的笑意,“这样就不冷了。”
孟棠的心里在挣扎与不挣扎之间踌躇不定,她知道这是沦陷的前奏,可又实在不想推开怎么办?
清爽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他说:“我还欠你一个求婚。”
孟棠笑了,“这个没什么必要吧,结婚还是我提出来的,你其实……”
她话还没说完,陈淮阳已经正儿八经地跪了下来,动作工工整整,他抬头看她,语气很严肃,“孟棠,你愿意嫁给我吗?”
虽然时间很早,可一路来已经可以看到晨练的人,雾气散去不少,阳光也有点破云而出的迹象。
孟棠赶紧伸手去拽他,脸色通红地说:“俗不俗啊你,别人都在看呢……”
在陈淮阳的认知里,孟棠是个有点强势的姑娘,结婚是她提的,麻将桌上痛杀大姨几十回合是她,主动夺走他初吻的人也是她。总是一本正经,对他说“我喜欢女人”,在母亲提出抱孙子时明明红着脸,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把包袱丢给他。
他要让她知道这个婚姻并不是一场交易。
几缕阳光从云层里挤了出来,落在孟棠的脸上,她朝晨曦的源头望了一眼,这种天气竟然真的看到了日出?再将视线转回到陈淮阳身上,他一直保持着那个规范的跪姿,下巴的线条很硬朗。
她终于点了点头,笑着道:“陈淮阳,我愿意嫁给你。”
陈淮阳把悄悄买好的钻戒套进了她的手指上,像是实行一个庄严的仪式,全程都是跪着完成的。
报纸又登了一个大头条,命名为右1配图里陈家老爷子和孟父握着手,陈家再一次成了各大媒体争相讨论的焦点。右2是一张小图,抓拍到陈淮阳和孟棠坐在车里的照片。
一个身穿西装面容俊雅的男人喝了口咖啡,将报纸甩到了长桌上,示意对面的女人阅读上面的内容。
女人没有理会他,给身旁的两岁左右的男童擦嘴上的面包屑。
“我让你看这篇报道,你在那儿甩脸色给谁看呢?”男人探身拿过报纸,这次直接甩到两人身上,男童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女人将男童护在怀里,冷冷地看向他,“你发什么神经啊?”
“孟然,你妹妹要结婚了。”男人温和一笑,仿佛刚才疾言厉色的根本不是他,“很有趣啊,嫁了个高门大户,连身份都不一样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づ﹏ど)感谢妹纸捉虫,作者渣渣经常搞不清楚亲戚关系……我到现在还分不太清表哥和堂哥的区别,我家表兄弟堂兄弟姐妹之间都挺亲的,反正一律直接叫哥。。
谭阅是陈淮阳的表弟,我还以为他要管陈淮阳的爷爷叫姥爷。。。因为我代入了我家。。
我表弟管我表哥的爷爷叫姥爷。。可我忘了一点,我表哥是我舅舅家的,我表弟不是他二姨家的孩子,是他二姑家的孩子!!┭┮﹏┭┮闹笑话了大家不要笑我……
bug已经修掉了!( ̄▽ ̄)y
然后想写两章甜的,希望不会很腻嗷~妹纸们要冒泡啊,冒泡~o(▽)o打滚~
☆、冷暴力
男童的哭声在清晨的别墅里回荡,孟然温言哄着怀里的儿子,视线却紧锁在报纸的配图上。
她脸色发白,把报纸往前一推,淡淡道:“这不是小棠,只是长得像而已。”
报纸被推回桌子中央,撞到了桌上的玻璃杯,牛奶随即洒了出来,孟然赶紧抱着儿子站了起来,躲开顺着桌面流下来的牛奶。
男人一手托腮,胳膊撑在桌子上,微挑眼角,“不是你紧张什么?”他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递了过去,不紧不慢道:“我打听过了,孟棠已经不声不响地出狱了。”
孟然没有去接纸巾,仍然抱着孩子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鄙夷,“于晋,孟棠她不欠你的,她已经替你受了牢狱之灾了,你还想怎么样?”
