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正常的话,他们应该要为旗下的艺人说几句好话,比如同情什么的,但他们似乎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不但不为她说话,还极力撇清她与公司的关系,说她以前就作风不检点,出事活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此话一出,媒体哗然,问及许紫婧与段总裁的关系,段翊枫也说,之前的绯闻都是谣传。
像她这样一个大明星,竟然被人强jian,关键是还被拍下了照片,不堪入目的裸照。别说是在娱乐圈里的前途了,就算是正常生活,恐怕都不可能再有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句话搁谁身上都适用。不知道要过去多久,她才可能正常地走在大街上了。
我不同情她,她不是喜欢高纪扬么,现在也算间接实现她的理想了。虽然她脸上的伤是杜彦文的手下打的,虽然她的身体也是被别的男人上的,但是好歹,照片上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是高纪扬,他心中的王子。她该知足了。当然,在给警方的报告上,她体内的男人体液都是高纪扬的。要陷害一个人,有时很难,有时,却也简单。
其实,我原本以为,那都只是做做样子,拍几张照片诬陷姓高的罢了。没想到杜彦文告诉我说,医院的检查结果是,许紫婧下体被严重撕裂,显然是被人上过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是有片刻的震惊的,但转而一想,我凭什么同情她?何况,她不是喜欢被男人搞么,连学校的秃头主任她都能婉转承欢,何况是年少力壮的男人。真想亲口问问她,被干得爽不爽。
杜彦文说,他本来也没授意兄弟们这么做,估计是那帮混小子看到那女人长得马蚤,一时没忍住。他随意一笑,“做就做了吧。”弹指间,就毁了一个青春正好的女子。
其实我不知道杜彦文为什么要对付许紫婧,说到底她也是段氏的人,我不相信他真的是为了我出气。说不定,这背后还是段翊枫的指使,至于动机,我就实在猜不到了,这些男人的心思比海底针还要深。
许紫婧这辈子,不止前途没了,名声没了,甚至连身体都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以后也很难找到相伴一生的人。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确实是毁灭性的,可是那都是她自作自受。
我有理由相信,高纪扬最后做出那个罪恶的决定,背后绝对有她的推波助澜。当初,她唆使高纪扬把我送上男人床的时候,她有没有想过我的痛苦?要不是我一心报仇,说不定早就自己了断了。她为自己争取,我不怪她,可是,凭什么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我穿着棉袄躲在被子里,还是觉得冷。春节是迎接春天到来的,可放眼望去,满目萧条,哪里有半分春天的影子。
想必,铁窗内的日子会更不好过吧。蓝霜卿一个人在外面,什么都没了,还要背负巨大的债务,也不知过年的时候有没有空去看一下老公和儿子。
今年这个春节,不知道会有多少家庭过不好了。我想到了远在家乡的父母,他们也在盼着女儿回家吧。可是,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面对外面的世界了,更不想去面对我最亲的家人。山村消息闭塞,他们不会知道我在学校的事,可是,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如果他们知道引以为傲的女儿退学了,还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该以什么去承受?只能远远地对他们说声,女儿不孝了。
我给他们寄了一封信,说我一切都好,别担心。颤抖着手把信投进邮箱,仿佛卸下了几千斤的负担,突然不知道该干嘛了。
一切都好吗?我多希望自己说的是真的。
第五十八章 终结
一切都结束了。
那一年,我才十九岁,在生命中最美的年华里,我认识了高纪扬。辗转到今日,已经有两年半了。而我们的爱情,从大一下半学期开始,到现在,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却发生这么多波折。
曾经,我以为的天长地久,到如今,却早已是面目全非,支离破碎。我们之间剩下的,除了仇恨,还有什么?
莎士比亚说,两个人分手后,不要做朋友,因为你们彼此伤害过,也不要做敌人,因为你们彼此相爱过。那我和高纪扬呢,相爱过,伤害过,分手以后,从此陌路吗?
