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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大英雄第56部分阅读

    说起正事芮瑶神色恢复了很多,黛眉轻皱问道:“要怎么改呢?我长江帮上下一万多帮众和船工,加上家属更不下五六万人,若是改的大家最后都散了那可不行。”

    芮瑶第一个想到是下面帮众,可见她也是真心想做些事情,杨秋暗暗松口气道:“芮姑娘,改组不代表工人都不要了,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能再以帮派的松散模式来管理工人,应该改成运输公司。”

    “运输公司?你说得简单,办一家公司又不是光靠嘴巴,那需要真金白银来运作,我长江帮大都是苦力,要不就是些短途小船,既比不上洋人的大船,又没有日本人有钱,怎么去竞争。”

    “改组正是为了增强竞争力。你们想啊,现在长江上我们华人大大小小也有不少运输公司,可和英国比起来都太小且太乱,所以我想要改改。”杨秋知道芮瑶担心什么,张开巴掌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和蔼诱惑道:“我先拿100万充作周转金,算我入股的。另外汉冶萍有十几艘专责运输矿砂和煤炭的大江轮我也准备交给你们管,这样汉冶萍可以专事生产。我之前还在德美和上海订造了二十来艘大马力平底江轮也都交给你,将来我们有钱了,就买远洋轮船发展海上运输。除了我要安排一位财务管理人员外,其它一切由你做主,我们一起把运输公司慢慢做强怎么样?”

    芮瑶被那只大手晃得头都晕了,恨不能抓过来咬上两口方能解恨!100万都可以买下自己帮里那些破船了,更别提当年李鸿章和张之洞为了搞汉冶萍,砸锅卖铁清一色由两千吨江轮组成的船队,还要把新买的20艘平底火轮也给自己,这么多资产把长江帮上下老老少少打包卖了都凑不够!这个男人到底图什么?难道他是要,要自己?!

    想到这里,芮瑶就感觉小腹下仿佛升起了一团火,望着面前这个样貌俊朗,身材硕长,年少却已经手握重权的男子,暗想要是能嫁给他也不错,只是这样怎么对得起师妹呢?当帮主这么多年她可不是花架子,皱眉道:“你的心思不错,可英国人对江上运输管的很紧,我们改组后恐怕会起冲突。”

    杨秋点点头,暗道这位美女大帮主总算不傻,笑道:“这个你可以放心,一来我们目前的运输暂以三省境内的矿石为主,暂时不动英国人那块大生意,想办法先把华人的运输公司的生意都抢过来,等将来我们实力强了再慢慢从英国人手上挖生意。”

    苗洛现在一心都扑在杨秋身上,也说道:“师姐,杨大哥说的都是好事,江上我不太懂,不过在美国能做海运的都是大公司,这里面的利润很大,别说养活一万帮众,等生意做大了十万都不成问题。美国好多运输公司光苦力和码头工人就有几十万之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中芮瑶点头同意了,其实她也知道帮会消亡只是时间问题,看横行几百年的袍哥们如今的下场就知道了,要不是长江帮当初在湖北大战时出了力,恐怕面前这个男子连商量都没有就强行吞并了。解决了改组的事情后,她忽然扑哧一笑,看看两人笑道:“师妹你也真是的,也不帮姐姐多要点好处,就急着帮你男人来吞并我们长江帮,真是的。”

    “师姐!”苗洛脸嫩,那堪如此调笑,何况杨秋还在旁边呢。杨秋到没不好意思,笑笑:“洛儿去收拾一下东西吧,一会就启程去贵州了。”

    “现在走?不是明早出发吗?”芮瑶美眸黯淡了下来,她还希望借改组的事情和杨秋多待会呢,没想到才坐一会就要走。见到苗洛高高兴兴上楼去收拾东西,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然走到身边狠狠剜了眼他:“投了那么多钱和船,就不怕我嫁人后都便宜了别人?要不你娶了姐姐我吧。”

    “娶姐姐。”

    第一六七章 暗战滇桂黔(一)

    芮瑶银铃般的得意笑声中,杨秋一路败退仓皇拉着苗洛踏上了低调的贵州之行。此时的中国依然身处和平,北方大权在握积蓄力量,杨子江下游一心备战年底国会大选,上游三省已经沉静在了高速建设带来的经济爆发憧憬中,只有西南风雨飘摇。

    “啪。”

