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类银票、支票和存款单总计470万,田产和不动产地契大约价值1500万,他们抓获了一个俘虏可以提出这些钱款。”苗洛念完后也被这组数字吓了一跳,她不是没见过钱,杨秋已经把名下资产还交给她管理,但却第一次听说一个猎人能弄到这么多钱,问道:“杨大哥,这个猎人是谁?从那里弄来那么多钱?”
杨秋放下笔,接过电报叹了口气:“猎人的事情我以后告诉你,至于这笔钱是从倪嗣冲家里抄出来的。”
“倪嗣冲?就是那个皖北屠夫?”苗洛惊讶的眨了眨美眸,怎么也没想到普普通通连一省都督都算不上的北洋官员居然有那可多钱。
杨秋到没有意外,平行世界里倪嗣冲短短时间敛财达到了八千万之巨,按照国防军养一个标准师每年350万算,足足可以养活22个师一年时间,光采购军械的话可以组建20个警卫师!所以说北洋没钱是假的,钱都被下面人吞了而已,如果倪嗣冲、曹锟、张勋和姜桂题等这些人愿意同心协力拿出钱来渡过难关的话,想赢得此战还真不现实。
田产将来还是要还给那些被抢的人或者用于建设国家农场,黄金用于储备,其它钱却可以直接收入国库,加上安国梁在河南那边的缴获,这段时间已经拿到了近两千万的资金,总算是稍稍缓解了因为大战而日渐紧张的资金。但这毕竟不是正规渠道,发自己国家的战争财始终是饮鸩止渴的行为,所以还必须想办法找出新收入才行。
“行了,别说这些杂事了。”杨秋不喜欢在苗洛面前提太多政治和军事上的事情,推开电报和文件端起咖啡,拉着她坐在身边后问道:“对了,爷爷他还没从四川回来吗?”
听他主动不提政事苗洛心里很开心,风情万种的白了眼道:“你还记得啊。”
苗老爷子过年时专程为了两人的婚礼回国,但由于那时杨秋在南京脱不开身,所以干脆带苗远和一起回来的老伙计考察起西南等地风土人情,谁知道这一考察居然没谱了,不仅逛完了湖北和湖南、现在还去了四川,据说还要去西南三省转转,要不是高原因素或许还想去西康和西藏。
杨秋脸上微笑,可心里却觉得有些对不起她,先不说本来答应他过年结婚,现在因为战争却又不得不拖延一段时间,而且上次在天津还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心里总归觉得很愧疚,放下咖啡握住她的手说道:“洛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们的婚事。”
苗洛虽然心底也对婚期推迟有些小怨气,但知道他要先做大事,所以依偎在他肩膀上幽幽说道:“我知道你忙,爷爷那边也答应了,实在不行就推迟到等国家统一再说。”
“那还不把我们的洛儿等急了啊。”杨秋顽皮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等我从江西回来就办事,算算日子那时候爷爷他们也该从四川回来了。”
苗洛听得心底一甜,笑道:“那可不一定,爷爷他们在四川玩的可开心呢,还考察了很多项目,准备回去后去南洋和美国华人圈宣传,让他们回国来投资轻工业。”
投资轻工?
杨秋的讶异中,苗洛将苗老爷子的原话说了出来,虽然西南正在进行开发,在他孙女婿的建设中,重工业和金属加工等行业格外喜人,但轻工发展在长期居住美国的老爷子眼中却依然不甚发达,所以他就想以致公堂的名义去新加坡和美国办一个招商大会,引入包括纺织、制糖、日用化工等等轻工业回国,也算是帮帮孙女婿的忙。
听到这里杨秋也暗暗佩服,说道:“这件事一定要办,你问问爷爷缺什么,我可以帮他想办法。”
“八字还没一撇呢,急什么。”苗洛见他心急笑了笑,但想到哥哥却又有些伤心说道:“爷爷那边倒没事,就是我哥他。”
苗远这段时间的确心情不佳,主要是宋教仁的事情。上次宋教仁赴天津前,得知致公堂苗远图老爷子回国了,就让苗远等在上海迎接,他自己也因为长时间没见到爷爷所以就答应了,谁想苗远图还没到,宋教仁遇刺身亡的消息就传到上海,所以他一直认为是因为自己失职才导致惨案,苗远图也因此事狠狠责罚了他。
所以这段时间他变得心灰意懒,虽然还在陪老爷子东走西跑,可时不时就露出想回美国退避隐居的念头。杨秋也知道这件事,苗远毕竟是苗洛的哥哥,想想说道:“和你哥哥说说,让他去管理西南橡胶园的事情吧,胶树的种子已经买回来了正在育苗,技术人员也要保护免得闹出事情,此外我已经打算在钦州湾那边再建一家船厂,上海那边的技术员已经到位,就差一个负责人,让他去管理一下。”
苗洛知道杨秋有心思扩建工业,却没想到现在打仗他还坚持,不过能找件事情让苗远做分分心也很好,但刚要谢谢他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吓得她连忙拍掉杨秋的手。
刚起身,张孝准和慕容翰便急匆匆走了进来,连苗洛都不避着急说道:“司令,广东出事了!”
