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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大英雄第147部分阅读

    引了梅生,因为这种车和目前各国使用的均不同。只有三节,而且还被厚厚钢板包成了一个整体,前后两节是炮车,动力车厢被放在了中间。更不可思议的是,前后两节炮车都搬造了军舰的样式,不仅各有2门105毫米大炮,还采用了背负式炮塔设计。炮塔后面顶部还有2门37毫米双联速射炮,两侧钢板上还有几个机枪眼。

    “别看了,这是独立铁道大队的新装备。”张志丹介绍起来。

    原来在中日战后,装甲列车就因为速度快火力强受到部队好评,加之未来作战方向很可能是距离遥远的北方,很容易出现炮兵无法快速支援的事情,所以国防部就用利用中东铁路上俄国火车底盘,加上青岛外海打捞的上百门120、105、76舰炮和锅炉改装了不少这种标准装甲列车,还额外编为铁道大队。

    和西线相比,东线日子实在是艰苦很多。吃得差不説,连军火弹药补充都无法及时供应,远征军来时都自己携带弹药,虽然大仗没有但不断小战斗依然消耗不少。最讨厌是因为俄国缺乏重型炮弹,所以几个师携带的都是英法支援的75速射炮,105大炮都极少,至于步兵最爱的制式70步兵炮也没带几门,因为俄国完全没有这种口径的炮弹,官僚严重的兵工厂更不愿意为百余门大炮单独造炮弹。甚至为了弹药通用,部队不得不在今年夏天全面替换了美国产采用54r弹药的沉重莫辛纳干步枪,连轻重机枪都用国内技术人员教的办法现场改,使其能用俄国子弹。

    所以能得到2列能快速移动的装甲列车,梅生别提多高兴了。但他用装甲列车配合进攻的想法才升起,就被张志丹击碎:“别想了,铁道大队是来保护你們撤退的。”

    “撤退!为什么?”

    还没打几仗呢就要撤退?梅生很不解的看向他,但后者却并不想再谈这个话题,问道:“石军长他們呢?”

    “去前线了。”

    张志丹想想立刻跨上刚停下的一列装甲列车立刻向文尼察驶去,望着列车风驰而去梅生总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文尼察。

    高加索哥萨克骑兵师驻地内,秦剑见到了该师的士兵委员会主席伏龙芝和副手布琼尼,后者是哥萨克骑兵师中很有名气的一位将领,还是少数得到沙皇最高荣誉圣乔治勋章的优秀将领。不过现在他看起来有些颓丧,和所有忠于沙皇的哥萨克人一样,2月革命后这些名震世界的骑兵們正处于巨大的茫然和无所适从中。伏龙芝看完信后陷入沉思,就地复员解散骑兵师的想法他早就有,因为士兵們已经毫无战斗欲望,后勤混乱枪支缺乏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继续战争,加上哥萨克效忠对象,沙皇一家都被软禁,所以除了复员外,将士們已经想不出第二条路。但列宁和托洛茨基却有别的想法,按照他們的意思是准备让骑兵师突然从防线上撤离,引德奥军队缠住中国远征军以便让他們抽不出手来干涉圣彼得堡。

    对这点他不是很赞同,法国发生的一切证明遥远东方正在发生悄然改变,而且一年多相处也能看出中国远征军无论是战斗力还是作战技巧都高于拼凑的俄军,一旦放开防线,正面的德国师肯定会借此包抄中国远征军右翼,虽然能确保将他們拖延在这里一段时间,但代价呢?遥远的西伯利亚地区几乎全处于中国部队的打击范围,何况他們还有整整一个师驻扎在乌拉尔山附近,能轻易切断欧亚连接点。更严重的是,他会不会反而激起中国远征军的怒火向圣彼得堡进攻呢?整整一个军!以目前俄军的状态,恐怕没有一支部队能挡得住。

    但不想办法牵制也不行,列宁眼中中国远征军就是英美放在俄国东线的恶狗,如果他們获得政权退出战争,恐怕也会引来武装干涉,所以这是个两难选择。他折好信塞入口袋后説道:“米尔同志,请转告列宁、托洛斯基和斯大林同志,我会想办法的。”

