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新兵
李月抬头看看天上明晃晃的太阳,汗水沿着脸颊两侧滑落,上午10点,秋老虎的余威仍在,热的新兵连的女兵们叫苦不迭。当然也有丝毫不受其影响的,比如李月和她身边的铁花。
现在的李月,别说是让她在大太阳下站了,就是拉到烤箱里烤恐怕心里都是甜滋滋的。而铁花同志则完美的诠释了什么是钢铁的意志钢铁的兵。
新兵连的连长李威拿着望远镜看着操场上新兵的训练,当看到李月和铁花两人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嗯,这两娃一看就是好苗子啊,瞧这军姿站得,正步踢得一板一眼的,都赶得上他们这些老兵了,更重要的是还吃得起苦,不骄不躁,即便因为别人的原因使整体被罚重走了不知多少遍,其他人的脸上难免有些难看,但看她们俩依旧毫无怨言,脸上没有出现任何不耐的神情。
李月现在不知心里有多乐,她有多久没踢过正步了?火热的太阳,火热的人心,多么完美的组合。如果能一辈子像这样呆在军营里就好了,单纯的训练,简单的人际关系,纯粹的友情,一切的一切都是多么美好。
正午十二点,上午的训练结束了,大家集中在食堂的门口唱歌。半天的训练已经使一些人有些力不从心,但还是死命的吼着,哪怕嗓子都沙哑了。李月算是唱的最用心的了,吃饭前还要唱歌啊,真是久违了。偷偷分心瞟了眼边上的铁花,这人真是无趣,整天绷着张脸,连唱歌的时候都是这么一本正经的,果然是个大铁块。
中午一群人在宿舍里休息,七嘴八舌的讲着各自的家乡。大家都是从不同地方来的,各个地方的习俗都不尽相同,有些习俗很好玩,李月趴在床沿上饶有趣味的听着大家讲,时不时的提些问题。
十二人的宿舍,只有三个人沉默不语的躺在自己床上,一个是铁花,就睡在李月的上铺。另一人就是训练时和李月同排老出错,害的她们总被罚的薛丽,此人腼腆害羞到不行,再加上她觉得有愧于大家,便更加的闷声不响。最后一人是张瑶瑶,她是上海人,又是大学生,傲得很,自诩和她们这些农村兵不一样,平时也不太搭理大家,一有空就拿本书出来看,全当大家是透明的,当然有些时候除外,就比如说她觉得大家打扰到她百~万\小!说的时候,就像现在。
“你们有完没完,不就是那些破事吗?都快讲了一个月了,还没讲完。”张瑶瑶的娇斥生生掐断了一战友的发言,也阻挡了李月的乐趣,李月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那战友眼眶微红的看着张瑶瑶,边上的几人也为她抱不平,“我们说话碍到你了吗?这是集体宿舍,又不是你一人的。”
“谁叫你们讲的都是些没水准的东西,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还讲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张瑶瑶不屑的反驳道。
“这是我们的文化底蕴,老祖宗的东西怎么能丢呢?哦,就你百~万\小!说是高雅,我们讲人文风情都成了低俗了吗?”