杨秋豁然起身,一把抢过电报。
电报是蔡济民发来的,龙济光还是没忍住袁世凯开出的广东、广西和福建三省巡阅使的诱惑,趁陈炯明和胡汉民船抵广州的机会发动了政变,不仅将包括两人在内的数百位民党人员逮捕,还自封广东都督,并在投靠他的粤军败类帮助下迅速控制了广东全境。
由于通往广西的电报被故意割断,所以三师得到消息迟了足足两天,以至于龙济光很平稳的就控制了局面,目前他不仅在广东境内大肆抓捕民党残余势力,还整合了两个师开始向梧州和湛江方向推进,万幸的是蔡济民早防备他这一手,所以得到消息后立刻派熊秉坤的9旅越过梧州以攻代守。
两军前锋已经在云浮遭遇,目前战斗正在进行中。
龙济光的政变并没脱离他和总参的预测,平行世界里他也同样玩了这一手,现在广东全境都在他控制中,三师和16旅能确保打败他,但必须防止他流窜入闽南。
张孝准看出了杨秋的担忧,走到地图前手指广东:“龙济光这一手后,我们就必须防止他进入福建,闽军号称一个师实则只有一个混成旅左右,广东被占后他们肯定无法北上,而且我认为到了关键时刻他们也挡不住龙济光,所以最佳办法就是从江西调集部队,这样就能以从福建、江西和广西三个方向夹击他。”
“我认为应该先发电报给萨镇冰将军,他是福建人,在当地非常有影响力,只要他登高一呼闽军归心几乎铁定,同时可以派遣海军即刻南下广东,防止龙济光狗急跳墙。”慕容翰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就按照你们说的办法。”杨秋将电报还给了张孝准,龙济光闹得再厉害也翻不了天,所以他并不担心广州,最大的问题还是江西!只要收复李烈钧,南方问题就引刃而解。
“命令22、23旅走株萍铁路进入江西,22旅向新余武装前进,23旅向赣南前进。告诉他们,遇到抵抗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开火还击。命令湖北警卫队团从靳春南下九江控制金鸡坡炮台,发电报给萨将军,抽调海容、楚豫、楚观、海镜四舰组北上进入鄱阳湖待命。”
杨秋说完,看一眼旁边为他担忧的苗洛,微笑道:“你们俩去准备下,明早我们一起去会会李烈钧,希望他能做出正确选择!”
第二二六章 革命该结束了
进入三月底,天气开始转暖,长江对岸隆隆的炮火似乎没影响到江西和南昌,反而因为表面上的河宴海清,让大街小巷都显得热闹很多,然而在这种祥和下却已经暗流涌动。
大中午的,民国江西银行门前依然有不少人排队,铁栅栏后面的职员已经忙得脱掉了夹衣。眼瞅快到农忙季节,不少人都急着把钱提出来购买种子、农具和畜力,所以这个时节忙碌些也正常,但像今天这样绝非寻常,早上开始排队就没断过,这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挤兑。
掌柜知道挤兑风潮非常容易闹出事情,当初长沙一场挤兑风波不仅连革命都督都被杀,还壮大了国防军,奠定了国防军统一西南的基础,所以他不敢怠慢,亲自跑到外面询问大家为什么都来取钱。
“陶老板,今天怎么自己来了?您可是我们的大储户,派人支应声我给您送去不就完了”掌柜拉住了一位米行老板,兵荒马乱粮食生意最红火,江西又是鱼米之乡,所以诞生了好一批米行新贵。面前这位陶老板就因为大舅子在湖北做木材生意,消息灵通和国防军做成了几笔大买卖,腰包鼓实了不少。
陶老板见他亲自出来问好,没开心反而沉下脸担忧道:“余掌柜,你这里不会没钱了吧?”
