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1300名士兵伤亡,几乎相当于克孜勒奥尔达阻击战第一天的伤亡数字了。但这也没办法,破障火箭再强也无法全部抹平堑壕,躲在死角和掩体里的敌人终究要靠步兵去一个个找出来消灭掉。
慈不掌兵,孙传芳不会吝啬兵力,继续要求各部队继续轮番进攻后,看他一眼挥挥手:“别在这里杵着,去前面看看,这对你将来有好处。”
“是。”卓凡心里感谢他给的这个直接观摩集团军歼灭战的机会,但刚走到门口准备和第十装甲师一起出发,就被进来的通讯参谋拉住:“卓凡,你去哪里?快快,出事了,卡拉干达北面的阿克德姆山昨夜丢了。龙将军电报,要求战区内的所有东哈萨克集团军军官和士兵立刻回去报道。”
“阿克德姆山丢了!”卓凡吓了一跳,立刻冲到地图前找到位于卡拉干达正北,在卡拉干达和埃基巴斯图兹中间的这块高地。看清楚地势后,孙传芳的脸色都阴郁下来。因为海拔高度9米的阿克德姆山高地,是从巴甫洛达尔至卡拉干达这条防线上的唯一制高点,丢掉这里就等于在防线中间粗线一个30公里的大缺口!
第864章 朱可夫的反击计划
4月25日的咸海以北,暴雨如注。道道溪流混入融化的冰雪,使流经阿克德姆山的谢列特河支流水位暴涨两米。原本无法航行的河道内,此时却停着大大小小数百艘简陋的木质小船,大队大队的苏联士兵正在将一门门122毫米榴弹炮拖下船,靠人扛马拉的原始方法运往山顶高地。高地上,穿着橡胶雨衣的卢金站在尸堆中央,整整两个营的中国士兵,横七竖八凌乱地躺在带血的泥浆里。在他们前面和四周,还有数倍正在被搬走的苏联士兵的残破遗骸。在高地的左右两侧,整整一个坦克军、一个骑兵师和五个步兵师正在架设浮桥,巩固胜果。
“司令员同志,朱可夫司令来了。”
通讯员的提醒中,卢金扭头看到,朱可夫踩踏着泥泞的道路从斜坡爬了上来,见面后他立刻握住卢金的手:“卢金同志,你这一仗打得漂亮。用敌人的办法,还击了敌人。”
朱可夫很少夸人,但偷袭阿克德姆山高地确实打得漂亮。卢金利用每年四月雪水融化、河道上涨和暴雨的机会,趁夜用木质小船漂流而下,一举突破防线。整个进攻几乎和国防军横穿巴尔喀什湖类似,不仅占尽熟悉环境和地理的优势,还玩了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战术。但卢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相反还摇了摇头:“朱可夫同志,我们付出的代价也很大。你看……”他的手一指,神情凝重:“只有一个团,却挡住了我们两个师整整一晚的强攻,付出五千的伤亡代价最后还被他们跑了大约一个营。非常顽强、战术和纪律性很高,朱可夫同志,我们这次的敌人非常非常难缠。”
与大多数苏军高层对中国国防军讳莫如深不同,朱可夫和卢金是少数敢正面评价对手的军人。在他们看来不如就是不如,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只有明确不足才能知道怎么打这场战争。但他不认为中国国防军到了无解的地步,就像面前的高地一样,作为新来者,虽然有当地人支持,无论是根基和对环境的熟悉,还远不如已经在这里经营数百年的斯拉夫民族。所以他轻巧的避开话题,说道:“卢金同志,应该向前看,德法的战争后局势正对我们越来越有利。”
卢金点点头,法国战役一下子搅乱了欧洲版图,德国战车深陷法兰西大平原后,意味着苏联可以从欧洲释放至少五十万武装力量投入到中亚和高加索。再加上源源不断地新兵,已经具备一次全面反攻的机会,这也是他出奇兵夺取高地的主要因素。所以他立刻追问起塔什干方向的战事,要知道,只要塔什干还在,那么对面的中国国防军就会被牵制至少六十万兵力,反之这场反击战就要付出更大代价。
“我来就是为了反击的。”朱可夫挥挥手,让通讯员摊开地图,两人蹲在泥地里研究起来。“最新的消息,他们已经在昨天向撒马尔罕发动总攻,这里只有我们七个师,很难真正挡住,但应该可以拖延四到五天。我还问过阿帕纳先科同志,他说即使丢掉撒马尔罕,他手中也还有30个师和5个国际纵队,并且他还将四周的居民都武装起来,总兵力保持在大约37万左右。据他说,经过加固的要塞已经成功挡住敌人,一个月来他们的进攻强度不断下降。从种种迹象分析,他们显然还没有对付加固要塞的手段,而且情报说他们国内没有超过305毫米以上的火炮能对付要塞,炸弹威力在加固的要塞面前也太小,所以即使第一时间开始寻找方法,也需要较长时间,这正是我们的最佳机会!