一时争吵开始往更深层次发展,最后还是班副郑琳出来打圆场,“好了,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又要开始训练了,大家还是先休息会儿吧,免得下午没有精神。”
张瑶瑶得意的一挑眉,但郑琳的话锋随即一转,“还有,张瑶瑶,如果你觉得我们讲话吵到你百~万\小!说了,那你下次就去外面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百~万\小!说。”
张瑶瑶气得脸都绿了,哼了声,就躺下蒙上被子。
其他人也都纷纷回到自己的铺上,为下午的训练做休养。
李月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也随之躺下,闭上眼,沉沉的睡去。李月有一个多年积累下来的习惯,只要一有空闲沾着床就能睡着,甭管现在是什么时候,也甭管环境如何,总之有床有时间就行。
下午2点30分,新兵们又都集中在操场上训练。
训练的内容反复单调,枯燥无味。但还好虽然苦,大家都慢慢的熬了下来,只有薛丽还不时的出些错。
还有一个月就要到分兵的时候了,薛丽的各项成绩依然不能达标,自己也是急得团团转,排长找她说过很多次了,也把她拉出去单独加训过,但效果不佳。
这天晚上,熄了灯之后,大家都陷入了沉睡,李月感觉床上一阵轻轻的晃动,铁花从上面下来,然后蹑手蹑脚的出去了,紧跟着有另一个人也悄悄的出去了。
李月睁开眼睛,精光闪闪丝毫不见睡意,同前两个人一样也摸黑钻出去。出去了才看清除了铁花外的另一人是薛丽,她们两个人什么时候搞上了。一路跟随两人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察看了四周,这里可是纠察兵的盲点。
“你先从最基本的站军姿开始。”铁花淡漠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薛丽很听话的照做站起了军姿。
铁花开始一板一眼的指导薛丽,薛丽学的也很认真,军姿还好,很快就过了。薛丽最头疼的不是军姿,不是体能而是踢正步时和其他人的配合问题。
不管铁花陪薛丽走多少遍,两人的配合依旧很成问题。
看着她们两人不停的来回走,李月有点无奈的看了看天,这都快大半夜了啊。
李月假装不小心的弄出了点声音,铁花马上警觉的喝到,“谁。”薛丽也紧张的躲到了铁花的身后。
“是我。”李月慢慢的从躲藏之地走出来,“呵呵,别紧张,我不会告发你们的。”
“那你来做什么?”铁花仍旧警惕的盯着李月。
“我来和你做一样的事啊。”李月笑着努努嘴,铁花怀疑的看了眼薛丽再看看李月。对于李月她的印象不深,只不过是在训练的时候排在她边上,床铺在她下边的人,没什么特别的,仿佛隐在人堆里,毫无存在感。
李月不介意铁花的打量,很大方的一笑,反倒弄得铁花有些不好意思。“既然你也是来帮她的,那快想想办法办法,她和我们总是配合不好。”
铁花虽然比较成熟,但其实还是新兵蛋子,骨子里依旧有些单纯,她也不问问人家既然是来帮人的,那刚才躲起来干嘛。
对于铁花的单纯李月乐见得很,她绕着薛丽转了一圈,看的薛丽心里有点发毛。然后又在地上找了根长点的草。让铁花拿着一头,自己拿着另一头,绷直了,摆到她们平时练习的水平高度上,让薛丽一遍一遍的挥舞手臂,做踢正步时的手臂运动。让她闭上眼睛,只是用手感触她与草的距离,用力过大了,草会更紧绷,甚至断掉,用力轻了又碰不到草,只有在用力高度刚刚好的时候才是最适合的位置。
一遍遍的摸索,一遍遍的练习,薛丽慢慢的开始掌握其力道和高度。
李月看薛丽已经练了很久,天也晚了,说道,“好了,这种事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到家的,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们还是快回去吧,要不然被抓到了可不好。”
铁花和薛丽都同意李月的说法,三人就像来时那样偷偷的溜回去,铁花探路,薛丽居中,李月垫后。
回去后美美的睡了一觉,早上起来,三人又像没事人一样,只是三人间的氛围有些不同,乘没人注意的时候,三人都会偷偷的乐上一乐。
也是这时李月才发现原来铁花不是大铁块,她也是会笑的。
也是从这个时候李月和铁花发现对方虽然看起来不是什么古道热肠的人,但其实骨子里还是很热心的,从此开始了她们的友谊之路。直到很多年后,她们已不再单纯,即便她们染上了黑暗的色彩,但在她们铁血峥嵘的岁月里,彼此的友谊一直坚定的支持着对方,那是可以交付生命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啊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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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装甲侦察营
很快,三个月的新兵连生活就要结束了,分兵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了,新的生活即将在她们眼前展开。
这一批的新兵里只有李月、铁花和原来的班副郑琳还有张瑶瑶四人被分到了同一个营,其他的都被分到了别的营里。
薛丽走的时候哭得泪眼婆娑,直抱着李月和铁花哭个不停。
铁花不太说话,因此这个安慰的重任就交到了李月的身上,“好了,我们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再说了,反正我们也还是在同一个师里,以后要见面还是有机会的。”
“嗯。”薛丽抽了抽鼻子,说道,“那以后你们要来看我啊,我也会尽量去看你们的。”
“好啊,以后会有时间的。”
有时候李月真担心像薛丽这样的性子怎么在部队生存下去呢。
离别的伤感来的快去的也快,等李月和铁花坐到来接她们的车上时,心里想的就只剩下对未来部队的好奇了。
李月用手肘撞撞边上的铁花,“喂,你说,我们将来的部队会是什么样啊?”