这句话引来了四周齐刷刷一片不善的目光,余掌柜汗都出来了,连忙摆手解释:“怎么会呢,我们江西银行后台谁不知道是李都督,徐老板手面广也是人尽皆知,大家尽管放心,今天完全是敞开了兑。”
有他这句话储户稍稍安心了些,但陶老板是什么人?南昌工商圈子狭小,江西银行有多大家底他会不清楚?原本想戳穿,但想想后还是忍住了,拉了下余掌柜一把放低了声音:“老余,你今天是怎么了?早上没看报纸吗?算了,往日你也照顾我良多,我提醒一句,还是去看看报纸吧。”
“报纸?”余掌柜有些纳闷,才想起今天好像是没看报纸,连忙回办公室让秘书拿来今天出版的西南日报。
看名字就知道这家报纸是谁在背后支持,但却挡不住大家爱看。除了规模大外,还因为人家把分社开到全国各地,所以消息非常齐全,更重要的是这里面有发财的机会!就像外面那位陶老板,最早也是因为看到国防军公开刊登求购粮食的消息,最终价低质优做成买卖,一夜发了大财。
所以秘书拿来报纸时还自作主张把经济版放在了前面,各色各样的招商和采购消息让人眼花,平时或许还能瞅两眼看看有什么适合的,但今天余掌柜却完全没心思,立刻翻到头版。当看到头版上硕大的《告江西同胞书》标题后,脸色刷一下子白了。
杨秋要对江西动手了!
难怪会有这么多人来兑钱,眼看兵灾迫在眉睫,谁还愿意拿着纸币啊?银子才是牢靠的东西!
此事非同小可,一旦开战江西必定是天下大乱,小小的江西银行放在全国都不起眼,怎么能和西南对抗呢?所以他赶忙找来伙计告诉大家尽可能满足储户要求不要闹出事端后,立刻从后门向裕生街匆匆跑去。
裕生街紧邻都督府不远,是南昌也是江西最繁华的地段之一,洋行林立、商贩众多。街道尽头的江西公典行是最近异军突起的一家公司,由于价格公道所以吸引来很多人典当换钱,也趁此机会收拢了不少明清时期的古玩字画。
典当行二楼办公室内,徐秀钧与蔡公时、欧阳武悄声交谈着什么,眼角时不时看向正对一幅字画细细欣赏的詹天佑,似乎若有所思。
詹天佑这次出来是专程考察当涂钢铁厂建设的,由于西南铁路网进展迅速,尤其是组建了铁道兵部队后更是一日千里,路基建设中的枕木和碎石他还能想办法,但钢轨却实在没辙,湖北钢铁厂至少要到年底才能逐步恢复,所以只能一边向美国订购,一边奢望当涂早些投产。
当涂钢铁厂的进度还是不慢的,但架不住心急,看完后他又想起杨秋提到过要将株萍铁路延伸至南昌九江,并南下浙江和福州建立南方铁路网的事情,所以借机回一次老家,顺便考察一下萍乡。
九江下船时恰好遇见徐秀钧,两人在修京张铁路时有过合作,当时清室从东北调集一笔款子过来应急,是他和詹天佑交接,而且当时还给铁路建设提出了不少经济上的好点子,就比如他还主动揽下铁路枕木供应的项目,回奉天办起了铁路木材加工厂,光这一项就给京张线节省了三十余万。
徐秀钧此刻的心思早已飞到了西南,但在去之前还是想多方面了解一下杨秋,正在犯愁时詹天佑的出现给了他好机会,所以见到他还在看字画,笑道:“眷诚兄,品出味道了吗?”