    清脆枪声在黔桂边界的九万大山中回荡时,一小队身着青衫短褂背着枪的汉子从密林中牵马钻了出来,马背上还能见到几只血淋淋的黄羊。

    “大当家的,您这手枪法我看比陆白衣(陆荣廷早年好穿白衣游走于广西绿林之间,外号白衣陆大哥)都差不离了。”一位满嘴大黄牙,眉毛歪斜的汉子看看黄羊,走向旁边把步枪抗在肩上,带着宽沿遮阳帽的年轻人走去,一边走还忙不迭拍马屁。

    年轻人一脚踹去,哈哈笑道:“我说你大黄牙学什么不好?偏学满嘴刁钻的马屁精,老子的枪法要是有陆白衣厉害,还会给杨秋的兵撵得从湘西逃到这里?”

    “那是他娘的那个小白脸有眼不识泰山!不过话说回来,这回湘西那边绿林算是全完了,听说凡是不缴械的全部打死!几千号兄弟他娘的!”大黄牙不恼不气,拍拍屁股继续嘀咕,却没注意到他说杨秋是小白脸时,队伍里几支枪口竟然悄悄地对准了他,持枪的汉子还面有怒色。

    年轻人连忙瞪一眼他们,拍拍肩膀装出一副兔死狐悲的模样,咬牙道:“等老子杀回湘西,定要让他杨秋好看,到时候让你当军师,也让外人知道我们湘西是有汉子的!”

    “那是!那是大当家您才来了三月,已经拉起了六百号人,再有一年半载说不得连唐继尧那个活阎罗都甘拜下风了。”大黄牙也是从湘西逃来贵州的土匪,被这个年轻人收拢后立刻出任了三号人物,听他这么说连忙竖起拇指又狠狠夸了两句后,才走到死去的公黄羊旁盯着那玩意直滴口水:“大当家的,今天这条羊鞭该给我了吧?”

    “你小子,天天绕着这玩意转,不会是不行了吧?”

    “哈哈。”

    山野里哄笑震天,放肆而嚣张,吓得很多樵夫和苗家猎人远远避开不敢惹这些活阎罗。这副模样让队伍中另一位年轻汉子苦笑挠挠头,走到为首的“大当家”身边:“陈老大,你说咱们这样要是被五师的兄弟看到,会不会先来一梭子?”

    “那也没办法,装蛇总不能长两只角出来,我们现在的身份是逃到贵州的湘西马帮,任务就是在这里拉起一支队伍吸引唐继尧注意,再忍忍吧。不过依我看这味道差不多了。”大当家剑眉一挑,露出了下面晒得黝黑的脸庞,赫然是几个月前的陈浩辉,见到大黄牙等人没注意这里,问同样伪装的方瑞道:“现在就差个由头了,有消息来了吗?”

    方瑞靠近过来,假装要烟卷说道:“情报说后天唐继尧有批鸦片要走荔波入桂,由那里转到柳州去广东贩卖。”陈浩辉也点上烟卷后,眼中闪过一道讥讽笑意:“你说,要是我们吃掉这批货,唐继尧会不会跳脚?”

    “何止跳脚!他现在全指望着鸦片呢,拦下这批货肯定会派人来,现在咱们已经有了六百多人,大部分都是湘西逃出来的土匪,在这片大山里也算头一份了,我看他肯定会来招揽。”

    “我正在等他呢。”陈浩辉说完,叼着烟卷枪口对准了一只野兔。清脆的枪声中,大黄牙等帮众再次兴奋喊了起来。

    除了酣战的滇军和国防军外,西南还有另外一家也不停挠头。桂林广西都督府内,长着倒八字眉,方头大耳矮矮胖胖的陆荣廷面对北面两省错综复杂的消息直叹气:“当个都督累得嘿文,一点意思都莫有。”

    “都督你这么说,怕要吓死咨议局那些老爷子了。”陈炳焜进来恰好见他唉声叹气,哈哈大笑道:“他们现在可哭着喊着您这杆大旗不能倒呢。”

    “喊个屁!这日子还不如当年哥几个去越南抢法国佬舒心呢,每天这么多公务,还有。”看到来人是陈炳焜,陆荣廷不避不瞒叉腰抛出一份情报,骂道:“这个,你看看!杨秋也不知发了哪门子邪劲,前天又调了一个旅进驻怀化!上月他的七旅已经以川边(今西康地区)不太平为由开了进去,再加贵州境内的五师和新编八旅,足足六个旅!而且他的旅全都是五千支枪的大混成协编制,算算已经有三万人马指着贵州和云南。”