不,我不可能把他当成陌生人的。在他身上,我倾注了所有的爱,爱他,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也许,终此一生,我都不会再爱上别人。他,燃烧了我所有的热情和希望。
也是一场大雨,在漫天的湿润中吧,我暗恋的学长向我表白。可是,短短几天,变化来得那么快,快到我措手不及。刚刚说出口仿佛还在耳际的话,突然就变了,我知道人心思变,可是也没想到会这么快遭遇背叛。
那是我的初恋,青葱岁月里,以为自己得到了爱神的眷顾,换来的却是一场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的所谓爱情。伤心与悲痛席卷了我的身心,是高纪扬把我从阴影中拉出来,我感激他,爱上他。
再后来,我的爱愈来愈浓烈,浓烈到要灼伤自己。我以为,在经历过那场不堪之后,获得的是真心相恋的痴情。他在媒体面前大方地承认我,为我在父母面前争取,向全世界宣布他对我的爱。
我那么爱他,那么爱他,满心满肺都是他。可是,从什么时候起,我们的爱就开始变了,变得越来越稀薄。我的心开始动摇,甚至在那次争吵过后,说出了“分手”两个字。可是,我从没有真正想过,离开他,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我以为,那场绑架是上天的安排,是我们和好如初的契机。确实,那之后,他对我更好了,我以为,我们真的可以回到最初。结果,却是一个天大的阴谋。一切都是,我以为。
如果说林靖宇的背叛让我悲,让我痛,那高纪扬的背叛对我来说,就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我整个的世界都因他而崩塌。
浓情蜜意过后的伤害才是最刺骨的,前一刻还沉浸在爱的甜蜜里,下一刻就被推入了无尽的深渊。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他从来没给过我那些幸福。就算从来没拥有过,也好过拥有之后再失去,还是以这样一种极端的方式。
我们不可能做陌生人的,因为他在我生命里烙下了太深刻的印迹,我永远不会忘记过往的种种。爱也好,恨也罢,所有关于他的都是刻骨铭心的。
那么,我们会成为什么?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仇人。我们是相爱过,可是,他把我害得这么惨,这么惨,我怎么可能放过他?不,不可能的,他会成为我一生的梦魇,不死不休。
林靖宇是伤害过我,可是,我不怪他,他为了自己的利益背弃了对我的承诺。可是至少,他并没有对我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伤心过,时间一长,也就治愈了。我从没想过要报复他,毕竟,在爱情的世界里,从来都是你情我愿。散了,也就散了。
可是高纪扬呢,你不爱我,我允许你离开我,可是,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荣华富贵真的这么重要吗?重要到用我一生的幸福去交换。我的人生,凭什么由你来支配?
终于,我把毒药一点点还给他,也让他陷入黑暗的深渊,永不超生。我狠狠地报复了他,在此之前,我从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这般狠毒。
他伤了我,我又害了他,我们彼此伤害,早就不可能成为所谓的朋友。但要我们不成为敌人,那也是不可能的,从事发的那一刻起,我就视他如仇敌。而现在,他深陷铁窗,家庭破碎,什么都没有了,定然也是恨我入骨吧。
从杜彦文的床上下来,是什么支撑我到今天?就是对他的恨!我刚刚清醒,便能巧笑倩兮,媚脸承欢,为什么,因为我要报复。刚刚走出宾馆,我便能镇定地去学校食堂吃饭,为什么,因为我要以强硬的外壳伪装自己。骗过所有的人,包括我自己。
我告诉自己,一定要站着走每一步,绝不能倒下。手上的伤也随时都在提醒我,武凝,你到底遭遇过什么!我要站着看高纪扬倒下。在我狠着心肠做那一切的时候,也以为自己够狠,够冷。
确实,我做到了。我应该高兴,非常高兴,我终于让那个男人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整个心房都被挖空了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我的心这么痛,痛得和针扎一样。不,我应该高兴啊,想到高家一朝毁尽的样子,我应该高兴啊!是,我是高兴的,非常、非常高兴。哈哈哈……我忍不住大声笑出声来。
你们为什么都看着我?觉得我很奇怪吗?哈哈,你们怎么会懂呢,不过没关系,我懂就行了。
“轰隆隆——”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开。
一滴凉凉的雨水落在我脸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雨水这么急,这么猛,顷刻之间就哗啦啦地下了起来,像倾盆之水。
这种天气,怎么会下暴雨?看来,老天也是喜怒无常的。亦或者,他是在为我祭奠那死去的爱情。我们的交集,从雨中开始,就让它在雨中结束吧。
冬天的雨,真是凉彻心肺,落在脖子里,激起我一身战栗,却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我伸出手掌,接住一些雨水,眨一下睫毛,抖落上面的雨珠,仔细看着手心。莹莹的清澈的水珠,你从哪里而来,是否快乐而自在?是否纯洁,有没有沾染上这尘世的污秽?
