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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大英雄第61部分阅读

    即使拿下这个出海口,没五年也无法利用起来,北面如果真的想打也不可能等五年,那么他的目光继续往南,一个大胆连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念头升了起来,他想要打通内陆至南洋的通道?!南洋是一片沃土,但走传统的上海、台湾要几千里,如果能修一条铁路从武昌直达北海,距离将缩短一千多公里。

    但这可能吗?区区一个23岁还不到的大军阀居然有强国才又的战略眼光,这是不是太可笑了?

    见到蔡锷盯着地图脸色忽晴忽阴,何鹏翔捏着另一封电报暗暗发呆,不知道是该立刻说还再等等,大约过了盏茶功夫见到脸色平息才继续说道:“都督,这封是南京发来的,北洋于。”他看看表已经过了零点:“昨日中午忽然从新野进犯襄阳。”

    蔡锷明白还没从刚才的假设中走出来,以至于脑袋有些犯晕,片刻后才惊讶的直起了腰:“北洋咳咳,有多少人?武胜关呢?”

    何鹏翔说道:“还不清楚,消息是武昌先发出来的,他们现在已经通电全国说北洋先蓄意挑起南北冲突,南京也极为震动,听说宋教仁已经在上海召开民党大会,要申讨袁世凯。”

    一连串的消息让蔡锷慢慢坐了下来,北洋这次动手显然太出人意料了,而且这也不像是袁世凯的风格。大选在即的敏感时刻挑起南北大战,无论如何都不是明智之举,虽然人人都知道他和杨秋必有一战,但最起码也要等到大选结束,现在动手!不是给民党机会造势吗?

    何鹏翔想想道:“都督,还有件事您要小心!这几日我发现韩建铎和一些军官走动频繁,他们似乎很不满您不去广西支援,如果明早唐继尧他们的消息传出,恐怕。”蔡锷目光一寒,自从国防军摆出七个旅的架势后不满声就从未停过,韩建铎等人不满意死守认为应该主动出击,黄毓英等会党死忠同样不满,认为西南三省应该联起手来牵制杨秋继续做大,其背后目的是想保住民党在南方的势力范围,要知道杨秋对民党可算不上友好。

    一旦失去西南三省,南方半数尽落国社党只手,全国四分之一的议会席位都会落到他手里,民党一家独大的优势很可能遭瓦解!而且他又有一支强军最后盾,东南虽然富足但说到打仗真不算厉害,粤军和赣军虽然不错,但一个太远,一个近在咫尺,一举一动都被监视,想要起作用很难,所以未来的南方局势其实已经很清晰了。

    所以西南这次才会牵动那么多眼球,甚至对未来国内政治形势也是决定性的!所以很多人就不想让云南归附杨秋,加上国防军在禁毒、打击土匪和士绅上前所未有的强硬,对各地旧军也毫不留情打散,所以引发担忧和混乱很正常。但何鹏翔却感觉这次隐隐有些不正常,说道:“都督治军严谨,可唐继尧等人在广西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我们滇军成了千夫所指,现在全国上下不少人都说要我们彻底解散部队,大伙心里都憋着口气。要在平时这些言论不足挂齿,但此刻前线战事不顺,广西又已经丢了,人心非常不稳,您看是不是。”

    蔡锷一摆手,制止了何鹏翔继续说,望着地图上看第一封电报时圈出的线条,再想到刚才夫人的话,半响后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立刻写好一封信递给了他:“立刻派人把信给宣威的谢汝冀送去,让雷飚带一标从曲靖回来,另外。”他看一眼内室,担忧道:“即刻起加强对夫人和我母亲的保护,他们只要闹得不过分蔡锷又怎么会在乎区区都督之位,可惜他们却不明白,西南联合已经无人可挡了!”……

    第一八二章 联合组阁的畅想

    清晨的广西依然是潮热的,让习惯冬季干爽的杨秋并不舒服,尤其是昨夜“鏖战”后浑身湿漉漉的,恨不能立刻跳入漓江畅游。

    但他不忍打搅沉睡的苗洛,只能静静躺着。

    薄薄的锦被早已被踢到了床脚,一截雪白似藕的胳膊横过他胸口。从他的位置看去,苗洛侧卧抱着自己,面颊酡红,眉宇含春,凌乱的发丝挡住了半边酥胸,发丝中央那点玫红格外醒目,修美圆润的右腿横在自己大腿上,差点就要触碰到小杨大人,腿间妙处更是若隐若现。