    陈炳焜是广西柳州人,当年和陆荣廷一起在越南出生入死,而且他粗通文墨,是帮中难得的秀才。后者发达后立刻把他提拔为自己的副手,当了都督后又把他提拔为了广西军政司长,有事也从不瞒他,所以他领这份恩,一直把陆荣廷视为大哥。见到大哥烦忧,劝道:“都督不用烦心,他打的是云南和贵州的主意,又不是我们广西。”

    “屁话。打完贵州和云南,不就轮到我们广西了?”陆荣廷还保持着当年的习惯,满嘴粗话,但眼力却随着年纪日渐增长,这回武昌举事后看准了能成事所以立刻反了满清,果然不负众望最后当了都督。何况当年纵横越南也是他这双眼睛救了大伙无数次,所以陈炳焜也首次凝重起来:“都督的意思是?我们出兵支援滇军?”

    陆荣廷摆摆手,从侍女手中端过茶杯一口干完,又点上水烟后呼噜呼噜猛抽几口,吐出一口白烟骂道:“支个屁!老子看不惯蔡松坡的那娘们劲头,耳根子软不说,一身本事却和梁启超勾勾搭搭搞进步党,他那个老师还想着借他的手统合大西南光复清室呢做他的白日梦!唐继尧倒是手够狠,可惜时运不济,遇上了比他更狠的杨秋,依我看滇军这回是麻烦了,咱们现在就三个混成协万把人,往这窟窿里填,多少都填不满。”

    听他说的悲观,陈炳焜分析道:“都督也别太担忧,我听说最近唐继尧和刘存厚最近大肆收买贵州土匪,还强拉壮丁号称已经拉起了小两万人马,蔡松坡再不济手上也还有三个正规混成协呢,全加起来也有四万多人马。加上贵州山高水深,云南烟瘴林密,打不赢往大山里一钻耗也能耗他个一两年,有那功夫北面恐怕就要下死手了!等到北面大军再来,南北一夹,杨秋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

    “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前几天我派去湖北打探消息的四喜他们回来了,你是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个情况。杨秋不仅修铁路、建铁厂、鼓励农桑,兴修水利,还贷款给商人建工厂,别的不说光是汉阳厂规模就比以前大了整整一倍还多。听几个厂里的老人说,现在汉阳开始造一种新枪了,机器设备全是按照每日产500支来建设的,重庆那边也在建一个汉阳这么大规模的新厂,听说明年初就能初步开工了。就算没重庆,汉阳现在工人不熟每天也有近百条新枪。他蔡松坡、唐继尧靠什么比?不过是贩大烟靠法国人走私一点军火,每月只有几百条枪,还不够人家现在几天就量呢。”

    陆荣廷叹口气,继续说道:“别小看杨秋!当初孙武小看他,结果被他推到南京在秦淮河边掉了脑袋。黄兴小看他,被打得丢了面子不说,还折损了会党的气势。北面那位开始也小看,结果呢?小仓山丢了一个镇!也只有黎元洪那个老狐狸得了个好果子,被他捧成了副总统,两人热热乎乎。而且三省也不是云南能比的,光湖北一地年入就有上千万款子,这回他又拿下了汉冶萍,每年几百万款子又收入囊中。

    四喜还说,他还和德国人勾搭用四川盐税作抵换了一大笔款子,购买了几个汉阳厂的机器。汉冶萍时美国人又开始帮衬他!他妈的,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洋人这回也邪了门了,居然都他妈贴他的屁股蛋子!你说说,这份手笔除了北面那位还有谁能办到?”陆荣廷一拍大腿,越说越激动:“他现在明面上只有五师三旅大概十一万人马,可你别忘了十二个团的保安队(外界对国民警卫队的称谓)。现在北面又没恢复元气腾不出手来,要是再给他一年时间,把部队扩编两三倍轻而易举!到那时,就算按你说的南北夹击,除非下游民党也插手,要不然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陈炳焜知道他派人去湖北打探消息的事情,却没想到带回来这么多有用信息,紧张下连称呼都改了:“大哥,那你说怎么办?要不我们干脆联系粤军、赣军、再加滇军一起往北打得了,早点干掉他解决麻烦。”

    “要是能联合我还急个啥?陈炯明他妈的算个球,李烈钧倒是个汉子,可惜太鲁莽了,蔡松坡靠不住,再说他那个进步党我也不愿意搭理。”陆荣廷把水烟摆在桌上,往躺椅上一靠闭上眼睛:“看吧。等贵州分出了胜负,谁势力大我们就跟着谁,杨秋在能耐,广西还是要靠咱们的。”

    “都督说的是,只要保住了枪,他杨秋也不敢把我们逼得太急。”

    这几句话让陆荣廷点点头,但还没等喘口气,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直起腰,把陈炳焜吓一跳连忙问道:“都督还有何事?”