从前,我有爱,后来,我有恨。现在,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还能做什么。报了仇,还有什么支撑我走下去?心里有一个很弱的声音在对我说,武凝,你还有父母啊。
父母?不,我不配做他们的女儿,我不配。很快,这个微弱的声音就湮没在了漫天的雨水里。空阔的世间,还是余我茕茕孑立,孤独而寂寥。
任凭雨水打在我身上,不躲,不避。出来时,我只穿了一件毛衣,连外套都没有。凛冽的寒风和冰凉的雨水通过宽松的领口钻进我的脖子,整个身体都是冰冷的。
雨啊,尽情地下吧,全部淋在我身上,清洗我的肮脏。只是,能洗得干净吗?只怕,我就是融化在这雨里,也难以洗尽这一身污秽了。
不只是身体,恐怕就连灵魂,都已经遍布污垢。我害了自己曾经最爱的人,我早已经沦为了和他一样的人。可是,我不后悔,我一点儿都不后悔。
衣服沾了水,湿湿的黏在身上,难受极了,我把袖子卷到上面,更尽情地与雨水亲密接触。雨水打在手臂上,蜿蜒而下,流过那道丑陋的伤疤。
时隔这么久,伤口早就已经好了,可是,那印痕却是永远都不可能消退了。刚伤到的时候我就没有包扎,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灰尘,细菌,全部沾染到上面。
渐渐的,伤口开始发炎,溃烂,黄白相间的脓水和血迹混合在一起,血干涸后呈现萎败的黑色,恶心得我想吐。毫不容易结了痂,厚厚的硬硬的一块盖子像鱼鳞一样贴在肌肤上,丑陋至极。
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它,感受到的是极粗糙的质感。我突然升起一股冲动,想要把它揭去,好像这样就能假装它不曾存在过一样。手微微颤抖,闭上眼睛,一狠心,手下用力,一块还沾着血的硬痂便被我活生生撕了下来。
撕裂般的痛从手臂传来,那是皮肉被强迫离开身体的痛。睁眼一看,手臂上血粼粼的一块,不断有新鲜的血液从伤口处留出来,源源不绝。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四周,殷红的色彩就和那天白色床单上留下的一模一样。
看着那被我亲手撕裂的伤口,我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快感,闻着腥涩的血的味道,心里划过的竟然是报复的快感。我在报复谁,报复我自己吗?