    秦剑虽然很想问问他到底会怎么办,但他肩负着更加重要的任务只得忍下冲动借口透透风向外走去。等走到外面就见到不少士兵围坐在一起,穷党一些干事正在鼓动士兵放下武器,还公开喊出要敞开国门逼迫现政府下台,回家分土地等等口号。早已筋疲力竭的士兵那有什么国门概念,纷纷叫嚷着要放下武器回家,这一幕让他更加担忧。看得出俄军已经烂到了根子上,加上穷党公开宣布要不惜一切代价结束战争,推行国有化,将土地分给每个穷人的口号和承诺,俄国退出战争恐怕只是时间问题了。

    20公里外就是远征军121和122师,总不能看着近四万战友因为斯拉夫人的背叛全部牺牲吧?!他一咬牙,决定找个借口过去。正当他向马厩走去时,远处却突然走进来两位身着黄呢棉衣的中国军官。

    一种突然看到亲人的感觉让他鼻子微酸,连忙深吸口气向那边走去。

    林宝堂是121师联络官,他年幼时随父亲常年跑库伦贩卖皮货,久而久之倒练出一口标准俄语。今天来北高加索骑兵师是因为阵地右翼原本应该由俄军驻守的一个哨所居然撤掉了!这让大家很恼火,虽然这半年来诸如此类的事情不断发生,但撤掉哨所之前总该打个招呼吧?要是德军正巧从那个方向进攻怎么办!

    “伏龙芝上校,我們是来保卫俄罗斯的!所以我們希望以后这种事情能提前告告知!”林宝堂很是恼火瞪着走出来的伏龙芝。跟在后面的俄军穷党军官见到他口出不逊纷纷骂道:“这是我們的正常调动,为什么要告诉你們?”

    “这是俄国,你們这些帝国主义的爪牙早该滚回去了!”

    “离开这里!”

    冷言冷语让林宝堂脸都气黑了,这些俄国人真是毫不懂得感恩。自己和战友万里迢迢赶来就这样对待自己,真恨不能立刻回家拉倒,活该他們被德军打。

    伏龙芝制止了士兵继续嘲讽,説道:“上尉,下次我們会先告知你們的。”

    林宝堂深吸口气,敬个礼就准备往回走,其实他心里清楚,这种告状和协调不过是走个过场,现在面前的俄军根本就是群没心思的乌合之众。但当他扭过头刚准备离开时,却突然踉踉跄跄跑出一位便装男子,由于没准备两人顿时肩膀撞在一起。可还没看清楚人影,他就觉得手心里突然被塞入了什么东西,几乎是下意识捏紧扭头看去。

    “米尔,你没事吧。”

    “没事,被弹药箱绊了下。”秦剑站稳后故意大声问道:“伏龙芝同志,他們是。”

    “是中国联络官。”伏龙芝和大家都没看到两人手掌相交的画面,所以很快就一起回办公室继续开会讨论。看着那个“俄国男子”的背影,林宝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所以出了军营立刻拳头。

    拳头里是一张小纸条,上面的字竟然是用小篆书写的,而且字迹潦草分明很匆忙。幸好他以前读私塾时学过这种笔法,所以很快分辨出上面的意思。

    “俄军准备放开阵地引入德军,小心提放背叛!”

    第四四零章 背叛(三)

    1917年11月7日,凌晨。

    文尼察东南,狭窄阴冷的中国远征军前线指挥室内,几张脸庞随着跳动煤油灯的火焰阴晴不定。安国梁盯着摆在桌上的小纸条,手指都快被烟头烫出水泡。旁边刚视察部队才回来的石小楼和吴佩孚眼神里更是透出熊熊怒火,同样刚不到不久的张志丹则盯着纸条详细看几遍后,拿起来说道:“没错!看这里德军的德字下面多了一点,看起来像潦草所致,但其实是我们安全局的特殊暗号。俄国和欧洲能看懂这种小篆的人很少,书写就更少了,所以我们当初定下的联络手段中就有这个办法。”

    张志丹将电报给几人传阅后,脸色也有些紧张道:“直接用小篆明语传递消息的情况很少,说明情报员遇上了麻烦或者急迫的事情,只有在无法联络到自己的接头员时,才会通过这种方式交给军方或者其它可信之人。”

    “如此说来,这是可信的?”吴佩孚看向来报告的林宝堂:“看清楚那人的脸没有?”

