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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庶女第20部分阅读

    未语先笑,上前去屈膝见礼,一双美目勾着闻人礼的眼睛瞧过去,片刻后方才跟着身子垂下头去娇滴滴的道:

    “给爷请安。”

    怎么进去一趟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梅素素心中纳闷,闻人礼看了一眼梅素素抬手道:

    “起来吧。”

    江平儿起身站在闻人礼身后,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也不知是白氏知道她今日有客给她长脸面,还是知道闻人礼要来,今日的菜色格外的丰盛,再也不是素日里吃的粗茶淡饭,她笑盈盈的拿了公筷给闻人礼布菜:

    “爷刚从外头回来,当是饿了,快些用饭吧。”

    梅素素瞧了神色淡淡的闻人礼一眼,对江平儿道:

    “平儿姐姐也忙活了大半天了,快些坐下来用饭吧。”

    闻人礼闻言这才看向了一直站在一旁的梅素素和江平儿,道:

    “你们也坐吧。”

    江平儿放下筷子,过去拉了梅素素往闻人礼左手边推:

    “素素坐这里。”

    这怎么可以?

    梅素素坚决不肯:

    “我还是坐在姐姐身边吧。”

    江平儿看向了闻人礼,道:

    “爷,素素妹子是客,可不能坐在我的下首不是?”

    此言正合闻人礼的心意,他忽视了梅素素不满的目光,点头应允。

    梅素素无法,被江平儿按在了闻人礼身侧,一时间坐如针毡,再看江平儿,见她面色绯红,眼波流转之间媚态分明,梅素素的心头便有些疑惑起来。

    江平儿执盏对着闻人礼直劝酒,便是梅素素也跟着喝了杯,待到众人都微醺之际,她拿了帕子掩了唇,低笑道:

    “素日里看不出来,今日爷和素素妹妹坐在一起,我怎么瞅着这么般配呢?”

    梅素素皱起了眉头,放下酒杯正色道:

    “平儿姐姐怕是喝多了吧?”

    江平儿睃了一眼自顾自夹菜的闻人礼,笑道:

    “我可没喝多,我说的是实话。”

    梅素素索性站了起来,还往后退了两步,沉声道:

    “我一介孤女,又生的如此容貌,怎么配的上闻人公子的天人之姿?姐姐莫说笑了。”

    江平儿也收起了笑意,看着梅素素极为认真道:

    “你也叫了我一声姐姐了,难不成真的不想我们做一辈子的姐妹?”

    “你这话什么意思?”

    梅素素心中警铃大作,她看向了闻人礼,却见这位根本就是装作没听到,一口菜一口酒的,手里的酒壶也没放下去。

    江平儿也是看着闻人礼,叹道:

    “妹妹如今孤身一人在京城,这般年纪,又是这般相貌,可有想过日后如何?”

    这话倒是把梅素素给问的愣住了,她还真的没想过日后要如何,可是现在她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吧?

    她想了一下,笑道:

    “我如今依然开了一家胭脂铺子,若是有些收益,日后的日子便也好过起来,其它的么,我还真没想过。”

    江平儿拎起了酒壶,一步三晃的走到梅素素跟前,哈着满口的酒气大着舌头对梅素素道:

    “女……人家……抛投露……面的做……什么?女……人……还是得……得找……一个好……归宿才是……正经。”

    梅素素伸手扶了江平儿,叹道:

    “你醉了。”

    “我……没醉……”江平儿嘻嘻笑着看着梅素素,她今日喝的真的不多,大舌头也只是这酒的问题罢了,脑子可是清楚着呢:“京……城这地方,敢开铺……子的都是有些背……背景的,你……有什么,小心被人给吃的干净……”

    江平儿说着说着脚下一个踉跄便往梅素素身上扑去。

    梅素素往后退了一步,扶住江平儿,正想叫闻人礼帮忙,却看到那闻人礼在又灌下一杯酒后一头栽倒在桌子上,竟然是醉了。怎么可能!梅素素震惊的看向了江平儿,见她也是转头看着爬在桌子上的闻人礼一脸的惊讶那副醉态已然消失不见,来不及多想,脑子便是一阵眩晕,接着两人先后倒了下去。