经过一个冬天,我们的物资已经补充整齐,冰雪融化道路解冻,斯大林同志也已经下令从西南军区、莫斯科军区和顿河军区抽调35个师来支援我们,首批部队已经抵达鄂木斯克。这样,我就可以从鄂木斯克和彼得巴甫洛夫斯克抽调出15个师和2个坦克军。我的计划是,我的15个师和2个坦克军立即出发,汇合从乌法赶来的顿河集团军12个师,从你身后的结合部横穿南下。这样就能骗过敌人的空中侦察,让他们以为这些都是你调集准备继续进攻的兵力。等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到这里后,我就直接进攻热孜卡兹甘和克孜勒奥尔达。你看,他们这里的兵力比较弱,驻扎在热孜卡兹甘是新调来的第二军和第二十四军两个步兵师,克孜勒奥尔达只有第一军的两个师和两个哈萨克叛军师,还有一个波兰师正在突厥斯坦集结可以调过来。就算加上波兰人,总计也只有12个师,其中只有两个坦克师,而且从克孜尔奥尔达至热孜卡兹甘的军用临时铁路还没有通车,互相间无法快速支援。所以只要能占领这两处地方,就可以从根本上切断咸海南北的联系,解救塔什干并将敌人在乌尔根奇的部队包围!”
“你的工作,就是摆出要从这里深入突破的架势,将卡拉干达和巴甫洛达尔的敌人吸引过来。”朱可夫的手指在阿克德姆山高地画了个圈,然后一道斜线狠狠指向热孜卡兹甘和克孜勒奥尔达。
“走,回指挥部。”
卢金也觉得不错,立刻拉着朱可夫回指挥所继续研究。到指挥所听完详细的进攻步骤和目标后,他比较担忧部队的前沿突破能力。但朱可夫有自己的办法:“卢金同志,我详细研究过他们的进攻手段,大部分时间都是利用空军进行前线支援后,坦克集群掩护步兵进攻。防御中,他们同样依靠装甲力量做支撑点,用飞机在前沿10公里做战场遮断,步兵负责最后的阵地防御。在纳沃伊,他们首次使用了步兵引导坦克的战术,但这样的战术在野战开阔地区是不利的,所以我相信他们还会用最顺手的办法。”
知道战术和破解战术是两码事,国防军的坦克点步兵线环形防御战术搭配完美,无论哪个方向突击都需要面对夹击火力,加上空军在防线前10-30公里做战场遮断,很轻易就能通过强火力将冲锋部队打散。这样等士兵冲到阵地前,也已经没有任何的集群优势,很容易被坦克和步兵切割吃掉。针对这个情况,朱可夫想出了缩短进攻距离的办法。首先用一个坦克军向侧翼沙漠做突破,吸引空军后纠集大量的老式坦克和装甲车,趁夜晚飞机出动频率下降的机会,将步兵快速运往防线前。同时在12公里后面布置大量重型火炮,以强火力覆盖摧毁一线阵地,等首轮消耗部队和坦克扯开防线,就投入主力的t34坦克沿缺口向内穿插。
卢金沉吟了一会,朱可夫的短兵战术其实就是主动牺牲大量性能淘汰的老式坦克,掩护步兵缩短进攻距离。换在去年这个战术会让人觉得很心疼,但随着欧洲方向每月运来上千辆t34坦克,已经具备消耗的能力。更重要是的,朱可夫手中都已经有200辆最新的t34/57坦克,面对对面的31和36型坦克已经不是当初的毫无手段。
所以他立刻说道:“你可以从阿斯纳塔南下,南面的库尔加尔金森林茂密,可以躲过飞机侦察,三天就可以赶到乌勒套山。这里的海拔是500米,属于丘陵,只要能突破这里就没有能阻挡坦克的坏地形了。”
“好的。”朱可夫记下路线后,郑重的将最新密码本交给卢金:“这是莫斯科的最新密码,此次反击中我们需要每三天更换一次。”
……
“报告,卡拉干达报告,他们发现了新的信号。”
阿拉木图战区通讯情报中心内,一名头戴耳机的少尉扯下信签纸,对比旁边刚收到的塔什干信号后,飞速走入身后办公室。
在这个情报中心内,几百名通讯、数学和密码学等士官每天需要处理从最低级的白色到最高级的金色的五千次通讯联络,并监听整个战场的敌我双方无线电和部分有线电话联系。除了通讯外,这里也是中亚战区的情报中心,每天分析各类情报上千条,其中就包括最重要的苏军无线电联络。
“新信号是两小时前出现在咸海以东的,我已经对比过,塔什干一个小时前的电报还没有使用新密码。”少尉汇报完后,将两份信号频谱交给办公室里的少校。少校对比后立刻签上名字,写下紫色两个字后还给少尉:“紫色,立刻转发给北京,请求破译。”