詹天佑明白他的心思,呵呵一笑扭头看向了蔡公时:“子鸿这不是寒碜我嘛!我那里懂什么字画,铺铺石子还成。要说书画,我们这里也就虎痴老弟最为擅长了。”
蔡公时32岁,矮矮瘦瘦留着一撇小胡子,辛亥起义后追随李烈钧至今,开始曾在军中效力,还帮都督府管过钱粮,但这些工作实非他所擅长,所以自荐出任江西交通司司长,希望能为家乡修几条路。他年少时练得一笔遒劲的魏碑体,高雅俊逸连谭延闿都夸奖过,说他是江西难得的书法大家。
听到詹天佑夸赞,蔡公时连忙摆手:“眷诚先生这么说可要让我等无地自容了,修造铁路乃是国家根本,为万民造福的大事,如今您身兼西南铁路总办,集亿万国民强国之梦与一身,实在是让吾辈钦佩。公时添为江西交通司司长,需要向您学习才行。”
说起铁路詹天佑仿佛换了个人,走到办公室旁的江西地图前说道:“詹某也是江西人,虽说在外修了多年的铁路,但江西也考察过的。我省虽多丘陵山地,但深峡高山比起西南却是小巫见大巫,修建铁路从技术上说并不算困难。且江西居于六省中央、若是修建铁路必然是南方最主要的中转点之一。现在广西镇永线已经动工,武昌至郴州的干道也已经修了五十多公里,最多五六年就能并轨全线通车。如果能以株萍铁路为,北接株洲湘潭,东至余杭、南接福建、泉州,西面走赣州联系上郴州和广东,那么不仅将杭州湾、福建沿海和广州富裕之地联系起来,还能并轨西南实现长江以南主干道全线贯通!江西也会因为居中位置,带动经济和建设发展,惠及家乡千万同胞。”
詹天佑眼神亮亮,似乎看到了南方铁路网贯通的历史瞬间,徐秀钧和蔡公时也被他的雄心吸引,就连欧阳武这个纯粹的武人都不禁问道:“眷诚先生说的真好,我等都是江西人,也真是希望看到那一天到来。”
欧阳武是江西著名武师,22岁考入江西武备学堂,24岁时赴日留学,3年后入著名的日本陆士学习步兵科,和李烈钧、胡谦、余松鹤一起被人称为江西陆士四杰。起义前是江西混成协参谋官,兼炮兵营管带。江西独立后他被任命为陆军总司令,南京政府成立后率部去南京准备北伐,后因北伐取消士兵哗变黯然撤回。
虽然赣军哗变使得他名声大挫,但依然是江西军中依然是仅次于李烈钧的第二号人物,此次杨秋釜底抽薪他不仅保住了少将军衔,还被委任国防军第九师师长。别看他和李烈钧都是陆士同学师兄弟,但徐秀钧很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那么好,主要矛盾就是对国防军和袁世凯的看法不同。
徐秀钧今天请蔡公时和欧阳武来也是有自己的意思,三人都接到了杨秋“招安”的公函,欧阳武出任第九师师长,他出任西南行行长,而蔡公时将接任副总统办公室主任的高职,可谓一下都攀上了高位,但偏偏中间横着一位至今依然不肯松口的李烈钧!三人都希望能从被外界认为是杨秋铁杆詹天佑身上获得一些信息,所以他顺着话扫了眼焦急的两人,问道:“眷诚先生说的太好了,但此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恐怕太难了吧?按照您的说法,遍布东南四省的铁路网怎么说也要好几亿款子,如今国家困难,要筹集这笔款子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詹天佑其实猜到了徐秀钧挽留自己的意思,眼睛一瞪说道:“没钱就不干活了吗?国家困难一句话就能不建设了吗?西南成立之初,财政同样是困难,至今也算不上富裕,但副总统还不是咬着牙干了?如今西南铁路开建已经一年有余,通车的已经有三百余公里,沿线经济发展比之前快了数倍有余,货物来往顺畅不说,仅铁路沿线赋税增收就达到五百余万!这还是刚开始,今天内通车路段至少要增加到八百公里,三年后要达到至少两千公里,俺目前趋势将带动西南至少三千余万的财政收入,这还是看得到的,看不到的更多。”
“所以!”詹天佑一挥手,顾目四盼隐隐露出铁路之父的傲然:“说国穷我信,但越是穷就越是要建设,只有让国家人口和资源流动起来,才能创造更多的财富,促进国家富强和进步,这些岂能用一个困难就遮盖不去做了?”
