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学堂继续深造。让负责训练和军官培训的萧安国喜得抓耳挠腮,每天都要跑几遍训练场和速成学堂,亲自把关国防军的未来。
也就在这天,通电影响还没完全扩散时,黄克强和宋教仁比历史提早半月黯然钻入了船舱。田桐等跟随而来的党人也纷纷上船,本来邀请加入参谋部的李书城考虑再三后也一起跟随离开,至于居正则作为湖北代表,前往上海邀请各地代表来湖北共商国事。
唯一出人意料的是,历史上率军舰起义博得了大好名声,现在却一无所获的汤芗铭也跟随南下。杨秋明白他应该是汤化龙派往下游的代表,对胃口越来越大的汤化龙来说湖北已经太小了。随着他们一个个登上江轮,正式宣布党人在扬子江中上游一败涂地!反倒是之前的“满清巴图鲁”,因为国防军再度拿下成都,一跃成为了中南部最耀眼的政治新星,他一系列的战绩甚至让整个南中国都为之侧目。
平行世界里黄克强败退湖北回到南京后,在安排新政府成员时仅提名黎元洪和汤化龙,内里的含义不言而喻。这回他离开后会不会放过湖北呢?站在码头上来送行的杨秋不知道,当那些“伟大人物”的光环开始逐步消散时,他的面前已经没有任何阻拦,心思也逐步从战争转向加速巩固三省上来。
北洋已经撤回了孝感,冯华甫提前卸任回京,能否继续当禁卫军统制都难说。有北洋之龙称号的王士珍辞去了湖广总督职位后暂时接管前线军权。至于段祺瑞因为在北面处理吴禄贞等人的事情迟迟未到,对那位赫赫有名的士官三杰之一,杨秋不想要也不想管,因为这个人水太深,蔡济民等人和他比起来实在是小儿科,就算是利用先知先觉招揽进来将来也会很麻烦,死掉或许还是件好事。
宋教仁走在后面,想想后忽然走到杨秋身边:“辰华。无论如何,我和克强还是要谢谢你,若非你率兵苦战一月有余,或许北洋早就能腾出手来进攻两淮,也不会有今天的大好局面。”
“先生客气了,当日誓师大会杨秋就发过誓要保卫湖北,保卫革命!此刻北洋还没退去,袁世凯依然左右卖乖,还望先生能尽早督促苏浙沪联军拿下南京,这样等孙先生回来后,我等就可以分三路北伐尽早推翻满清,统一国家实现共和!”
这番慷慨激昂的话没让宋教仁露出微笑,反带来了浓浓地忧心,问道:“辰华当真拥护孙先生出任大总统?当真拥护共和?”
那双真挚的眼神让杨秋也心头一震,面对这位辛亥年难得的理想派革命家,他真心不想欺骗,这片贫瘠的土壤上数千年来信奉的都是强权政治。从人治到法制谈何容易?就算是后世自己的年代也还是人治,所以不经历几代人根本不可能实现真正的共和,但此时此刻他却只能违心道:“先生您会看到的。”
宋教仁上船后,杨秋看到了苗洛还有她身边的芮瑶,即使以他的眼光也得承认这位帮主长得很漂亮,一米六的身高,比例很匀称,没有那种身长腿短的不协调,此刻穿了身旗袍更让原本就动人心魄的身材愈加火辣。
芮瑶狠狠剜了眼毫不知趣的杨秋,其实他也想和苗洛说上几句,可到嘴边的话却不知该从哪里说起。自己逼迫黄宋、变相驱逐党人,已经让两人之间产生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将来的事情恐怕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想到这些,杨秋心底忽然讶然失笑,难道自己需要一个女人了吗?不然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苗洛美丽的眸子从杨秋脸上溜过,两人在四川相识,经历了刺杀事件后她就一直在想着这个男人,当那天看到他班师回来,恨不能立刻抱着他一起庆祝,可接下来他逼迫宋教仁和黄克强离开,隐隐排斥党人的事情却又让她陷入了迷惘。
“苗姑娘保重。”
很想他和说几句情话的苗洛没想到却只等来一声保重,顿时眼眶微红,半晌后才咬着微微颤抖的嘴唇,低低说道:“你也保重,以后不要亲自赴险。”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可走了两步后又飞快回来,往杨秋手里塞了个东西才消失在舱门后。