    想到昨晚的g情他也不禁心神摇曳,连忙强忍下欲望准备思考一下将来,可越是不想发什么就来什么,只见苗洛忽然呢喃两句翻了身,将雪白曼妙的背臀完全暴露在了他眼前,尤其是翘起的两股白嫩中间的那线粉红,还有沾染在大腿根部的点点红梅,看得他心惊肉跳,不由自主的手一捞,探到前面又搓揉起了那那团粉腻。

    要害受袭一下子惊醒了苗洛,连忙按住了他的大手:“杨大哥,洛儿还有些困倦。”酥酥软软的声线刺激了欲望,杨秋也翻了个身,早已按耐不住的小杨大人猛然顶住了雪臀,火辣辣的感觉让怀里的娇躯猛然一紧。

    还好杨秋身体里还有个经历过“熏陶”的灵魂,搂住她轻轻说道:“洛儿,听说你爷爷要来武昌过年,你说我们那时办婚礼怎么样?你喜欢西式还是中式?”一听到杨秋要正式娶自己,还要举办婚礼,苗洛连紧张都忘记了,连忙翻过身来用力搂着杨秋,将一双丰|乳|紧紧压在他胸膛上,问了几遍后竟高兴地低低抽搐了起来。

    “咳咳要是再动来动去的话,我可真忍不住了。”杨秋撩开发丝,轻轻凑到苗洛耳旁,呼呼的热气让她全身都麻了,连忙起身开始穿衣服。

    翻身坐起时雪白饱满颤巍巍上下跳动的景致让杨秋差点又想伸手摸两把,还好苗洛立即用抹胸挡住了他的欲望,见到她继续一圈圈缠白布,笑道:“明明是最美的,却要天天受罪。”

    苗洛刚刚才盘起头发,那堪这等夫妻间的调情话,瑶鼻一拧白了眼他:“就你坏心思最多,还不快起来,一会来人怎么办。”

    “来就来呗,现在谁不知道洛儿是我的女人。”杨秋伸了个懒腰,就这样光着下床去找衣服,长期锻炼后修长的古铜色身体充满了阳刚之美,尤其是那里还直挺挺的。苗洛见状心里暗暗啐了自己一口,穿好亵衣亵裤后脸颊红红走过去替他整理衣服,肉光满眼沁香扑鼻的娇躯触手可及,让从未享受过这个时代腐败生活的杨秋都下意识举平手任由她打理。

    亲昵、拥吻和春光不断在房间内出现,直到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两人才恋恋不舍分开。蔡济民和蒋方震走到门口,见到喜儿小丫头顶着两只熊猫眼坐在旁边直打哈气,都露出了男人才有的笑容,问道:“巡使和夫人。”

    “我已经起来了。”紧闭了一夜的大门吱呀拉开,杨秋精神抖擞的走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抱拳笑道:“恭喜司令。”

    杨秋没好气的瞪了眼两人,吩咐喜儿照顾苗洛后问道:“陆荣廷呢?他这个安排还真好,桂林城十万户人家偏偏找个只有一间房的院子。”

    两人心照不宣,都知道这是明显的秋后算账借故移开话题,蔡济民笑道:“司令有所不知,陆省长一大早就去召集士绅开大会,说要同策同力发展广西,还请您醒了后过去参加,给大伙鼓鼓劲。”

    “他还蛮上心的。”杨秋担忧湖北,问道:“宋子清那边有新消息了吗?”

    蔡济民是正牌的参谋,他来后蒋方震的胆子轻了不少,边走边介绍道:“今晨五点22团率先突袭了新县,目前战斗还没结束,21、23两个团正在加速赶去。襄阳方向打了整整一夜,来犯的这支北洋非常骁勇,一度攻破了韩勇驻守的小姑岭防线,襄阳城也遭受了零星炮击。据俘虏口供,来犯的这支北洋是三镇十一标,徐州之战将林述庆打的狼狈逃窜两百公里,逼迫后者辞职隐居的就是这支部队!标统叫吴佩孚,4旅先头部队抵达襄阳后他已经撤至新野。

    王正廷也刚才从上海来电,德国运输船已经抵达香港,此次交付的是2万支12式步枪、500百万发子弹、48门105榴弹炮和200根70毫米步兵炮炮管,速度快的话预计10天后可以抵达汉口,有这批大炮我们在炮兵上就不会吃亏太多。”