    虽惊鸿一瞥但秦剑还是给林宝堂留下较深的印象,说道:“只看到侧面,从模样看是新疆回回的样貌,但又有些像高加索鞑靼人,看俄军军官对此人挺客气的,恐怕是上面的高级官员。对了!他左肩膀和我磕了下后就立刻捂住,应该是受过伤。”

    “高级官员,还受过伤?”

    几人暗暗诧异时,石小楼却沉默不语。张志丹是不仅是梅生的兄弟,也是安国梁早年甘肃带出来的年轻人,他的话完全可信,所以不管那个人是谁可以肯定是自己人。用小篆传递明码消息说明他已经获悉内情,所以才如此匆忙提醒自己注意。作为在座唯一知道全部“日出”计划的军官,原本按计划第二军应该在俄国再次动乱后,以政局不稳为理由迅速向察里津后撤并控制伏尔加河铁路桥,同时李烈钧会迅速截断叶卡捷琳娜堡和乌法的联系,抢占乌拉尔山要道后切断所有电话线联络,让乌拉尔以东无法了解这边的情况。最后等俄国确定退出战争,四个师再继续北上叶卡捷琳娜堡配合那边驻守乌拉尔,搬空俄国东部的所有工业设施。

    原以为穷党那些人即使要向自己下手,也会等到稳住圣彼得堡的权利,却没想到他们居然想放开防线引德军进来,这些视国家为儿戏的混蛋!想到这里他就有些心急,四个师近8万兄弟的命就在一念之间,该怎么办呢?

    “我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们先向基辅撤退。让梅生夺下火车站把能收拢的火车全搜集起来,有个百余辆的话,三四天首批部队就能撤回乌拉尔了。”林宝堂才说完,张志丹立刻跳了起来:“不行!现在撤这不摆明告诉人家我们渗透到内部了吗?必须确保他的安全!”

    “他不过一个人,我们这里2个师,再加基辅休整的2个师,那可是8万兄弟!”

    “那也不行,现在俄国还没出事,岂能轻易离开。”

    两人争执不下时,吴佩孚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担忧的指着连绵战线说道:“想要撤也没那么简单,一旦我们大幅后后撤俄军毕竟也呈溃败,文尼察沦陷是肯定的。这一代铁路发达水网密集,胡乱撤退必定会引来德国人的追击,肯定没法全部回到基辅。”

    安国梁赞同道:“子玉兄说的不错,要撤也要有计划的撤退,慌忙撤退只会造成混乱。”

    “那怎么办?难不成真要等俄国人卖了我们再走?”陈裕时站了起来,中日战争时因见识到了三三战术和国防军老部队神勇的作战方式,他回去后就对37旅严加操练,扩编后因带部队成绩斐然被提拔为122混成师师长,这个辛亥时期的老军官此刻也被激起了凶性,挽起袖子说道:“我看干脆先找个由头先回文尼察,要是俄国真出事咱们就抢火车去基辅。”

    面对大家的担忧,石小楼也走到地图前,双眉微微一挑突然问道:“志丹,你此次来是筹集火车的吧?”

    “是啊。”张志丹说道:“上月有消息说,明斯克那边有家火车厂快倒闭了,上面要我们把他们手里的火车买下来运回乌拉尔待命。”

    “不用那么麻烦!”

    石小楼斩钉截铁的话语中,众人纷纷看向了他。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基辅,手指绕了个圈:“基辅是俄国第一大工业城市,也是西南方面军的大后方,云集于此的俄国火车大约有500到600辆左右,再加上周边和察里津等地凑够千余辆问题不大。既然这些穷党不把国家当回事,还准备把我们卖给德国人,那也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你们大家看,我的想法是暂时在这里按兵不动,让下面加强对高加索骑兵师的监视。这几天先让梅生想办法从基辅扣几辆火车过来,再让两辆装甲列车也过来摆出死守的架势,至于大炮这些重型装备能运走的先偷偷运回基辅,士兵也收拾好东西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一旦他们真敢放开防线引德军进来,我们就立刻佯装不敌向文尼察撤退,把沿途的火车、马匹全部集中起来回基辅。同时让梅生留下骑兵旅,带123师2个步兵旅先回乌拉尔,摆出撤兵的架势,再让彭寿莘跟在他后面出发。等过了察里津后就立刻以保护回家铁路桥为由抢占大桥。沿途把所有火车、卡车和马匹都征缴过来,谁要是敢阻拦就直接干掉!基辅这边只有3个俄国撤下去休整的步兵师,那些俄国兵早已人心惶惶避战不及,干脆我们一不做二不休以保卫基辅的名义强行接管这里!我相信,只要闹起来那些俄军肯定一哄而散!等到把城市夺下后,就派骑兵把附近所有火车、马匹都搜拢起来,装出应变准备回家的态势。要是穷党完事后真敢和德国单方面媾和那老子也不是吃素的,临走前干脆把基辅能搬走的全搬走,搬不走的也全炸光!让这帮家伙尝尝背叛的下场,看他们没了基辅还怎么挡住德军!”