    闻人礼,酒量很好。

    这只是梅素素最后一个念头,却也是江平儿最后一个念头。

    文章正文 第六十七章 蹊跷

    梅素素抬了抬眼皮,想要睁开眼,奈何眼睛干涩酸胀,纵使闭着眼也感觉到那股子头晕目眩来,她费力的抬起手,在腰眼处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这么一疼,眼睛里瞬间便流出泪来,脑子也清明了不少,她没敢睁眼,只闭目转了转眼珠,干涩消散,酸胀也好受多了,便小心翼翼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来。

    碧色镂空雏菊纱帐,外头灯光摇曳映照出一个坐在床边绣墩上的人影,身下的被子触手绵软柔滑,身上的衣裳完好无损,除却仍有些许晕眩的头以外,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她握了握拳头,却发觉指尖有些不对劲,她抬起手来,却发现右手大拇指上那朱红的印泥,她的脑子一瞬间便蒙住了。

    这么轻微的动静让外头守着的人察觉到了,纱帐被撩了开来,外头明亮的灯光照射进来,一时间显得梅素素的脸色有些苍白。

    海棠见梅素素醒了,一脸的欣喜:

    “姑娘可是醒了,身子可好些了?醒酒汤在火上温着呢,您要不要先用了?”

    梅素素警惕的看着海棠,将自己手缩回了被子里撑起了身子坐起来,转目看了看周围,疑惑道:

    “这是哪里?”

    海棠连忙上前帮忙将大引枕放到梅素素身后,又帮她将被子掖了掖,道:

    “回姑娘的话,这里是朔月居的东厢房,您喝的多了些,跟江姨娘好一顿闹腾,后来都闹腾的累了,才都倒在了内室的床上,这还不算,您和江姨娘两人还吐的哪儿哪儿都是,丫鬟们收拾了好一阵子呢。”

    “是吗。”

    梅素素淡淡的说了一声,转目看向了窗外,这床是紧挨着北墙放着的,西边的窗户下一张罗汉床,窗户用了晶莹剔透的玻璃,此时天色已暗,外面点上了灯笼,一群丫鬟从内室进进出出的,有的手上还抱着一些脏兮兮的被褥从自己床前走过。

    梅素素垂了头眸子闪了闪,随口问道:

    “我睡了多久了?”

    海棠掐指算了算,道:“两三个时辰,您和江姨娘都闹腾了快一个时辰呢。您这边倒好,将人抬过来便是了,可是江姨娘那边满屋子都乱糟糟的,没地方呆,偏生江姨娘喝多了躺在床上还不安分,那床上脏兮兮的,丫鬟们要抬她起来换了被褥她也不乐意动,丫鬟一动她,她便嚷嚷起来,不动吧,她倒是老老实实的在床上趴着说胡话,”她说着跟着看向了窗外川流不息的丫鬟,笑道:“这会儿想来江姨娘也醒了。”

    梅素素跟着淡笑了一下不言语。

    海棠瞧着梅素素温雅娴静的脸面忽然间有种错觉,竟是觉得这梅素素比自家小姐的气度还要雍容华贵上许多。她便觉得有些不大自在,笑了笑,屈膝道:

    “奴婢去给您端醒酒汤过来。”

    海棠走到了门口忽然又回头问道:

    “厨下还备了些热水,姑娘要沐浴吗?”

    梅素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外衣已然脱了下来没在屋子里头,想来是拿出去洗了,身上穿着的是素净的月白中衣,绵绸的料子十分的不经脏,一滩一滩的水痕在衣服上格外的显眼,她点头道:

    “再帮我拿一套衣服过来。”

    海棠领命出去了,梅素素掀了被子下地,仔细的看着身上的中衣中裤,身上一共三块水痕,都是极大的面积,细细闻来是酒味夹杂了一些饭菜的味道,却没有呕吐物的那种子酸腐之味。

    她盯着那水渍看了许久看出点门道来,到了桌边倒上一碗茶来,抬高了手将茶水倒在了弹花蔷薇桌布上,细稠的桌布很快将水渗了下去,梅素素将桌子上放着茶壶茶碗的托盘拿起来,似这等的桌布因着太过软滑,底下都会铺着一层柔软的棉布,以便不让上层的桌布滑落下去。

    她掀开桌布一瞧,底下素白的细棉布上晕染的水渍竟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刚才海棠对她用的是敬语“您”而不是先前的“你”。