    1909式105轻型榴弹炮重达一吨多,射程9500米,在欧洲属于轻炮,但对国内道路来说实在是太重太重,需要六匹马才能带动,一个完整炮兵团连带后勤需要配备至少500匹驮马,对缺马的国防军来说远不如70毫米步兵炮和迫击炮有效,所以杨秋并未兴奋,反而皱皱眉道:“别总是以大炮多少论输赢,要那样的话我们早输掉小仓山了。”

    敲打的话语让两人连忙称是,暗自想好回去一定要整肃军中的骄傲情绪,蒋方震说道:“三师7旅已经在梧州外围撞上了龙济光的粤军,还发生了短暂交火,目前我们已经向广东发去了电报,要求龙济光即刻撤离梧州。”

    对龙济光杨秋并不担忧,粤军装备不错但战斗力太差,自己两个旅对付他绰绰有余,而且他还要考虑陈炯明和胡汉民的威胁,所以退出西南是唯一选择。唯有云南让他最放不下心,不是说怕了蔡锷,以现在国防军的实力解决云南只是时间问题,而是怕滇军到最后也像唐继尧那样疯狂,把昆明打烂就得不偿失了。

    “香圃,你安排下。3旅和19旅尽量早点启程,发电报给谭省长让他想办法征集船只在湘江接应部队。滇黔桂三省暂时由你坐镇全权负责。再让雷猛准备下,开完会后我和百里即刻出发去湛江港,王光雄应该在那里等着了。”杨秋说完后离开迈步向前。蔡济民却有些诧异,云南不去也算了,居然不问湖北要去上海?撞了下蒋方震:“百里,湖北和云南。”

    蒋方震之前和杨秋聊过,所以知道他的心思,笑道:“蔡松坡如果有自知之明的话,三天内肯定有消息来,有他支持整编滇军不会出太大问题,但香圃也不要麻痹大意,滇军比桂军更有进攻性,所以整肃时千万不要心软!至于湖北云南一旦解决,他们就必须罢手了!而且我一直觉得这次实在不像袁世凯的性格,怀疑是北洋内部准备借此把他拉下水,走武力解决的道路,但这股力量目前还太弱,除非袁世凯自己横下心,要不然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那为何去上海?”

    蒋方震看看四周没人,眯眼凑近低声说道:“香圃怎么犯傻了?上海有宋教仁。”宋教仁和西南战事有什么关系?蔡济民开始还没明白,直到看见他眨眨眼睛,才恍然大悟:“合作?”

    “合作。”蒋方震用力一点头,挤出了六个字:“两党联合组阁!”

    1912年冬,举国都在等待这个国家开天辟地第一次民主大选时,隆隆的枪炮声却再次让人们紧张起来。先是国防军挥戈西南,足足三万大军吓得唐继尧残部避战逃窜广西桂林,上演了一幕疯狂屠杀的惨剧,在全国哗然指责滇军的声音响起后,素有百战之称的湖北也紧接着响起了爆炸,北洋突然进犯的消息让担忧开始加剧。

    就在这个时候,桂林收复的消息终于传来,紧接着陆荣廷通电全国表示广西政府将加入位于武昌的联合议会更是让人明白西南已经变色!失去了贵州和广西屏障,云南已成孤岛,国防军正式超越民党成为了全国第二大军事集团,而其背后的国社党同样因为捏在手里的六省和西康,大选前景一片看好。

    面对突然而来的变化,位于上海望平街的民党竞选总部也出奇热闹,计算得失、拉票寄信、报纸呐喊等等,竞选所需的准备一刻不停地从这里发往全国各地。

    宋教仁穿着有些破旧的西装,端着茶杯坐在办公桌后听田桐汇报竞选的情况,要说目前谁才是国内炙手可热的政治人物,那么除了杨秋和袁世凯外,就属这位新任民党理事长了,正是在他的策划和领导,才让民党的大选前景越来越好。

    田桐现在是民党最重要的喉舌,他和国社党的戴天仇如今被人并称为“南方双壁”,两人除了在报纸上互相攻击嘲讽外,也同样对北面和张季直带头的立宪保守派共和党展开了纸面围剿。