很快,一封多层加密代表最高等级的紫色绝密电报飞抵北京国防部后面,隐藏在西山森林内的战略情报总局。战略情报局密码学专家池步洲少校扯下自动接收机上的电报纸,看一眼后向破译室飞快跑去。“罗佐基先生,苏联人又更换密码了。”办公室内,几位不同肤色的数学和密码专家正在忙碌,池步洲走到已经出任密码小组副组长的罗佐基面前。
“又换了?”罗佐基来华后,立刻加入了战略情报总局的密码分析小组,他带来的恩尼格玛密码分析仪也被杨秋高度重视。随着卡廷惨案曝光,他已经是死心蹋地的为中国服务。
罗佐基皱皱眉,翻开手边的记录发现,这次更换密码比苏军正常一周一换提早了四天。战争时期,这种突然密码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发现敌人破译了自己的密码,要么就是有新的军事行动。所以他不敢耽误,立刻带池步洲坐电梯,来到了地下三层的密码破译处。
密码破译处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敞开式地下室,其核心就是摆在中央的一台约一辆轿车大小的晶体管计算机。从星辰一号计算机诞生起,华罗庚领导的3010计算机小组就日夜攻克,杨秋也在经济危机中挖来大量晶体管制造方面的人才,提出研制pn晶体管的课题,并最终于1937年首次拿出成品。晶体管的好处就不说了,单单让计算机体积缩小几十倍就足以说明一切问题。和最初的星辰一号相比,眼前的星辰三号同样是键盘和打孔结合的型号,还不能算真正地逻辑计算机,但运算速度却比星辰一号提高了五倍,操作更加简化,寿命更长。当然,造价也是极其昂贵的,单台价格就足以采购一艘泰山级驱逐舰。主要原因是还无法突破电子管工程化批量制造的难关,尤其是高温烧结炉中,如何控制将特殊物质融入晶体管的步骤至今在大规模加工中解决,所以目前使用的晶体管都是实验室制造的,成品率还不到百分之五。还好现在是不计代价的战争时期,所以国防部一口气采购了五台,除了航天、航空和全国防空情报中心外,一台在这里,另一台在武汉国防大学的计算机研究中心。
解算密码是一项复杂的计算,像这台专为情报局制造的计算机,就需要用到恩尼格玛密码分析仪、卡兹马尔茨教授的计算法、华罗庚提出的逻辑计算法等十几种手段。所以在两人抵达后,几十名工作人员立刻将新信号通过庞大复杂的操作台键盘输入储存磁带,然后用缴获的苏军密码本后预先做好的打孔纸放入专用数据盒。工作人员每次塞入一张打满小孔的卡片,操作台就需要进行一次复杂计算。
每秒25000次的加减计算速度并不代表着能立刻解算出新密码,虽然各国密码制定时都有一个核心代码,但苏联乃至东欧国家的数学能力非常强,所以经过一夜的连续解算才初步分析出新无线电信号内蕴藏的部分信息。虽然是部分,但已经足够做出判断了。
“少校。”罗佐基将翻译好的电报交给池步洲,自己抓起送来的快餐匆匆吃两口后,又和大家一起投入到这种新密码的分析中。对他来说,星辰三号计算机的出现,不仅将他们研究的恩尼格玛密码分析仪提上一个新的台阶,更推开了一扇透亮的窗户,所以每次的破译工作其实就是对数学和计算机的突破。
池步洲也喜欢这种工作,但他需要尽快将破译好的电报交给阎宝航局长。让他稍稍安慰的是,这里百分之八十的工作人员都是自己的伙伴,罗佐基和其它各国专家的成果最终都将汇聚到武汉的3010计算机小组,战争刺激下开始爆发的科学技术突破带动下,真正地逻辑运算计算机或许不需要多久就能出现。
第865章 20号弹
杨秋拿到电报时,已经是4月26日早上,因为时差关系,距离预定的塔什干总攻还有5个小时。“从内容看,没有太多信息,但您看这里……需要补充一万桶柴油。”阎宝航站在办公桌前,分析着昨天截获的新电报:“从我们掌握的资料看,苏军中需要使用这么大量柴油的,只有t34坦克。之前情报已经显示,截止上月底大约有三千辆各型号的t34被补充前线,所以基本可以肯定是提供给t34坦克军。还有最后这句,务必在5月1日前从奥伦堡启程,也可以说明,反击应该在5月1日至3日之间。”
“这么说,卢金要以阿克德姆山高地为轴向纵深推进?”