于晋稍作沉默,继而冷笑道:“她不欠我的,那你呢?”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儿,没必要牵扯其他人。”
男童在孟然怀里昏昏欲睡,小脑袋歪靠在她的肩膀上。孟然不想再和于晋争执下去,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去。两年以来他们争执了无数次,争执到只要多对着他几秒都会让她觉得心很累。
可于晋却乐此不疲,他先一步堵住了楼梯口,在孟然退避不及时捏住了她的胳膊,“冷暴力?这招真是屡试不爽啊?”
孟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知行睡着了,我先把他抱回房间睡,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吧。”
于晋冷笑,“他睡不睡着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婚内出轨难道我连说的权利都没有了?”
旧事重提,这件事永远是孟然身上的一道疤,每每吵架都要被翻出来凌迟一遍。她抬起头来,连嘴唇跟着颤抖,“你够了吧,我说了这是一个误会。你要我解释多少遍?我解释了你会相信吗?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误会?”于晋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眉眼间满是阴寒的戾气,一把揪起男童的头发,失控地吼道:“你自己看看这个孩子哪儿长得像我?什么叫误会?难道三次dna检验出的结果都是误会?为什么母亲是你,父亲却不是我?”
小知行本来已经睡着了,突如其来的暴力对待惊醒了他,漂亮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眉毛皱成八字状,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想哭出来又害怕爸爸会更生气。
孟然也跟着湿了眼眶,眼圈通红地瞪着于晋。
“孟大律师,孟大状,你怎么不说了?你不是出了名的伶牙俐齿能言善辩吗?”
“爸爸,抱行行。”小知行不顾孟然惊惧的目光,软着嗓子叫爸爸,还伸出胳膊让于晋抱。
于晋愣了一下,漠然松开了小知行的头发,往后退了两步,语气中透露着一种厌恶的情绪,“我永远不会抱你,你也不是我儿子。”
孟然摸了摸儿子的头发,默默把眼泪擦掉。正想上楼,忽闻身后传来于晋的声音:“孟然,我多希望你是被强-j才有了这个孩子,可惜你不是。”
他的声音里透着些许疲惫,像是斗累了。
孟然僵在原地,含泪看了他一眼,“我也希望我是。”
“当初你求孟棠替我顶罪是缓兵之计吧?” 于晋讽刺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一直在查我,千方百计找证据想替孟棠翻案,把我换到牢里去。真是姐妹情深,可惜人家要嫁进陈家了,她永远不会明白你的苦心,咱俩就这样耗一辈子也挺好,两败俱伤,谁都别想过好了。”
孟然不想让小知行听到这些,可于晋向来都是毫无顾忌,在外人眼里的谦谦君子,回到家就是这副模样。憋屈的日子过久了,她都快忘了没结婚之前他们也曾有过一段很恩爱的日子。还有孟棠,她最宝贝的妹妹,到最后也为她所累。
“既然小棠已经出狱了,我不会再查你,这件事就当过去了。”她轻拍儿子的后背,冲于晋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于晋,不要再去打扰小棠的生活了。放过她,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和孩子。”顿了顿,她长吁一口气,“我们离婚吧。”
“你想离婚?除非我死了。”于晋紧握双拳,冷笑连连,“你就算变成‘丧偶’也绝不可能是‘离异’。”
他抓起椅子上的公事包朝大门的方向走去,“砰”地一声,门被狠狠撞上,他扬长而去。
“妈妈,电视机里小朋友都管爸爸叫爸爸,为什么我的爸爸不让我叫管他叫爸爸?”小知行搂着妈妈的脖子,怯生生地问出了这个疑惑。
“因为……”孟然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抱着儿子走到桌子旁边,拿起早报,指着报纸上的照片说:“知行你看,这就是妈妈常跟你提起的小姨姨,她是妈妈的妹妹。”
“小姨姨?”知行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盯着报纸里那张不算特别清晰的配图。
“是啊,小姨姨可喜欢知行了,知行还没出生的时候小姨姨就给知行买了好多好多玩具,还有好多好看的小衣服呐。”
于知行歪着小脑袋想了想,问道:“如果小姨姨喜欢我,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来看过我,也不陪我玩儿?”