    她心中一动,那边门敲了几下,她将细稠桌布盖上,茶托盘放回原位,将刚才盛过茶水的茶碗倒在那一滩水渍上,又倒了一杯茶坐在桌边慢条斯理的喝了起来。

    “进来。”

    喝过一口茶,梅素素才抬了眼说道。

    海棠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小丫鬟。她走到桌边对梅素素福了一福,看到桌上的狼藉有些诧异。

    梅素素顺着她的眼睛看过去,便道:

    “想吃茶来着,可是醉的厉害了,竟是将茶打翻了。”

    海棠便着人收拾了桌子,笑道:

    “姑娘想吃茶唤人进来服侍便是了,何必这般见外。”

    梅素素没有接话,看着人将桌上的东西收拾了,换上崭新的墨绿色暗纹桌布,两个丫鬟将托盘里的东西放下,却是一碗粥,一碗醒酒汤并四碟子小菜,一碟子点心一碟子饽饽。

    海棠着人端了热水过来,服侍了梅素素净手洗脸,然后将醒酒汤端给她。

    梅素素只坐着静静的等着海棠的服侍,海棠一个加上端水的,拿香胰子香脂膏子帕子的丫鬟一共四五个,偏生她无端端生出一股子手忙脚乱的感觉,带醒酒汤端给了梅素素,海棠不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梅素素抬眼瞟了海棠一眼,垂头小口小口的将醒酒汤喝了,又慢条斯理的吃了饭,方才去沐浴更衣。

    看着梅素素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头,并没有叫人进去服侍,海棠倏然放松下来,一旁的丫鬟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道:

    “海棠姐姐这是怎么了?”

    海棠抿了抿嘴,低声道:

    “梅姑娘到底是大家出来的。”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都说当年梅素素不受父母宠爱被关在庄子里,可是关在庄子里的人能有这幅做派?别是表面关着,里面却锦衣玉食的伺候着,生生养出了这种公侯家的小姐才有的气派来。

    梅素素缩在浴桶里看着已然干净洁白的右手拇指一阵发呆,这白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己按的指印又是什么?

    江平儿醉酒之时说的什么?

    说自己无依无靠?说自己的将来?让自己找靠山?

    可是……

    梅素素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来不用多久便有答案了吧。

    闭上眼将自己整张脸埋在水里,过了好半天,梅素素才抬起头来,刚把脸上的水抹干净就看到海棠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她心里正没好气,这海棠又不是自己家下人,她便憋着火气懒懒的靠在木桶里。

    海棠见梅素素不说话,心里有些没底,她素来最是聪明伶俐的,可是如今碰上了这位,忽然便觉得脑子有些不够使了,斟酌了一下,她方才开口问了一个绝对不会冷场也不会没有回应,而更加适合此时场合的话来:

    “奴婢伺候姑娘沐浴?”

    “嗯。”

    梅素素从鼻子里出了一声,海棠立时抓起了搭在浴桶边儿上的粗布巾子帮梅素素擦洗起来,梅素素的脸上是微微发黄,皮肤却是极好的,白里透红,又极为细致,粗布巾子擦过去一点儿脏污没搓下来不说,还将那细致的皮肤搓出一道红痕来。

    她心里一惊,连忙换上一条柔软的丝绸巾子细细擦拭。

    梅素素就靠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海棠服侍,过了好半响,她忽然问道:

    “闻人礼呢?”

    如此连名带姓的称呼让海棠愣了愣,道:

    “在蕉园。”

    梅素素垂了眼皮,那酒是加了h药的,也不知是什么药粉,竟然让功力深厚的闻人礼都着了道,不过闻人礼习武之人应该比自己醒的早一些,他此时在蕉园……

    容不得她多想,外头一阵马蚤动,梅素素心头一动站了起来,示意海棠为自己擦赶紧身子穿衣。

    外头朔月居紧闭的大门被人给一角踹开来,闻人礼怒气冲冲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还不等他走进院子,江平儿一阵风似的从屋内卷了出来,冲着闻人礼便跪了下去。

    “爷,您息怒……您请听妾身一言!”