由于岳鹏直接从巴黎飞赴前线,陈绍宽和张孝准等人又开始制定越南计划,留在北京的宋子清和空军司令贺宁承担起了总参谋部的工作,再加上蒋方震这位总统顾问,形成了临时的总统军事参谋团。
蒋方震放下手里的情报,摇头道:“未必是他一个人。从之前截获的情报,德军进攻法国后第二天,斯大林就从西南、莫斯科和顿河军区连续抽调60万部队补充西伯利亚和哈萨克方面军。还有大约10个师从巴库出发补充卡拉卡尔帕克斯方面军,14个师补充高加索方面军。从调兵顺序看,朱可夫的西伯利亚方面军最先得到补充,但他这个方面目前才刚刚融雪,洪水和泥石流频发,完全不适合进攻。所以我们怀疑他也极可能从彼得巴甫洛夫斯克南下参加反击。如果他真和卢金后会师,就能集结起八十个师、五个航空师和三个坦克军的兵力。这么大兵力,单单一个阿克德姆山高地缺口是不够的,因为前面就是伊希姆河与希迭尔特河,地理上容不下这么多部队。何况他们也知道部队的机动能力不如我们,所以应该还有个突破口。”
“徐树铮和龙云也是这样认为的,初步研究应该有四个可能的进攻点,从北往南分别是埃基巴斯图兹、阿克德姆山高地、沙赫京斯克和热孜卡兹甘。”宋子清接上说道:“我们研究后觉得沙赫京斯克和热孜卡兹甘最有可能,前面是卡拉干达的门户,后面兵力最弱,和克孜勒奥尔达之间还有一个相当大的开阔区,只有一条泥路相连。刘明诏的乌勒套山防线说是山其实就是个百米高的丘陵,也比较适合装甲部队运动。”
除了明确的阿克德姆山高地外,三选一的概率实在不大。杨秋看完后,目光放在了车里雅宾斯克。说到底,卢金和朱可夫能活蹦乱跳,完全是因为几个关键补给通道没有被摧毁。之前是因为冬季严寒没办法,现在是不是成熟了呢?所以他扭头问道:“贺宁,你们空军就不能把几个补给通道点炸掉吗?”