孟然的鼻子泛酸,强颜欢笑道:“因为小姨姨她很忙啊,她就要结婚了。”
孟然曾经以新娘的名义祝福孟棠,祝福孟棠会嫁给最好的男人,做最幸福的女人。遗憾的是她却不能以姐姐的名义陪她走过这一程。
……
每逢下班的高峰期x市的交通都会特别拥挤,数不清的车子排在一起,走走停停,等到人失去耐心为止。
陈淮阳很少赶在这个时间下班,一般都会工作到更晚一些。但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母亲为他在婚纱影楼预订了时间,他要和孟棠去拍婚纱照。
孟棠坐在副驾驶上,低头抱着陈淮阳的平板电脑玩射击游戏,随着一级一级地通关,越到后面越难,她终于在第n次“ga over”后放弃了通关的念头。
陈淮阳笑着问:“怎么不玩儿了?”
孟棠愤愤不平地按下关锁键,“游戏本来就是消遣用的,弄这么难还怎么消遣啊?不够跟它置气的,回去我就黑了它。”
陈淮阳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既好气又好笑地说:“也没人让你跟它置气啊?你和人家多大仇要黑了它?”
“我说着玩儿的。”孟棠将胳膊环在胸前,想了想,试探道:“陈淮阳,你爸好像不喜欢我?他同意咱俩的婚事了么?”
“不同意。”
“……”孟棠有些茫然地看着他,“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陈淮阳将车子开进影楼的停车场,一边找停车位一边说:“要娶你的人是我,又不是我爸。再说不是还有爷爷在呢么。”
他突然错愕了一下,指着不远处说:“那不是小叔的车么?他来干嘛?”
孟棠揉了揉额角,指着右手边道:“你往右看,不只是小叔,还有谭阅。”
“……”
作者有话要说: ┭┮﹏┭┮骄傲的妹纸们,我要炸毛抗议!不写甜宠了,写甜宠妹纸们不冒泡!不!冒!泡!
只有淮阳和孟棠不星湖了,妹纸们才会蹦跶粗来指责我,存在感薄弱我不干啊~~~【抱头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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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车子停进车位已经有一会儿了,可陈淮阳既没有熄火也没有下车的意思,他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视线在周围搜索了一下,拿起平板电脑继续玩孟棠之前玩的那个游戏。
孟棠解开安全带,凑过来看着屏幕道:“这关我试过好多次,总是在快到终点时候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敌人来偷袭我。”
电台里正播放一首治愈系的情歌,陈淮阳并没有看孟棠,余光却在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将头探过来正在关注游戏的进展,眉头紧皱,明显比他这个在玩的人还着急。微卷的发尾随着她身体的倾斜不经意地扫过他的手臂,一股淡淡的馨香气息环绕在侧。
如果不是已经对孟棠有所了解,他一定会认为这个女人在引诱他。
孟棠的视线一直紧锁在游戏上,一直看到他顺利通关,恍然大悟道:“原来还有这样的攻略?”
陈淮阳突然放下电脑,抬起头来凝视她。孟棠这才意识到她靠的有多近,发梢都扫到人家胳膊上了,她赶紧往后退,想坐正了身子,可陈淮阳却猛地捉住了她的手腕。
她错愕了一下,“怎么了?”
握在掌中的手腕异常纤细,滑腻的皮肤几乎让他爱不释手。陈淮阳的双眸很深邃,在专注看某样东西的会显得极具侵略性,这种气场是与生俱来的。
“你和谭阅很熟么?”
他的嗓音很温柔,语气也不是质问,可孟棠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近在咫尺的男性气息让她有些不习惯,他的专注仿佛可以看进她的内心。
车内的狭小的环境更是让她有一种不说实话就下不了车的感觉,她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坦然道:“是很熟。”
陈淮阳的视线从她眼睛上移开,转而停留在她湿润的唇瓣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炙热在心底涌现,他需要极力控制自己才能克制住强吻她的念头。尤其是在即将结婚的节骨眼上,小不忍则乱大谋。
孟棠见陈淮阳不说话,主动解释道:“但你不要误会,我和谭阅只是很好的朋友,我们之间没有过暧昧。”
陈淮阳侧着脸看她,“你知不知道那个游戏通关的秘诀?”
“是什么秘诀?”