这番话让三人听得暗暗点头,但还是不太相信这么庞大的计划能坚持下去,尤其是欧阳武,问道:“眷诚先生说的很好,但就算我们坚持,拨款也捏在别人手里,万一岂不是全功尽弃了?”
詹天佑呵呵一笑:“南雷老弟你太不了解副总统了,按照你的说法,现在大战开始,铁路岂不是要停了?”
“难道不是吗?”蔡公时问道。
“不仅没停还加大了投入,光是上月我就拿到了500万铁路款子!”詹天佑一扫众人,吸口气目光闪闪:“三位,你们也不用兜圈子,詹某虽不懂政治,但看在大家都是同乡的份上还是想问一句,你们未来想做什么?”
未来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三人都愣住了,说实在话三人还真没仔细想过,从加入同盟会起他们就追随孙文先生革命,以推到满清建立共和为毕生目标,但现在民国建立了,按理说自己应该觉得满足了,但为何总觉得不是滋味呢?
三人脸上的迷惘没躲过詹天佑的眼睛,事实上这个国家很多人都和他们一样,都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做什么,只有杨秋和他的国社,有一个明确的目标,那就是让这个国家步入现代化,实现人民富裕,带领国家重回世界强国之林。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詹某自幼留美,初到那里时总觉得美国人不务正业,为了蝇头小利争来夺去。可后来有个人告诉我,人生在世,利来熙往。农民想要自己的田地,想比别人收成更好是小利,商人绞尽脑汁,互相倾扎是逐利,官员不管是为国还是中饱私囊也是为了利!一个利字,害人无数但也无可争议的推动社会进步,人与人的竞争,商与商争夺,军与军的拼杀,国与国的较量都是为了利益!孙先生是吾辈楷模,但他的天下大同、均分土地就真能实现?实现后国家就富强了?就能造巨舰大炮,就能和英美平起平坐了?
满清无道被革命了,北洋你们看不惯也要革命,现在杨副总统和国防军势力大有些人又说要革命,革命能当饭吃吗?把所有人都革命了,那些人自己登上了高位后难道也等着别人来革命他们?
孙先生回国说筹款多少,军械充足,可后来洋人捅出来他一分钱没带回来!袁世凯授予他铁路公司高位,他说要修二十万里铁路,还得到拨款五百余万,若是詹某起码可修造一百公里,但他呢?醒醒吧!这个世界没有大公无私,口号救不了国家!人都是自私的,杨秋也是自私的!他在西南几家工厂都有重股,江南船厂更是他独资的,他也在逐利!但他逐利后却用钱买更多的机器,培训更多的工人,为这个国家带来了更多的重工业!
你们说,他这个利逐好不好呢?詹某有个梦想,就是未来中国的每寸铁路都刻上詹天佑监造几个字,这是不是逐利?别再整天把革命挂在嘴边了,就算不为江西数千万国民,为了你们自己也该好好选一条路。现在杨秋已经给了你们一个施展的机会,要是错过再回头就难了。”詹天佑说完,抓起帽子走到门口,推开门之前回头微微一笑:“忘记告诉你们了,那个提醒我的人就是杨秋,这番话也是他告诉我的。”
大门关上后徐秀钧忽然笑了出来,这个詹天佑居然还有脸说他不懂政治,这些话几乎是句句诛心!扭头看看身边两位,摊开手决然道:“两位,徐某决意现在去见都督,不管如何都最后劝一次。眷诚先生说的很对,革命是该结束了。”
第二二七章 单刀直入
17岁的双喜戴着口罩,双手用力往上一抬,将翻斗车里的原煤被倾倒在了如山包般的煤山旁,拍拍手又开始运下一车煤。这就是他的工作,转运挖出来的煤,将它们送到卷扬机旁,通过皮带卷扬机输送到运煤火车上。大部分原煤都会沿着铁路被送往洗煤和焦化厂、或者新开的蜂窝煤厂,剩余部分运往江西各县,用于日常燃料和其它用途。
以前原煤还应该送往湖南,但最近湘潭煤矿据说采购了洋机器后产量大增,所以不怎么靠这里提供原煤了,但炼钢厂的焦煤还需要靠这里,因为这里有目前国内最大的焦化厂,而且原煤质量也好。