“不知道。”铁花很简洁的回答了李月的问题后,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不说话了,不知在想些什么。倒是坐在后面的郑琳搭话了,“我只听说我们被分到的那个装甲侦察营是师部里的佼佼者,而且他们挑的向来都是尖子兵。”说完显然郑琳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这是在夸自己是尖子兵吗?
李月笑着拍了拍她肩,“那可不是,我们新兵连三连出来的可不都是尖子吗?”
李月一副骄傲的模样逗乐了郑琳,刚才的羞恼也抛到了脑后,郑琳十分感激李月为她解围。
张瑶瑶看着几人笑闹也不插话,即便在车上她也能百~万\小!说,也不嫌这车颠得慌。虽然她为人不太讨人喜欢,但不得不说,她的各项成绩都是排在前几名的,因此她能进入这个传说中十分优秀出色的装甲侦察营也是理所当然的。
车子进入装甲侦察营,停在一主楼前。四人一下车就引起了周围一阵不小的马蚤动,指导员马国为笑着做了自我介绍,并让她们别介意,笑称这里是和尚寺院,平时姑娘少,今天好不容易来了几个姑娘,可把那些小子惊倒了。
其他人都笑称没关系不介意,只有李月来了这么一句,“你说这里是和尚寺院,那我们岂不成了尼姑?”
指导员马国为愣了愣,但很快又笑道,“你们怎么会是尼姑呢,要是尼姑的话那也是最漂亮的尼姑。”
铁花暗瞪了李月一眼,李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只是随口说的嘛,不过这指导员果然不是当假的,口才就是好。
马国为一边走一边为她们介绍营里的情况,很快就在营长办公室门前停下。马国为先敲了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后才带着四人进去。
“新兵连四个女兵全到齐了。”马国为走到营长陆华身边说道,然后他又向四人介绍到,“这位是装甲侦察营营长陆华,而那位,”马国为指着办公室中的另一人说道,“是我们装甲侦察营的副营长高城。”
一一向两位首长敬礼,李月偷偷打量了一下那两位营长,陆华四十岁上下,刚毅的脸庞上有几条皱纹,一看就是那种刚正不阿型的。而高城,明显年轻多了,三十岁左右,一条疤痕从眼角一路往下大概七八公分的距离。炯炯有神的双眼,黝黑的皮肤,充满着桀骜、不驯、狂霸之气。
“好,好啊,我们装甲侦察营可算是有女兵了啊?哈哈。”陆华首先发话。
马国不无赞赏的接道,“可不是吗,而且这几位可都是新兵连里的佼佼者。”
高城看了几人一眼,不屑的哼了声,“再强也强不过男兵去,当然,反正她们做的是文职,也不需要怎样高的体能素质。”
“文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连喊报告都忘了。不是吧?她们怎么说在新兵连都是排的上号的人物啊,怎么到了这就只有干文职的份呢?不说被分到怎么牛的部队里,起码也要能有个正常训练什么的,这做文职,整天的端茶倒水伺候人,有意思不。
“怎么?觉得做文职委屈你们了?”陆华笑嘻嘻的问着四人。
郑琳敬了个礼,答道“报告,没有。”
其他几人也随后答说没有,铁花和李月虽然不太乐意,但服从是军人的天职。李月看铁花的脸都有些扭曲了,不由得在心中暗笑不已。
铁花是一路拉着脸回到宿舍的。李月扯扯她袖子,“哎,别再拉着张脸了,文职就文职呗,大不了我们以后自己训练,就像以前一样。”李月朝铁花眨了眨眼。
铁花明白她所说的‘像以前一样’指的是什么,也回了个坚定的笑容,反正她是不会放弃自己的梦想。
因为整个装甲侦察营就只有她们四个女兵,所以原本八人间的宿舍也变成了只有四人住的宿舍。铁花和李月还是上下铺,郑琳住张瑶瑶的上铺。
当天没有什么事做,就是安排她们认识一下营里的人,熟悉一下自己的工作岗位。
很不幸的李月被分配为做高城做文书,端茶递水,做跑腿小妹,不幸中的万幸,没让她做勤务兵,但也差不了多少。铁花被分配到了陆华那,郑琳和张瑶瑶还好,坐镇机关,不必伺候人,但做的也是很杂的事。
当天晚上李月和铁花就偷偷的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地方,练起了体能。刚开始还好都是些基本的。两人也没什么要争个高下的意思,只要达到锻炼的效果就好,不能让这段时间荒废了自己的体能。