展开手是一方白色手帕,四角上却各自绣着一朵醒目的红梅,花瓣阙红惹人注目,微风中甚至能感觉到丝丝沁香扑鼻而来。杨秋握着柔软暗暗苦笑,莫名其妙回来已经那么久,他已经不是当初懵懂的“傻瓜”,苗洛对他的情谊怎么会看不出来可先不说自己的未来有多大不确定性,光是两人对待民党的态度就已经是道巨大鸿沟。
船缓缓离开码头,杨秋也将手绢塞入口袋,随着黎元洪等人纷纷离开,芮瑶忽然杏眉倒竖挡在面前:“你这人怎么回事?师妹对你好你难道不知道?还司令呢!我看你根本就是陈世美!。”
芮大帮主不愧是混江湖的,一番话又急又快让人无法还嘴,等骂完后旁边护驾的雷猛已经连退几步。杨秋望着她,不知为何想起前世那些自己问题一大堆,却还喜欢为小姐妹出头爽朗辣妹们。嘴角悄然一歪,顽皮心起故意唬起脸:“芮帮主,贵帮既然承接了军事运输任务,为何故意拖延?直到现在还有十几船没回来,去哪了?我希望日落前你能给我个合理的答复。”
芮瑶性子爽直,就是想替苗洛出口气,忘记了杨司令现在可是湖北最大的人物啊!自己为师妹出头居然把他骂了!还骂成了陈世美?完蛋了,这下可怎么办?万一他秋后算账长江帮岂不是没了?所以连忙看向了常四。常四也更苦脸了。暗暗嘀咕,帮主姑奶奶,您骂人也看着点啊?
见到她吓得俏脸发白,野丫头的气焰转瞬被灭掉,杨秋反而乐了,带着很久都没出现过的愉悦向司令部走去,脚步也变得轻快很多。
回到司令部后,可怜的保镖舰长哈坎正在和特劳恩聊天,述说这段时间来的所见所闻,大概是不满被派上岸保护一个小猴子,所以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虽然他对杨秋也很佩服,但佩服和发泄完全是两回事,听得旁边陪坐的岳子清暗暗发笑,还不时翻译给张文景当笑话听。
杨秋进来后哈坎的火苗到了顶点,这家伙一大早让自己找特劳恩来,自己却到现在才出现,脸色忿忿瞪了眼后自顾自点上雪茄猛抽。没辙谁让15英寸舰炮资料太重要呢。
特劳恩依旧是一副高傲的欧洲贵族风范,对杨秋晚来也没生气,不紧不慢问道:“尊敬的司令官阁下,您今天让我来是准备交易了吗?”
“哦?”杨秋将大衣挂好后坐到面前,问道:“贵国这么快就筹集好了所有我需要的东西?”
“还没有。但第一批已经抵达上海,剩下的未来一个月内也将陆续抵达。”特劳恩实话实说:“银行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您完全可以放心,德意志是讲信誉的国家。”
“公使阁下,12月中旬我会前往上海,或许。”杨秋看了眼哈坎,微笑道:“还需要搭乘贵国海军的军舰,我想那个时候交易是最好的。”
特劳恩对杨秋去上海有些诧异,问道:“司令官阁下,您今天不是已经发出了邀请,请你们的海外领袖来武昌吗?为何还要去上海?”
杨秋笑笑,就算黄克强和陈其美愿意让孙文来,江浙下游就愿意了?广州江西就愿意了?估计连袁世凯都不愿意放孙文来武昌,那样就等于帮自己拿到了中央军权。说道:“公使阁下,关于我国未来的政治构架,总督大人正在和各方面协商,今日我请您来是想谈一笔新交易。”
“新交易?”特劳恩皱皱眉,还以为杨秋又要借机索取更多,不悦道:“不!请恕我直言,在完成这次交易前,我觉得不应该有任何新交易。”
张文景和宋子清也有些诧异,不明白司令又打什么主意,所以竖起了耳朵听他说道:“公使阁下能听我说完吗?四川自流井我相信你一定了解。”杨秋拿出一份资料放在桌上:“这是过去三年四川盐税的收入,每年都保持在600万左右,我认为这个数字还可以继续上升,所以我希望能以它作为抵押20年,向贵国银行贷款。”
“另外!”不等特劳恩说话,杨秋继续说道:“相信您已经得知汉川铁路将重新动工的消息,而且我可以告诉您,这条线会进行一次大的改动,将不走复杂艰难地巫山等地区,绕道由湖南然后走贵州,进入重庆,最终还会将成都也联系起来。这样算来这条铁路会将湖北、湖南、贵州北部和四川都囊括进去,这将是一次将四个省份联系起来的大机会!相信任何商人都会感兴趣。”
作为老资格外交官,在长江中上游多次考察的特劳恩很清楚老汉川铁路规划有多艰难,一直认为很难成功,所以听说要避开北线走湖南、贵州北方入川,就知道杨秋这回重启汉川铁路恐怕不是口号和心血来潮。正如他所说,这样一条可以连接四省的铁路的确算得上真正地大动脉,光是四省超过一亿的人口量就足以眼红死任何商人,但他为何对自己说这些呢?