双喜大字都不认识几个,什么煤在他眼中都是黑不溜秋的,哪懂什么好不好,这些都是他从新来的技术员嘴里听来的。他下面还有三个弟妹,光靠家里的一亩多旱田实在是无法供应那么多张嘴巴,所以就和安源附近的穷人一样,早早来到煤矿上挣钱。
刚来时因为瘦小还时常被人欺负,一天挣不到几个铜子,连自己吃喝都成了问题。眼瞅着活不下去了,他和几个年轻人还想着借全国起义的机会去当兵,但没想到才起了心思,萍乡和安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至今都记忆犹新,那天夜里顺着株萍铁路忽然来了很多当兵的,不声不响就把整个矿区和工厂全占了,等天亮后那些吸血的矿头,监工全被抓了起来。盛家在这里的管事也没落下,就连很多日本人都被一股脑全逮捕。士兵抓完人后又把工人全部召集起来,当着大家的面公开审判了那些吸矿工血汗钱的坏蛋,还将他们家里抄得干干净净。那天他和矿工门终于拿到了被故意克扣的工钱,不仅如此还补偿了不少,激动地大家眼泪哗哗,很多人跪下磕头。
几天后他才知道,那些当兵的都是湖南境内的国防军。
大冶事件后,国防军乘势夺回全部汉冶萍股份后立刻对萍乡安源煤矿进行了大改组,除了技术人员和工人外,那些无所事事还侵吞血汗钱的监工和管事一个没落下全抓起来抄了家。上百万的血汗钱拿回来后部分用于补偿拖欠矿工的工资,剩余也用于采购新设备,还扩大了焦炭厂的规模。
矿工和几座工厂的工人待遇提高后,大家心思也渐渐转向了西南,虽然这里地处江西,其间还有江西和其它省份不少眼红的大官来这里想捞一票,可见到驻扎在这里的国防军警卫营全都吓跑了。
重组后的江西煤炭公司这一年也是变化明显,不仅添置了很多新机器,焦化厂旁已经建起了二期新厂房,更远处还有不少厂房在建设,听说要搞煤气和化工,订造的洋机器陆陆续续抵达后还招募了不少工人,本来他也想去试试,可惜不认字最后只能继续干最辛苦地矿工。
不过他也没灰心,煤矿现在改成按量算工钱,不仅基本工钱增加,厂里还都帮大家买了保险,听说这种保险可以在出事故后赔不少钱,加上又没了吸血的监工,所以这段时间大伙干得格外卖力,新机器帮助下产量比往年增加了一倍还多。眼瞅着厂子越建越多,将来肯定有机会,所以才记下了技术员这些话,还报名参加了公司的夜间文化补习班,可惜江西还没有推行免费教育,要不然他真想去好好读几年书。
所以外面的世界怎么乱大家不管,只希望这种日子越长越好。
等车子装满后他推着车刚准备转身,呜呜几声汽笛忽然传来,开始大伙还没注意,因为株萍铁路一直很繁忙,但等近了才猛然瞪大了眼睛,只见到火车没去焦化厂而是慢慢停了下来,车门拉开后数以百计的士兵从里面跳了下来,除了士兵外还有一门门大炮和机枪,眨眼间就铺满了整片空地。
大伙开始还很紧张,以为好日子又要到头了,但等看清楚士兵身上的衣服后却松了口气。
国防军,自己人!
下车的是国防军223团,也就是22旅3团。团长李玉国是位矮矮壮壮的前桂军管带,桂军加入国防军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就比如他所在的22旅目前都是清一色德国毛瑟98,别看是1师淘汰下来的货色,但实际也只用了一年多而已,配合尖头子弹比他们以前的老套筒不知好了多少倍,唯一不满就是后坐力有些大,让他们这些老兵都肩胛骨发疼。
还好总参已经把22旅列为了第二批换装的部队,或许再有半年就可以拿到自产的12式步枪和迫击炮。
从广西北上后,22旅一直驻扎在湘潭按照国防军标准集训,苦是苦了些,但广西人什么时候怕过苦?何况每月10块钱的饷银比老家很多工匠赚的都多,军队本身吃喝又不用钱,所以大伙都干劲十足。这回打北洋没轮到,不少人还很不满!当然其中也有眼红钱的,因为国防军反作战是有作战津贴的,都是钱啊!