贺宁个子很矮,站在杨秋面前像名中学生。但他却是空军起家的几位主要军官,参与了建军至今的全部改革和战术制定,并在五年前接任了空军总司令,是位不可多得的空军能手。但这回他却连连摇头:“计划有了,但起码还要二十天准备。”
“为什么?”杨秋问道。
贺宁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前我们已经在卡拉干达和巴甫洛达尔修建了五座大型机场,具备起降轰七等大飞机的能力,问题出在距离上。以卡拉干达为出发点,彼得巴甫洛夫斯克距离620公里、车里雅宾斯克980公里,奥伦堡有1180公里,这三个点是整个西伯利亚和东哈萨克的物资集散点。要想彻底切断卢金和朱可夫的补给,就要敲掉这三个地方。但我军目前最大的轰七满载10吨时作战半径只有400公里,5吨是700公里,3吨是1000公里。拿车里雅宾斯克来说,这里有完整的重工业设施,城市范围较大,在城市周边有两个航空师,装备700架各类飞机、拥有800多门各类防空火炮,后方的乌法和叶卡捷琳娜堡还有三到四个航空师支援。去年底苏军还在这里部署了两台r-1雷达。虽然这种雷达性能较差,只能发现35公里外的高空目标,但配合防空听声器基本能保证40到50公里的预警。加上苏联建筑平均外墙厚度都在一米,部分有两米厚,需要250公斤级的炸弹才能确保摧毁。所以照我们的计算,如果距离无法缩短到700公里,就需要至少3500架次才能摧毁这里,加上彼得巴甫洛夫斯克大约需要1500架次,总计需要5000架次才能确保摧毁。
还有护航,目前能远程护航并夺取制空权的只有双头蛟和雷电,前者空战能力不足,后者即使带三个副油箱,也只有2300公里。按照最大作战半径是最大航程的三分之一算,可以满足彼得巴甫洛夫斯克,但车里雅宾斯克绕一圈就必须回来,中途还不能与敌机纠缠。最新的歼八目前只有两个大队可以使用,按照轰炸架次算,我需要最少5个大队才能确保连续的护航。
按照上面这些算,每架每次出动最少要11吨的弹药和油料(弹3油7其余1)等补给,这就是5万5千吨,还不包括为损坏轰炸机准备的配件。而且轰炸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止,为防止敌人转移必须持续十天到半个月的高强度,所以物资补给不能有任何的中断。这个量靠卡车肯定不行,通往卡拉干达的火车线还要二十天才能通车,所以……我们不是不能出动,而是物资不足。如果只是小规模轰炸,我建议还不如放弃或者让轰五对交通线实施短距离战术轰炸,否则只会打草惊蛇逼迫苏联将机器设备转移到更远的斯大林格勒和乌法。”
贺宁的话如同暮鼓,敲醒了杨秋实施战略轰炸的梦,看看宋子清自嘲的笑笑:“看来一口吃成胖子是别想了。”
宋子清说道:“总统,缓20天问题也不大,而且我和百里都不建议将情报告诉前线,不管是朱可夫还是卢金,如果第一次反击就撞进伏击圈,肯定会怀疑密码出问题,如果苏联换上全新的密码,反而不利于后面。而且我们目前的困难主要还是塔什干,因为大量部队被牵制,所以龙云在部署防线时不得不沿着克孜勒奥尔达到巴甫洛达尔的直线,像种萝卜那样将部队一个个栽下去。这就自己废了自己的运动战能力。他现在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正和刘明诏商量解决办法。徐树铮那里也已经暂时放弃进攻鄂木斯克,将西伯利亚的21军调往巴甫洛达尔、预备队26军和朝鲜第三军也已经上去,这样我们在咸海以北就有7个军,哈萨克独立军的五个师也会在五天后向西,只要能判断出方向,以苏军的运动只要拖住一个月,等塔什干解决后还是能对其实施反包围的。”
他的话是有道理的,另一个世界中,苏军密码从来没被破译过。不仅因为保密性强,也因为更换频繁。现在自己掌握这么好的机会,如果太早暴露导致四点来呢彻底改变密码结构,反而不利于后面的战事。所以杨秋想了想,决定按照他的办法不告诉前线:“你立刻回去,以总参谋部的名义提醒徐树铮和龙云小心反击,其它的……压下来!再联系岳鹏,暂时不用回北京,就地督促塔什干部队,务必抓紧速度。”
杨秋做出压下电报的决定的同时,一支支番号不同的部队,再次云集困扰一月之久的占格巴扎岗筑垒地域。两门铁锤重型列车炮的持续炮轰中,整个筑垒地域已经支离破碎,如果不是身后的要塞群,早就被装甲集群突破了。“妈的,这次再砸不开,老子直接带兵冲进去!”三大五粗的29军137师团长朱大奎把钢盔玩地上一摔,爬上身边的35型猎歼坦克车顶,望着远处嘴里骂骂咧咧。
坦克四周,数以万计的士兵和他一样翘首以盼,等待进攻命令。
各支部队陆续到位时,野战机场也早已忙碌不堪。地勤士兵将三枚通体黝黑的长长炸弹,挂在三架经过特殊改装的鬼车俯冲轰炸机身下。新式炸弹吸引了很多军官,连刚从法国回来的岳鹏都蹲下身仔细查看:“这就是用炮管改造的钻地弹?”