    陆荣廷皱眉问道:“沈秉堃和王芝祥他们怎么样了?”

    陈炳焜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两人让出了都督位子后原本打算趁率兵援的机会离开,可刚要开拔传来了小仓山大捷的消息,加上湖南当时发全国通电不准其它省份武装进入,所以两人都滞留未走。一个是前广西巡抚,一个当初的副提督,手下都有不少枪,自然成了心腹大患。连忙说道:“沈秉堃走了谭延闿的路子联系上了杨秋,昨日已经回长沙享福去了。王芝祥那个老家伙本来也想回北京养老,可我听他下面人说,北面那位给他回了信,要他继续留在广西待用,所以带了两千支枪去了南丹。”

    “南丹?!”陆荣廷一直对王芝祥有猜忌,听到他和北面袁世凯勾搭上已经不安了,现在又去了黔桂边界的南丹!难道脸色凝重的看一眼陈炳焜:“你说,他会不会和唐继尧勾搭起来?”

    “这个不会吧?!”陈炳焜对这个假设也是吓了一跳,眼里狠辣一闪而逝起身道:“都督放心,我这就调兵去监视他,他要是敢老子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第一六八章 暗战滇桂黔(二)

    万山脚下,荒芜之中。

    厂棚已经倒塌近半,十余台锈蚀的铁疙瘩裸露外,边角和零碎已经被敲走换钱,光秃秃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硕大耐火砖也被村民盗了个干净,只剩下了几块损坏的还孤零零竖立在草丛里,诉说着十几年前这里作为近代中国最现代化铁厂的光辉。

    “杨大哥,这就是清溪铁厂旧址吗?为何不重建利用起来呢?”苗洛跳下马车,被这种凄惨景象感染的美眸泛红:“我听说才开办了几个月,铁矿应该还有。”

    杨秋没她那样多愁善感,从潘天授口中他已经得知,这里的铁矿虽然数量不少,但质量太差且开采不易,不像大冶裸露在地表的铁矿就有上亿吨,还全都是含铁量极高的优质矿石,有钱重建这里还不如用于增加大冶产量,或者去四川探索新矿源满足重庆所需。

    杨秋这次出来对外说是考察贵州,所以只带了蒋方震和苗洛两人,前者呵呵一笑:“青溪荒废是挺可惜的,可俗语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们一路走来都是山路,这里又缺乏焦煤,的确不适合钢铁厂。”

    “那也可惜了,我觉得应该保护起来,学美国那样作为遗址给后人参观。”苗洛嘟着小嘴,总觉得抛弃了这么好的铁厂太可惜。这句话蒋方震很赞同,说道:“不知历史者不明白前人为国付出,天授先生的父辈们的确是值得尊敬。”

    杨秋见两人一唱一和,大有把青溪改建为工业旅游胜地的架势,哈哈一笑道:“我说百里兄,你何时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起来了?保护遗址的事情交给下面去做就可以了,我请你来可是帮我参谋贵州发展的。”

    “仅仅是贵州发展吗?”蒋方震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万山,说道:“贵州不缺钱,缺的是路!十万大山中虽然少田地但不乏资源。我听邝景扬说,三师收回万山贡矿后成立了西南水银公司,专责开发万山和铜仁的汞矿,还准备建水银厂,光这块每年就能给贵州带来百万的利润了。遵义和水城还有不少煤矿,也是笔不小的钱财。您之前开会要推广烟叶和甘蔗制糖贵州发展明明胸有成竹,何须我来参谋。”

    蒋方震还是蒋方震,说话一点都不客气。苗洛听得美滋滋的,她现在的心全在杨秋身上,自己男人有本事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有杨秋苦笑道:“真是瞒不过百里兄。”

    三人一边聊一边向万山汞矿走去,趁着【安民】行动,盘踞在万山盗挖分子已经被全部清除,现在这个后世赫赫有名的世界第二大水银矿区已经被交给二师师长何熙的弟弟,他与政府合办了西南水银公司,为保护资源国民警卫队还借口剿匪在这里驻扎了一个连。

    蒋方震对采矿毫无兴趣,看了两眼就转移话题:“蔡锷已经让韩建锋带一个混成协到了宣威,明显是防备五师进入六盘水,还把一个协调至大理与川边的七旅遥遥相望。加上退到都匀的唐继尧和刘存厚部,他在贵州和边界上也集起了四万人马,以云南之力可算是砸锅卖铁破釜沉舟了!