小伙子们列好队后很快被眼前的场景吸引了,虽然湘潭也有煤矿也开始建工厂,但和这里比规模实在是小小,光是正在扩建的焦化厂就让几乎没见过工业的他们暗暗咋舌。
“玛德,别给老子丢人了!就这规模也只值得吐舌头?等下次你们去了汉阳再瞪眼。”李玉国带部队抵达湘潭后,自己就去了国防大学速成班进行三个月的培训,是见过“大世面”的,所以踹开当道的士兵后向前来迎接的军官走去。
“呵呵,你们可总算来了。”
驻扎安源的是湖南国民警卫队一个营,平时就负责保护煤矿和工厂安全。对于国防军在境内驻扎一个营江西当时也没太多责难,毕竟人家只是来保护自己的产业,平时也根本不管当地的事情。但最近江西和国防军关系紧张后,两军的关系也有些微妙,李烈钧为了防止国防军沿株萍铁路南下,所以调了足足一个旅来,两千多赣军压境让警卫营很是担忧,幸好22旅终于来了。
两千多人就敢叫旅?李玉国冷哼一声,他一个团就两千多了,还有炮兵连和重机枪班!所以听警卫队营长说赣军挡在了去萍乡的路上,脸立马沉了下来:“走,带我去见见。”
国民警卫队只是内务轻装部队,也就是打打土匪恶霸,维护治安而已,正规军一来总算是让他们松了口气,连忙带他向赣军阵地走去。矿区并不算小,部队一路小跑半个多小时抵达赣军驻地,或许是得知国防军前锋抵达的消息,所以驻扎在这里的赣军已经全部进入了战壕掩体,大有一言不发就开打的架势。
22旅早已不是当初靠几支步枪打天下的桂军,为了让这支老兵旅能成为大战中的重要预备队,总参从他们抵达开始后有计划地做了加强,除了让李玉国等军官去速成班学习外,还派来了几十位基层军官和教导员,武备上也补充了六挺刚下线的汉三型重机枪和二十四挺毫米麦德森轻机枪,还补充了大量手榴弹,并且配备了一个德造75毫米野战炮兵营。
虽然目前抵达的只有一个团,但能被拉出来当前锋的团岂有简单的,桂军本来就是以少言寡语善打苦战出名,所以李玉国立刻就作出部署,先将配发给自己的汉三型重机枪和大炮架起来,这才大摇大摆走向赣军阵地。
两军对峙有些日子了,但都比较克制没有擦枪走火,而且赣军也从不阻挡警卫营派去萍乡县城采购物资和食品的士兵,气氛还算友好,但见到李玉国的正规军军装脸色还是变了变。
驻守在此的是赣军第五旅,旅长叫蔡锐霆,九江率先独立后还曾担任过九江军政府参谋长,也是孙文和李烈钧的死忠,所以才说两句就拍了桌子:“李团长请回吧,我们江西不需要别人来说教!”
李玉国是典型地广西壮家汉子,本来就不善言语,要不是看在自己人打自己人没多大意思,早下令直接进攻了,见到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是木讷人发真火了,扫一眼四周的江西将士起身喝道:“老子是不想兄弟们死伤才来的,既然不给脸那就算了!你们要打那就打吧,我们广西没有孬种!不过有句丑话老子要说在前面,你们这样做是分裂国家,对抗中央!死了也只是叛国贼!”
他这几句话说得四周军官纷纷低头不敢对视,蔡锐霆虽然有心杀了他,但又怕落下斩杀来使的恶名,只能眼睁睁看着李玉国扬长而去。
李玉国气得回到军中就部署强攻,眼瞅着矿区大战一触即发,双喜等工人都被勒令立刻疏散。这让不少人都开始担忧好日子是不是要结束了,心里暗暗把赣军恨了个半死,警卫营虽不参加作战,但还是全部进入了警戒状态,这些工厂可都是上面点了名的,要是被炮弹破坏谁也扶不起这个责任。
“老子仁至义尽了!”李玉国看看准备妥当的炮兵,刚准备教训教训赣军,让他们明白挡道是多么愚蠢的事情,就被急急跑来的教导员拉住,喊道:“团长,等等!无线电刚收到消息,说让我们无论如何等一天。”
“等一天?”