但越到后来两人就起了要好好打一场的心思。光看对方练拳,自己练拳不够意思,还是打上一架来的舒坦。
只肖一个眼神,就会意彼此的意思。摆开架势,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
一开始两人都没怎么认真,想着切磋一下就好,刚开始也都是在试探对方,但越打到后来,越发现对方的身手不凡,一招一式可都是专业的练家子,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力是绝不会有这样的成绩的。于是越打越兴奋,但李月不敢使真招,她的功夫不光是在格斗场上训练出来的,更是通过无数次真枪实弹、刀口舔血上积累出来地本能必杀技,一击出去必得见血。对方是自己的战友,多少得有点顾虑,要是放以前的那帮人身上,她才不会手下留情,对他们的留情就是对他们生命的不负责任。
铁花虽然招式不错,但毕竟是正规系统训练出来的,比不得李月在沙场征战上练出来的,李月的那种气势即便是有所收敛还是刺得铁花心口怦怦直跳。
“我输了。”铁花虽然输了,但并不见任何懊恼之色,反而很开心的说着,“我爸果然说的没错。”
面对铁花的崇拜之情李月早已习以为常,依旧淡定的问道,“你爸说什么了?”
“我爸说啊,我的功夫只能对付对付小流氓,真正的战场是上不得的。”铁花提起她父亲时是一脸的崇敬之情,“他还说啊,只有在部队里我才能学到真正对敌的绝招。那些外面学的都是些空花招,真正在战场上才不管你什么招式不招式的,只要能打倒敌人就是好招。”
“嗯,你爸说的很对,一旦到了战场上,只要能消灭敌人,并且使自己生存下来就是了不起了。看来你爸应该是个职业军人了。”要不是真正经过战场洗礼的人是不会有这种感悟的,战场的残酷是常人想象不来的。
“嗯,他以前也上过战场,不过现在已经改坐办公室。”对于自己的父亲铁花虽然很崇敬但还是不太愿意多说什么,简略的带过。
李月自然看出了铁花的心思,也不强迫她,而是说道,“你来当兵不会也是想上战场吧?”看她对战争的狂热,很有这个可能的。
“当然,不上战场还当什么兵?”
李月想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可是现在女子上战场的好像不多啊。”
“不多不代表没有,总有一天我也能和那些男子一样上战场、洒热血、保家卫国。”
“嗯,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成功的。”是啊,不多不代表没有,她眼前可就站着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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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悲剧的高城
第一天早上,李月站在高城的办公室门口,稍稍整理了下自己的装容才敲门。“报告。”
“进来。”高城的声音有些低沉。
向高城敬了礼,李月问道,“高副营长,有什么要交给我办的吗?”
高城瞥了李月一眼,然后用眼神示意,茶杯。李月立马会意,端起茶杯就着饮水机接了满满一杯开水。高城是不喝茶叶的,这是李月早就打听清楚了的,据说高副营长认为茶叶这种东西是老人家才喝的。
因为水太满了,又烫的厉害,结果很荣幸的撒了高副营长一办公桌,底下的文件都湿了。
高城立马跳脚,“你,你在做什么?”一边骂还一边抢救文件。
李月自知做错了事,赶忙道歉,不知从哪找了块抹布帮忙擦桌子,结果一擦,那水全往文件那流去。高城急的一把甩开李月的抹布,“你你你给我一边去。”
李月自知理亏,只好在一边乖乖的站着,等高城抢救完了文件,抬起头来一看她还杵在那,胸中还没消下去的气不禁又窜了上来,“你,你知不知道这份训练计划我做了多久啊?就,就这么被你一杯水给毁了。”
“不是啊,那个,我?”李月很想为自己辩解,但这事的确是自己理亏,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这不需要你,你还是去外面打扫吧。”
李月灰头土脸的从高城办公室出来,刚出来就看到张瑶瑶抱着一叠文件,昂首挺胸的从她面前经过,不禁更加郁闷了。
打扫,不就是打扫吗,还难得倒她然少吗?