    江平儿一把拽住了闻人礼的衣角,成功止住了他的脚步。

    闻人礼醒来之时便是在蕉园,他酒量极好,不可能就这么几杯酒就倒下的,这会儿醒来前后一思量,再细细品一下自己嘴里残留的味道,先前因着梅素素在没有注意的事情便发现了:

    酒里下了药。

    虽然白氏进府后没有掌家可是蕉园与朔月居的一应用度下人都是她在管理,便是内院的大厨房也不往这头送饭,只蕉园每日里送过去菜单子,大厨房将新鲜蔬果送过来由蕉园自己整治。

    朔月居虽有小厨房,却也只是平日里热个饭菜烧个热水用的,所以这酒里的药是谁下的真是想都不用想的。

    他连脸都来不及擦就这么冲出了内室,冲着端坐在中堂正吩咐下人的白氏呵斥道:

    “你做的什么好事!”

    白氏当即就委屈的哭了起来,大声的嚷嚷道:

    “爷这是做什么?喝多了起来便对着妾身急赤白脸的,妾身做错了什么让爷这般对妾身,爷也好声说道说道让妾身听一听。那杀人犯还有为自己辩驳的呢,爷又岂能不闻不问的便给妾身定了罪。”

    文章正文 第六十八章 缘由

    白氏哭的期期艾艾,话里话外冠冕堂皇,石榴见势不对,连忙对一干丫鬟婆子摆手让人退出去,自己最后出去关上了门亲自守在了廊下。

    这边丫鬟婆子的动静让白氏心中的怒气更甚,她放下掩面的帕子指着外头泪水涟涟道:

    “爷不喜我,我也知道,可是素日里爷对我也是端着敬着的,更不曾在外人面前给我没脸,今日为了梅姑娘,爷竟然在这么多的丫鬟婆子面前呵斥与我,爷让我以后在家里如何立足!”

    闻人礼本是责问白氏下药之事,只没想到白氏竟然看出了他对梅素素的心思,他不由的一阵心虚,他看着哭个不休的白氏,寻思这几年自己对她不好,心肠便软了下来,温言道:

    “好了,是我不是,只是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本在朔月居喝酒,喝着喝着便晕过去了,我是习武之人,一壶酒还不至于醉的不省人事,连换了个地方不知晓,这一醒来,我回味着嘴里的味道竟是有人在酒里下了h药!”

    白氏在江平儿那边安插了不少人手,自是知道喝酒最多的闻人礼先倒下了,便拭干净了泪水,失笑道: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爷先别急,听妾身慢慢说。这酒本是底下几个丫鬟顽皮弄来闹着玩儿的,今日梅姑娘过府,妾身本没想那么多,后来到了午时也不见人走便命了厨房置办酒席过去。谁知江姨娘身边的丫头见我的丫头抱着一壶酒躲躲藏藏,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硬是要了过去,待妾身知道后赶过去,已是晚了,爷已然睡着了。”

    “此话可真?”

    闻人礼细细回味着嘴里的味道,确实是比较常见的h药,白氏身边的丫鬟弄到这个不足为奇,只是……

    “她们没事拿这个玩儿?”

    白氏忽然就笑了起来,上前去扶着已然消了气儿的闻人礼进内室在床上坐下,也不叫人进来,亲自挽了衣袖褪了钗环从净房里端出一盆水来并牙刷子青盐等物伺候闻人礼梳洗,一边道:

    “还不是我的丫头们淘气?上个月小易做生日,小兰带着一众人将小易好生戏弄了一次,惹得小易好几天拉不下脸来见人,今儿个本是小兰的生辰,小易托人从外头寻了这出来,本打算作弄作弄上次在她生辰之时作弄她的人,谁成想出了这样的事情。刚刚爷进来的时候妾身刚刚发落了那几个人,打了板子罚了月银,该叫老子娘领出去的领出去,该学规矩的学规矩,该送庄子的送庄子里去了。这不是重新安排人事么?爷便……”

    白氏用那一双哭的有些泛红的眼睛瞅着闻人礼,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格外惹人怜爱。

    经白氏一提醒,闻人礼也想起来上个月是有人在母亲面前告状,说白氏太纵着下头的丫鬟,不过一个二等的小丫头还做什么生日,做生日也罢了,还不悄悄儿的,反而一群人闹去了花园子里,最后还急赤白脸的差点儿没打起来。

    母亲说那是儿媳的人不好管教,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想起这茬来,闻人礼又板起了脸来:

    “你屋子里的丫鬟太不像话了些!上次毁了花园子里几处珍稀花草母亲都替你压下来了,你真该好好整治整治!”