李玉国挠挠头,22旅最近才配属了两台美国产无线电,这次他当前锋所以旅长就让带了一台出来用于联络,虽然他不明白为何要等,但无线电那头直接连着司令部,所以不敢造次只能压住心火下令原地待命。
眼看安源一触即发时,徐秀钧和蔡公时、欧阳武也在卫兵的保护下向都督府走去,但才走出几步一个人忽然拦在了面前。见到来人欧阳武第一个惊呼出来:“闰农?怎么是你!”
挡在面前的人正是鼎鼎大名的陆士三杰之一,现任国防军警卫师参谋长,并且非常有可能接任警卫师师长的张孝准。
张孝准一身普通的长袍,见到欧阳武拱拱手:“日本一别数年,南雷兄别来无恙?”
欧阳武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现在谁不知道他是杨秋的心腹之一?闯天津,返上海,斗南京!那次他不是跟随在身边?现在他出现在这里,岂不是说。
“不用猜了。”张孝准大大方方一指北门:“副总统已经在北门外了,他想请南雷兄和两位帮帮忙,为了江西免受战火屠戮,让他见一见李都督。”
“杨秋来了!”
欧阳武算是胆大的人了,但也没想到杨秋居然敢直闯南昌!徐秀钧和蔡公时更是被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詹天佑刚走,杨秋就只身杀到了南昌城下!
“不瞒几位,我军已经两个旅已经从抵达安源,还有四个团正在南下就将,海军也派出了军舰正在赶来鄱阳湖难道你们真要着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吗?”
望着张孝准利刃般的目光,三人缓缓扭过头看向了北门,那边驻扎的正是欧阳武控制的赣军一师一个步兵团。
江西都督府门前,一辆马车缓缓停下,门口卫兵见到下来的廖伯琅和阎思容下车连忙敬礼。
两人一位是赣军宪兵队长,一位是江西警察总长,全都是江西军政府的实权人物,然而这几天他们心情可不好,军政内的官员一个两个都接到了杨秋的委任状,却偏偏他们什么都没拿到。
“廖兄,你说现在该怎么办?”阎思容以前是帮会成员,九江起义时因为配合有功,摇身一变成了警察总长,但脾气却改不了,军装穿在身上都没扣好,气呼呼道:“依我看,杨秋明显是不想要咱们兄弟了!等他大军一来这些天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廖伯琅也是郁闷的很,徐秀钧拿到了,欧阳武拿到了,连蔡公时一个管交通没实权的都拿到了委任,他一个宪兵队队长,赣军中举足轻重的角色居然什么都没捞着,真要是国防军开进来就晚了,所以咬咬牙:“先去听听都督的意思,实在不行。”阎思容听出弦外音,以为他又要搞桂林和昆明那套,吓得连忙摆手:“廖兄,这可不是什么好办法,杨秋对捣乱的人可从来没手软过!”
“我怎么会走那步棋。”廖伯琅眼睛一瞪,眼看走进大厅压低声音靠近道:“我的意思是,实在不行就把事情闹闹大,绑了李烈钧去西南当投名状,不管怎么说,他杨秋总要让有功之人吃口饭吧?”
阎思容心脏猛跳两下,这还真是个办法,只要绑了李烈钧去西南,杨秋再怎么样都要给口饭吃,不然岂不是寒了那些投靠他的人,只是这件事说来容易做起来太难,督府内都是李烈钧的心腹亲兵,宪兵队只有一个营,自己控制的警察在军队面前就是渣,怎么可能从重重护卫下带走李烈钧呢?
廖伯琅怎么会不知道困难,也是满面愁容,但又不愿意放弃这个唯一办法,咬咬牙说道:“我已经让宪兵队赶来了,要是还想不出办法,只能走这步棋了。
阎思容听他这么一说,下意识摸出枪检查检查有几颗子弹后,才咬着牙走进了都督办公室。
办公室内,李烈钧坐在办公桌前手指不停敲击着桌面。这段时间他憔悴了很多,杨秋的釜底抽薪瞒不过他,眼看手下大将一个两个被任命高位心急如焚。北伐之战已经全面开打,北线不利北洋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南线虽然打得焦灼,但安徽柏文蔚至今不动让事情出现了阴霾,更严重的是龙济光居然投靠了袁世凯,还将刚回到广州的陈炯明和胡汉民抓了起来,民党三督现?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