    “云南本来我们就没计算在内,蔡松坡支持的进步党,贵州之前也是以云南马首是瞻。广西有些可惜,本来陆荣廷已经答应支持我们,现在恐怕。”田桐起身将黑板上标在广西下面的20数字划掉,说道:“虽然少了广西的20个众议院席位,但我们其实损失不大,反倒是梁启超的进步党损失严重。张季直的共和党原本一直和袁世凯的统一党眉来眼去,但湖北又打起来后,反倒和梁启超越走越近了,我怀疑两人非常有可能联起手来。”

    他虽然说西南损失不大,但神情还是很严肃:“山西的阎锡山肯定支持我们,再加上北方其它几个省份,我估算了下,我们大概可以拿到160个众议院席位,参议院大约100左右,这个数字无法达到半数组阁的要求。”

    蔡元培也是竞选执委,听说无法达到半数组阁的要求,忧心道:“有没有和其他党派联系下联合组阁呢?”

    田桐摊开手有些无奈,最近民党声势日大很多小党派担忧被吞并所以迟迟不敢答应,摇头道:“已经联系了很多,但回应者寥寥。进步党和共和党一心要单独参选,而且越走越近,统一党是袁世凯的,也不成气候。国社党那边我已经发电报给唐绍仪和章疯子,暂时还没消息传回来了,不过黎元洪的秘书饶汉祥上月来上海办事,我听他口吻倒是有联手组阁的想法,不过此事克强比较反感,他认为杨秋是军阀,如果参与组阁会引发袁世凯担忧从而挑起内战。”

    “克强哎。”蔡元培叹口气,连宋教仁也皱起眉头,孙文去了日本,黄兴领衔留守政府,他的意见还是很重要的,所以想想起身道:“克强那边我去说,梓琴你不妨抓住北洋先动手的机会,在报纸上狠狠批评一下北面和杨秋,现在这个时候言辞越是犀利我们得到的关注也就越多。”

    田桐有些担忧:“太过的话会不会引发反感?让大家撕破脸呢?”宋教仁一挥手,呵呵笑道:“别担心,这只是竞选的政治手段,在美国大选前指责,谩骂是常有的事情,大选结束后还不是一切都消停了。”

    蔡元培和田桐对视一眼,他们其实知道这只是宋教仁为了竞选故意炒作的手段,但宋教仁似乎太理想化了,国内政治圈秋后可有秋后算账的传统,言辞太激烈的话,袁世凯和杨秋会不会恼羞成怒呢?但宋教仁似乎没见到两人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吸引足够眼球,加强和小党派的联系!而且必须尽快摸清楚进步党、共和党和国社党的心思,这三家里只要有一家愿意携手,联合组阁就并非梦想。”

    田桐点点头准备出去炮制几篇辛辣讽刺的文章,蔡元培见状刚想劝劝别太过激时,门被忽然推开了,见到来者三人都是一愣:“觉生,你怎么来上海了?”

    来人正是曾在南京留守政府任内政次长的居正,见到三人微笑道:“我给大家带了个贵客来。”说完后身子一闪,主管国社党外务的王正廷忽然从后走了出来。

    宋教仁眼睛豁然一亮

    第一八三章 西南最后的枪声

    王正廷是国社党的核心人物之一,更适合戴天仇并列的喉舌,后者更主要是对内,而他却是杨秋对外唯一的话舌,就连唐绍仪手称赞过他具备成为合格外交官的一切素质。但此时此刻却根本无人清楚,随着他走进民党竞选总部后,会引发一场多么强烈的地震,甚至后来所发生的一切都起源于他向宋教仁伸出的示好的右手。

    “宋先生,主席让我转告您,他将于七天后抵达上海,与您共商合作事宜。”

    王正廷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道出了来意,而他用主席这个称呼更如同一罐巨大地蜜糖,猛然灌入了在场三人的心脏,民党加国社党!代表可以确保拿下法定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法定席位,意味着两党不再需要看第三者的眼光而成功组阁!虽然具体怎么合作还需要等杨秋抵达后才能决定,但在宋教仁看来,只要能够让国会运转起来,那么所有纠纷都能用政治手段而非军事,也可以很好遏制类似袁世凯和杨秋他们手中的武装力量,让军队真正为国家服务。

    然而真像他想的那样美好吗?至少在西南,一场马蚤乱却酿成了继桂林后的又一次大惨案。

    “唐光头死了,国防军还把我们滇系的人马全杀了!”