    白氏闻言心有不忿,可是为了以后大计还得忍着,遂点了头,道:

    “明日妾身便去给母亲赔罪。”

    见白氏态度诚恳,闻人礼便点了头,中午他本没吃多少,又睡了一下午,此时梳洗完毕竟是有些饿了,他看了一眼天色,差不多也快晚饭了,便道:

    “摆饭吧。”

    “唉!”

    白氏欢欢喜喜的应了,跑去小厨房亲自下厨整治了几个闻人礼爱吃的小菜端进正房的花厅里,屋子里只留下石榴雏菊两个伺候其他人都打发了出去,只小夫妻两人用饭。

    许是饿的紧了,饭菜又是闻人礼爱吃的,他连连用了两碗饭,还让白氏去添第三碗,肚子饱了,饭菜可口香甜,他的心情便也舒畅多了。

    白氏接过薄胎珐琅彩白釉碗,瞧了一眼眉目舒展的闻人礼,一边亲手添饭一边斟酌着用词,待想好了怎么说,她将满满的一碗玉田胭脂碧粳米捧给闻人礼,柔声道:

    “妾身今儿个下午已然命人去衙门将梅姑娘上档,只是衙门那边说要有爷的首肯才成,不知爷何时过去?”

    “上档?”

    闻人礼不明就里的问道。

    白氏失笑道:

    “也难怪爷不知道,爷将那一壶加了药的酒都喝了进去,早早的便被送回来了,妾身可是听说江姨娘和梅姑娘两个又喝了足足两壶酒闹腾了一个时辰才罢休。临休息前还让人送了样东西过来,说是爷已然答应了,让妾身去办,妾身想着爷既然答应了,那边应该打点好了才是,便让几个家人带着梅姑娘的身契去了府衙,谁知那边不知道这事儿,而且切结书上没有爷的私印人家也不给办。”

    “卖身契!”闻人礼霍的站了起来,手里的碗翻在了桌子上大半碗的碧粳米撒了一桌子,他摊手就将一旁站着的白氏抓了过来,拎着她的衣领厉声问道:“你说清楚点儿!什么卖身契!”

    竟然如此在乎那个贱蹄子!

    白氏看着闻人礼因着盛怒而通红的双眸,心中又是悲哀又是愤怒,她被闻人礼拎在半空,期期艾艾的笑了一下,泪滚滚而落:

    “这不是爷的意思吗?江姨娘着人来说,说,爷答应了她将梅姑娘纳进府里来,日后梅姑娘有了孩子便记在她名下……妾身以为这是爷的意思便接了卖身契去了官府。”

    “江平儿!”

    闻人礼忽然松了手往门外冲去,白氏跌倒在了地上,瞪着一双泪眼看着闻人礼的越门而出的背影咬碎了一口银牙。

    梅素素!你给我等着!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闻人礼怒视着江平儿,也不理会满院子的丫鬟婆子,更不理会门外越聚越多的人。

    江平儿死死抓着闻人礼的衣摆泣声道:

    “婢妾知道自己做的不对,爷走后婢妾左思右想的担忧,可是事已至此,还望爷体谅体谅婢妾的苦衷!婢妾虽出身不高,可是却也是父母亲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便是因着那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罚没到了那等地方,那样的地方又岂是人呆的?婢妾寻死数次无果被那可恶的老bao灌下了烈药,从此后再也不能生育!婢妾本以为这辈子就在那肮脏的地方过了一辈子了,没成想上天眷顾,爷心里还有婢妾,婢妾跟着爷出了那样肮脏的地方,便觉得自己的身子也干净了许多,婢妾本想找个地方了此残生,却蒙爷与奶奶恩典当了妾侍,婢妾心里高兴啊。”

    “可是……可是……”江平儿抬首看着闻人礼,满脸哀怨:“可是婢妾毕竟出身那样的地方,爷不愿碰婢妾,婢妾也不怨恨,婢妾只想着一日日的吃斋念佛为夫人,爷,奶奶祈求平安。只是爷,婢妾毕竟是一个女人,是个女人便想着要一个孩子来。可是婢妾已然不会生了,婢妾便想起了进京这一路上爷对梅姑娘的照顾。”