陈淮阳的目光微转,定定落在不远处的两辆车上,淡笑道:“把所有不该出现的敌人消灭干净。”
孟棠似懂非懂,并没有意识到他话中所指。她还在想怎么才能在游戏中预测到最后从哪个方向出现敌人,然后要使用哪种武器消灭?
陈淮阳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外给她开门,等了好一会儿,好笑地看着她道:“还在想那个游戏?”
孟棠抬头看到他在开着门等她,不好意思地下了车。
“回头我教你。”
陈淮阳从小就被培养出严格的时间观念,他不喜欢浪费时间,所以走路很快。走到电梯旁才发现把孟棠落下了,她还在东张西望地等着过马路。
这个细节让陈淮阳感到很懊恼,暗骂自己注定单身。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回去,然后朝孟棠伸出了自己的手。
孟棠微怔地看着伸向自己的那只大手,然后笑着道:“不用了,过马路而已,你先走吧,我没关系。”
陈淮阳最后还是拉住了她的手,在他看来她不伸出手没关系,反正他随时都可以弯下身子主动牵住她的手。
孟棠先是错愕地看向两人紧紧相连的手,然后错愕的目光落到他脸上。
她一直记着陈清远对她说的那句话:“我知道我这个侄子很有魅力,但是孟棠,没有人喜欢被出卖。为了事情简单一些,我能要求你别爱上他吗?”
陈清远的车子停在影楼下的停车场里,代表他人就在楼上。如果让他看到她和陈淮阳牵着手出现,这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嫌隙。平心而论,陈清远对她真的不错,拯救了她的十年,相当于在她绝望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新的人生。
在她对婚事反悔时也没有勉强,他完全有立场要求她不可以爱上陈淮阳。可到最后却说:“算了,这种事也是心不由己,你自己看着办吧。当我没说。”
孟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她默默地在自己和陈淮阳之间画了条线,不要爱上他,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简单些,这样对大家都好。
陈淮阳想往前走,可牵着的人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孟棠逼自己下定决心,挣脱了他的手,快步跑到前头,冲进即将关闭的电梯,按住开门键等他。
陈淮阳的眸色一暗,沉默着走进电梯。
电梯很大,静得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孟棠一直望着代表楼层的数字交错点亮,而陈淮阳则一直在看着她。
他的心里憋了一把火,骨子里骄傲的男人都不太能接受被拒绝。虽然她甩掉他的手时没有第三人在场,但这仍然让他觉得很不痛快。他不着痕迹地往前靠了一步,再次牵住了她的手。与其说牵,不如说是抓住,因为他强势的力道根本是不容拒绝的。
孟棠将带着问询的目光投向他。
“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法三章。”陈淮阳并没有看她,面无表情道:“第一条就是需要夫妻同时出席的场合必定全力配合,恩爱非常。”顿了顿,他低头看着她,淡淡一笑,“不是你说的么?”
孟棠感觉就像被自己的原话摆了一道,她张了张口,却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电梯在十二层停下,过道里铺着一层厚厚的红毯,门口摆着绿色的盆栽,影楼里有几个风格各异的大摄影棚,影楼的店长带他们走向存放服装的房间。
陈淮阳的脸上也有着淡淡的喜色,他早就忽略了“假结婚”这个细节。推开一扇刻着古典花纹的大门,几十排衣架上挂着不同样式的婚纱,白色的婚纱被柔和的灯光蒙上一层仙气,陈淮阳下意识地看了孟棠一眼,他是不太喜欢拍照的那种人,却突然很期待看到孟棠披上婚纱挽住他胳膊的画面。
孟棠在走进这个房间后就没有再笑过,因为这些白色的嫁衣会让她想起姐姐。那时姐姐每试完一件婚纱走出来,她都会夸张地大肆赞美上一番,姐夫就会笑着阻拦她,抱怨她抢了他的台词。然后她会和姐夫会争论到底谁的赞美更动听些,而到最后评断的环节,姐姐总会站在她这边,笑着说还是小棠的话最动听。
把姐姐交给姐夫的那天,她站在红毯的尽头,从小失去母爱让她更看重长姐如母,看着姐夫对姐姐温言宠爱的样子,忍不住喜极而泣。然后姐姐松开姐夫的手,走过来抱住她,对她说:“哭什么呐傻妹子?姐姐只是嫁人了,又不是不要你了,以后还会多个姐夫疼你。”
后来姐夫走了过来,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哭笑不得地说:“傻丫头,我不会抢走你姐姐的。我会爱屋及乌,也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看待。”
那时候一切都那么美好,这两个人怎么会出卖她呢?孟棠想不通这件事,无论过多久都想不通。
陈淮阳从店员手里接过一件华丽的婚纱,正想让孟棠去试穿一下,一回头就看到她低着头杵在原地,双手攥成拳头,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他心里一沉,唇角的笑容也随之隐去,把婚纱还给店员。走过去拉住了孟棠的手往外走。
孟棠愣了一下,抬眸问他道:“怎么了?”