就是在那之后,我爱上了那种变态的自残式的快感。每一次都在结痂之后,伤口快要痊愈的时候,硬生生把痂撕下来,一次又一次。伤口结了一次又一次,破了一次有一次,不知道多久以后,才真正痊愈。
杜彦文总看着我的手臂说,怎么一直不好呢,我只是淡淡地笑笑,一脸无所谓。直到被他亲眼看到,我木然地抠着手臂上的肉,就好像,那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体。
他一把捏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就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不想要手的话你尽管折腾,想要痛快点的话我直接给你剁了!”那天,他凶极了,全身的怒火把周遭的空气都点燃了。
伤口破了,我就是再折腾它,也终有好的一天,那么,我的心呢?会有痊愈的一天吗?不,就算好了,疤痕也会跟随我一辈子,除非有一天,我死了,它跟着我的身体被化为灰烬,才会真正消失。
雨,越下越大,全世界都笼罩在水雾中,朦朦胧胧,恍如幻境。我把头仰起,脸上全是水,连自己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大雨中,别人看不见我的脆弱,看不见我的肮脏,我喜欢这种天气。
头越来越重,眼前越来越虚幻,周身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有一片白雾,把我包围。古人在羽化登仙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陈世风曾说,跟着自己的心走,现在,我的心,想要休息。好,那就休息吧,把自己交给这茫茫大地。
慢慢地,轻轻地,身体像一片羽毛一样飘落到地上。我笑了,笑得轻松自在,纯净美好,一如多年前的我。我想,那一定是这世间最美好的颜色。只是,这笑容,再也不会有了。
第五十九章 死亡的诱惑
“阿凝,我们以后要一起考最好的高中,还要一起上最好的大学。”
“阿凝,你要好好念书啊,咱们武家,几辈子都没出过一个读书人,你可千万争气了。”
“小凝,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小凝,对不起,我要出国留学了。”
“没有你,我要天下何用。”
……
苏琪,爹娘,林靖宇,高纪扬……怎么这么多人?一个接一个不断地从我面前闪过,每个人都在自顾自地说话,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我根本听不清楚。你们能不能说慢点,我头好疼。
还有赵莹心,你怎么也来了?你现在跟林靖宇不是很幸福吗,还回来干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吧。呵呵,如你所愿,我过得一点儿都不好。
许紫婧,你现在去哪了,很恨我吧?当你在舞台上星光四射的时候,你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今天吧?不过没关系,恨吧,我也恨我自己。
“我早就说过了,就你这样的乡野村妇,痴心妄想嫁入豪门,没有好下场。”是段翊枫,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为什么你像鬼魅一样缠着我。
“我就喜欢你这样聪明又残忍的女人。”那个男人说着就要俯下身来,我明明极度想推开,却不得不耻辱地逢迎。
往事如烟过,看尽半世沧桑,繁华落尽,还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可是我还是希望有人能陪陪我,不然,这茫茫黑幕,我一人如何抵挡得过。
你们怎么走了?别走啊,再陪陪我,陪我说说话啊!念影姐姐,你会陪我的吧?哦,对不起,我忘了,你始终是和段翊枫站在一个阵营的。
要不是当初我自作聪明,想要把许紫婧这个定时炸弹留在段翊枫身边,却怕你告诉他,连你也瞒着,我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是我咎由自取,我有什么脸面再求你?我就是这样,连对自己的好朋友、好姐妹都要隐瞒。最后伤害的,却是我自己。
苏琪,我们是好朋友啊,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走了,抛下我一个人?靖宇,纪扬,你们怎么也走了?你们不是都说爱我,都说要永远陪着我的么?爹,娘,你们也不要我了吗?
“我们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为什么?为什么都不要我了,为什么要离开我?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拼命摇头,可是他们还是越走越远。
我不想的,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我不断地恳求,哭泣,他们的身影却还是消失在眼帘里。
心好痛,好痛,我是不是快要死了?琪琪,你临走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痛苦?我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你了?我们还能做好朋友吗?
“你不配!”谁,是谁在说话?
怎么是高纪扬,他怎么突然出现了?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他却一脸狰狞,突然一巴掌把我的手甩开,然后指着我,“武凝,你这个贱人!”
贱人?哈哈……
“纪扬,救我!”