    “婢妾虽然位卑,可是看人还是极准的,爷,爷对梅姑娘有意。可是梅姑娘本出身高贵,爷不忍心让梅姑娘为妾侍,便一直忍受相思之苦。前几日梅姑娘在诚亲王府受了委屈,爷急的什么似的,便让婢妾起了这起子的心思。打量着爷不忍心,可若是梅姑娘自己愿意呢?所以今日婢妾便与梅姑娘把酒言欢,将话敞开了说。梅姑娘本也对爷有意,只是心里存着疙瘩,婢妾趁着梅姑娘有些许醉态便劝慰着梅姑娘签了卖身契。”

    “婢妾如此做也有私心,只盼着日后梅姑娘与爷想得了,能念着婢妾今日冒死撮合之意,日后将自己名下的孩儿与婢妾一个,婢妾便是立时死了也甘愿!”

    闻人礼被江平儿的话说的呆愣愣的,梅素素对自己有意?她真的心里存了疙瘩?

    “她真的如此说?”

    江平儿惯会察言观色,闻言连连点头:

    “爷!梅姑娘真的这么说的。爷您也想想,梅姑娘当年为何流落在外?还不是有人寻仇?如今虽说是听闻仇家都没了才返京的,可是到底只是听闻,梅姑娘的安危还悬在那里呢,而梅姑娘整日里在外头抛头露面伏低做小的,一个言语不合便伤了手,还不若在爷眼皮子底下看顾着呢,虽是位份上委屈了梅姑娘,可到底奶奶和善,爷又怜惜,岂不是比外头提心吊胆的日子强上百倍?”

    江平儿的话让闻人礼极为心动,梅素素的事情他再清楚不过了,与其在外奔波查探,还不若呆在自己身边,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自己顶上便是了,她,可不能再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了。

    闻人礼抬起头来,但见东厢房的廊下站着一人,头发高高挽了一个惊鸿髻,插戴着几根素色的簪子,身上穿着一件粉底七彩蝴蝶织锦褙子,大红的灯笼映在那人身上,织锦锻上便闪烁出一圈明灭不定的光华来,一如那人深沉的眼眸,让人沉醉。

    文章正文 第六十九章 喜

    江平儿哭哭啼啼的说了半天“掏心窝子”的话,结果那本该倾听并且好言安慰的人却没有什么动静,她心下不禁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她之所以答应了海棠帮着白氏将梅素素留下来,除了那个以后寄在她名下的孩子,百年后得享一份子孙的供奉饭食之外,还因着这一路上京闻人礼对梅素素的关怀备至。

    饭菜都是梅素素喜欢吃的,知她不喜欢见人,都是包下客栈的一个偏僻小院,马车是租用的,却布置的格外舒适,里面备下的茶点也是梅素素喜爱的。

    闻人礼跟梅素素说话虽不多,可是那一路上两人眉目之间的契合却是谁都比不上的。

    江平儿看的通透,这两个人就算不是故旧,单凭着梅素素那张与那人有六七分相似的半张脸,便也只得闻人礼如此相待了。

    那是一个怎样惊采绝艳的女子。

    容貌品性万中无一,举止端方,温和有礼,诗词书画,歌舞技艺,女红理家,无一不通无一不晓,便是政事兵法也可言说一二。

    那是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眼珠子,请了宫里出来的最好的嬷嬷教养,用了宫里御用的秘方调养身子,不知身上肌肤如何,单单那张白里透红,细润莹泽似会发光的脸庞就足以让人流连忘返。

    只是可惜了,那是个庶女,不然便是连皇子都是配的上的。

    梅素素与那人最像的便是那双眼睛,漆黑如点墨,璨亮如星辰。

    只是那举止气度却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梅素素举手投足虽然尽力做到大方,可是还有一股子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在里头,与人相交也是着意讨好,怕是常年做着喜娘的活计熏陶出来的吧。

    正是笃定了闻人礼对梅素素有意思,再加上一个嗣子的承诺,江平儿才敢答应海棠。

    这会儿子说了半天话见闻人礼没反应,她不自觉的抬首而望,却见闻人礼呆呆的看着自己身后,温和,悲痛,歉疚,深情,种种情绪汇聚在那双如深渊般的眸子里。

    江平儿不自觉的回身而望,恍惚间,似是那人静悄悄的站在那里。

    不言不语,却有一种魔力吸引着周围的人痴痴的望着她。

    “闻人公子。”

    粗哑难听的声音猛然间响起,撕破了闻人礼的遐想。

    一切,已然不同。

    梅素素从灯下缓步而出,努力让自己镇定,浑身却又不自觉的颤抖不已,待走到闻人礼身前,垂首看到地上的江平儿,那努力维持的镇定立时破碎,她疯了一般将江平儿推开,纤细的手掌高高扬起,狠狠落下。

    “啪!”