陈淮阳在电梯前停了下来,突然一个转身牢牢地把将她抱进怀里,哑声道:“你不喜欢我们就不拍了,以后都不拍了。你那么不愿意,我心里也难受。”
电梯发出“叮”地一声,银灰色的门在两人面前打开。
陈淮阳想带孟棠进电梯,她却拽着他往回走,笑着道:“谁说我不愿意啊。哪个女孩不想穿美美的婚纱啊?陈淮阳,是你太敏感了。”
陈淮阳默不做声地盯着她看,是他敏感了?他真想问她一句:你到底在想什么呢?要怎么才能走进你的心。我要怎么做才可以真正走进你心里。
孟棠先他一步回到影楼,正想去选婚纱,突然从隔壁摄影棚里钻出一个颀长的身影,抓住了她的胳膊,擦了擦汗道:“热死了,总算找到你了。”
陈淮阳走了过去,然后很自然地牵住了孟棠的手,笑着看向谭阅,“你怎么来了?”
孟棠暗自看了一眼陈淮阳的脸色,主动脱离了谭阅,往陈淮阳这边靠了靠。
谭阅感到很不爽,这两个人怎么搞的?明明是假结婚,靠那么近做什么?尤其是陈淮阳还牵着孟棠的手,有必要这样?
☆、情敌
谭阅来者不善,却有着一个极正当的理由:这家婚纱影楼是他推荐给三姨的。
孟棠突如其来的婚事惊起了他的警觉性,虽然已经确定她和陈淮阳是假结婚,但他还是不得不防。谁说爱情没有先来后到呢?他认识孟棠十多年,有多少青梅竹马的情分在里面?怎么能白白给别人做了嫁衣裳?他不甘心。
影楼的位置很好找,但摄影棚太多,从外面看起来又十分相像。是以陈清远花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他们的位置。走进服装间时陈淮阳已经换好了西服,一件看似普通的装束穿在他身上也会被撑得挺拔,他坐在沙发上翻杂志。
陈清远有事情交代孟棠,去接她下班时听说她和陈淮阳来了影楼拍婚纱照,所以他也顺路过来,想趁陈淮阳试衣服的时候和孟棠说上几句,路上就觉得眼皮跳得厉害,没想到就在这里看到谭阅。
谭阅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喝茶,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和陈淮阳搭话,“哥,原来你上次说想追的那姑娘就是孟棠啊?”
陈淮阳的手还在继续翻页,懒懒地“嗯”了声。
“其实吧,我觉得你和孟棠你们俩挺不合适的。你应该找个能持家的姑娘,温柔的,小鸟依人的那种。”他作势长叹一声,以一种非常熟络的语气说道:“孟棠她的那个性格吧,有时候会有点儿强硬,你们俩在一起绝对是火星撞地球的下场啊。”
陈淮阳仍然在翻阅杂志,不以为然道:“是么,你大概对她有误解吧,她挺小鸟依人的。”
“啊?”谭阅收起惊愕的表情,淡笑道:“那是因为你们相处的时间还太短,一般不太熟悉她的人都会产生这种错觉。我和她认识十多年,对她了解自然比一般人更深入了。”
撂下这句引人遐想的话,谭阅惬意地喝了口茶,静待表哥的反应。
可惜陈淮阳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露出怀疑或是失落的表情,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没有接话。
谭阅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用修长的手指轻刮杯面上的青花瓷,用玩味的语气道:“而且孟棠还像个没发育好的小姑娘,性格不贤惠就算了,身材也不怎么样。”顿了顿,他挑衅似的瞟了陈淮阳一眼,“我们大学时期在山上野营时睡在一起,这个我早就鉴证过了。”
陈淮阳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放下了手中的杂志,似笑非笑地看向谭阅,“哦,就是你们迷路被困在山上的那次啊?”