    昆明滇军驻地内人影寥寥,由于正值午饭时间,所以士兵们全都集中到了饭堂,随着唐继尧部被歼灭在桂林的消息传来,昔日人头攒动极盛一时的军营内弥漫着失败和对未来的担忧,流言蜚语更如同发了疯般开始在滇军内传播而开,整个城市都因为士兵们越来越躁动而陷入了危险之中。

    墙角的长桌上,几个士兵一边啃馒头一边悄悄嘀咕:“这消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我敢说吗?是电报站小何偷偷告诉我的,他还说现在全国都在申讨我们,南京更是要都督把我们都解散,还广西一个公道。”

    “去他娘的!他唐继尧作恶关我们何事?凭什么解散我们?大伙都指望着每月那点饷银养家户口,解散了我们吃什么去?”

    “你说了算啊?!贵州没了,广西没了,现在国防军两面压境,就靠我们三个混成协能撑多久?何况你忘了他们在三省怎么干的了?当初湖北大战面对北洋几万人马,他杨秋都眼睛不眨敢把湖南几个师解散了,现在我看我还是准备回家做点小买卖吧。”

    “你家境好,那我们怎么办?”

    “去修铁路呗,不是说贵州要修铁路嘛?你一身力气还怕没人要?”

    “去他娘的,老子又不是苦力!不行,我要去找都督问问清楚,总不能让兄弟们都解散饿死!”

    躁动声开始加大,越来越多的士兵投入了这个话题,这让在窗外默默看着这一切的韩建铎嘴角升起了笑意,向旁边的助手使了个眼色,故意叹了口气:“气氛好像不太对,去把宪兵队找来。”

    片刻后,几位宪兵走入了食堂,见到那几位带头呼喊的士兵制止道:“食堂里禁止大声喧哗,难道军规都忘记了吗?”士兵们正在火头上,尤其是听说要解散大家早就是群情激奋,见到宪兵喝骂不满嚷嚷道:“蔡督都要把我们解散了,难道说两句话也犯军规了吗?”

    “胡扯,谁说都督要解散大家?”宪兵队长还算讲理,但士兵们却不管那么多,也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走,去见都督,让他出来说清楚,要解散我们起码也该给个明话!”士兵们被这句话鼓动了起来,大量不明情况的士兵开始纠集准备去见蔡锷讨说法,整个食堂都被闻讯赶来的士兵挤满,宪兵见状知道要是再不弹压恐怕会出大事,连忙拔出手枪,但还未等他对空鸣枪,一声暴喝陡然传来。

    “住手!”

    韩建铎一脸正气挤开士兵走了进来:“像什么样子?你还是不是我们滇军的人?这些都是我们的兄弟,你居然拔枪对准袍泽,是不是想造反了?来人,拿下!”他本是军务总长,在滇军中的地位仅次于蔡锷,被他一喊士兵们都沉寂了下来,几个亲卫立刻将宪兵队长绑了起来带走。

    士兵见到韩建铎来了,呼啦一下把他围了起来问道:“总长,听说唐协统他们。”

    韩建铎假意叹气点了点头:“事到如今我也不瞒诸位兄弟,蓂赓(唐继尧字)他们不敌入广西后本想借道前往广东,却被陆荣廷和桂军挡在了桂林城外,他们仗着城坚反复纠缠,和国防军前后夹击!蓂赓和兄弟们拼尽全力才拿下桂林,但还是太晚了,因为耽误时间太多被杨秋的部队围在了城内,弟兄们死伤无数,余者也被屠戮殆尽。”

    他的话让士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虽然唐继尧和滇军早已离心离德,但毕竟是云南走出去的将领,何况他有罪不代表下面的士兵有罪,现在云南已经成了孤岛,在这样赶尽杀绝岂不是一点活路都不留了!“都督呢?我们去找都督主持公道!”也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士兵们纷纷嚷了起来。

    “对,去找都督!”

    在这些声音的带领下,数以千计的滇军士兵开始向都督府涌去。

    “都督,不好了!”何鹏翔一边喊一边带卫队士兵猛然撞开了房门。房间内蔡锷正在抱着才一个多月大的小女儿逗乐,见到全副武装的士兵一种不祥的预兆陡然升了起来:“怎么回事?”

    何鹏翔连忙把军营的事情说了一遍,听说士兵们正在向都督府涌来,蔡锷的脸色也猛然沉了下来!他知道士兵会有不满,也知道因为失败和传言部队变得很不稳定,却没想到一直信赖的韩建铎居然带头蛊惑士兵!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浓浓的恨意。但他还是强忍着怒火慢慢穿好军装,自幼熟读兵书的他很清楚,军队最怕就是无法控制的啸营。失败、流言和对前景的沮丧,会迅速压垮了士兵们的心理防线,当一支军队不再有目标后,就已经不是军人,而是一群拿着枪的土匪,如果不能遏制这种势头,那将肯定会出现血流成河的局面!