    吴佩孚也早已肚子怒火,听完后点头道:“这个办法不错。李烈钧那边一个师想要控制叶卡捷琳娜堡也不易,梅生两个步兵旅回去后能帮上大忙。只要一得到俄国出乱子的消息,徐树铮手里两个师肯定会连夜夺下赤塔和伊尔库茨克,只要把这里拿下截断电话线,中间这块地方就是瞎子聋子了!我们摆出两个师先回撤国的架势,想必俄国人也不会再纠缠拼命,他们恐怕还巴不得我们离开。只是要想防住德国人的追击,至少要在高加索骑兵师后面摆一个旅,撑住一晚上大部队才有机会脱离,派谁去呢?”

    在乱军中逆流而上堵住从缺口涌入德军,绝对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安国梁动动嘴皮狠狠丢掉早已熄灭的烟头,刚想说话时外面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上,迎着晨光大家只见到几匹战马向这里狂奔而来。陈裕时认出其中一位骑兵,诧异道:“是何大海,他不是在文尼察电报房吗?”

    叫何大海的通讯骑兵人还没到面前,就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扬起电报纸大喊道:“军长,不好了!俄国,俄国毛子自己打起来了!”大家刚才还在说要等俄国再次内乱才撤兵,没想话音未落就传来了这个大消息!石小楼健步如飞狂奔过去一把夺过电报。吴佩孚等人也纷纷围拢过来,等看清楚电报上的消息后,也全都张大嘴巴。

    圣彼得堡传出炮声,穷党带兵攻打临时政府冬宫。

    大街上,小巷里,广场前!清晨的旭光中,阿芙乐尔号巡洋舰的几枚训练空包弹拉开了一个时代,整个圣彼得堡都被大炮声搅醒。佩戴红色袖箍的赤卫军如潮水般铺满大街小巷,对现状的不满的普通人也被炮火彻底激发起来,枪声、口号声、欢呼声响彻云霄,无数人迎着阳光冲向了俄国临时政府所在地冬宫,还未从上次动荡中走出来的圣彼得堡再次在爆炸中呻吟喘息。

    雅各布举起步枪冲在人群最前面,火红的旗帜在他背后迎风招展,当队伍行进到冬宫时,他们甚至没有开枪,守卫的军官就自己拉开了门。紧接着是妇女护卫队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上,寥寥几次交火后这些试图阻挡革命的人就被彻底击溃。红色开始向冬宫的每个角落蔓延,当兵不血刃夺权革命成功后,一面赤卫军红旗被插上宫殿最高顶后,人们也迎来了被他们认为是救世主的身影。

    弗拉基米尔-列宁走上高高的冬宫台阶,他的身影沐浴在金色阳光中,是如此逼人。他含着笑,高举双臂向数以万计等待的人们致意:“我们成功了!我们占领了这里,这是全俄罗斯无产阶级人民的胜利!我向你们保证,新的选举很快就会开始。我相信大多数终将取代极少数!我们也会尊重大多数的选择。”

    这一刻,他意气风发似乎看到了美好未来。

    这一刻,所有聆听到这段讲话的人都振臂欢呼。他们相信他,相信新大选后国家会恢复平静,相信穷党会真正的成为俄国大多数但真是这样吗?……

    第四四一章 背叛(四)

    接到电话匆匆抵达总统府时,会议室内已经挤满了人。不仅唐绍仪、萨镇冰他们都来了,连徐秀钧、蔡公时和杨度这些人也都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总统府,若非詹天佑亲自上蒙古高原去督促铁路建设估计他也会来,因为他督建的包库铁路是如今的重中之重,为打通这条线,民国政府甚至不得不停下其它几条铁路工程全力配合。