杨秋解答了他的疑惑:“公使阁下应该清楚,虽然避开了北线,但贵州以北同样高山峡谷多多,以我国目前的技术能力恐怕无法顺利完成,所以我希望得到贵国的帮助,至于报酬我愿意在铁路建设完毕后,出售30年的营运权给贵国商人!”
出售铁路权!张文景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虽然是营运权,铁路还在自己手里,但国人对外国控制铁路一直很反感,要是被人利用将会很可能是下一个保路运动!所以立刻就想起身制止,但很快被宋子清拉住了,摇摇头悄声说道:“等等。”
20年四川盐税抵押,起码可得到一亿马克约合五百万英镑贷款,按照各国目前对华贷款实际只发放九成来算,撇去成本和一些手续,光是立刻可以到手的利润就高达八百万马克,算上利息的话整个贷款最少能获得五千万马克的利益!这已经隐隐让他坐不住了,没想到杨秋又抛出一个四省大动脉30年营运权!就算铁路所有权无法属于德国,但按照比利时拥有的京汉铁路计算,30年营运权最起码也可以获得两千万马克直接利润!这还没算铁路带来的隐形效益,按照最低五倍计算那也有一亿马克!
更为重要的是,威廉陛下一直对德国在远东无法获得英国式待遇很不满意,所以多次督促远东外交官们加速拓展中国市场,为德国获得更多利益。现在这个年轻人抛出这么大的蛋糕,就等于让德国获得了一个绕开英国控制的下游,向扬子江上游甚至整个中西部扩张的桥头堡。
上帝!自己要是把这个消息送回去,会不会立刻被晋升为伯爵?!
“对了。”还没等特劳恩从巨大的利益中缓过神来,杨秋忽然脸色严肃:“我国民众对外资的不信任相信公使阁下非常了解,所以贵国在获得经营权后铁路沿线驻军权我不可能给您,但我想贵国在汉口、长沙和四川等地的租界军队可以保证铁路安全,同时我也会派出足够军队确保贵国利益不受侵害。此外所有贷款和交易的偿还我想都以马克结算,而且必须在一个月内给我回复!因为美国政府同样在等待我的消息。”
美国政府?!特劳恩没想到杨秋居然同时向美国提出了报价,他对整天嚷嚷门户开放的美国可没什么好感,他们早就眼红各国在华利益,这么大一笔可以独吞的生意,足以让那些目光短浅的美国政客和托拉斯们作出退出银行团的决定了!
当然,他也不会立刻答应,因为这里面的确有些问题。首先就是驻军权,还好杨秋说的没错,只要签字德国根本不怕赖账,说白了就算他倒台,无论是袁世凯还是南方党人政府,都不敢得罪德国否决协议!就像英国在扬子江的利益一样!倒是全部用马克结算让他稍稍皱了皱眉,这意味着杨秋将来还款时,需要先把白银或者自己的货币在国际市场上兑换成马克,然后再还给德国。
他就不怕麻烦吗?远东除了白银和黄金,可没有其它硬通货能兑换马克,而且随着德国国内经济蓬勃发展,马克已经变得越来越坚挺,光是20年的货币差额就很大了。当然贬值也是有可能的,但贬值的幅度不会很大,因为马克也是和黄金挂钩的,金本位时代除非黄金储备没了,不然很少有货币会发生重大贬值。
德国黄金储备会全部消失?这根本不可能!