    耳光响亮。

    江平儿的脸立时肿起老高,可是她心里却是极为庆幸,她不是她。那人端庄娴雅,纵然天塌下来也是纹风不动,又怎会如此沉不住气?

    梅素素睚呲欲裂的瞪着江平儿,粗嘎的嗓音在此时听着格外的让人头皮发麻:

    “江平儿!妄我拿你当好姐妹,你却如此待我!你甘心为奴为妾,一辈子低人一等,我却是不屑!纵然这辈子嫁不了人,也好过对人低三下四百般讨好!就是再过不下去,我绞了头发做姑子去!你却如此算计与我!”

    如此尚不解气,梅素素又拎起了裙子冲着江平儿便是一记窝心脚,直踹的江平儿滚落了门前的台阶,落在院子里捂着心口喘不过气来,这还不算,她又转向了闻人礼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院子里冲出来看热闹的丫鬟婆子们俱都惊呆了,便是海棠也怔愣住了。

    这人,这人竟然敢打大爷!

    梅素素狠狠的瞪着闻人礼:

    “管好你的内院!”

    说完便拎着裙子跑了出去。

    海棠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梅素素签了下卖身契,这么跑出去怎么能行?

    闻人礼木木的挨了那么一耳光竟然也不生气,梅素素跑了他也不去追,江平儿在地上捧着心口直叫疼他也不去理会,只摸着自己已然红肿的脸发愣,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毫无焦距的目光才看向院子里的江平儿,他神色一时间有些复杂,过了一会儿方才道:

    “去请个大夫回来。”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跌坐在地上的江平儿看着闻人礼的背影,疼了好半天都没掉下半滴泪的她忽然就这么哭了起来。

    海棠见闻人礼走了,连忙拎起裙子一溜烟儿的跑去了蕉园。

    白氏见闻人礼怒气冲冲的走了,心里格外舒畅,还派人监视着朔月居那边的情况,江平儿在那里哭哭啼啼的掏“肺腑之言”的时候,有两三个小丫鬟轮流守在外头看着,这个来报完了,那个来了,这个回去了,那个回来了,待到海棠回来的时候,白氏已然将那里的情形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听到梅素素踹了江平儿,白氏心情那叫一个畅快,等听闻梅素素打了闻人礼一巴掌,白氏心疼之余更多的是欢喜,如此一来,梅素素便可安上一个“悍妇”之名,怕是也不得闻人礼的喜了吧?

    那么梅素素进府自己岂不是可以随意拿捏?

    还有梅素素新开的铺子,那间在朱雀街的铺子,岂不是也可以是自己的了?

    白氏越想心里越是欢喜,此时正当饭口,一时高兴竟然连用了两碗饭一碗汤,吓得石榴连忙将白氏的碗给夺了,不让她再多吃一口,又亲去厨下给白氏煮消食的汤水去了。

    海棠到的时候白氏正被雏菊扶着满院子的遛弯消食,白氏一见到她便招了招手让她过去,海棠忙上前去扶了白氏的另一边,看了一眼白氏的脸色,笑道:

    “小姐的法子可真管用。”

    主意明明是海棠想出来的,此时凑效便都归功于白氏了,这便是为下之道,若是日后出了纰漏,便是海棠这个始作俑者了,白氏却是一时受人“蒙蔽”。

    白氏赞赏的看了海棠一眼,却又发愁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你与那江平儿说了我有了身孕,可是我这不是还没呢吗?”

    海棠笑道:

    “这有什么打紧?江姨娘难不成还去爷身边说不成?而且小姐的月事已然晚了五天了呢。”

    “真的有这么久了?”