“……”谭阅愣了一下,没想到孟棠竟然和陈淮阳说过这件事。她不是说假结婚么?假结婚干嘛连这些都告诉他?
谭阅用干咳两声来掩饰尴尬,拍了拍陈淮阳的肩,示意他靠过来。
陈淮阳也很配合,隔着淡绿色玻璃桌,把耳朵附了过去。
谭阅神秘兮兮地对他说:“其实孟棠是平胸。”
他敢这么说是因为孟棠一向喜欢穿宽松的衣服,如果不是那晚在酒店弄湿了孟棠的衣服,他都没发现她的身材发育得那么好。只不过这种事他自己知道就成了,对待情敌要向秋风扫落叶般干净利落,即使情敌是他表哥。
陈淮阳的目光忽然越过他,径直看向不远处,然后像是被吸引住了,一瞬不顺地盯着那边看。
谭阅顺着他的目光一望,瞬间石化在原地,打翻了手中的茶杯,连温热的茶水打湿了手背都无暇顾及。
暖色的灯光下,孟棠身穿婚纱静静地站在那里,婚纱的后摆拖出一米多远,柔美的布料完美地包裹着她纤细的身体,腰间的束带将她的腰身衬托得不盈一握。蓬松的裙摆像一朵胜放的花,她则成了这朵花中最娇嫩的一部分。
陈淮阳的视线恋恋不舍地从孟棠身上移开,深深地看了谭阅一眼。虽然一个字都没有说,但谭阅已经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恶意。
那眼神显然在说:“打脸了吧?”
因为孟棠穿的是一套低胸设计的婚纱,姣好的身材早已一览无余。
就连一直没走进来的陈清远也怔在原地,那些不愿想起的记忆被一触即发,像海啸般掀起滔天的浪潮,往心底冲击,胸口一阵一阵地疼。太像了,她像极了那个人。
陈淮阳上前牵住了孟棠的手,雕着桐花的镜中瞬时显现两人的身影,惊艳了现场所有工作人员。
嘴甜的店长找准时机赞叹道:“陈先生,陈太太,你们太般配了,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这句“陈太太”让陈淮阳受用无比,他笑着看了孟棠一眼,“陈太太,先选这套怎么样?”
孟棠也在镜中打量着陈淮阳,看了好一会儿,竟然在脑海里找不到完全适合的词汇来形容他。帅,尤其是笑的时候,冬雪消融,万物复苏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孟棠的审美和大众出入不大,她见过的帅哥很多,就身边的来说,谭阅算一个、陈清远算一个,他们的气质截然不同。谭阅是少爷那种帅,万人迷。陈清远稳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陈淮阳他很独特,怎么个独特法她也说不上来,就是看一眼会舍不得从他身上移开视线,大概是气场的磁力。总而言之,她很喜欢看这个男人,怎么看都不会腻,赏心悦目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两人正要往摄影棚那边走,谭阅又不甘寂寞地迎了上去,他用挑剔的目光将孟棠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这件很好看么?也不是很好看啊,太露了吧?孟棠啊,好像不太适合你。”
当事人还没说话,店长已经跳出来反驳道:“怎么会?陈太太的身材好,这件婚纱正是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过暴露,又不会太守旧。”
陈淮阳的声音不冷不热地响起:“人家都叫陈太太了,谭阅,你也该改口叫嫂子了。”
谭阅僵住了,仿佛浑身血液都随着心一起凉了下来。他看着孟棠挽着陈淮阳的胳膊,站在那里对他笑。陈淮阳说的对,孟棠也有小鸟依人的模样。可他和孟棠认识了十多年,为什么从来没有见到她的这一面。
陈淮阳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成了谭阅眼中的必杀技,这一次真的有点伤到他了。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才能驱散这爆棚的挫败感。
店长望着那对准新人离开的背影,走到谭阅身旁,环抱着胳膊,打趣道:“怎么,咱们谭大少爷竟然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谭阅侧着头看了她一眼,头发整齐地盘起,一身藏青色的贴身小礼服衬得身材凹凸有致。这位店长也曾是他的前任,当初他和她在一起时她还是个清纯的学生,哪有现在这般万种的风情?
