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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大英雄第35部分阅读

    是怎么也没想到会自己士兵打死,这个标统至死都没闭上眼睛。

    千里大堤溃于蚁岤,风雨飘摇的12阵地忽然被四处乱窜的湘军搅的天翻地覆,兵本来就是群胆,湘军乱了后将三旅很多新兵也裹挟了进去。

    “我操你妈!鄂军兄弟,跟我冲!”金兆龙见到湘军溃败,北洋又不停从左翼跳入阵地,气得挺着刺刀就向那边冲去,数百位原来的敢死队士兵见状也跟着他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从望远镜里看到居然是自己依仗的湘军先逃搅乱了阵型,黄克强顿时感觉一阵头晕,要不是一起来的田桐扶住他,说不定就要栽倒了!

    冯国璋也看到了12高地的异状,刚要下令再上一个营时,参谋已经一路小跑冲了过来:“报告军统,大富水隔蒲方向发现敌军一个协!”

    “隔蒲?”冯国璋立刻走到地图前,看到隔蒲的位置后脸色微微一变,张联芬更是急道:“军统,这个协插到隔蒲,就一下子把我们和司丞的第四镇隔开了,你说杨秋会不会要动司丞了?!”

    “想割断我与司丞的联系?发无线电给司丞,不必管它,全力拿下京山!哼!看这回杨秋还怎么首尾兼顾。”冯国璋眼睛渐渐眯了起来,半响后忽然抬起头,拔出刀指向了12高地:“拿下左边这个高地!派一个炮营现在就跟上去。告诉秀山,哪怕是他死绝了,也必须保护炮营站稳脚跟清除能看到的所有射击死角!最迟明天早上,我要越过孝感!”……

    第一百零八章国防军进攻!(上)

    “快走,快走。”

    “杀人不眨眼的满鞑子和北洋军打来了!”

    “去汉阳,听说杨司令的部队就在那边。”小小京山县城内已经是乱云四起,从绿林山方向响起的连绵炮声让大家很不安,即使深夜里依然有不少人举着火把,收拾包袱携家带口往汉阳方向逃难而去。

    绿林山是历史上著名的第二次农民大起义绿林起义的发生地,也是汉光武帝刘秀的发祥地,著名的绿林寨就在此地。山势险要易守难攻,是京山最重要的制高点。寨子高处,已经架起了无线电天线,为了确保孝感和汉口通讯畅通,杨秋带来了一台无线电发报机,几个通讯兵轮流奋力摇动发电机手柄。

    远离汉口后无法在享受电灯照明,指挥所内点起了几盏煤油灯,杨秋趴在地图前望着三个大大的红圈暗自焦急,第一个红圈自然就是最关键的孝感,第二个是隔蒲,第三个则是现在的落脚地,上面也已经被密密麻麻标满了各式各样的符号,总计4个旅,12个团、42个营(含教导、辎重、工程营)分布在呈三角状红圈四周,中间则是还一无所知,继续猛攻猛进的北洋第四镇。

    身边吴兆麟、何熙等军官悄声商议着即将开始的决战,每个人脸上既兴奋又紧张,兴奋地是终于要转守为攻,紧张北洋赫赫威名,当然在这两种情绪外,还有一种却都被暂时按压在了心底深处谁也不敢提。

    “报告!参谋长急电,孝感失守了!”

    消息让指挥所内猛然炸开了锅,刚刚赶来的张廷辅等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才离开两天孝感就失守了!就犹如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了即将反攻的军官们头上,只有杨秋岿然不动,似乎早料到了,淡淡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一师三旅正在掩护撤退,督军和参谋长决定将直接撤往滠口、三道桥,他提醒您,北洋这回打得很疯,按照目前的态势很可能会推进到大智门车站附近!”宋子清发来的这个推断让岳鹏掀起了眉头,他是知道这位老友的,不是事态紧急绝不会做出这种判断,可见那边的压力真的很大,所以眼神不由自主的就看向了杨秋。

    杨秋摘下帽子,轻轻扫了下短发后又重新带上,才问道:“今夜负责穿插的是谁?”