灯红酒绿,醉眼迷离,是狱之火,转瞬却发现自己赤裸着躺在酒店的床上。
一阵天旋地转,传来针扎似的疼痛,我突然睁开了眼睛,刚才的一切都如云雾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地方。
原来我还没死,那这里是哪?心头袭过一瞬间的恐慌,就如那日在酒店醒来。
“段先生,这位小姐只是身体比较虚弱,没什么大事,好好休息就可以了。不过,她不能再受刺激了,否则,肝气郁结,非常伤身。”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老人恭恭敬敬地对面前的男人说道。
“嗯,那你明天再来吧。”说罢,白大褂便退了出去。
段翊枫!这不是梦。
他的声音,我一下就听出来了。虽然眼前还是有些模糊,人影有点重叠,不过那张冷峻不羁的脸,我是绝不会认错的。
“你醒了?”段翊枫走过来,坐到床边,低头面无表情地对我说。
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什么都不想说。再四下瞄了几眼,不像是酒店,家具陈设也极为高档,确信这是段翊枫的地方无疑。
“你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他见我仍然不说话,继续主动开口,“你晕倒在大街上,我看到了就把你捡回来了。”
原来只是晕倒吗?要是死了该多好,就再也不用面对尘世间的纷纷扰扰了。
“你很失望?”段翊枫看这我道。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不耐烦了,站起来对我说:“你自己躺着吧,要死的话,这里有刀。”说完,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重重扔到被子上,转身就走了。
房门“怦”地一声合上,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安静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我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拿起那把黑色的水果刀,细细端详。乍一看很普通的,但多看两眼会发现,它的黑不同寻常,比墨还浓,泛着幽幽的光泽。中间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包裹在黑色中,神秘而诱惑。
握住刀柄,把刀身抽出来,在灯光的照射下,甚至有些刺眼。银色的刀身上清晰地映出我的脸,面色惨白,形容瘦削,双眼无神,这是我的脸吗?好陌生。
我得出一个结论,这把刀很贵重。不过,这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它很锋利。
情不自禁看向手腕,本就纤细,现在更是只剩一层皮了。白皙的皮肤现在看起来更是苍白的透明,血管根根分明。
切下去,切下去吧,血流出来,等流干了,就解脱了。耳边不断有个声音在蛊惑我,我握着刀子的手也不断接近另一边的手腕。手上的皮肤好像都感觉到了刀锋逼近的寒意。
一丝疼痛传来,有血丝从刀与皮肤的接触处渗了出来,原来,我已经不由自主地把刀按了下去。隐隐的血腥味传入鼻端,又是那种莫名的快感,就好像吸毒一样,不可自拔,对此深深的迷恋。
手下又加了几分力气,渗出的血更多了。突然,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的不甘。强迫自己摆脱掉那种引我走向死亡的快意,问自己,武凝,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你真的甘心吗?
你还这么年轻,这么美丽,有大把的青春年华,红尘多姿,你甘心就这样像尘土一样消失在世界上吗?大约,人只有在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才会珍惜生命吧。
不!我不能这么死了。高纪扬再是毁尽前程,只要挺过十二年,他也就出来了,就算什么都没有,至少他还活着。我要是死了,到时候岂不是让他看笑话?我不能让他站在我的墓前耻笑我,不能。
武凝,你要好好活着,等高纪扬死了,你都不能死。刚出事,你都没有寻死觅活,何况事情过了这么久,怎么就活不下去了?或许,活着比死还要难上许多,可是,再难,我也要坚持。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还要看着高纪扬一天天倍受折磨,看着他一天天生不如死,在他出狱的时候,我还要亲自去接他呢,怎么能这么早就走?
纪扬,你不是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吗?好,那我就陪你活着,你在里面,我在外面。我能狠心去害你,敢用自己去跟魔鬼打交道,难道还会怕活下去吗?