找了个水桶盛满水,一个拖把,把拖把往水里一扔,使劲戳了两下,然后直接拉出来也不绞干,就开始在地上拖起来,但有些污渍怎么也拖不干净,不由得犯了难。
后来她灵机一动,找了包洗衣粉,把一整包洗衣粉都倒进了水里,拿拖把搅搅。然后又开始脱了起来,嗯,这回应该干净了吧。
高城在办公室坐了一个小时了,对于他来说真是折磨,还是出去看看士兵们的训练吧。打开门,高城刚跨出去一步,结果脚下一滑,只听卡擦一声,高城觉得自己两条腿就这么给掰断了。
李月睁大了眼睛,看着在自己正前方十米左右,正在练劈腿的高某人。哇,一字步耶,高副营长真是强悍。
高城看着被整个湮没在泡沫中的走廊,再看看自己左方正拿着拖把,张大着嘴的某个文书,不禁怒从中来。“李月你个混蛋,立马给我打铺盖回老家去。”高城的咆哮声震动了整个楼里的人,据说就连在操场上训练的兵士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时整个办公楼都了,楼下的往楼上跑,楼上的往楼下跑,同一楼层的往办公室外跑,结果都在看到整个走廊景象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再也迈不开一步。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整个三楼的走廊上都是泡沫?这个高副营长是怎么回事?怎么坐在地上啊?
马国为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这个走廊他也不敢贸然的走,只能对着李月吼道,“还站着干嘛?赶紧看看高营长伤着了没有。”
“哦,哦,知道了。”李月这才回了神,小心翼翼的走到高城身边,“那个,高副营长,你还好吧?有没有伤着哪里了?”
高城红着脸回道,“没,没有。”
“哦,那就好。”李月松了口气,还好没事,“来,我扶你起来。”
高城把手交给李月,李月扶着他肩慢慢的拉他起来,好不容易高城踏在地上,结果又是一滑。这次高城是拉着李月一起倒地。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的姿势,高城趴在地上,李月趴在高城的胸口,这姿势怎么看怎么暧昧。
高城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知道他的屁股这次惨了。
正好这时马国为扶着墙壁慢慢的移到了两人的身边,陆华也组织人群散了,碍于陆华的命令大家都意犹未尽的慢慢散去。
马国为扶着墙小心的拉起两人,李月知道这次好像又闯祸了,迎着高城愤恨的目光,李月瑟缩了下。
“还不把这里弄干净?”马国为无奈的下达命令。
李月为难的抬头看了看马国为,但很快又低下头去,小声的说道,“那个,我也想啊,可是越弄越多”
马国为还没接话,高城就怒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一定得给我清理干净了。”高城扶着腰,被马国为搀扶着走近办公室。
‘嘭’的一声,办公室的门在李月的面前无情的关上。
李月想了想,还是先把这泡沫弄干净了再说吧。向人借了跟水管,连着水龙头一路把泡沫往厕所里冲。
高城看着从门缝里漫入办公室的水,眉毛抽的都打结了,马国为连忙安慰,“没事,到时候拿拖把拖干就好了。”
高城气不过,“这人我一定要把她退兵。”
“你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女孩计较什么?再说了这兵也不是说退就能退的。”
“这不是我跟她计较,实在是你看看她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哎,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我这装甲侦察营是容不下她这尊大佛。”
“这事我还得跟陆营长好好合计合计,看究竟怎么安排她。”
李月在冲干净了走廊后,又拖了一遍所有的三楼办公室。直到大中午的时候才算是弄完了,还好指导员人不错,让她吃完了饭后才到陆营长办公室报到。
营长办公室里气压很低,陆华和马国为刚听完高城对早上那杯水的控诉,办公室里还回荡着高城的咆哮声。
“报告。”
“进来。”
李月一进来就不敢看高城的脸色,光感受这空气波动就知道那张脸该是多么的难看。
“李月啊,你今天早上做的我们都知道了,这件事是一定要处分的,但做什么处分我们还得商量一下,你先写份检讨。”
“是。”
对于这个决议,李月还是很忐忑的,一个星期之后会怎样啊?
高城对于陆华的决定很不满意,要他说直接弄回老家就好了,这种人还留在部队干什么。
从陆华那出来,铁花就挡住了李月的去路,“哎,怎么样了,营长怎么说?”