“是的,我们叫它20号弹。”
“嗯?为啥起这个名字?”戴锦堂拉住亲自送炸弹来的秋恒和贾小侯询问起来。前者在战争开始后,已经将3010总负责人职务交给冷杰,回到熟悉的装备部。和少言寡语的秋恒相比,贾小侯对这枚炸弹信心百倍,立刻介绍起来。
原来在杨秋提出用炮管改钻地弹后,秋恒就立刻前往特种炸弹制造能力最强的北方工业公司。贾小侯得知前线急需立刻停下设计部的所有工作,带领数百位技术员抓紧研究。短短五天,就完成初步设计。然后花了两天,将三根缴获的b4炮管截成六段,用剩下的余料掺入大剂量钨粉并采用特殊硬化技术后,铸成三个椎体弹头,在炮管内填满tnt炸药,配上弹尾稳定小翼,最后在安装上海军用穿甲弹的延迟引信,这样六枚1200公斤钻地弹就完成了。
不过谁也不敢拿这个去前线,为节约时间,秋恒直接选中鸭绿江边的九连城虎山要塞做实验。这个当年被炮王颜佑冰一把火烧掉的要塞已经修复,但由于北朝鲜的控制被列入二线。在空军答应技术共享后,海军咬着牙贡献出要塞。但要塞刚选好,飞机却又出了问题。因为鬼车俯冲轰炸机最大载弹量只有1吨,所以空军又连夜将实验的两架鬼车拆掉装甲,加满国内最好的110号高标号航空汽油这才达到要求。最后秋恒还直接从青岛船厂调来建造山东级战列舰的装甲余料,在要塞顶部铺设了300毫米厚的克虏伯表面渗碳装甲,工程兵也以最快速度进行加固,尽可能模仿塔什干要塞。这样一番操作后,要塞的实际防护厚度已经达到500毫米。当时所有人都认为太厚了,肯定砸不开。却没想到,第一枚钻地弹就成功在装甲上砸出一个大洞。虽然没穿透,但却给了大家很大信心,最后经过十几次连续实验,最终在第20天,海军试飞员从4000米高度,以大于850公里的时速,俯冲角度大于80度的姿态,不仅让钻地弹垂直砸中要塞,并穿透装甲,还连续穿透两层3米厚的钢筋水泥板在内部爆炸。
最后为了纪念这段小小的20天传奇,大家干脆把炸弹定名为20号炸弹。
定型后,贾小侯带领技术团队又一口气制造了12枚率先送到前线,还因为匆忙连油漆都没刷,所以看上去就像个黝黑带箭头的铁管。“走,上天看看,我倒要看看这个20号弹的威力有多大。”被诱起好奇心的戴锦堂第一个坐不住,拉着几位军官搭乘战场上了观测机。
十分钟后,三架载重超过极限的鬼车俯冲轰炸机如同老迈的池鹅,摇摇晃晃钻入虚空。
……
备注:苏联雷达技术出现不晚,r-1和r-2两种雷达历史上是1939年开始配备苏军本土防空军。
第866章 终结要塞时代
贾小侯说得简单,其实使用20号弹非常复杂。光是4000米高度俯冲,就不是一般飞行员能驾驭的。更别提俯冲速度要大于850公里,角度还必须保证超过80度。要知道,要塞可不是战列舰,顶部最大也只能停三辆卡车。用最简单的话说,就是要从4000米对准一粒芝麻……可想而知难度有多大。
但这个世界总有些另类,比如刘粹刚。他不仅是空军公认的美男子,也是特级飞行员,当然更是个另类。本来开战斗机好好地,从阿富汗开始已经有17架击落记录,但东哈萨克战役后因为苏联空军全面败退咸海以西,那边又没什么进攻任务,所以觉得没劲就塞香烟找路子终于临时调职到俯冲大队。结果这一调就不得了,短短2个月,创下27次任务无一次失手的记录。而且大部分目标都是暴露的小体积坦克和坚固掩体。所以再选人时,他在首位就被挑中。当然,那时他的高度基本在1500米,现在要上升到4000米,心里也有些紧张。所以打开通讯器想问问参加过实验的海军同行:“少保,你实验时也这样?太重,操作杆压僵了,爬升也慢,这都赶上牛车了。”刘粹刚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敲击慢如蜗牛的升限表,非常怀疑是不是坏了。