想到这里,我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狠狠地把手中的刀子掷了出去,一下扔到了对面的墙上。精美的印花壁纸被划出一道口子,落到地上的时候,柔软的波斯地毯发出一声闷哼。
我咬着牙,发狠般把身边的枕头,靠垫统统扔了出去,被子也被我踢到了地上。从床上下来,抓起茶几上的杯子,水果,全部扔了出去,砸得到处都是。
陶瓷碎片散了一地,水果被砸烂后,地上,墙上都染上了缤纷的颜色。绚丽,热烈,就像梵高浓墨重彩的油画。房间里瞬间一片狼藉,完全不是原来那个豪华的卧室的样子,就像刚经历过一场洗劫一样。
我一屁股坐到地上,一点都不痛,地毯很厚。以前不管情绪有多失控,我都不会砸东西,最过激的一次就是那次看了许紫婧的短信把手机砸了。没想到,大肆破坏的感觉这么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只是觉得很痛快,心中积郁了很久的东西好像一下子释放掉了。反正这些东西也不是我的,希望段翊枫不会心疼才好。
可能是外面的人听到动静,突然有一个阿姨打扮的女人和保镖模样的人闯了进来。两人一看房内的样子,先是惊愕了一下,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小姐,你没事吧?”女人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要见段翊枫。”我面无表情地对她说,以命令的口吻,“现在,立刻,马上。”
女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称是,“我立刻就去。”两人一起退了出去,把门掩好。
段翊枫很快就来了,他好像没看到满地的狼藉,径直向我走来,看着我手上的新伤,道:“不死了?”
“不死了。”这时,我已经坐到了床上,冷冷地回应他。
“既然不死了,那我们来谈比交易,怎么样?”
我一声冷哼,交易?又是交易,这些男人,除了交易还有什么可以做的?
“先找人帮我把伤口包扎好。”要是在不想死的时候死了,那我岂非冤枉。
段翊枫拍拍手让门外的人进来,“去把王医生叫过来。”
很快,之前那个白大褂老头就来了,直到他帮我处理好伤口离开,我才对段翊枫说话:“什么交易,说吧。”
“跟我结婚。”
第六十章 各取所需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着眉头再次确定。
“跟我结婚。”段翊枫说出这几个字,就像在说一会儿去吃饭一样。
“你不是一直看不起我这种,妄图嫁入豪门的么?为什么又……”刚才做梦,还梦到他的冷嘲热讽呢。
“那你别管,我有我的主张。”
“我不是,chu女。”我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来,心上就像有把锐利的刀划过一样。
“我也不是。”段翊枫似笑非笑地说,见我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他接着吐出俩字,“处男。”
“呵呵。”我回给他两个字,其实就是喉咙里哼了两下。
“何况,你那些破事跟我没关系,我只关心你能不能做到我要求的,我们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破事?听到这两个字,我的心又被狠狠拧了一把,的确是破事啊。咬了咬牙,道:“那你要求我做些什么?”
“这些是后话,现在你得先答复我,同意or拒绝,给句痛快的。”他挑着眉毛问道。
“可以,不过我要理由。”
“理由就是,你能帮我夺取段氏帝国的霸主之位。”
“你不已经是了吗?”
“哼。”段翊枫自嘲一笑,“我现在不过段副总,我要把那个‘副’字去掉。”
“实权都掌握在你手里,名分那么重要吗?”我看着满前这个男人,真的看不懂。
“当然,没有名分,终归是名不正,名不正则言不顺,早晚有一天被人给赶下去。”
段翊枫端详着我的脸,眼中露出欣赏之意,接着道:“说白了,现在的我不过是给老爷子,还有我那个亲爱的弟弟打工罢了,我做的一切将来都是他的。可是,凭什么?”