特劳恩信心十足,但能否达成这笔大借款还有两点绕不过去,第一就是德国目前还必须遵守四国银行团和公使团做出的各国在华行动一致条约。第二就是杨秋现在还只是个司令!虽然他的话现在在三省畅通无阻,但这还不够!因为他不是领导者,无法代替政府在合约上签字!所以要想达成这笔交易,他至少要拥有一个当地政府最高领导人的身份,即使是伪政府也必须拥有。所以他立刻委婉提醒道:“司令官阁下,关于您提出的新交易我会立刻转回国内,只是您现在的身份,还无法作为政府在合约上签字。”
“公使阁下,您会看到那一天的!”杨秋胸有成竹,自信而爽朗笑了起来:“而且我相信,我的新身份会很快到来。”……
第一一七章 詹天佑的笑声
特劳恩前脚刚走,杨秋就迅速关照了雷猛几句,才端起茶走到从张彪提督府弄来的大幅地图前,也不看两人直接说道:“我知道你们有话要问我,我也会给你们开口的机会,不过得先见完一个人后再问。”
宋子清和张文景早就憋不住了,两人都知道钱的重要性。杨秋拿自流井盐税抵押他们没意见,撇除盐税三省还有足够的赋税能支撑民生和军队。但拿出30年汉川铁路营运权两人却觉得很不舒服。武昌革命能成功,四川保路运动功不可没。现在国民对洋人控制铁路意见很大,在京汉和津浦线还没收回的今天,就要把自己兴建的铁路出售给德国运营,总觉得有种把自家孩子送人的感觉。何况就算撇去这些,万一此事被人利用大肆宣扬出去,对杨秋和国防军的声誉也很有影响。
本来想特劳恩一走他们就问问清楚,没想到还要先见一人。什么人比这件事更重要呢?
一阵敲门声后,解答了两人的疑惑。只见到军务秘书陈果夫敲门后带进来一人。来人五十岁左右,一身洋装,头发大概是刚剃不久,脑门上还泛着青光,浓眉圆脸,鼻尖下还留着小胡子。最重要是这个人似乎和普通商人士绅不同,总给人感觉一种很洋气的味道。
“这位是?”
宋子清才开口,杨秋已经笑着介绍道:“我来介绍下,这位就是粤汉及川汉铁路总办,詹天佑先生。”
张文景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您就是留学美国,与唐绍仪同学,还指挥扬威号差点干掉了法国远征司令孤拔,修建了京张铁路的眷诚先生?!”
詹天佑脾气不错,为人和蔼,呵呵一笑:“没想到张部长也知道詹某,呵呵看来我的名气也不比杨司令小嘛。”
“眷诚先生说笑了,杨某一介武夫只知破坏不知建设,可比不上您修造铁路一心为国造福百姓之功。”
“没有破坏何来新生?美国若是没有南北战争的破坏,又岂有今日之繁荣。”詹天佑幼年留美对美国有着深厚感情,所以逢人打比方时总喜欢引用美国的建设经验:“铁路乃是国之根本,本来我还以为汉川没希望了,却没想到哎!辰华才是四省亿万国民的恩人。”
听到詹天佑叫杨秋字号,宋子清知道两人肯定是深聊过,问道:“眷诚先生是何时来汉阳的?司令您这个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
“宋参谋长说错了,这可不怪辰华,我也是昨晚才来的。”詹天佑解释了一遍。原来武昌起义时他正好带一些学生在重庆考察汉川铁路建设,虽然铁路建设早就停顿,但之前他为两条铁路做了大量工作,心里非常舍不得,所以徘徊久久没有离开,总希望动乱早点结束重启铁路。
一路考察南下抵达武昌时,恰逢小仓山大捷消息传来,也想见见杨秋这位大红人,没想到还没见面就又传来成都光复,四川临时军政府要重启汉川铁路的消息,立刻意识到这可能出自杨秋授意,所以昨晚就一个人摸上门来拜见。一位有着后世的眼光和经验,一位是麻省理工学院高材生,或许是这个国家目前工程设计上最杰出之辈,所以立刻就碰擦出了火花,当他得知杨秋准备将自流井抵达贷款用于铁路建设后,立刻就答应出任总办。