    “是柯韶的教导营。”岳鹏走到地图前指着第三个圆圈说道:“现在王遇甲的14标已经过大富水,但主力却还对岸没动,逃出来的老乡告诉我们,他目前把司令部设在了三阳镇上。所以教导营今晚会从三阳镇向西北横向穿插,造成我部正在向西北运动,准备将他的主力和14标截断的假象,诱使王遇甲走金家湾过大富水。只要他越过大富水,后面我的二旅和清澄的三旅就可以迅速关门封锁河面。他最先撞上的是我的第一旅,我们会边打边撤将其引诱到槐树庄,香圃的二旅就在这里,回合后我们可以狠狠打一下。

    绿林山易守难攻,王遇甲耗在这里只会耽误时间,所以我们预测他会从下游的五台庄折返隔蒲直击京山,这样一来就会迎面撞上秦章书的一旅。清澄的三旅沿江而下平行追击,后续三个旅则尾随在两翼夹击,除非是冯华甫派兵来接应,否则就算不能吃掉它,也至少能留下一个协!”

    岳鹏的手指围着绿林山绕了圈,可以看出他这个计划根本就是在逼迫王遇甲兜圈子消耗体力,就像一群在追逐猎物的狼群,左右四周不停袭扰,等王遇甲最终装上秦章书的一旅时,外围四个旅已经全部集中到了两侧!

    “如果他不过大富水死守金家湾呢?”何熙担心的问道。

    “如果他不过!我们我就过,就选在金家湾强攻他!”

    “计划不错。”岳鹏的计划很详细,从开始至结束始终保持两个旅在第四镇左右两侧,这就确保王遇甲不会逃脱,所以杨秋也赞了句,抬起头扫视众人:“几点开始?”岳鹏掏出了老怀表:“一个小时后穿插开始,按计划明天凌晨前结束,正常的话明晚王遇甲就会撞上秦章书。”

    大富水,一条横穿京山的小河,这条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河流,但后来却被无数人铭记。

    “快……用力划!”

    河道上,二十几艘从四里八乡找来的小舢板正逆流而上,老班长趴在最前面,旁边是一挺已经打开了保险的汉一型轻机枪,这是汉阳刚刚送来的第二批五支中的一支,第一时间就全部配给了教导营。这也使得一师教导营成为了拥有轻机枪数目仅次于警卫连的部队,全营一共配属了10挺轻机枪。

    一师教导营是老部队了,最早是二团直属连,经历了刘家庙、北进、打过武胜关,在战火中逐步成长起来,两军合并后柯韶回归一师,他的直属连被迅速改编为了教导营,全营623人中全都是有经验的老兵,也配发了最新的毛瑟98步枪,连子弹都是清一色德造尖头弹。

    由于三阳镇据此不远,所以大家全都小心翼翼屏住了呼吸,连划水声也尽量放到了最低。

    夜袭是弱势对付强势的最佳手段,尤其是在这个还没有完善侦查手段的时代,所以自从陈家坳后,杨秋慢慢引导各部队抽调出一些老兵组成精锐小分队研习夜袭战术,教导营更是个中翘楚,何况为了此次横插,最精锐的警卫连也派来了两个参加过陈家坳夜袭的班配合。

    小舢板慢慢靠上了河岸,老班长第一个跳下船迅速跑到了左面树根底下,确定没人后招了招手,机枪手见到手势立刻跟上,但却没停留在他身边,而是继续向前跑了十米后和三个步兵一起建立起了防线,保护后面下船的战友。如果杨秋在这里见到这种战术动作肯定会很高兴,经过长时间的战斗,加上他的言传身教,编撰战术小册子分发给士兵等一系列行动,各师旅都涌现出了一些好苗子,就比如此刻的教导营,撇开武器和装备还有差距外,已经有些二战精锐小分队的影子。

    三阳镇并不大,甚至应该说根本不叫镇,就一百来户人家,其中大部分都是靠地主吃饭的佃户,所以一下子挤入一个镇的北洋兵可见有多拥挤。等全营都上岸后,老班长带领尖兵班继续向前摸去时,夜色中忽然传来了几声急促的狗叫。

    “糟了!机枪掩护!”听到狗叫大家就知道被发现了,果不其然一梭密集的子弹立刻向这边飞来,为了保护身后的士兵,老班长猛然向前疾奔拉开距离后,飞速甩出一枚手榴弹。

    手榴弹的爆炸声引开了北洋机枪队,但也让他暴露在了火光中,两枚子弹打中了他,等士兵拼命将他拖回来后才发现,老班长左腰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皮肉翻卷着露在外面,最致命却是左胸,子弹已经穿透了胸口,鲜血外涌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别管我,散开,跑!跑起来……想一锅端吗?跑啊!!”老班长知道自己这回肯定不行了,红着眼睛将身上的子弹带、步枪和手榴弹囊全部解下后,见到大家还愣着,气得捡起石头砸向他们,冲着副班长颤抖着手:“带好他们!”