    杨秋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高瘦挺拔的身影上。

    无论他决定什么时候走最后一步,所有人必须承认,此时此刻他就是支柱!全国统一是他奠定的,中日战争是他打的,入盟协约也是他亲手推动的,从工业匮乏到如今初成气象也是他利用技术、政治和派兵等手段换回来的,甚至国家财税大半增长也都和他的运筹帷幄息息相关。

    所以当陆征祥发回消息俄国再次爆发革命,穷党武装夺取政权并公开要退出战争的消息后,除了少数人外无不慌张失措。像蔡元培、张季直这些非核心人员更是惶惶不安。因为再傻的人都知道,要是俄国真退出战争,恐怕法国的压力会暴增数倍,到时候德奥两国几百万大军转头西线,可不是区区几十万远征军能对付的。至于美军大家更不放心,因为从岳鹏和王正廷陆陆续续发回的消息看,与其说是他们是志愿军还不如说是几百万怀有冒险精神的美国牛仔,何况这里面还涉及地缘政治和十万东线子弟兵!

    王安澜抓起电报,这位前湖北新军21混成协执事官随着黎元洪坐稳大总统后,总统秘书的位置倒是越发稳固,但身材也不知是近朱者赤,居然和黎元洪有一拼。只见他快步走到杨秋身边,递上电报:“副总统,这是陆征祥发回的急电。”

    与大家紧张不同,杨秋表面冷静严肃心底却激动地真想大喊两声。终于等到这天了!自己辛辛苦苦派兵去西线干什么?不就是要打出名堂让西方世界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嘛!无论是遥远的非洲还是太平洋上几个德国殖民小岛,都不是目前民国能染指的,就算英法给了自己就能控制得住?所以他一开始就把目光放在北方!

    库页岛-海参崴-伯力-赤塔-贝尔加湖-伊尔库茨克-巴尔喀什湖国土!这些丢失很久甚至被绝大多数国人忘记的炎黄之地才是目标!他飞快地和宋子清交换个眼色,日出计划是两人一起策划和起草的,所以都心照不宣的微微勾起嘴角转瞬间又恢复了严肃和冷静。

    “子清,支援第二远征军的预备师怎么样了?”

    他先不问情况,却关心起原准备投入东线的15个预备师,让蔡元培等人隐隐感觉不对劲。此时再投兵东线是不可能了,难道想武装干涉俄国政权?这可不是小事!民国统一才五年,干涉个临近小国还差不多,但想要干涉跨度万余公里的俄国绝无可能!就现在看,为支持入俄的5个师作战,国内后勤已经投入巨大,每次运去的物资有一半要消耗在路上,要是再去15个师,这几年利用欧洲攒下的家底岂不都要填入这个无底洞去?

    宋子清是在座极少数知晓全部日出计划的人,所以不管那些诧异的目光,起身走到地图前:“我来前已经下令东北战区进入戒备。目前15个预备师有5个正在配合铁道部日夜修建包库铁路,陈宦带2个轻装师正准备搭乘30辆火车前往乌拉尔,原本应该与4天后抵达满洲里车站。徐树铮2个师8月就抵达库伦,其余6个师正在哈尔滨和长春待命。各师训练已经全部完成,随时可以投入。此外昨日电报,松坡已经从马赛启程回国,大概月初就能到上海。”

    杨秋迅速走到地图前。陈宦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他最清楚了,他的任务是以继续增兵做伪装,等首批列车抵达伊尔库茨克后,立刻与赤塔、乌兰德的部队一起动手!驻军稀少且毫无戒备的三地根本不可能挡住2个师的偷袭,何况还有徐树铮的2个师可以支援。等拿下三地后,后续还会有2个师北进控制鄂木斯克和托木斯克等地,这样就能基本确保西伯利亚铁路的,还能防备从海参崴、伯力过来的俄军。至于穷党游击队威胁并不算很大,因为前几年的北国龙牙行动已经基本破坏他们在远东的势力,安全局也早已渗透其中。倒是活动在那一带的蒙古叛军有些实力,如果和穷党游击队搅在一起会比较头疼。但有4个师驻扎,后续还可以继续增加2到3个师的情况下他们暂时也翻不了天!原本他还为谁来统领日出计划担心,但蔡锷回来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想到这里他立刻看向黎元洪,毕竟他是名正言顺的大总统。后者对杨秋这种先看自己的态度很满意,不过他知道自己的事情,管管下面官员还能做做主,这种涉及外部争强的事情绝非所长,也根本驾驭不了,所以呵呵一笑:“辰华尽管说吧,我和少川还是能担待些事情的。”