    五师通过几个月的小打小闹锻炼部队,已经将唐继尧部压到了都匀,这样西面的水城方向就露出了大空挡!战机应该说已经出现了!

    目前不足的是兵力!八旅暂时还不具备战斗力,只能做做后备工作,七旅走川边入云南地势复杂,补给太困难。贵州地理复杂,至少需要留两个旅牵制唐继尧部。我建议三师再抽调一个旅来,最好是能从一师和二师中抽一个旅,集中四个旅放弃唐继尧部,走水城直接进攻昆明,这样就能迅速解决问题。只不过。”他顿了下,拍拍粘在军装上的灰尘,笑道:“这么大调动和部队消耗,起码要耗费300万款子,张文景估计要吓死。”

    杨秋笑笑,并不答话问道:“百里兄对广西和陆荣廷了解吗?”

    蒋方震就猜到他不会再贵州死耗,但却没想到他不考虑先打昆明却掉头指向广西,摇摇头:“巡使想先拿广西?是个破局的好战术。拿下广西,云南腹背受敌就算完了,还能一口气解决两省,直接杀到广东海边!如果能实现是可以说一战就能奠定整个大西南!但要打却很难。

    陆荣廷是土生土长的广西人,为人算得上侠肝义胆,此人尤重义气,一手好枪法连日本人都夸赞过。这些都是广西人拥护他的基础,而且广西新军一直戍边,论实力不比滇军差。更重要的是,以蔡松坡的手段,我们进攻广西他绝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桂滇两军联起手来,反之我们打昆明陆荣廷却不一定会出兵。兵力部署上看条件也不成熟,五师被唐继尧挡在了都匀以北,湖南三师和六旅实力足够,人数也占优,但广西同样地势复杂,一旦焦灼云南滇军可以毫不费力入桂相助,除非您认为七旅真能打到大理威逼昆明。”

    “最重要的是!”蒋方震看一眼靠在杨秋身边的苗洛,重重说道:“我们打云南是因为滇军滥杀无辜,但却没有足够的理由入广西,要是真开打您就等着全国声讨赣军北上吧,别忘了李烈钧不仅是民党铁杆,这段时间全国裁撤部队就他一直压着没动手,手上实打实有两万人马!”

    “走吧,我们也去品尝品尝贵州的山路。”杨秋听完后不做任何表态,反而攀上了一截山路向下面的苗洛伸手要拉,四周那么多警卫连士兵还有蒋方震在,苗洛也略感羞涩,但还是装着胆把手递给了他。

    温玉入手,杨秋微微一笑,用力一拉再次踏上了前往贵阳的山路。蒋方震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刚才的话应该有所指,难道他真要冒天下大不韪强行进攻广西?这的确是一举解决大西南的最佳办法,但无端进攻压力实在是太大太大了!他从首义至今,他所作所为一直都考虑到了舆论和民心,就算现在实力大涨也处处注意宣传自己和国防军正义面,怎么会无理由贸然进攻声誉不错的陆荣廷呢?

    难道他要联手王芝祥?那倒是有可能,王芝祥人称“铁老”,前广西副都督在新军中有些实力,情报说他已经带了两千支枪去了南丹,可他?蒋方震摇了摇头,王芝祥的确是广西的一大隐患,但他比陆荣廷差远了,绝非好合作伙伴。

    那他打什么主意呢?

    “蒋校长?你怎么了?”雷猛打断了蒋方震的思绪,背着新到手的1912式步枪,笑道:“司令和苗姑娘已经走远了。”“等回去后,怕是你们要改口叫苗姑娘夫人了。”蒋方震哈哈一笑,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事情,打趣往前走去。

    都匀以北云雾山上,一个连的国防军将士正沿着古茶道搜索前进,身后几匹骡马上,还驮着三门80毫米迫击炮。

    “玛德,这山什么时候到头?老子这几个月光爬山了。”

    “唐继尧那个龟儿子,没种就会跑,让老子逮住非捏出他卵子来。”

    “他卵子值个球钱,我看你是惦记他的婆姨吧?”