    副班长红着眼睛,捡起子弹带抹干泪水,举起手喊起了老班长平时训练时的口号:“国防军!进攻!”士兵在他的带领下向前冲去,等到身影全都消失在拐角,老班长僵硬的嘴角才露出了一丝微笑。这位年仅23岁的老班长缓缓闭上了眼睛,他还不知道,后来因为这句他平时训练时喊的口号,他和他的班被永远铭刻在了国防纪念碑上!

    “国防军,进攻!”

    嘹亮的口号声迅速传遍了整个战场,一波又一波的士兵顶着密集的弹雨,利用碎石和残破的房屋掩护,在10挺轻机枪和大量手榴弹的掩护下,对三阳镇发动了夜袭。

    突然而来的进攻让北洋措手不及,当无数喊杀声卷扬而起时,很多士兵甚至刚刚从睡梦中醒来,慌慌张张就进入了阵地。战斗很快达到了白热化,激烈的战斗让很多老北洋军官都头皮发麻,尤其是对手的轻机枪威胁很大,经过近一个月的鏖战后这些机枪手逐步成熟了起来,配合步兵冲锋时总能很好的抢到战位,急促对准一点猛扫后又迅捷转移阵地,很多北洋士兵都是被对手步兵吸引后没注意隐蔽被打死。

    “掷弹兵!”

    黑暗中,只听到一声响亮的湖北口音,然后就看到对面瓦砾后面猛然跳出数十位士兵,他们有些趴在地上,有些从大树后面跳出,扬手扔出一个个黑点,黑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落在了北洋阵地前方。轰轰轰刹那间整条阵地前方全都是火光闪闪,爆炸产生的火团和破片吓得北洋士兵不敢抬头,趁此机会几挺麦德森轻机枪匍匐推进到了前面,对准阵地猛烈开火。

    夜幕中的子弹如流星火雨,整个三阳镇外围都是光点闪烁。战斗爆发的很快很急,等北洋主力穿好衣服到齐后,教导营已经向西北而去,这让整场战斗看起来像是一次遭遇战。看到教导营离开的方向,王遇甲心底咯噔一下,难道他们要截断自己和14标的联系?!他不敢冒险,京山一带地势比孝感复杂,水道纵横丘陵密布,一旦被隔断14标就危险了,所以即刻下令全军过河汇合14标。

    清晨4点,杨秋接到了快马急报,王遇甲携主力跨过大富水向槐树庄而去,消息让他猛然站了起来,走到外面望着黑沉沉的山脉。

    亲手打造的国防军,终于要打第一次进攻战了!

    前线败了!

    11月11日是最混乱的一天,孝感失守的消息让汉口一下子了起来,无数人携家带口冲向了江边,数以百计的江轮、渔船被组织起来将他们送往汉阳,刘家庙野战医院也不得不暂时撤往玉带门。刚从湖南返回的海军营楚豫三舰在王光雄和秉文的带领下,加完煤后率领五六艘小巡逻艇又迅速向滠口方向驶去,黑色的浓烟混入天空,让蓝天看起来愈加浑浊不堪。

    武昌城也被消息震动了,宋教仁更是坐立不安,汤化龙等议员也全都赶到了咨议局,只有黎元洪木讷的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呆呆看着地图细细琢磨。

    “觉生,前线怎么样了?”

    见到居正走进会议室,宋教仁顾不上失态一把拉住了他:“克强他们现在在哪里?”

    居正深吸口气:“孝感已经彻底失守了,滠口守了一上午也失守,现在克强和宋子清把部队撤到了三道桥,部队死伤很大,大炮和机枪也损失严重,蔡济民来电话说。”他目光绕了一眼不动声色的黎元洪,继续说道:“三道桥可能也很难守住。”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汤化龙急的连连搓手,利用这段时间杨秋集中精力战争,他已经把湖北民权几乎全纳入了手中,虽然汤芗铭传来消息最终他和黄钟瑛都没拿到水师指挥权,但这已经影响不到他如今的地位,可问题是如果无法挡住北洋军,之前那些岂不都成了白忙?