    得到这句话后,杨秋立刻环视众人说道:“此次俄国武装政变非同小可,相信英法那边已经乱套,我们也需要立刻派人去法国协商后续,至于人选。”

    唐绍仪见他看着自己,明白他的心思打断道:“北方不宁需要辰华坐镇,不妨让我去法国吧。”

    杨秋点点头,日出计划由他一手策划所以必须留在国内坐镇,伍廷芳从俄国回来后基本上就处于半退休状态,所以唐绍仪去是最好的选择。他看一眼杨度说道:“皙子和顾维钧一起去吧。”杨度听到这里很是开心,之前他一直在协助处理国社内部党务,身份有些类似幕僚不尴不尬,但此次随唐绍仪出访就意味走进民国核心政治圈了,所以连忙点头表示一定不负所托。

    定下由唐绍仪去欧洲讨价还价后,杨秋继续说道:“立刻发电报给东北战区,让张作霖带2个师向富锦口运动,蒋作宾去海拉尔。告诉蔡济民加强鸭绿江和图们江沿线戒备强度,再派去人找张宗昌,给我盯死驻朝日军,稍有异动立刻汇报!外交部要全部动员起来,联络英法美告知东线紧张局势,必须确保我军的安全!电报石小楼和李烈钧,从现在起他们的工作就是保证部队安全,只要符合这点可以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再给陆征祥发电报,务必要全力配合英法美展开积极外交,另外让他用一切办法联络当地华侨向乌拉尔转移,随时准备好断交和撤馆准备。”

    “断交?!”

    众人的骇然中,圣彼得堡政治圈也完全乱了套。即使知道穷党和俄国临时政府关系紧张,但包括英国大使卡罗尔勋爵在内的外交家们都没想到他们最终会采取武装夺权的行为。于是乎,挂着协约诸国国旗的外交车队开始来回穿梭,陆征祥此时自然不能落后他人,何况比起干巴巴的英法,中国还有一支“大军”在俄国境内,所以话语权更重不少。

    协约大使团联合车队很快抵达了冬宫门前,陆征祥和大使们很快在二楼会客厅见到了意气风发的列宁。

    身为世界最强大国家的大使,卡罗尔勋爵毫无疑问是大家的领导者,他优雅的行礼后,却将杨秋和俄国临时政府达成的《俄国再入盟协议》狠狠摆在茶几上,当着记者们的面毫不留情问道:“弗拉基米尔阁下,我们不想干涉你们的内部事情,但作为盟友,我们需要确定这份协议是否还有效!”

    他身边的美法两国大使同样严肃。前者刚参战,数百万大军还在源源不断运往西线,自然不希望最后是一场彻底的失败。而后者更是恨不能咬死列宁!西线就在法国本土,要是俄国退出,那么数百万德奥大军就会源源不断涌入。更严重的是!法国一直是俄国最大的投资和利益获得者,如果穷党最终不承认这份协约并退出战争,那么上百亿法郎将全部打了水漂。

    列宁何尝不知道压力有多大,因为面前这些人代表着大半个世界的力量!尤其是在乌克兰和乌拉尔还有10万中国远征军的情况下,稍有差池新生政权就会遭到灭顶之灾。但这个问题上他不能示弱,人们支持他是因为他许诺了要结束战争,给大家面包。所以必须拖延,拖到站稳脚跟:“我无法决定这些,全俄工兵代表大会已经决定尽快举行新大选,必须等大选结束由新政府决定这个问题。”

    他想得很简单,只要赢得大选就能以新政府刚组建借口拖延半年左右,有半年努力他就能站稳脚跟,不怕任何外部势力。但卡罗尔却寸步不让:“那么什么时候才会进行大选?”

    “三天后大选就会开始。”

    “我们要求获得监督大选的权利!”

    “我们不会隐瞒结果。”

    “。”

    卡罗尔勋爵们步步紧逼,列宁同样争锋相对,旁边的美俄等记者们更是纷纷用笔记录下这次短暂交锋。但心细的陆征祥还是能看到他额头渗出的油光。当大家就大选讨论快结束时,他站了起来,环视四周目光凝重:“列宁阁下,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大选后你们失败,那么您的立场是什么?”