“不瞒先生,文景也并非迂腐之辈,汉川铁路的重要性我们都很清楚,可经营权?”张文景担心道:“京汉线、津浦线清廷至今还未赎回,再丢了汉川线的话我们怎么对得起子孙后代。”
“张部长所言极是,但你们知道汉川铁路修造有多困难吗?”说起自己铁路,詹天佑完全换了个人,走前一步指着地图神采奕奕:“都说巴蜀天国富甲天下,可绕在巴蜀外的这道环形山脉却犹如天堑!虽有长江水道,但夔门峡后河道弯曲、水流湍急,非一般船只能走,故此巴蜀虽富足却始终和外界脱节,千古以来能人之士无不想打通天堑。
汉川铁路同样如此。老线需走巫山夔门,难度之大非现在技术能行,所以昨夜辰华建议开新线路,走荆州入湖南,沿常德、怀化、遵义绕道进入重庆!只要能过了重庆,成都这段平坦多了。但即使避开最险要地段,这一路山脉河流众多,地理情况非常复杂。而且绕道后总长度将达到近千公里,耗资起码要数千万之巨!以我们目前的技术,起码要六到七年才能修好通车。所以辰华建议引入德国技术帮助,以德国技术加我们充沛的劳力资源,只要资金能保证四年内定可完成通车!而且。”詹天佑看了眼杨秋,狡猾的笑了笑:“辰华高瞻远瞩,提议借此机会成立专门的铁路和工程技术学校,一路修一路跟着德国技术员学,等铁路造完后也能锻炼出不少人了。”
“眷诚先生,子清和文景都不是迂腐之人,目前国内技术和资金都很难开造如此大工程的项目,所以引进洋人帮助也说得过去,只是三十年经营权?”宋子清看一眼在旁边微笑不语的杨秋,继续说道:“要是被外人得知,恐怕会掀起轩然大波!”
詹天佑深吸口气,和杨秋对视一眼毅然道:“此事诸位可以放心,铁路是国之血脉!詹某无时无刻不想着把铁路铺到国家的每个角落,只要能修好铁路,即使承担些骂名又有何干系!”
见到他话里有话,张文景连忙看向杨秋,问道:“司令这事。”
詹天佑走到窗口望着宽阔的扬子江,微微一笑:“子清不用为难司令了,此事我来说吧!我已经答应,汉川铁路建造将全部以我的私人名义开建,至于杨司令拨给的款子会全部以银行贷款和捐赠的名义注入铁路公司,一旦建好我会立刻将铁路所有权捐赠给国家!至于与德国人合作也已会以私人名义展开。至于你们担心的那些事尽可放心,此次建造和之前不同,所有资金都来自于捐赠和贷款,不涉及民间资本。至于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又怎能乱我报国之心?!而且你们也别把百姓想的太过愚钝,铁路的好处大家都知道,只要能尽早通车,那就是造福上亿国民的大好事!一旦四省人口,物资商品流动起来,三十年经营权又能算得了什么?!”
张文景和宋子清听到这里,终于明白整个事情。以私人建造,由银行贷款和捐赠可以将外部压力减小到最少,杨秋将来只需要为詹天佑提供担保。而且以私人名义和德国合作就算别人指责,在大义上也可以完全将国防军与此事隔开,只是这样一旦真的传来骂名詹天佑恐怕。
詹天佑目光坚定:“辰华你们尽管去做大事吧,我决心已定!如果真有骂名,那么全部都让我来承担!我只是可惜粤汉线。”
杨秋很感动,昨晚他向詹天佑做过暗示,没想到他现在居然全部答应了下来,准备独自承担与洋人勾结这些骂名!这段时间的政治斗争和尔虞我诈中,忽然跳出如此一抹亮色,让他看到了未来的希望!心情也很激动。这个国家总是不缺真正在干实事的人,他们才是真正的民族栋梁!
杨秋举起了手,张文景和宋子清两人同样肃然敬礼,很郑重的保证道:“辰华代四省百姓谢谢眷诚先生高义!我在此保证,只要条件允许粤汉线也一定会尽早开工!而且经营权我也一定会早些拿回来!”
“川汉,粤汉。”詹天佑用力点点头,泪花闪烁:“有希望了,我看到了希望!哈哈。”
詹天佑决然承担起整个汉川铁路的时候,上海都督府内陈其美正满脸焦躁,捏着武昌邀请孙文前往湖北的通电拍着桌子骂道:“小赤佬!这个小赤佬!他以为自己是谁?”