    宋教仁没这么多杂七杂八的心思,他和汤化龙眼光不同,一个是专注于全国,后者则专注一隅,境界差距太大,皱眉问道:“为何会一下子如此告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居正叹气,走到军事地图前指着孝感12阵地说道:“是湘一协出了问题,王隆中率部上去后,很多士兵不听号令,北洋猛攻时一些人擅自撤退,使得熊秉坤部损失惨重,金兆龙同志为了稳住阵地带部向北洋发动白刃战,也牺牲了!”

    “玛德!这些湖南佬真靠不住!难怪杨秋要去搞长沙!”骂开的是都督府顾问杨开甲,他之前是八镇老军官,还任参谋部参谋,因为张景良一事被杨秋果断请出军队扔到了都督府吃闲饭,没权没兵早就是满肚子怒火,听到老部队为了帮湖南佬擦屁股损兵折将,心火一下子全被勾了起来,喊道:“都督,让我去前面,老子就不信挡不住北洋!”

    这个时候大家谁敢让这些敌我不明的老八镇军官上前线,所以宋教仁没搭理他们,继续问道:“杨秋呢?他在那里?不是说水师反正了吗?”

    居正说道:“冯华甫分兵后,杨秋已经亲率部队前往京山堵截,水师那边我们联络不上,只有杨秋的人可以和杨敬修说上话,但听说萨镇冰离开前要水师保持中立!遁初,有件事不太好,克强好像出了些问题,听说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还下令把王隆中和几位湖南军官都抓了起来,现在基本都是宋子清在指挥。”

    最后这句话,让宋教仁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慢慢坐回到椅子上。最保险的湘一协出问题后,黄克强这回可以说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要是三道桥再失守,北洋兵锋就会直指刘家庙和大智门车站,那个时候他们这些人恐怕。

    宋教仁忽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杨秋在这个关键时刻忽然抽走主力,却把正面留给了黄克强,明显是猜到了自己这些人要做什么!他这是故意在折党人的面子!故意在打击克强!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惜冒险,不惜搭上成千上万将士的命!

    这个人私心太重,太可怕!

    黎元洪安坐不动,自从湖南事变后他在王安澜劝说下放弃了最后一搏,就彻底死了和杨秋继续对弈的心思,现在宋教仁和黄克强又被打压的抬不起头,就明白杨秋这一手后,党人在两湖的声誉和影响力必然大损,退出长江中游已成定局。等到四川再被拿下,杨秋的声威必然震慑全国,所以更是坚定了他不能再和那个年轻人斗的心思,问道:“觉生,有没有京山那边的消息?”

    居正何尝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撤出长江中游已成定居,听到黎元洪终于开口,而且还是主动询问杨秋的现状,就知道事已不可挽回,气势也弱了几分:“回黎督,上午张部长告诉我,王遇甲的第四镇已经于一早越过大富水进攻槐树庄,与杨司令的两个旅面对面硬打了三个小时无法突破后开始沿河南下试图转道隔蒲,准备从绕过绿林山进攻京山县。”

    黎元洪站起来,矮矮胖胖像个冬瓜的身体移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轻轻划动了几下后,扭头问道:“我记得昨天谁告诉我,二师一旅进驻了隔蒲?”

    “是的。”汤化龙不懂军事,听得迷惘所以恨不能黎元洪立刻为他扫清迷雾,说道:“二师一旅旅长是秦章书,三个团都是右路军家底,从武胜关撤下来后合并而成。”

    “这么说这个团是辰华的看家部队了?”

    居正是在座中比较了解部队情况的,介绍道:“武胜关撤下来的部队分成了两批,吴兆麟去了一师,何熙去了二师,剩下几个旅也都是之前老八镇的子弟兵,所以张部长和萧副司令也一直说这两个师都现在最能打的。我上次看过军务部的装备清单,二师一旅光轻重机枪就有二十多挺,士兵也都是全新的德造步枪,全都是尖头子弹,还最早配发了木柄小炸弹。昨日张部长还把宋子清从四川带回来的两千老兵加强给了他们,应该算嫡系了。”

    “那就对了。”听完居正的介绍后,黎元洪小眼渐渐眯了起来。见老狐狸还打哑谜,汤化龙急得哀求道:“我的黎督,您就别打哑谜了,给大家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黎元洪先没回答,问居正杨秋离开时说了什么,得到要黄克强死守五天的消息后,才叹口气:“辰华啊辰华,你这回赌的太大了!”他自己感叹完后,才解释道:“要是老夫没猜错的话,辰华是想吃掉王遇甲的第四镇了!”