    “呵呵。”

    士兵们吹牛打屁化解劳累,每天这样爬山清剿是件费神的事情,尤其是改编山地师来,部队的作战方式发生了重大改变,以前部队是营团为单位的野战,可遇上贵州这种连绵不绝的山地后,营团大编制行动变得非常困难,所以开始试验更小编制的连单位单独行动,往往是几个连散开在山区,互相支援清剿残敌。按照师长的说法,这是积小胜为大胜。

    连长也笑笑,扭头问身边的连指导员,两人是多年的老朋友说话没那么多顾忌,问道:“你说,师长放着主力不动,让我们往都匀打是什么意思?按我说直接从水城往西,杀进云南得了。”

    “是啊,我也糊涂呢。”指导员也糊涂,挠挠头道:“估计是想先拿下贵州全境吧。”

    “那也应该打云南啊!拿下昆明,唐继尧这帮人就成了孤魂野鬼,收拾起来也方便。”连长很想不通,但命令就是命令,只能带士兵继续前进。

    “连长。”

    队伍刚刚越过一片茶园,前出侦查的士兵赶回来报告:“牙子岭就在前面,山里老乡说大概有一个团的滇军驻守在上面。”

    连长以前是四川人,光复成都时配合先锋旅立了功被提拔上来,在山地部队军官学习班熬了两个月后,这回出来就是配合兄弟部队对牙子岭进行围剿,争取打开通往都匀的最后屏障。还好他没忘记兵力劣势,立刻招手让人去通知相邻的几个连来帮忙,自己迅速带部队向牙子岭摸去。

    到了牙子岭大家顿时倒吸口冷气,只见山岭足有三百多米高,几乎笔直而上!难怪贵州战事那么难打,这要是把自己的连放在这里,只要有弹药,挡几个团是绰绰有余!

    还好,自己有山地利器。

    随行的炮班开始安装迫击炮,这种最近开始优先装备五师的新式大炮因为重量轻,能伴随步兵行动,所以很受士兵欢迎。

    “坐标110,仰角调到78,上爆破榴弹,六发急促射!”

    班长一阵轻喊惹来了牙子岭的主意,转瞬间对面就喧闹了起来,砰砰的枪声开始猛烈响起,子弹疯狂向这边射来。连长立刻组织两挺轻机枪压制,一面焦急等待炮兵开火。

    嘭嘭三声轻响迅速响起,六斤多重的炮弹在火药的推动下滑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炮弹近乎垂直的砸在了牙子岭上,滇军阵地内顿时火光四起,硝烟弥漫,还没等他们缓过来神来,第二枚炮弹又落了下来。迫击炮射速极快,熟练的炮手每分钟甚至能打二十枚炮弹,除了炮弹发射药不让人满意,造成很多炮弹歪歪斜斜差点炸到自己人外,八成以上的炮弹还是准确击中了滇军阵地。

    见到迫击炮压制住了敌人,连里的战士暗暗后悔出来时没多带几箱炮弹。

    牙子岭上的滇军显然没想到对手有大炮,顿时慌了手脚。本来还想踞险而守,可左边响起的炮弹呼啸声让他们彻底慌了神。总计六门迫击炮的掩护下,两个连向山头发起了猛攻,轻机枪的大量装备使得滇军几乎无法阻挡。

    五师除了教导团算狠狠干了一仗外,其余三个旅来贵州后就没打过像样的战斗,加上中间改山地师后各部队的军官和士兵都进行了大量培训,熟悉山地战打法,所以凡是出来的部队无不红着眼睛准备狠干几场。眼前足足一千多滇军,着实是刺激了这些四川汉子,虽然地形不利进攻,但几乎每个人都咬着牙往上冲。

    滇军也知道牙子岭重要,过了这里后面就是都匀大本营,所以仗着地利和人数优势死命反击。炮弹爆炸的回音将附近的几个连都吸引了过来,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第一六九章 暗战滇桂黔(三)

    莽莽群山,金鹏不渡。

    行走在黔桂交界处的九万大山中,才能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群峰连绵、层峦叠嶂、山形巨大、河谷深切,潮湿闷热的空气让很多人才走几步便已气喘吁吁。

    群山北面的宰便镇墟市上热热闹闹,身着苗侗等民族服装,背着箩筐来赶集的人随处可见,正是这一只只箩筐,将大山和外界联系了起来,各式各样的山珍草药在这里被交换成布匹,盐巴和其它日用品。这种延续了千年的以物易物交易方式,反倒让银两变得不那么重要。

    “七叔,您怎么来了?”