    忠于蔡锷的卫队迅速将都督府保护了起来,一圈圈的沙包后面探出了森冷的枪口,随着赶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局面已经隐隐失控,见到蔡锷要走出去,何鹏翔连忙拦住:“都督,现在外面的士兵情绪激动,出去太危险了!”

    蔡锷却一把推开他,步履坚定的走了出去。士兵们见到蔡锷出来更是激动,一个劲嚷道:“都督要为我们做主啊!”

    “是啊,为何要解散我们!”

    “去他妈的国防军,我等要为唐协统和上万兄弟报仇!”

    面对群情激奋被谣言蒙蔽的士兵,蔡锷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忽然一步爬上了沙包,双手高举了起来:“诸位兄弟如果相信蔡某,就请安静听我说一句!”蔡锷在滇军中地位崇高,随着他的双手举起,士兵们渐渐安静了下来,满脸警惕的杨鹏翔见状悄悄松了口气,手指慢慢从扳机上松开。

    “我知道大家的心思,但蔡锷从无解散诸位兄弟的想法,而且据我所知,三省巡使杨秋同样没说过要解散我们滇军!至于广西的事情,非只言片语能说清楚的,我只想说唐。”蔡锷刚说到这里,旁边忽然响起了一声暴喝:“都督小心!”一道黑影猛然扑了上来,眼看他要将蔡锷压在身下时,几声清脆的枪声陡然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血花陡然从士兵们眼中炸开,杨鹏翔整个人都已经呆住了,而卫队中此刻也响起了枪声,一挺部署在墙头的哈乞开斯机枪发出了哒哒的嘶鸣声。鲜血和枪声让部队彻底失控,无数人倒下的同时士兵们也如炸开了一般,顿时将卫队和士兵全卷入了进去!更多的士兵开始将不满发泄到普通人身,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了疯狂抢劫和肆意的屠杀中,整个昆明都乱套了,除了枪声只有哭喊和叫嚣,革命成功后没有了梦想的士兵因为对前途的担忧开始爆发,最后的理智都被贪婪和欲望取代。

    “快,加快速度!”

    城外两支军队各自排列成纵队,数千身着国防军制服和滇军制服的士兵一边跑一边互相打量,要不是亲眼看到,谁也不会相信两支之前还在宣威你死我活的军队居然已经走到了一起。

    谢汝冀跑在最前面,看了眼旁边国防军带队的铁生,有些羡慕地盯着他同行。看那些彪悍精锐的士兵他就明白,其实人家在宣威真算是手下留情了,要是真打的话,面对这样四个精锐团光靠自己一个混成协怎么可能坚持到现在。所以对蔡锷密信给自己,停战携手觉得非常英明,要真是惹火了人家,怎么死都不知道,何况自己打自己人,岂不是最后白白便宜了北洋。

    “铁团长,你这些兵实在是惹人眼红。”

    说起自己的士兵,铁生脸上也有些骄傲,但滇军还是有实力的,按照国防军标准训练一年半载后肯定能成为一支劲旅,所以也笑道:“谢旅长客气了,将来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叫我铁生就可以了。”

    “是啊,一家人总比打生打死的好。”谢汝冀走前两步刚要套套近乎,却陡然听到一声爆炸传来,正在催促士兵的铁生也被城里传出的枪声吓了一跳,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心中的惊骇!

    “不好,进城!保护都督凡纵火抢劫叛乱者格杀勿论!”

    “教导团,保护蔡都督!”……

    第一八四章 新的开始

    落日晚霞缓缓降临江川,正是各家店铺的打烊时刻,但街头一家药房内却人头攒动,药房门前大大的曲字在霞光中熠熠生辉。

    “曲大夫,我这条腿没事吧?”