    “吃掉第四镇!”

    汤化龙眼珠子一下子瞪了出来,连宋教仁都起身鼻息沉沉,两个不满编的师,就想包抄吃掉12000人的北洋第四镇!这可能吗?万一没吃掉被人家突围而出,三道桥又没守住,岂不是之前所有心血都泡汤了?王安澜说出了大家的担心:“黎督,这是不是太冒险了?要不发封电报给他,让他小心些。”

    “来不及了。”黎元洪又缓缓坐了下来,摇摇手:“冯华甫忽然攻得这么急,定然也知道了王遇甲有险,他这是要抢在辰华得手前拿下汉口。现在咱们就等吧,最迟明晚咱们这些人是死是活就都清楚了。”

    黎元洪说完双手撑着脑袋慢慢闭上了眼睛,连卫兵来汇报湖南第四师两个先锋团抵达都没开眼皮,生死操控中在别人手中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可他也不知道此刻是该祈祷杨秋获胜还是失败。获胜意味着从此国防军正式登上全国舞台,杨秋一战功成名扬天下。失败打出了火气的冯华甫和袁世凯会放过湖北吗?

    他这个动作也让所有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因为从话语中可听出,他明显不看好杨秋这次反围剿,最后居正和宋教仁对视一眼,干脆立刻赶往汉口司令部等待消息,汤化龙想了想后也和夏寿康等议员离开了咨议局追了上去。

    一个两个纷纷离开,革命第二天开始热闹的咨议局忽然变得冷冷清清,黎元洪没开眼但嘴角却挂起了难看之极的笑容,武昌被彻彻底底架空了!等杨秋班师回朝之日,或许就是他这个都督被赶下台的日子。

    三道桥前线,炮弹还在不停顿落下,一团团橘黄铯的火团在黑夜中格外明显,前方的一道桥更是喊杀震天,北洋军抬来了整整4挺马克沁机枪分散在桥头两翼,枪口一刻不停洒出无数火红色光点,这些光点又组成了数道连绵不绝的火线,如同交叉而过的镰刀般从桥面上切割而过,只要被火线扫到的地方无不是人仰马翻。

    足足一个营全由老兵组成的北洋突击队嗷嗷叫着踏上桥面猛冲而来,国防军将士同样知道必须死守这里,一旦三道桥失守北洋就能迅速南下刘家庙,所以也将全部火力集中到了桥身上,不过三米宽的桥面上顿时成为了争夺关键。

    二旅一团团长谢元恺在起义第二天和姜泰一起被邀请来右路军出任副营长,这次两军合并后被任命为团长,见到北洋士兵已经冲到了中段,自己这边被机枪压的又抬不起头,急的连忙大喊:“国防军,跟我冲!”

    数百位打红了眼睛的士兵跟着他一起向桥面冲去,挺着森寒刺刀的国防军将士立刻就将连续进攻已经筋疲力竭的北洋军一个个刺倒,但桥面那头见状却又再次派来了生力军,双方顿时在桥面上厮杀起来。北洋兵的凶悍也是出了名的,何况是打红了眼睛的北洋。拿下孝感后冯国璋纵兵不管,任由这些士兵j滛辱略足足一天,这回又拿汉口保证,所以这些个脑袋里只知道金钱、女人和袁世凯的北洋兵如野兽般咆哮着冲杀过来,由于绞杀在一起双方机枪都不敢再打,所以一团干脆全部扑上了桥面。

    刺刀捅,枪托砸!很多士兵甚至和敌人掐到了一起,牙齿、拳头!能想到的,能用上的全都拿出来,还有很多人干脆抓起满满的水壶往敌人头上砸。掐脖挖眼睛,刺刀捅到了腰上也没了感觉,鲜血直流更是忘记,双方都已经完全疯狂,心中想的唯一的事情就是置面前地人于死地,不管用什么方式!白刃中谢元凯先是用刺刀捅死一个北洋兵后,又拔出手榴弹近距离炸死两个,眼看着就能一鼓作气将这股北洋兵给压回去时,李纯却命人拖来了两门57毫米小炮将它们直接推到桥头,炮口一下子就准了谢元凯部。近距离的开炮后桥面上顿时爆开了无数血花,猝不及防的谢元恺首当其冲,被一枚炮弹击中倒在了血泊中,剩下的士兵也没想到北洋会用大炮当刺刀,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血流漂杵。

    一道桥失守后是二道桥,二道桥后面是三道桥,凶猛的北洋炮兵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一波又一波的北洋兵玩命追着屁股杀来,更多的北洋兵利用枯水期在军官的威逼和叫嚣下,开始涉过齐腰深的河水从两翼包抄过来,这些都让掩体内的黄克强等人紧张万分。

    “海军营,是海军,快看!”