蔡元培斜了眼陈其美,他不喜欢这个“帮会都督”,但现在名分已定也没办法,何况与都督相比尽早结束战争,敦促满清退位,实现南北统一才最重要,所以立刻看向旁边刚回国的伍廷芳,问道:“文爵兄,你看现在可怎么办?”
伍廷芳是老资格外交家了,也是同盟会核心人员,得知黄克强和宋教仁败走湖北后也很头疼,这意味着党人基本上已经退出了长江中上游,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势必会造成分裂,所以更加心急和北方达成和议说道:“为今之计,就要看南京何时能拿下了。只要南京拿下,我们就有了和北面谈判的资本,至于杨秋和黎元洪的心思,恐怕必须先安抚一下。”
“安抚?”陈其美差点跳起来,怒言道:“文爵兄,你这算什么意思?难道真要让那个小赤佬乱搞?他现在手握雄兵,要是孙大。”话语一急,差点把孙大炮三个带出来,连忙压下继续说道:“让孙公去武昌?那和傀儡有何两样?等杨秋挟持兵权,我们这些人难道真要回家做愚公不成?”
“只要革命成功,做寓公又有何妨。”陈其美一口一句赤佬的帮会口气让伍廷芳气不过,顶了句见到他不说话了,才说道:“其实两位也不用那么担心。黎元洪和杨秋又不是傻瓜,他们真要有本事灭掉袁世凯又岂会找借口要结束湖北战事和谈?想要逼迫清廷退位,现在只有袁世凯能办到!所以昨天汪精卫给我来电报说,湖北固然重要,但北洋上下现在对杨秋怨恨很大,也不想让他继续得势,所以他建议我们先稳住那边,然后抢先召南方代表大会,先和北面接触起来。他那边也会和唐绍仪商量把议和地点放在上海,这样等孙文回来,我们还是可以掌握主动权的。”
“我们这边江西有李钧烈,云南蔡锷、广东胡汉民,还有两淮和江浙富庶,论势力比湖北只强不弱。只要大家联合起来,还是可以把他们拉下马的。”伍廷芳刚说完,陈其美立刻走了过来,他知道现在和这些元老还不能翻脸,顺着口气往下说道:“我建议,先承认湖北中央,但也要求杨秋尽早北伐!我们这边也动起来催催联军早点拿下南京,掌握主动。另外文爵兄、鹤卿兄你们不妨在给北面发电报,争取把最后议和地点放在上海,这样杨秋再闹也没办法了。”
伍廷芳和蔡元培都点点头,立刻拟好电报,因为事关未来权力中心定位,陈其美也不敢大意,立刻派人发往湖北,这份电报也正式宣布长江上下中心之争就此开始
第一一八章 工商先行
隆隆的枪炮声还在扬子江沿岸蔓延,南方各省依然烈火汹汹,北方也传出了吴禄贞被害的消息,可就在这种背景下之前还大战连天的湖北却忽然安静了下来,但安静下却是一场无声无息的较量。
首先是北洋军。收到湖北三省联合发出邀请孙文入鄂共商国事的通电后,袁世凯立刻凑请朝廷将25营才拿起枪没多久的湖北巡防营改编为武卫右军调至信阳,还从第二镇抽一个协赶往武胜关协防。湖北境内剩下的四协北洋军也在王士珍的统领下收缩至孝感固守。同时他还不忘记对津浦线实施压力,一面电告驻守南京的张勋铁良让他们死守待援,一边从最精锐的第三镇调集两个标进驻徐州,防止苏浙沪联军北上山东。
同样国防军也毫不示弱,在杨秋的指挥下,除了一师部署在新沟和王士珍部对峙外,二师一个旅也被部署到安陆,随时准备横插截断入鄂北洋军回家的道路。同时三师的新兵和四师也加紧训练,做好开赴前线的准备,剑拔弩张的气氛丝毫不减。
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有数,湖北今年内再次爆发大战的可能性已经很小,第四镇被围歼损失上万对北洋打击太大,南京告破只是时间问题,津浦线一旦糜烂没半年时间北洋根本无法两线作战。此刻虽然是北洋军最能打的阶段,可数量毕竟太少。面对国防军已现疲态,何况下游江西、两淮、浙江据说已经武装起超过三十万大军,广东、福建的军队还在源源不断北上,所以在炮口相向的同时,南北议和声开始逐渐响亮。