“你想要成为段氏真正的掌权人?”其实,他的确是有这个资本的,只不过因为他的身世,所以,有些麻烦吧。
“当然。”段翊枫自信一笑,隐隐带着王者之风,有种傲视天下的霸气。
“为什么是我?”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不过,你要是够聪明的话,以后慢慢就会发现了。”
“我有什么好处?”我沉吟了一下,问道。
“我是段氏掌门人,你当然是掌门夫人了,你说你有什么好处?”段翊枫抬起我的下巴,笑得邪魅,“到时候,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把所有曾轻视过你的人都踩在脚下,他们要苦苦哀求着你,祈求你的宽恕。”
“那些曾欺负你的人,你就狠狠地蹂躏践踏他们。你可以叱咤风云,为所欲为,所有的人都要巴结你。而且,你还可以光宗耀祖,荣归故里。我想,你父母一定很希望你出人投地吧。”
我承认,他的话非常具有诱惑力,而我,已经动心了,尤其是最后一句话。
想了一下,我对他道:“确实不错,可是,我怎么知道,你成功之后会不会把我扫地出门。”
“不会。”段翊枫轻描淡写两个字,而我,相信他。越是狂傲自大的男人,说话越算数,他们说出的话比皇帝还金口玉言。否则,他们自己就首先会瞧不起自己。
“那要是不能成功呢?”
“只要有你,就没有这个可能。”段翊枫自信一笑。
“你这么相信我?”我有这么大的作用吗?我不过是一个大学都没上完的、小门小户出生的女人,凭什么被他这么看得起?
“不是相信你,但是你是我计划中重要的一步,这些你以后知道了。”他见我还是犹疑不定,接着道:“就算真的失败,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段翊枫说的不错,就算失败,我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不就是结婚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武凝,这么好的机会,难道你要放弃?如果错过,也许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了。今后,你只能躲在无人的角落,自怨自艾,顾影自怜,见不得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你将一生庸庸碌碌,没有阳光,没有希望,几十年后,默默地死去。
你甘心吗,你甘心就这样沉寂下去,让生命荒芜而终吗?如果答应了,你将得到所有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生命将变得不一样。有多少人将拜倒在你的脚下,那些曾经欺侮过你的人,都将成为你的奴隶。
可是,段翊枫是个比高纪扬和杜彦文更恐怖百倍的人,我跟他交易,会不会尸骨无存?如果说,我和杜彦文的交易会让我赔上余生,那么和段翊枫,会不会让我连灵魂都失去?
失去?呵,你还有什么可失去的?灵魂?灵魂值多少钱?下辈子,你还要投生到这恶心的人世吗?反正,过完这辈子,也不枉我投次胎了,下辈子,就算了吧。
同意吧,武凝,同意吧。只要点头,你将得到一切。只要有钱,有势,过去的污点算什么?没有人会再来计较那些,他们只会看到你现在的成功。权势可以掩盖一切,如果真有翻旧账的,那就让他再也开不了口!
反之,要是你一名不文,只会有更多的人践踏你,欺辱你,连苟且偷生都难。何况,你凭什么要苟且偷生,父母把你生出来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做人下人嘛?
只要同意跟面前这个男人做交易,到时候,你就可以风风光光地回家见父母,让他们好好享受余生。你也不用再背负着对他们的内疚而活了。
其实,在内心深处,我可能早就已经想要答应他的条件了,只不过,多少有点犹豫吧。终于,片刻过后,我彻底说服了自己,吐出两字,“成交。”
“很好。”段翊枫笑着说:“不过,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说吧。”现在的我,还有什么不能承受。
“别紧张,这个跟我们的交易没关系,只不过,既然现在我们是同一战壕的人了,那就让你多知道一点。”段翊枫说着,一手搂过我的腰,诡秘一笑,“知道在你八岁的时候是什么人送你去县里上学的吗?知道这么多年来是什么人在一直赞助你吗?”
段翊枫的话像是又一个惊雷,在我头顶炸开。怎么会这样,难道最初那个改变我命运的人,竟是,他?段翊枫?
是他带我走出大山?是他让我有机会接触外面五彩斑斓的世界?是他?我一直想要感谢的人竟是他吗?可是,事到如今,我还有必要对他心存感激吗?