    就在最危急时刻,江面上三艘悬挂飞虎旗的炮舰终于出现了,楚豫舰一马当先,王光雄更是指着一道桥方向大喊道:“十一点方位,急促射!”

    扬子江彻底,杨敬修答应中立后,海军营楚豫、楚谦、江汉三艘炮舰终于可以越过汉口。5门120毫米、5门75毫米舰炮在灯光信号的指挥下同时蓬勃而出,猛烈喷出的火团形成了巨大地炮花,火焰中炮弹尖啸着砸向了一道桥以北正在进攻的北洋士兵中间。

    “轰隆隆,轰隆隆。”舰炮和陆军炮的差距瞬间就对比了出来,从日本进口的炮弹威力巨大,速射上也不是陆军炮可比,炸得北洋人仰马翻。海军营的加入顿时让北洋压力大增,卫兵连滚带爬冲到了冯国璋身边:“军统,江面上。”

    “看到了,慌什么!”冯国璋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珠,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年纪让他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精力,但这回也不得不咬牙继续坚持,张联芬知道他是要和杨秋抢时间,说道:“军统,死伤太大了,要不要发电报联系一下水师?”

    “哼!水师靠得住才见鬼了!”冯国璋冷哼一声,下令道:“现在是枯水期,他们移动不便,立刻给我调两个炮营压住!命令李纯和第五镇继续进攻,把29协也拉上去!只要拿下三道桥,他们的士气就会全部崩溃!”

    “水师水师来了!”

    北洋死伤惨重时,三道桥后面掩体内却传来了喜极而泣的声音,最关键时刻海军营终于发挥出了奇效,眼看着一波波北洋兵丢盔弃甲开始撤退,黄克强和李书诚等人全都兴奋地跳了起来,唯有宋子清保持着冷静,他比这些人清楚,海军营来了并不代表三道桥就安全,因为现在是枯水期,北洋炮兵在对轰中并不处于下风。何况以现在国防军力量看,就算把两个精锐师拉来比,北洋也实在是太强太强!冯华甫亲自指挥下的北洋军就像是一头根本挡不住的蛮牛,压得他和所有人都喘过气来。如果三道桥再失守,部队的信心就全部消失,汉口就非常危险了。

    思索中,宋子清走出指挥所,来到井边舀起一盆冷水狠狠冲了下头,刺骨的寒意慢慢渗入大脑让他渐渐冷静下来。望着京山方向喃喃自语:“司令你到底还要多久?”

    第一百零九章 国防军进攻(下)

    北京石狮胡同的宫保府内,灯火通宵不熄。

    高高的电报天线连接着花大价钱从美国买来的无线电发报机,滴滴答答的电报声从袁世凯回来就没停歇过,此时此刻谁都知道,整个北国的政治中心不再是金碧辉煌的紫禁城,而在这里。

    书房台灯下,已经是农工商部侍郎的杨士琦和袁克定站在旁边,杨度却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三双眼睛都盯着被袁世凯捏在指尖停顿了很久的前线电报。

    电报让他心神不定,这些天来他也实在憔悴了不少,一边要安定北方,又要压制南面,还要提放以良弼为首的宗社党,闲下来想想其实还真不如在河南过得逍遥自在。

    电报的内容很详细,冯华甫已经分兵并且接连拿下孝感和滠口,兵锋已经指到了三道桥,只要能越过三道桥,刘家庙是根本不可能守住的。汉口最后一个屏障就是大智门。大智门不好打,因为它靠近租界,乱炮齐轰肯定会引来外交纠纷,但也不用太担心,因为等打到这里湖北军民的士气就基本全部瓦解了,所以让他真正担心的是深入京山的第四镇!