在与杨秋沟通后,黎元洪电告袁世凯,要和谈就必须先让王士珍部撤出湖北,并且将武胜关交给国防军。袁世凯的答复也委婉了很多,先继续他的“立宪”主张稳住北京,同时表示只有待南北议和结束后才会撤出北洋军。
就在这个微妙的时刻,从上海传来的消息却让人感觉到了一丝不安。陈其美和伍廷芳开始呼吁将各省都督代表大会放在位置更好的上海,同时也发出电报要孙文尽速归国赴上海商讨国事,而且这份呼吁也得到了李烈钧和胡汉民等人的支持,蔡锷虽然没有表态,但他派出的代表却也滞留上海迟迟不愿来汉口。
清廷依旧、北洋横刀、革命还没成功时,扬子江上下游关于国家中心的争夺大战却已经硝烟弥漫。就连袁世凯都通过唐绍仪表示,上海更加适合谈判来故意打压湖北和国防军势力。除此之外,是否北伐也引起了大量口水之争,以上海为代表的党人势力不断要求国防军率先北伐做出表率。国防军参谋部讨论则认为大战损失严重,第三师目前只有一个旅可以执行任务,第四师也需要时间训练,五师鞭长莫及,新建的两个旅又都才开始,所以应该等孙文回来统一领导三路北伐,否则将陷入孤军作战的危险。
杨秋坐在办公桌前,一边结合前世记忆编撰陆军速成学校教材,一边听宋子清的汇报这几天的情况,听到他说完后抬头问道:“这是你们参谋部的意见?”
宋子清说道:“是的,大家都不赞成现在北伐,至少在名分未定前不愿意。”
“名分未定?看来我的身份问题你们还是讨论很激烈嘛。”杨秋暂时搁下笔,微微一笑:“三师和四师你们准备怎么解决?”
杨秋一直希望蔡济民专职当参谋,借这次停战后者已经答应,所以三师和四师师长的位子就空悬出来了。本来是准备从三师熊秉坤等旅长中挑选,可现在来看这几人都带不了一个师,所以宋子清建议道:“我的意见是让张廷辅出任三师师长,调石小楼任四师师长,邓玉麟任参谋长。此外,湖南杭志的新建六旅新兵已经招募完毕,但湖南那么大光靠一个旅可不行,我的意见是调三师一旅先期入湘稳住局势,二旅和三旅训练完毕后也派往那里。四师留在汉阳加强训练,作为一师和二师的预备队。苏小虎的第五师募兵已经完成,除了一旅外剩下全都是四川镇军,滇西边防军也挑选出千人,总体实力比起四师强。但镇军恶习太多,所以他希望能尽快派些军官过去。马奎的七旅全都是农家子弟新兵,现在想加入我们的年轻人很多,预计最迟三天后就可以征募完毕。”
宋子清已经隐隐有了总参谋长的架势,说话时语气稳重快速,这让杨秋很高兴:“三师、四师就按照你的安排。五师留下一个旅驻守成都,剩下两个旅暂调重庆和马奎的七旅一起训练接受思想教育。荣县和自流井那边怎么样了?眷诚先生的铁路公司昨天已经在汉口挂牌,等米下锅呢!”
“吴玉章及所部已经答应放下武器接受军政府整编,自贡等盐井密集处马奎都已经派人接手,所有盐商都已经得到了我们的合作通知,大部分都表示愿意接受,只有少部分。”宋子清刚停顿下来,杨秋严肃道:“没有少部分!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月前了,既然我们是革命军,那么打击对满清死心塌地的顽固派就是我们的责任。抄家!所有财产充公,所持有盐井拿出来拍卖给支持我们的商人!我们需要给三省国民清晰地概念,现在是新政府!这件事就让苏小虎去干,派两个营进驻自贡尽快稳固,此外把他的教导团拉出来前往宜宾。”
宜宾?宋子清皱皱眉:“司令担心蔡松坡?”