    墟市中央最繁华的地方,开着一家收购药材的铺子,店堂内大大的湘字告诉别人这是一家湖南人店。大山里好东西太多,所以把几个辨药收药的伙计累得满头大汗。伙计中还跟着一位身穿青花衣的苗家女孩,见到掌柜进来雀跃的抱着一株野生首乌跑来邀功:“七叔,你看我今天收到了什么?”

    “乖乖。”七叔在这里收药材几十年了,眼睛一扫就知道这株首乌起码有百年,赞道:“我们的香妹子现在厉害了,居然收到这么好的宝贝,难怪那些山娃子对歌都对到我店门口了。”

    香妹子没有汉家儿女的羞涩,反而像只骄傲的小母鸡仰起了脖子:“我才不对他们的歌呢,我要嫁就嫁给你们汉家的大英雄。”

    “汉家大英雄?哈哈那可不好找。”七叔哈哈一笑,刚要打趣几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喊。“七叔,马老三给你问好来了。”

    扭过头,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劲装汉子,腰里插着两支柯尔特左轮手枪,用子弹带当皮带绕了肥腰一圈,脖子上还挂着一根指头粗的金链子。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位二十几岁,气势不凡的光脑壳年轻人,身后还有十几位脸生的汉子,这些人也都和那年轻人一样身穿长袍,光脑壳,插着手枪面色不善。七叔见到这些人脸色顿时微微变了下。

    “这不是马三爷嘛,怎么今天有空到我店里来转转?巧了,香妹子收到一株百年首乌,要不带回去品品?”七叔人老成精,脸色迅速恢复和蔼迎了上去,只有香妹子冷哼一声,把首乌抱得紧紧的似乎对这位马三爷很不屑。

    马三爷看一眼香妹子,两道目光贪婪地在玲珑娇躯上扫两眼,但他在贵南纵横多年,知道有些东西不能碰,尤其是和苗家有关的东西,别的不说光是人家那手下蛊的功夫就让人生畏了。所以看两眼后立刻收回目光,笑道:“七叔您这是折我寿呢,老三可消受不起这么好的宝贝。”

    七叔呵呵一笑,看到那些光脑壳汉子只进来四人,剩下的都在外警戒,步履间隐隐有保护中间这个年轻人的架势,心里更对这些脸生的外乡人多了份警惕。他知道马三是这一代有名大当家,所以交代了几句将几人迎到了内间静室后问道:“马三爷,这几位是?”

    马三恭恭敬敬的请年轻男子坐下后,才说道:“七叔,这几位都是从都匀来的。”

    都匀!七叔眼神一寒,都匀除了那个唐屠夫还能有谁?这几个月大家听太多那个屠夫的事情了,据说他不仅滥杀无辜,还四处拉壮丁,勾结匪帮,带领滇军为祸贵州,还喜性鱼色,强抢民女,这样的人物他怎么会愿意结交,冷道:“马三,我这座小庙实在是招待不起几位,还请另寻它处吧。”

    马三和年轻人似乎早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发火说道:“我们今天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七叔您肯定知道前些天荔波的事情,听说是你们湘西人干的,荔波可是我们贵州的地盘,你们这么做手有些太长了吧?”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以前贵州和湘西绿林之间虽有来往但互不过界,可自从国防军入住湖南后,湘西绿林几乎被打的全军覆没,大部分都归顺当了良民,剩下不服气的就来到了贵州讨买卖。七叔以前就是湘西有名的悍匪,年纪大了才隐居山林来到这里安居,虽然是隐居但只要是湘西来人无不和他打个招呼,所以前几天大山里新来的那支湘西队伍去荔波打劫了一船烟膏的事情他很清楚。换做别人他可能就愿意来当这个和事老,但唐屠夫的货和人,让他有些犹豫。

    光头年轻人见到他迟迟不说话,双目森冷站了起来:“七叔可要想清楚了,宰便四周几万人家可都在您一句话里!!”