    因为冯华甫分兵后杨秋也分了,还亲自统兵围剿第四镇!王遇甲不算多好的统兵之人,反倒是这些年骄奢之气惯出来不少,加上京山地处大洪山南麓余脉,地势复杂河川密布,这种地形对习惯了北方平原的北洋来说很危险,劳师远征又得不到当地支援,能否突围而出破京山很关键,所以暗自后悔不该让段祺瑞去北面,要是冯段二人都在前方,也不会这般捉襟见肘了。

    现在津浦路南面纷纷独立,唯有南京张勋还在固守待援,焦头烂额耗费无数的湖北丢了半个镇连汉口还没到,要在这么打下去的话,天知道还要付出什么代价。如果最后在湖北耗掉一个镇,定然会动摇北洋战无不胜的根基,南方那帮乱党声势大涨,一来二去自己恐怕就得让第三镇在津浦线上动一下了。说心里话他不想动第三镇,这可是心尖上的王牌部队,要是被两淮党人给缠住,也像湖北那样损兵折将的话,北洋系可就真要日落西山了。

    这是事情都让他头疼欲裂,最后放下电报抓起参茶润润喉咙才问道:“聘卿(王士珍字)到哪里了?”

    杨士琦说道:“朝廷让他出任湖广总督后,已经连夜赶往信阳坐镇,有他和华甫联手,即便也已经不打紧了。”

    杨度依然是狂放不羁的模样,呵呵一笑:“宫保不用担心,第四镇被围又能如何?华甫已经猛攻三道桥,不出意外两日内定能拿下,只要把大炮往汉口外一架,杨秋撤回来也晚了,到最后还是一个和字!”

    袁世凯皱皱眉,心里对杨度这番把兵不当回事的态度很不满,虽然他说的不错,湖北战事的主动权其实还在自己手里,但丢掉一个镇手里的力量就会小很多,没有足够威慑四方的实力,将来谁还听自己的?

    他的神色全被杨度收在了眼睛里,心里暗暗叹口气,和杨秋为清除两湖党人势力竟舍得拿汉口做赌注相比,这位在湖北事情上有些“小家子”气,说道:“宫保应该知道,现在挡在华甫面前的是谁吧?杨秋一走孝感败、滠口败,三道桥再败,您说他们还能在两湖站住脚吗?杨秋没得选,他要想在两湖站稳脚就必须打压清除那些人,之前对刘承恩那番话现在看来完全是做作之语!要不然他为何故意放开正面让黄克强统兵,倒是那个榆木脑袋,急着收回事权中了计,弄得退出两湖已成定局,心里肯定也把杨秋和湖北这些人都恨上了。”

    杨士琦不喜欢杨度,但这件事情上也和他想的一样,说道:“晳子说的不错,杨秋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把两镇都吞掉,我们大不了在湖北失些面子,可会党却失去两湖,或许四川最近也要失去,他们能甘心吗?这些天江西、两淮都扣了不少杨秋的货,借口打南京,其实还不是想托起黄克强,告诉杨秋他们可卡着下游呢。陈其美这几天在上海也叫的凶,说要召集苏浙沪联军攻打南京,还让南方各省代表赴上海讨论建国大事,不就是怕最后被湖北夺了大权嘛。”

    “杨秋羽翼未丰只能算一方之雄,还轮不到他来和宫保争位子。”杨度接起话头:“您的大敌还是会党,是那位马上要回来的孙文!现在有人帮您打压他们,宫保应该高兴才对。再说了,您要是真把杨秋打狠了,万一他倒向会党干脆去捧孙文的臭脚,您怎么办?难道再打一仗?一个镇打没了可以再建十个!除非宫保您真以为能靠五个镇打天下了?何况前面打得苦、打得惨,紫禁城里才会觉得更危险,要是宫保您干净利落收拾了南方,良弼这些宗社党岂能容您这里继续安稳。”

    袁世凯早就看破了载沣等人,他为满清卖命这么多年,却差点落得刀斧加身,现在完全是因为南边大乱才启用他,可事后呢?狡兔死,走狗烹,大清帝国用了几百年。

    他也知道杨度和杨士琦说得有道理,但这个一夜间冒出来的杨秋实在是不让他放心,有手段,有本事,还能料敌先机,更重要是他和德国那丝道不明说不清的关系,前几日还有数艘据说装满了军火的德国远洋轮到上海,难道就是要卖给他的?即便这是个假消息也是很头疼。王遇甲如果这回拿掉京山,他肯定倒向党人,要是败那么扬子江上下游定然是两分天下,自己在北面收渔翁之利,可为何心里总觉得别扭呢?京汉线是南北的中心,武昌更是九省通衢之地,把这么个敌我不明的人放在那里,实在是不放心。

    唉!还是要尽快增强自己的实力才行。想到这里,他丢下捏了半天的电报问道:“杏城,四国银行团那边答应贷款了吗?”