杨秋点点头,蔡锷可不是泛泛之辈,历史上就曾派兵入川趁乱抢先占了盐井区,为滇军壮大打下了基础,甚至后来护国军的精良装备和四川的钱有关系。现在自己抢先拿下四川,但以他的能力不会不知道四川的重要性。何况就算他不出手,唐继尧和刘存厚这些人哪个是省油灯?所以尽快抢占宜宾,迫使滇军无法北上非常关键。
宋子清也赞同尽快控制川西,但有一件事需要确认,问道:“司令,要是教导营遭遇滇军该怎么办?”“打回去!”杨秋毫无顾忌的挥手道:“邓孝可发出的军政府令已经说得很清楚,四川境内所有武装都必须缴械,我们国防军是唯一的军队!”
“我明白了。”
解决完军队和四川的事情后,杨秋忽然把身子往后一靠,问道:“子清,蒋方震这个人你熟悉吗?”
“百里兄?”宋子清愣了下,不知杨秋为何忽然提到他,说道:“在德国留学时见过他,之后就再无音讯,直到去年年尾八镇挑选军官去观摩禁卫军和北洋操演才又见到。他这个人是难得的理论家,有才华,就是。”
看他的脸色,杨秋就能猜出两人估计没擦出火花,笑道:“就是太骄傲了,对不对?子清你不会和他吵过架吧?”
“何止,就差打起来了。”说起当年的丑事,宋子清莞尔笑道:“您是不知道,当时他看完两军操演后就破口大骂这是演戏,我们几个去劝他还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我们白穿了军装。现在想来他说的其实有道理,留学德国不就是想强军为国吗?可惜回来后我和岳鹏却浑浑噩噩虚度几年,若非司令你提醒军人当争,恐怕已经退役了。”
宋子清好奇道:“司令,你为何提他?”
没想到两人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杨秋说出了想法:“萧大哥为人不错,但任陆军学堂总教习担子有些大了,我听说蒋方震现在在浙江都督府任军事参谋,就想请他来出任我军教习处主任,子清说有没有希望?”
“百里兄理论扎实,是难得的军事人才,教习处的确是发挥他专长的地方。而且现在江浙乱的很,汤寿潜根本弹压不住,以他的傲气必然看不惯。司令您现在名声在外,想挖他正是最好时机,只是如何让汤寿潜放人,如何堵住党人的嘴巴。”
“这样吧。”杨秋想了想说道:“你写封信让人即刻带给蒋方震,就说我准备将三省陆师学堂合并,成立湖北陆军大学,邀请他任总教习。你对他说,凡军校事宜均由他节制,我绝不干涉!另外再派人联络汤寿潜,只要愿意放人,把蒋方震送过来,我立刻支援他24门五生七山炮、四千支日本三十式步枪和子弹,再加3挺法国哈乞开斯机枪。”
24门大炮?四千支枪!呵呵这是一个加强混成协编制了,司令您可真大方。”宋子清笑笑并没有阻止,自从一师和二师几天前正式换装后,国防军的眼光一下子刁了很多。现在军队里有一百多门这种已经无法适应未来战争需要架退炮,别说24门,只要他肯来全送出去都值了。何况通过援助革命同志也能告诉别人,国防军依然是革命的最坚定支持者。
记录完毕刚迈出两步,宋子清忽然停下来看看大门:“司令,申树楷带了晋商代表和几位商人在外面,您看。”
“好久没见他了。让他进来吧。再让果夫叫上张文景,把准备好的东西拿来一会要用。”杨秋说完后重新拿起笔,继续撰写教材。其实他想邀请蒋方震也会因为这份教材,虽然他有后世的眼光,却不是正规军校出生,在某些方面很不足。萧安国为人好但军事能力不行,岳鹏和宋子清又没办法抽身,所以就想试试招揽。
他写的很认真,以至于门被推开都没抬头。申树楷推开门,见到他埋首疾书不敢打搅,连忙带商人代表站在旁边候着,静静看着这位如今已经名燥天下的年轻人。
起义以来两人见面的机会不多,因为上次的事情申树楷很害怕见到他,此刻细看发现他似乎又有些变了,如果说两人第一次相见是凌厉和神秘,第二次是煞气,那么血战一月打败了赫赫北洋后,他已经彻底变了另一个人!无论是沉笔思考还是星目开阖,都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直到张文景和陈果夫进来,这股子气氛才被打破,杨秋停下笔?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