“先写检讨,具体处分再说。”李月无精打采的回道。
“呵呵,你也真是的,才刚来就惹祸,估计到明天早上,你这事就得传遍整个军区了。”铁花也难得的拿李月开刷。
李月轻哼了声不理身后的铁□直走了。
李月估摸着那个高城应该是不会再想看见她了,那她现在也没地方去,索性随便在这营里走走看看,想过几天应该就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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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菜鸟的装甲兵们
走过训练场的时候,看到几个士兵正在练格斗,李月一时有了兴趣也上前去看看。
只见两个士兵你一拳我一脚的打着,边上围着一群人给他们加油助威。两人的格斗水准在李月看来都不算高,但他们的那种纯粹流血流汗的精神却让李月感到美好,没有什么比军营中的单纯更为美好的了。
一时手痒,又想到了高城因为她们是女兵就对她们轻视,李月决定好好的让高城见识见识,谁说女子不如男。
很快场上就分出了胜负,李月也趁机走上前去,“刚才看各位大哥练格斗,我一时也手痒,不知有哪位能陪我练练的”
大家见是个女兵,推搡着都不太敢出来应战。
李月见这情形,于是又加了把火,“我这不是刚从新兵连出来嘛,刚学了几招,就想找人练练手,大家陪我随便来几下就好。”
听了李月的话,大家都有点蠢蠢欲动,谁不想在美女面前露一手呢。
最后被推出来的是一个叫马小帅的少尉,他不好意思的看着李月笑,“那个开始吧。”
李月也不客气,上来就照着马小帅的脸一拳,马小帅偏头躲过,两人开始你一拳我一脚的,谁都留了些底,但很快,马小帅还是落败了。
大家看马小帅被摔在地上都有些不敢相信,但随即又想到,马小帅是技术兵,他的格斗技术自然算不上强,被一个厉害点的女兵撂倒也是情理之中。
李月伸手拉起地上的马小帅,“承让了。”
“想不到你还挺厉害的啊。”虽然败了,但马小帅一点也不见羞赧,所说的话也透着真诚。
对于马小帅的评价,李月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淡淡的一笑,然后转过身向那些围观的士兵问道,“还有哪位愿意与我切磋切磋的?”
这次再不像刚才那样众人相互推搡了,很快就有一人走出,二话不说,直接在李月的面前拉开架势,蓄势待发。
李月也懒得废话,只要有人愿意跟她打就好了,哪那么多废话。
最后的结果是操场上躺了一地的‘死尸’,李月傲然挺立在众‘死尸’中。马国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他瞪大了双眼看着操场上发生的一切,还不忘招手喊来高城。
高城颇为不满他打扰自己,但还是耐着性子走向他,“喂,怎么了?是营里突然来了只野兽还是军长大人突击检查啊?”
“对,的确是来了只野兽,还是只雌的。”
高城疑惑的看了眼马国为,这人什么时候也开始开起玩笑了。
马国为不管他的眼神,上前一步拉着他把望远镜塞到他的手里,指了个方向让他看。从望远镜里高城只看到他的士兵躺了一地,有几个正在艰难的爬起来,旁边站了个女兵,正在帮那几人爬起来。
高城很容易就看出来那个女兵就是上午搅得他不得安宁的李月,一时刚消下去的火气噌的又上来了,“她她她对他们干了什么?”
马国为现在很气定神闲的回了高城一句,“她把他们都打了。”
“啊?”高城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马国为从高城手中拿过望远镜,自己又看了起来,不时还自言自语两句。
“哎,这年头的小姑娘啊,还真是不得了,竟然把这些大老爷们都撂倒了。”
“可惜啊,很快就要被人退兵了啰。”
“真是可惜啊,可惜。”
马国为这边摇头晃脑的说着可惜的话,高城这边脸色铁青,还在负隅顽抗,“不过是一群臭小子看她一个姑娘家故意让让她罢了,有什么好可惜的。”
马国为轻轻的笑了起来,“是吗?可那个葛小牛怎么也被她撂翻了,你不是说他是最有可能去和那个许三多汇合的吗?而且全营的人都知道,葛小牛练格斗的时候可是从来不留情的,甭管你是男是女,技术咋样,职位高低,只要跟他交上手了,从来没有什么‘让’字一说的。”
这回高城不说话了,皱着眉,紧紧地盯着李月的方向。马国为也不打扰他,就让他一个人静静的思考,有些事还是让他自己想通比较好,不过必要的时候他不介意为他搭一个台阶。倒是这个李月还真是会出乎人的意料啊。
李月看这些人都东倒西歪的,好像没有什么要起来的意思,自己打了一架也有点累了,索性也坐了下来。这时一颗黑不溜秋的头颅从左边窜出来,吓了她一跳。“你有事吗?”