谭阅这人有个好处,他对女人很绅士,即使最后是分手收场,和他交往过的女人也大多对他赞不绝口。
店长越靠越近,身体几乎贴上了他的,妩媚的声音中带着暗示,“我现在单身。”
她的手爬上了他的肩,鲜红的指甲油将她的手指衬托得雪白,在他肩上缓缓游移。
谭阅心中忽然涌现一股很厌烦的心情,他拂下了她的手,并主动退开了两步距离,温言道:“那就找个好男人告别单身吧。”
店长意外地挑了挑眉,“谭阅,这不像你说的话啊。”顿了顿,她望着某个摄影棚的方向,了然笑道:“是为了那个就快成为你嫂子的女人?”
谭阅有些泄气地坐回沙发上,烦闷地松了松领口,“她不是我嫂子。”
店长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谭阅低着头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看向她,“我不会再玩儿了。”
店长愣了一下,他的语气庄重,像是在对他自己做出承诺。不一样了,以前在一起时她曾试图改变他,那时谭阅对她说:“不要试图改变我,人生苦短,我是不会为任何人改变的。”
……
孟棠和陈淮阳已经换了好多套衣服,把各个风格的都尝试了一遍。西式复古的、韩式的、还有中式传统的凤冠霞帔。
两个人也从最开始的应付形式变成了享受其中,玩得兴起时陈淮阳还会直接将她抱起来转圈,摄影师是个经验丰富的大师级人物,抓住他们最真实的情绪,从各个角度取景,快门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拍完照片孟棠有些累了,换回自己的衣服坐旁边休息,看陈淮阳细心地和工作人员探讨冲印细节。室内的拍完了还要拍一套室外,陈淮阳说阳光海岸一个都不能少。
谈完细节他走过来帮孟棠把微乱的流海别到耳后,用仅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音量说:“周末我们约会吧。”
作者有话要说: (づ﹏ど)妹纸们,给作者顺毛会让它变勤快哦~~
想要日更吗?想要甜宠吗?想要不虐吗?
那就不要再犹豫了,跟那只浣熊说话,给它顺顺小综毛,一切皆有可能,你值得拥有!!
o(▽)o
☆、暗恋好难
摄影棚的灯光柔和,孟棠坐在米色的沙发上,陈淮阳站在她面前,双手按着沙发的扶手,弯着腰和她对视。
近在咫尺的气息撩乱了她的思绪,避无可避的距离让她看起来很被动,但这样的亲昵在旁人看来无疑是最正常的互动。
孟棠的心跳很快,可她并没有侧脸避开,脸颊微红,淡定地看着他,也用仅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约会?我们为什么要约会?”
陈淮阳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我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你不怕跟我回家后露出马脚?”
孟棠一想也是,比如上次陈淮阳的父亲问她,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陈清远不说话,她也不好说是他介绍的。可想而知,串好口供这个事儿还是挺有必要的。
于是她点了点头,赞同道:“好。周末去哪儿?”
陈淮阳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沉吟了一会,反问道:“你之前说有很多兴趣爱好,都有什么?”顿了顿,他心有芥蒂地补充道:“除了登山。”
在谭阅主动提出这件事之前,陈淮阳根本不知道孟棠提到的那次被困深山时谭阅也在场。这个表弟是什么人他还会不了解吗?何况谭阅对孟棠的关注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朋友范围,他不点破,不代表没有察觉到。占有欲谁都有,越是在乎,体现得就越明显。
那两个人认识了十多年,但爱情并不是认识的越久越有优势,假设孟棠对谭阅有一点男女之间的意思,那么他们三个人绝不会是现在这种状态。说到底也不过是谭阅的一厢情愿罢了,完全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孟棠意识到这是陈淮阳第二次问她有什么兴趣爱好,第一次是相亲当天,她顶着满脸包和他面对面坐着。陈淮?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