当年的我,确实是一心要寻找恩人,想要好好报答那人。可是现在呢?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用承受今日的一切。山中的生活,或许平庸,但至少没有那么多苦痛。难道我今日所受之苦,竟是段翊枫带给我的吗?
为什么命运会如此诡变?
“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你要帮我?”那时,我才八岁,他算起来也不过才十六,两个世界的人,为什么会有交集?而且我记得,当时是村长带着许多人去我家里的,其中还有记者和官员。
“一开始见你,挺可爱的样子,一时心情不错,就交代了一下下面的人。不过我也没想到那家伙会把阵仗搞那么大,还惊动了地方上的有关部门。知道‘渴望的大眼睛’吧?引起的社会反响可不小呢,而那些小官是最喜欢沽名钓誉的,虽然自己没出什么力,但‘慰问’一下还是要的。”
“你知道的,这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再加上段家的势力,有的是拍马屁的人。”他说得随意而无所谓,可是,于我,却是整个人生的变化。难怪后来学校里的老师们都对我不错,原来,并不是我有多优秀,不过是幕后有人交代罢了。
他们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改变普通人的一生。为什么?弱肉强食吗,那好,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要做弱者!
“那为什么前两年开始,就没人给我打生活费了?”其实,还是有点不太通的地方,可爱?他不是一直都很瞧不上我的吗?而且,两年前,也就是进入大学之后,学校里的人对我的态度就远远不如以前了。原来我一直以为是大学本身环境不同的缘故,现在想来,就不对了。
“哦,那,可能是办这事的人忘了。”段翊枫耸耸肩,一句带过。
忘了?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就凭段翊枫的驭人手段,我不相信。何况,学费是正常打给我的,生活费忘了?
我心中虽然疑惑,但是也没有继续问下去,我清楚得知道,要是他不想说,就算我问也是没有用的。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段翊枫捡起地上那把黑色的水果刀,在手上转着圈。
我倒是想问,你会回答我吗?我心里一声冷哼,开口道:“要我做什么?”
“痛快。”段翊枫眼里露出一丝欣赏之色,“没什么具体要求,只有一点,无论你以后做什么,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帮我夺取段氏的继承权。你可以不用事事都听我的,但是,你要知道,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唇亡齿寒。”
“这个我明白,那我们以后……其实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结婚的,毕竟……”
“你放心,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罢了,我不会碰你的。”段翊枫不屑轻笑,“当然,你要是主动要求,我也不会拒绝。”
我脸上有点挂不住,装作没听懂他话里的暧昧,只道:“我明白了,为了我自己的利益,我一定会做好我分内的事。只要最后,我能得到我想要的,那我们就永远是最佳合作伙伴,否则……”我顿了顿,接着道:“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看看高家的下场就知道了。”说完,我朝他展颜一笑,无比灿烂。
段翊枫拔出刀锋,一挥手,将手边一个砸烂的苹果切成两半,“从来没有人敢威胁我,何况是女人!你,是第一个。”
我毫不畏惧地看着他,只听他接着说:“不过,我很欣赏。”
我忍不住笑得更灿烂了,似乎很多人欣赏我呢~
第六十一章 不归路
是不是,越是残忍,越是冷血,才越能得到他这种男人的青睐?他是不是早就发现了我隐藏的潜能,所以来引诱我黑暗的灵魂全面爆发?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暗属性,而他,就是我的引领者?
段翊枫,不管以后会怎么样,既然我答应了你,那我就一定会竭尽所能去做——为了我自己。当然,我也是不会忘记你的恩德的,没有你,我永远也不可能走出那个狭隘贫穷的世界。
虽然,我今天遭遇的一切皆源于你,但是我不是个不讲道理的女人,这些都不能怪你。你只是让我有机会接触外面的世界,走什么样的路却是我自己选择的,遇到什么样的人和事也是我自己的原因,跟你没关系。
虽然,你当初帮我也并非多么好心,但我终归也是受了你的恩惠,所以,我会还你这份恩情。虽然,我并不感激你所做的?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