    店堂病榻上,一位采药为生的山民腿上血迹斑斑,旁观者也揪着心,他自己更担心从此断腿一家老小就此生活无依,所以忍着疼瞪大眼睛询问替自己检查的大夫。大夫三十岁上下,颧骨突出,一双大耳格外惹目,都说大夫年纪越大越有本事,可面前这位却打破了传统,年纪轻轻就以医治跌打创伤闻名江川,就连省城昆明都不时有人来找他看病。

    也知道一双好腿对这些山民的重要性,曲焕章仔细检查完后松口气安慰道:“不碍事,没伤到筋骨,敷上我的药休息半月就能下地。”一听他这么说,送山民来就医的人全都松了口气。他也不敢耽误,立刻让伙计清理伤口,然后拿出自制的百宝丹。药粉洒下后没多久伤口就止住了流血,众人看得纷纷夸赞,但还没小伙计包扎完,外面却忽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曲焕章抬头看去,只见十几位士兵纵马停在了门口,这些士兵衣着奇特,有的穿着滇军军装,也有穿着黄沙色军装,但无一例外都在看自己的招牌。他师承武当山,经常来往湖广和昆明,所以对国防军并不陌生,心头一跳连忙上前:“各位军爷,这么晚了不知诸位。”

    他还没说完,带头的军官出人意料向他敬了个礼,问道:“我们是来找曲神医的。”

    “神医不敢当,在下就是曲焕章。”

    军官不待他说完,一把抓住他急喊道:“你就是以医治刀枪跌打闻名的曲神医?太好了,快和我走!”

    曲焕章吓了一跳,自己没惹过这些当兵的啊!更别提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国防军了,见到他被吓住了,军官连忙解释道:“事情紧急我无法和曲神医您多说,立刻带上东西跟我走,蔡都督受了重伤,需要你去救治!”

    “蔡都督!”曲焕章再醉心医药也知道蔡锷之名,听说他受伤也吓了一跳,连忙让伙计拿来了药箱,又亲自去内室抱了一大堆自制的百宝丹。四周众人听说都督受伤也大为惊讶,不少消息灵通的更是紧张万分,等到马车一路疯狂向昆明而去时,云南要打仗的消息已经沸沸扬扬。

    从江川到昆明足有两百里地,大概是士兵心急,所以一路上马车都没停过,颠得曲焕章七荤八素差点没晕过去,好不容易挨到半夜抵达昆明后,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惊呆了!

    只见上月还来过的省城内五步一岗三步一哨,巨大的牛油火把将大街小巷照的透亮,火光中原本整齐的街铺几乎被焚毁殆尽,到处是黑焦焦一片,大街上血渍斑斑不说,死尸更是数不胜数,士兵正将一具具尸体搬上马车运出城去,这里面既有士兵的,也有当地人,更有不少被扒得光光一看就是惨遭凌辱的女人,甚至还有很多孩子!

    这一幕吓得曲焕章脸色苍白,再看看带路的国防军士兵,心底阴霾更盛。但转头一想却又觉得不对,上回去武当山路过武昌和汉口,那里几乎是夜不闭户的安生,当兵的不仅不盘剥还对老百姓很好,怎么会这样呢?

    他不敢多问,又不敢看四周的惨状,等待马车一路飞驰抵达都督府后,这里的紧张气氛更是凝重,大大小小沙包垒成了堡状,森黑的枪管从里面探出,地面上、墙壁上还有大炮轰过的痕迹,等走进府内更有女子哭音传来。

    “报告,曲神医来了。”

    军官急匆匆跑了进去,还未听到回话曲焕章就看到几位身着滇军军装和国防军军装的军官拥簇着一位年轻人走了出来,年轻人大约二十四五岁的模样,眉宇紧锁,眼神锐利,两道目光射来仿佛要将人刺穿般,敬礼道:“国防军五师师长苏小虎见过曲神医,闲话不说了,神医速速随我来吧。”

    “不敢,苏师长叫我焕章就可以了。”

    曲焕章弯腰行礼随苏小虎走进了内室,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药味,床榻上一位肩膀和腹部包裹着厚厚纱布的男子状若死去一动不动,两位军医正在给他打针,旁边还有几个女子,应该是家眷。

    “蔡都督今日遭到枪击,我们本来准备做手术取出子弹,但腹部子弹压在了血管上,恐怕会导致大出血,听说您有止血良方,就冒昧把你请来了。”苏小虎没随杨秋去广西,一直在宣威督战,接到蔡锷密信后连夜和前线谢汝冀达成协议,派教导团和谢部回援,自己则带主力在后面紧随,没想到抵达昆明还是晚了一步。

    杨秋临行前关照过一定要确保蔡锷无恙,所以立刻让士兵先把蔡锷的两位夫人和母亲请出去,心急道:“曲先生先检查吧。”