“嘿嘿,我叫葛小牛,河南人。你的格斗技术真是好,以后可不可以和我多练练?”
李月看着这个皮肤黝黑但眼睛噌亮的士兵,不禁心中一动,纯净、单纯、执着,这就是她一直怀念的、纯粹的战友。“好啊。”
李月的回答让眼前这个小士兵很高兴,眼睛都笑弯了,要不是顾及到自己才刚打完一架,体力有些不支,早就扑上去再来一场了。
经此一役后,李月在士兵中的形象变得矛盾了起来,她是装甲侦察营中唯四的女兵之一,自然有一些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对她动了心思,但她又是强者,军营中向来敬重强者,一时李月成了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人物。
刚打完,走在回去的路上李月就后悔自己的鲁莽了,不是想好要过一段平静的军营生活吗?怎么就一时忍不住,贸然出手了呢?李月一边后悔的敲打着自己的头,一边祈祷大家把今天下午的事都忘了吧,千万别有谁大舌头说了出去啊。
很明显老天并没有听到李月的祈祷,还没吃过晚饭,整个装甲侦察营都知道了李月今天的两件光辉事迹。要不是有规定说吃饭的时候不可以说话,郑琳和铁花早在饭桌上就让李月交代了。
这不,一出食堂李月就被铁花给拉到阴暗的角落里去了。
“喂,老实交代,今天下午的事是怎么回事?”
李月不在乎的甩掉铁花拉着她的手,“哪有怎么回事?不就是和那些士兵练练格斗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不是知道我的身手吗?”
铁花知道李月身手不凡,而且她也知道李月和她练习的时候总是未尽全力,但也不会强到这种地步吧,整整一个排的人,好几十号人呢,就这么被她都打趴下了?铁花看李月的眼神开始变得深思。
李月知道铁花肯定把她想的太神了,便开始解释道,“不用看了,其实那些士兵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厉害,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也可以做到的。”铁花的功夫很厉害,但她总说自己还差远了,李月不知道她究竟是真的谦虚呢还是她的衡量标准太高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她以前肯定见过很多高手。
“真的?”铁花的眼神很怀疑。
“真的。”李月举双手保证,“不信你可以试试。”
铁花没有接话,原本以为铁花会就此了事的李月没想到在第二天接到一个哭笑不得的消息。铁花利用中午的空当,以切磋为由直接挑了装甲侦察营的某连某排,据说那场面比李月昨天的还要壮观。这算不算是私下斗殴啊,要处分的啊,李月真想仰天长啸。她那时是乘着别人在练习的时候,上面不好说什么,而铁花是在人家休息的时候杀上门去的,性质不同啊。
李月找到铁花的时候她正坐在花坛上烦恼,“现在才知道要担心吗,打之前怎么就没想过后果呢?”
铁花奇怪的看着李月,“你在说什么啊?”
“你不是在担心被处分吗?”
“谁说的?”
“你脸上写着呢。”
铁花剜了李月一眼,说道,“我是在想,这些当兵的怎么这么差。。。。。。”
李月用手捂住了铁花接下来的话,抬头瞄了瞄周围,还好没有人经过,才安心的放下手来。“喂,你说话小心点,这里可到处都是士兵好吧,万一你的话被人听见了,你还想不想在这里混下去了啊?”
“我来可不是混的,我是很认真的来当这个兵的,而且我刚才也没有说错啊,他们的确是很菜啊。”铁花不服气的为自己辩解。
“你见过其他的兵吗,为什么说他们菜?”要知道装甲侦察营在整个师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怎么在她嘴里就这么的不入流呢?
“当然见过,他们个个都是英勇威武,出手不凡的大英雄,只消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望而却步。”说起她见过的兵,铁花是一脸的向往。
这怎么听怎么像是职业军人啊?“你说的不会是那些特种兵吧?”
“恩。”铁花很肯定的回答,“将来我也要成为她们的一员。”
对于铁花的心愿李月早就知道了,也知道她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