    杨士琦明白,其实这些天困扰这位的还不是湖北,而是消耗太大的军费。满清的底子早就在甲午耗尽了,这些年为了赔款更是颗粒无收,此刻大战连绵那里还经得起这种消耗,就算他们这些人多年积攒了些,可光是京汉线那边就已经投入了不下三百余万,北面这边为了稳定也砸下了好几百万,津浦线虽然还没动干戈,但也是迟早的事情,又是一大笔,这还没算稍后肯定要扩军等开销,所以也是愁眉深深:“回宫保,朱尔典表示如果大人可以拿两淮盐税做抵,他倒是愿意去游说银行团,只是。”

    “杏城直说嘛,两淮盐税现在还没到手,不愿意贷款对不对?”

    杨士琦狠狠瞪一眼说话没点遮拦的杨度:“两淮盐税每年不下千万,若是能早日揽入怀中便可缓解资金紧张的问题,所以宫保你还是要早作打算才行。”

    “要我看,现在应该派人去联系一下江苏程德全,他怎么说也是朝廷老臣了,未必会真心归附党人,只要在他身上撕开一个缺口,党人南方势力必然慢慢被瓦解。”袁克定插口道。

    袁世凯抬头看了眼跃跃欲试的大儿子,心思活络,一眼就看穿了津浦线上的关键,是个可造之材,只是有些不踏实,应该还需要再磨练磨练,问道:“你与汪公子怎么样了?”

    “父亲放心,我与他现在以筹建国事共济会为名四处宣传停战,皙子也在帮我们策划,要是湖北那边真传来不利,倒也是帮了我大忙。”说道得意处,袁克定很是卖弄。

    袁世凯很窝火,怎么连自己儿子都不把兵当回事?老子我可就是靠兵才起家的!但他又不能发火,三人说得都是事实,这争天下的事情还真麻烦,所以一摆手:“做的不错,先要把风放出去,再打怕也不是办法了,哎!”

    悠长的叹气声中,杨度和袁克定换了个眼色,后者正要出去两封电报同时被塞了进来:“大人,湖北急电。”

    袁克定展开电报,也不知道如何说好,杨士琦见状接过来后忽然干笑几声:“这冯华甫算是彻彻底底遇上对手了。”

    “杏城快说,到底怎么了?”

    杨士琦一手一封电报嘴里苦涩:“华甫拿下了三道桥,王遇甲被堵在了隔蒲。”“蠢货!”袁世凯还是没控制住情绪,起身时将茶杯碰倒,参茶沿着桌沿洒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阴冷的夜空被爆炸的亮光照得通明,飞梭的弹雨如同一道道闪电撕碎了大富水,不足百米的小仓山山坡上已经彻彻底底被炮火覆盖,长长地坑道内数以千计士兵趴着不动,只有位于山坡死角里第二旅炮兵连还在用57毫米山炮顽强还击。

    “草泥马!就不会玩点别的?”一位士兵抖抖满脑袋的泥巴探出头,他是打过武胜关的老兵,见到北洋又是这种仗势欺人的步炮战术,立刻朝北洋炮兵方向吐了口唾沫。

    “能打赢就是好的,你管人家玩什么?”旁边班长笑骂道。

    “老子就是气不过!不就是仗着大炮多嘛,等司令和师长他们都围过来,老子把他们的大炮都抢了,也拉到武胜关去让那帮孙子尝尝被人轰的滋味。”

    “哈哈。”

    猛烈地爆炸和哄笑声中,秦章书趴在掩体内用炮兵双角镜观测外面,他今年25岁,湖北陆师学堂毕业,因为没留过洋,很多人都说他能当上旅长是靠岳鹏的关系,所以他要用战争证明自己。但他也知道自己这回责任重大,司令已经把可以拿来的力量机动力量都他,全旅上下轻重机枪二十一挺,还把参谋长带回来的两千老兵都交给他指挥,所以宁愿稳一点也决不能操之过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炮弹终于逐渐稀松,密密麻麻的黑点开始从河畔向这边冲来,见状他猛然一把撕开了领口,压低身子沿着战壕边跑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