“就这老爷机,已经够快了。我上回就说,直接换发动机多好?这帮爷偏说时间不够。妈的,等会下去我就找他娘的算账。”耳机里传来了参加20号弹研制的海军飞行员雷少保的声音。刘粹刚暗暗发笑,海军怎么都这德行?他那里知道,雷少保在海军就是活宝,偏偏技术过硬让几位将军无可奈何,加上他爹是当年杨秋的贴身警卫长雷猛,所以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但雷少保没这个觉悟,嘴里还在不干不净:“我知道,那帮老头子其实没安好心,怕我闹事故意赶出来的。奶奶的,等回去非往他们头上仍两枚炸弹……”要说刘粹刚也没少和海军配合,从中苏开战起,无所事事的海军就派飞行员轮番来中亚掌握实战经验,但却第一次遇上想往自己部队头上扔炸弹的极品,所以连忙关了无线电,选择耳不听为净。
四十分钟后,三架鬼车才慢悠悠爬到预定高度。五分钟后,先起飞的俯冲轰炸机从低空率先对准藏有305毫米要塞炮的主要塞。奇特的尖啸声随着一架鬼车开始俯冲,重新出现在战场,也引来苏军防空火力的反击。轰轰轰……密密麻麻的火点从要塞旁的山体内蹿出,片刻后要塞内的防空机枪也加入进来,在要塞上方拉出一道密集的金属弹雨。不过和前段时间比,铁道炮的连续炮轰已经将防空火力削弱很多,高速俯冲的鬼车并没受太大干扰,反而准确的将一枚凝胶发烟弹扔在了要塞顶部。
这种凝胶发烟弹是特制的,里面填装的除了引火白磷外,大部分都是一种类似重油的粘稠物质,引燃后会附着在要塞表面很久,并发出醒目的橘红色烟雾,让高空的飞行员看清目标。下方机群开始进攻后,刘粹刚就重新打开无线电,等到桔红色烟雾出现,耳机里传来了战场观察机“可以轰炸”的声音。和往常一样,他先偏杆倾斜机身,以便让发动机和化油器能充分地熟悉剧烈动作。但这回坐下的鬼车不太听话,绕了大半圈才斜过来。从机舱往下看,整个大地都是弯曲的,视线扭曲而模糊。就在他做准备工作时,还有一批俯冲轰炸机也在待命。
此次轰炸是一连串的空军俯冲配合战术,总计有42名海空特级飞行员参加。按计划先动用凝胶发烟弹锁定目标,然后20号弹“踢门”,最后是特殊的500公斤22号铝镁混合爆燃弹。这种炸弹能瞬间释放出三千度以上的高温,连钢铁都会被融化。
橘红色烟雾和头顶盘旋的大批飞机,让要塞内的苏军首次感觉到不妙。“快快!上去,把它灭掉。”防空连的安德烈夫连长动作最快,立即让人从要塞抽水,试图扑灭烟雾。但水枪冲上去他才发现,附着在水泥上的火焰遇到水后不仅没熄灭,反而发出更浓的烟雾。“用土覆盖,快拿铲子来。”安德烈夫叫喊着工兵铲时,却不知死神已经发出呼啸。
用于高度实在太高,鬼车也没装斯图卡发音器,所以一开始苏军并没注意,直到接近两千米,防空炮才注意到这架孤零零的轰炸机。“机枪,对准目标!开火,开火!不要怕,他们炸不坏我们的要塞。”头顶的轰炸机让安德烈夫顾不上覆土,跳入防空平台指挥机枪。操作机枪的士兵已经习惯头顶上的轰炸,厚厚的水泥钢板保护下,大家都没有太当回事。
当安德烈夫指挥三挺水冷式重机枪扫射时,刘粹刚却在和鬼车搏斗。由于20号弹太重,当他推杆后飞机几乎是立刻往下栽,速度表瞬间就从每小时300公里转到接近900公里!虽然投掷20号弹的鬼车都经过机体加固改装,但900公里的俯冲速度却足造成飞解体!而且由于弹重,俯冲时飞行路线极不稳定,操作杆更是比铁棍还僵硬!“减速板半开!用尾舵控制不要进入螺旋!提早打开自动改出器!”此时,最有经验的雷少保发现了不妙,立刻大叫提醒。
声音救了刘粹刚的命,他迅速的将减速板半开,手指放在红色自动改出按钮上,双脚用力踩住尾舵板防止飞机进入螺旋。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眼中的要塞也越来越花,橘红色的烟雾甚至已经变成褐色。他明白,这是高速俯冲时常见的黑视现象,只不过因为这次的炸弹太重,俯冲速度太快提前到来而已。