    白氏颇为惊讶,这些日子忙倒是忘记了。

    海棠跟江平儿说的话半真半假,怀孕是假,别的话却都是真的,白氏慌着要孩子,月事不调,只要晚上个一两天便会兴冲冲的去寻大夫,一来二去的大夫都麻木了,只道她是“血虚内热”之症,只开了调理的“凉血地黄汤”的方子便走了。

    只是这方子性属寒凉,白氏又着急要孩子,生怕一个不好将孩子给凉没了,便放着药基本不怎么吃过。

    这个月月事迟了一些她也有所察觉,不过却是没放在心上,时日久了,她自己也有些心凉了。

    海棠连连点头,又道:

    “奴婢这几日仔细看过小姐的饮食了,素日里您不大爱吃的肉菜都多吃了几筷子。雏菊,今儿个中午小姐用了什么?”

    “用了两碗米饭,一碗排骨莲藕汤,另还有许多肉菜,不过素日里小姐爱吃的几味酱菜没有动过,倒是一道辣子鸡块吃的香甜。”

    雏菊想也不想的答道。

    海棠便笑道:

    “奴婢常听那些妈妈们说起,妇人有孕后口味会变的大不一样,这几日小姐的口味都变了,有孕也是之数了。”

    正说着话呢,石榴捧着一碗浓酽酽老远都能闻到酸味的消食汤过来了,消食汤最主要的原料便是那开胃消滞的山楂果子,红红的消食汤看着格外的喜人。

    “奶奶,消食汤好了,趁热喝了吧。”

    白氏看着那一碗的消食汤,不知怎的,心口忽然一沉,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闹腾了起来,她一弯腰“哇”地一声便吐了出来。

    石榴端着消食汤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海棠却是满脸欣喜的对石榴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来人,拿痰盂漱口水毛巾过来!”

    “唉!”

    石榴急急忙忙的应了一声,转身自己便往二门上跑去,若是以往,这去二门上传话叫大夫的事儿捡个小丫头去就可以了,她也是被吓到不知所措了。

    蕉园里霎时间便是一片忙碌,白氏将胃里的东西倒腾干净了,在海棠等人的伺候下梳洗了,换了衣服便歪在屋里的炕上一步都不肯动了。

    海棠喜滋滋的看着白氏邀功道:

    “小姐,奴婢说的可对?”

    白氏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升起了无边的期盼。

    看着白氏这个样子,海棠想起了她来之前要问的话,她看白氏的脸色很好,便小心翼翼的斟酌了言辞道:

    “小姐,梅素素跑出去了,我们用不用去追?”

    梅素素已然签下了卖身契,此时那由白氏临摹了梅素素笔迹海棠抓着她的手按下手印的卖身契正躺在白氏床板的夹层里,纵然现在梅素素还不是个妾,可是也算的上武穆侯府的奴了。

    对于逃奴,惩罚可是相当严重的,而对于敢于窝藏逃奴的人家,惩罚也是极为严重的,其中一条便是全家充至逃奴主家为奴,一应家财归主家。

    海棠双眸晶亮的看着白氏,心中虽然对自己此时做的极为的不屑与不齿,可是她却不得不如此做。

    白氏有孕,第一件事便是要挑选可靠的人来当通房以便将闻人礼留在蕉园,这个可靠之人一要老实好控制,二要忠心,三么,海棠不知白氏有没有别的要求,不过她倒是极为肯定,像是自己这种知道的太多的人也不会被白氏列在通房的范围内。

    文章正文 第七十章 追不追

    白氏端着一碗茶,不应该是一碗白水悠悠的饮了一口,道:

    “追或者不追,在爷,而不在我。”

    “奴婢不明白。”

    海棠躬身问道,雏菊也在一旁瞪着好奇的大眼睛等白氏的回答。

    白氏垂了眸子:

    “若是爷对她在乎,我自然要助爷一臂之力,若是不在乎,那便随她去吧,反正身契在我们手里,想整治她还不容易?”

    先前白氏还急着整治梅素素,这会儿身契在手,她倒是一点都不着急了。

    海棠纵然聪慧,此时也猜不透白氏的心思,便只好按下心中所想半跪在炕便给她锤起腿来。

    不多时,石榴领着大夫进来了,仍旧是给白氏看了多少遍的刘大夫,此时正是一家人吃饭的时辰,刘大夫被人从饭桌上拎起来,尤其是武穆侯府这个总是听风就是雨的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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