    大使们纷纷抬起头,敏感的记者们更是竖起耳朵目光转向列宁,后者微微愣了下,很快也站了起来:“即使我们在选举中失败,我们也将服从人民的选择。”

    “很好,请记住您的诺言。”

    随着声音落下,圣彼得堡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三天后开始大选上。穷党当选后会如他们宣言中所说的退出战争,还是走另外一条道路?已经上火车前往奉天的杨秋在等!全俄国在等!英法在等!美国也在等!全世界都瞪大眼睛,等待这次可能将影响世界未来的大选结果!

    第四四二章 背叛(五)

    雪云压顶,寒风呼啸。

    荒凉的西伯利亚原野已经完全被白雪覆盖,天空没有飞鸟,湖水结成冰块,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去,甚至找不到任何活动的生物。艰苦的严冬已经开始,必须要到明年4月才会逐步复苏。所以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段难熬的季节,就连拥有厚厚装甲的列车内,都必须将蒸汽管铺满车厢以确保内部温暖。从青岛外海打捞出的舰用高压锅炉开始发挥作用,往复式蒸汽机发出阵阵轰鸣,推动上百吨重的钢铁巨兽以每小时25公里的速度徐徐前进。安装在车头的雪铲紧贴钢轨,将积雪推向两边,以便让跟在后面的5辆运兵火车安全通过。

    暴露在外,同样是打捞重新利用的四门76毫米舰炮已经套上厚厚炮衣,机枪和速射炮射击孔全被封闭,炮兵们紧挨着热蒸汽管围坐聊天,连姜泰和胡老三也找来象棋打发时间。旁边前年从国防大学炮兵科毕业的孔庆桂怀揣暖壶看得津津有味,这位信阳大战时给杨秋当过几天临时秘书,却被训了顿浮躁的中尉现在已经是铁道大队7号车车长,按级别相当于一个加强炮兵连的连长。虽然比不上同科毕业如今在欧洲都小有名气的颜佑冰少校,但中日战争和欧战让他们这批学员都迅速成长起来,成为了炮兵部队的中坚力量。但唯有南方人怕冷的习性却怎么也改不掉,即使车厢内温度在零度以上,他依然是暖壶不离手。

    西线部队肯定回不来,东线5个师也有任务,虽然国内还有十几个主力师,但日本和朝鲜始终让国防军上下不敢掉以轻心。所以为了应对北方,总参谋部特意把长期驻扎在西康和西藏的第16独立高原旅调了回来。和后编部队不同,第16独立旅国防军最老的部队之一,也是追随杨秋最早的部队,为确保西藏安全常年戍卫边疆。随着这几年充实了很多士官,又连续几年进行高原剿匪行动后,不仅改为四团大旅编制,还按照杨秋的大纲逐步摸索出一套高原作战经验,和17热带丛林旅、18山地旅、海军两栖陆战团一起,成为国防军担负特殊地形作战任务的四支专门部队。

    胡老三斜了眼孔庆桂。他如今也是上校军衔了,所以见后者抱着暖壶缩成一团,呵呵笑道:“孔小子,依我看你不如申请调到我们16旅来算了,我保证不出半年绝对让你去了这怕寒的毛病。”孔庆桂还没回话呢,姜泰看“不顺眼”了,狠狠吃掉他的马后笑道:“我说老三,要人的话去找总参谋长,别来我这里找吃食。”

    别看姜泰嘴上不客气,但心里可不敢小瞧胡老三。除了和杨秋的私人关系外,也因为他这些年戍守高原带出了一支好部队,就连杨秋检阅完后都说16旅有一群嗷嗷叫能打的兵。从这个评语中就能看出16旅在总参部中的地位,若不是此次目标地理位置处于寒区,也不会千里迢迢把他们调回来。所以两人你来我往互相杀了对方几枚棋子后,他才问道:“老三,这回你们下来西藏怎么办?”