炮弹在他身边炸开,一朵朵灰色烟团似礼花般绚烂致命,不时能听到细密的撞击声从装甲上传来。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都揪起了心,从地面的角度看去,刘粹刚和他的鬼车就犹如一枚垂直落下的火箭,以接近九十度的垂直角度从4000米呼啸而下!“1200、1000、700……刘粹刚死死的盯住计数器,想要准确命中小目标,就必须在较低的高度投弹,对付要塞的狭小平顶至少要300米才行。所以出发时他们就决定,将投弹高度控制在300米。
当计数器闪到300米,刘粹刚按下了投弹钮。机身轻微一震后,就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猛然减速,自动改出器感应到炸弹脱离,也将蜂窝状减速板张到最大,然后控制翼襟下压气流将机头抬起。“起来,起来!起来啊!”自动改出器缓慢的响应,让刘粹刚和所有人都禁不住暴喝起来,眼看着飞机即将撞上要塞时,轰炸机终于有了动静,以一个近乎v字型的动作改出了俯冲状态。无数的炮弹和子弹追着飞机屁股,但此时已经太晚了。
大量钨粉并经过硬化处理的尖锐弹头很轻易的就突破了第一层水泥,当弹体尾部平衡弹翼被扯烂的同时,头部已经穿过150毫米钢板。当然,这一切是肉眼和耳朵无法分辨的,安德烈夫连长只听到一声轰隆的撞击声,然后身后的要塞就被烟尘笼罩。视网膜中,只有一道黑色残影高速撕裂天花板,然后向下迅速消失。
20号弹的威力是惊人的,虽然比后世吨的型号有所减弱,但依然穿透了要塞内的第二层水泥板,并在撞坏第三层后发生爆炸。“轰!”封闭空间滋长了28公斤惰性tnt的威力,一瞬间就将第二层两米厚的水泥漏板掀飞,喷涌而出的冲击波和火球不断蔓延最终弥漫至整个空间,最后更是将五米厚还有钢板夹层的顶盖捅出一个直径四米的大洞!巨大的火球直冲百米高空!
后来的实际勘测证明,刘粹刚投下的20号弹不仅穿透了顶盖,还穿透了第二层2米水泥,并在撞到第三层破坏结构后才发生爆炸,实际总穿深已经接近惊人的6米钢筋水泥混合物(当时水泥标号低,现代特种水泥一米约等于当时的两点五米左右)。
“中了!中了!哈哈……中了!”猛然从要塞顶部涌出的火球,让战场观察机里,憋了一个月的戴锦堂等军官狂呼起来。但对安德烈夫和要塞内的苏军士兵来说,恐怖才刚刚开始。由于内部曲折并有多层结构,装药不多的20号弹并没能彻底破坏底层。当安德烈夫擦去满脸鲜血,指挥大家准备逃出去时,第二架带着22号铝镁混合爆燃弹的俯冲轰炸机从低空而下,准确的将炸弹投入缺口。
爆燃弹和钻地弹不同,采用触发引信的它在撞到损坏的第二层钢筋后立刻爆炸。混合了铝镁等特殊物质的粉末在爆炸中迅速扩散,瞬间变成一个巨大膨胀的火球。一瞬间,整个要塞都被火焰充满,所有的曲折掩体和内部房间都没有逃过火海。安德烈夫甚至还没有感觉,身体就迅速萎缩变成了火球。更加恐怖的是,高达三千度的火焰还将最底层的防火门烧穿,进入藏着大量发射药的仓库。
“轰隆隆……”如同地震般,两百多枚305毫米榴弹和发射药被火焰诱爆,重达数百吨的水泥顶盖被彻底掀飞,整个要塞就像一只内部爆炸的鸡蛋,猛然膨胀然后化为一团火球。刚才还看不清楚的地面士兵也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困扰他们整整一个月,让六个军总计70万将士无计可施的加固要塞,就这么轻?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