    这句威胁的话气得七叔浑身直发抖,但又无可奈何,唐屠夫虽然人人厌恶,可现在外面兵荒马乱,人家手里据说有小两万支枪,胳膊拧不过大腿啊!最后想想说道:“我可以带你们去,至于拿不拿得回货这个得按照江湖规矩来。”

    见到马三和男子都点点头,七叔吩咐伙计好好看店后,带这一行人向大山走去。绕过两个深峡后,一座山神庙出现在了山坳里,山神庙外几个正在放哨的匪兵见到是他,立刻迎了过来:“七叔,您老怎么来了?”

    “是啊,哥几个还准备过两天去你店里买点好酒呢。”

    听到湖南家乡音,七叔呵呵一笑挥挥手:“狗崽子,就知道喝酒,你们当家的在吗?去转告一声,荔波的东家来赎货了。”

    荔波的东家?匪兵们刚才还在滴口水,研究从荔波抢回来的一船鸦片能买多少钱,每人能分多少,能卖多少枪支子弹时,没想到正主就上门了!连忙挥手示意后面的岗哨加强警戒。这些光头汉子也拔出枪向山寨内走去,倒是为首的光头年轻人仿佛没看到满山的匪兵,让七叔暗暗猜测此人到底是谁,居然有这般胆识。

    山神庙内,陈浩辉和方瑞正在商量事情,听到手下来报荔波的东家来了,顿时眼睛一亮。刚要出去,看到队员中好几人衣襟下都露出了民元式手枪,连忙拉住:“这枪太扎眼,全部换德国产的自来得。”

    一人两支自来得插在腰上后才向外走去,等迈出门看见站在院子中央的光头年轻人,陈浩辉眼中陡然炸开一团精芒。唐继尧!这个人的照片他不知看了多少回了,却没想到他居然会亲自来!方瑞也细细打量着他,和照片相比,他本人的确长得英俊不凡,光光的脑壳不仅没给人滑稽感,反而平添了几分气势,要不是接下来的任务更重大,他甚至有建议陈浩辉干掉这个人一了百了的冲动。

    陈浩辉深吸口气故作不认识,多看两眼后转向了七叔:“七叔,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怎么也不招呼声,也让我好派人去迎。”

    陈浩辉扮作被国防军杀得无路可逃的湘西土匪来到这里后,第一件事就拜访了这位前辈,这段时间买卖得到的货物也都是靠他帮忙出手,两人已经很熟,所以七叔也不客气,指了指马三和年轻人,提醒道:“荔波的正主来了,这事你看着办吧。要是你们还认我七叔,听我一句劝!咱们这行的规矩是十天不离手,现在还没到十天人家就来了,就别把事做的太绝了。”

    “七叔指教的是,浩辉不敢坏了祖宗定下的规矩。”

    七叔见到陈浩辉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也不想再趟这趟浑水,何况这里面还牵扯到那个唐屠夫,说道:“行了,我这个中间人也结束了,剩下的你们自己谈吧。”说完,就向外走去。

    陈浩辉连忙让两个匪兵去护送后,才故作大度示意四周的匪兵收起枪后,又让人搬了张桌子倒上茶后,邀请道:“诸位,请。”

    唐继尧也让士兵收起手枪和马三一起坐了下来,其间还多看了眼方瑞等人腰里的自来得手枪,又看看四周匪兵都是清一色的日本金钩步枪,说道:“看来诸位兄弟混得不错。”

    陈浩辉和方瑞心里咯噔下,难道唐继尧看破了自己的身份?不过他们都是久经训练之辈,不仅没遮掩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敞开衣襟,似乎要让他明白自己这支人马实力强大,一脚架在凳子上瞪着两人摊牌道:“刚才七叔的话你们也听到了,江湖规矩十天不离手,既然现在还没满十天,那么这票买卖兄弟就算认砸了。一句话,二十万拿货走人。”

    云雾山牙子岭失守后,都匀顿时暴露在了国防军炮口下,这些天入贵滇军损失惨重,折损了三四千人之多,所以当唐继尧听说自己价值近百万的鸦片在荔波被劫,抢劫的还是一个有五六百支枪,说湘西口音的土匪大帮后就动了招揽的心思。此刻见到这些人个个都是金钩步枪,为首这几位居然还装备了德国产自来得手枪,更觉得应该把这支部队纳入掌握。所以先不说鸦片的事情,眼睛扫一圈问道:“诸位兄弟都是从湘西逃出来的吧?装备不错,不知?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