    “刘玉堂的四师一个旅上去了。”胡老三伸了个懒腰,瞅着外面皑皑白雪说道:“自从我们出兵欧洲后,英国人在西藏那边消停多了,还主动撤走了不少人。如今只有一个郭尔喀连在印度那边守着。”

    “那些土司呢?听说他们在当地威信很高。”

    “高个屁!”胡老三啐了口,说起此事他就洋洋得意,卖弄道:“老子刚去时,那些家伙仗着有英国人撑腰还杀了我几个兵!老子当然也不能客气,好好让他们见识了下什么叫中央军!一顿大炮机枪过去,现在太平的很!老子这回出来,他们还专程召开欢送大会。他娘的,还以为老子不知道,这是把老子的部队当瘟神送呢。”

    孔庆桂年轻,听起16旅这些年在西藏“剿匪”的丰功伟绩后两眼直冒光。但姜泰却很明白,这个胡老三和石小楼一样,是杨秋的死忠派,要不怎么会把他们放到民族复杂的地区去呢。说是剿匪,但既然动用了大炮和机枪,规模又岂能小?说不定这家伙手上就沾了上万条命呢,难怪总参老是说16旅作战经验丰富,感情都是这么锻炼出来的!不过土匪到底是土匪,无法和正规军相比,所以他还是提醒道:“老三,这回的对手可不一样,别大意了。”

    “放心吧,出来时总司令和参谋长都关照了。只要让我进去,老子保证一个不剩。”胡老三拍起胸脯时,脚下的列车突然抖动几下,然后就开始慢慢减速。三人都明白目的地到了,于是姜泰立刻起身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孔庆桂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铝制小酒壶,故意摇摇说道:“将军你就放心吧,上好的东北烧刀子,最适合同志加友谊了。”

    “臭小子!”

    “机灵点,今晚哪怕再冷都要给我睁大眼睛!要是发现俄军异动立刻压制住!不然,老子回来把你塞锅炉里去烤火。”姜泰笑着虚踢一脚骂完后,士兵已经拉开了车门。车门一开,如刀子般的凌冽寒风顿时扑面而来,孔庆桂怕冷,所以不由自主缩缩脖子干脆去上层密封速射炮塔取暖,但早已习惯高原寒区生活的胡老三却感觉仿佛回到了西藏边陲。

    这里当然不是西藏,而是伊尔库茨克。

    贝尔加湖湖畔的明珠,俄国西伯利亚铁路最大的中转和加煤站,也是大动脉上仅次于海参崴和叶卡捷琳娜堡的第三大要塞城。自从他建成以来,就成为悬在蒙古草原腰眼上的一柄重锤。欧战爆发后,和俄国所有边疆城市一样驻军被大幅抽走,尤其是《中俄有好协约》达成后更只剩下不到三千老弱残兵驻扎,连炮台上的要塞炮都被急需火力的俄军拆走不少支援前线。目前生活在这座要塞城和周边地区一共有五万余人,其中一万多是民国援俄华工,他们主要负责砍伐木材和开矿,剩下不是俄国矿工就是滞留在这里的难民,要不就是抱着发财梦望来这里的淘金客。

    前来迎接两人的俄军要塞司令叫狄米特里-列奥尼德维奇-谢里夫,他是白毛将军霍尔瓦特的侄子,四十多岁白白净净却挂着中将军衔,一看就是那种靠裙带关系上来的贵族军官。除了他外,还有同时驻扎在这里,配合俄军疏导铁路的国民警卫营预备役营长安宝珍,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高高大大标准的山东汉子。胡老三虽然第一次来这里,但姜泰却作因为被编入东线远征军已经来回几次东线和国内,所以对来迎接的两人都非常熟悉。

    “谢里夫将军,您的气色非常棒。”姜泰热情的和谢里夫拥抱一下,若不是知晓他是负责此次行动的主要军官之一,胡老三还真以为两人是多么要好的朋友呢。为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谢里夫也专程将两人请到要塞客厅休息。此时拖在后面的第一列运兵车也缓缓开进车站,两小时后5辆搭载着六千16旅将士的运兵车全部抵达车站。

    伊尔库茨克是西伯利亚大动脉上的重要枢纽站,也是《梅花协约》中规定的中国东线远征军的中途休息区,所以早在部队派出前,提前赶来的军官和华工们就在要塞城内修建了大量简易营房。远道而来的士兵们蜂拥挤下车,瞪大眼睛好奇地望着这座充满异国风情的要塞城,并在国民警卫队战友和俄军联络官的招呼下入住兵营暂时休整。谢里夫没在意这种事情,因为他已经发生过很多很多次,但有一点他非常奇怪:“将军,你们要继续去东线吗?”

    圣彼得堡发生的事情早已通过铁路线沿电报线传遍俄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