    事关重大曲焕章也不敢耽搁,看到肩膀伤势并非要害,就知道麻烦在腹部,等军医掀开纱布后他也被吓了一跳,只见到腹部血肉一片模糊,轻按还有血流出,而且血痂有些发黑,一看就是子弹打穿了内脏,换做普通人这下就要了命了,幸好蔡锷是军人出身身体素质较好,而且军医也及时做了初步处理。

    这种伤势处理风险太大,蔡锷又是一省都督,曲焕章也紧张万分扭头刚要说话,苏小虎一摆手道:“先生尽管救治,一切后果苏某自会承担。我只说一句,蔡督身系云南安危,先生务必尽力!”说完后为了不打搅救治,他主动走出了房间,曲焕章见状连忙从药箱里拿出自制的止血药。

    客厅内的自鸣钟滴答不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小虎和军官们全都安静的等待结果,随着旭日渐渐升高,楼下校场内不少滇军士兵开始云集,国防军将士也有些紧张,天知道要是蔡锷死了他们会不会迁怒自己,从而引发第二次马蚤乱。

    就在大家等得心焦时候,紧闭了一夜的房门终于开了,曲焕章神色疲倦的走了出来,军官们呼啦一下围了过来,他连忙向苏小虎行了个礼:“苏师长,焕章幸不辱命。”

    “太好了!”

    “谢谢,谢谢曲神医!”

    军官们听到保住了命,全都兴奋地狠狠挥拳,两位夫人也是喜极而哭,苏小虎更是全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都没了,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军装已经被汗水浸透。吩咐士兵带曲焕章去休息后,军医来报告蔡锷醒了,还特意要见他和谢汝冀、罗佩金几位滇军军官。

    走入房间后蔡锷已经斜靠在了床头,大量失血让他脸色看起来很苍白,苏小虎敬礼自报家门后,他打量了几眼点点头,手指了指书橱:“右手第二个抽屉。”

    何鹏翔立刻打开抽屉取出了几张写满了名字的信纸,蔡锷看也不看将他交给了苏小虎:“蔡某督领云南以来无所作为,境内鸦片横行,土司匪患不绝,边界上英法又屡屡挑事,还养出了唐继尧这等狂悖之人!心中有愧今日遭难也纯属自作自受。”

    “都督不必自责,司令说过,您身处边陲,既无外援又无重兵,能保国土平安已是难能可贵,唐继尧之辈所作所为不能责怪您和滇军将士,要怪只能怪他们被贪婪和野心蒙蔽了眼睛,忘记了身为军人的责任!”

    “军人的责任。”蔡锷呢喃一句,失神的眼睛里仿佛染上了一丝光彩,一扫几位滇军军官缓缓说道:“你们追随我多年,重九得诸位襄助才推翻了满清,但我却没给你们未来和目标!这是我蔡锷的失败,也是我的罪过!若是你们还信我,就放下成见加入国防军,杨司令虽然年轻,但我看出来了,他是个做大事的人,他会给你们新目标,也会告诉你们未来在何方!”

    大概是说得太急了,他猛烈地咳嗽了几下,伤口扯动让他的脸色愈加苍白,军医连忙来扶他躺下,苏小虎也安慰道:“都督尽可放心,司令不会撤编滇军,而是按照新标准整编为两个步兵旅和三个国民警卫团,享受国防军同等待遇,此外司令也已经规划将从贵州和广西延伸两条铁路进来,未来十年内定要将西南建设好!”

    旁边谢汝翼和罗佩金等军官听说不会解散滇军大松了口气,蔡锷也欣慰的点点头,指指名单对苏小虎说:“这份名单你们暂不要插手,让谢汝冀和罗佩金带大家去干!完事后部队即刻改编,用行动去告诉国民,滇军并非一无是处。”

    苏小虎终于明白为何蔡锷被杨秋反复提及,当之前的迷惘和对未来的不明理清楚后,他的确有过人之处!

    随着蔡锷静静闭上眼睛,之前的躁动和不安全部烟消云散,三个混成协剩下的六千多滇军立刻被临时整编为两个旅,前途不再迷惘的滇军将士再次承担起了军人应有的责任,分别由谢汝翼和罗佩金带领开始按名单抓捕那些潜在的不安定因素,大量鸦片商和旧势力被连根拔起。

    随着行动扩大至整个云南,五师?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