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我知道他是真正想给百姓打出一个安宁的人!”张文景吸了口气,继续说道:“黎督这么做是因为司令已经威胁到了他,加上孙武的上窜下跳才做出这个决定。何况你们别忘了,事情闹到最后,他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呢!”
“还有一条路?”萧安国还没想明白,苏小虎已经咬着牙说道:“天下都知道他是被党人逼上都督位子的,连满鞑子都来信说只要他卸任,就可既往不咎!”
大家顿时明白过来,难怪黎元洪敢下这道命令,只要自己这边不公开造反,他只需要对北面那个人使点眼色,以武昌这个九省通衢的重要地理位置,那个人定然会全力保他!虽然右路军现在实力壮大,部队规模已经达到一个镇,但新兵占据了六成,剩下四成也大部分都是反正的士兵,如果他倒戈北面,自己这边是无论如何都守不住的。
邱文彬没想到里没有这么多关节,不知不觉忘记了已经被逐出右路军,担忧的问道:“现在司令不在,赶回来也要两天时间,可调令最迟明早就会送来,该怎么办呢?”
张文景自知越是关键时刻越需要冷静,所以抓起桌上冷水狠狠灌了口,深吸两口气后先看向了邱文彬:“文彬,之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要是想回来,我和司令说说,以他的性子肯定会既往不咎,但丑话我要说在前面,回来了。”张文景指指胳膊上的飞虎臂章:“我们就是袍泽!任何伤害这支部队的事情,不要司令动手,我也会亲自处罚!”
邱文彬很激动,立刻起誓道:“诸位放心,文彬决计不负国防之名!”
“那好。”张文景立刻写好纸条交给邱文彬:“带上一个班,一定要将这个亲手送到司令手里!”
“是。”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将计就计了”邱文彬离开后,张文景立刻说道:“现在我们最扎眼的就是两协新兵,只要把他们遣散那么武昌就的调令就是空纸一张!”
“遣散?!”萧安国站了起来。
“子清入川已经快半月,我估计应该很快能得手,岳鹏那边虽然收编了不少反正清军,但是主力一营二营都在孝感,手上可用之人不多,所以不如趁此机会先下手调走部队。”
众人明白了他的意思,萧安国更是立刻安排:“现在有新兵六千,可以先拨给胡老三两千,这样等子清拿下重庆就可以走巴东迅速回合,剩下再调两千给岳鹏,防御大洪山。”
马奎担心的说道:“办法是好,可我们这边只有两营部队,一下子调走四千新兵,孙武他们会不会。”
“只要司令没事,他们就不敢下手!”张文景重重一拍桌子,眸中煞气冷冽:“至于孙武司令不愿意动,那么不妨我们来做这个恶人!”……
第八十二章 新鲜血液
笔分两头。
武胜关前血肉激撞的同时,中华大地也正是风云初起。
湖南光复!九江光复!陕西开战!
十三天前的一声枪响,震醒了整个中华,各路人物纷纷登台,猎猎热风以武昌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著名的望声街犹如加足了油的发动机,一份又一份的头版、评论、呼喊掀起了无数波澜,无数奔走疾呼的有志之士被文字记录了下来,热血青年们看完了报道和评论更是丢下书本,奔赴战场,只为了推翻压在头顶两百多年的腐朽王朝。
在这种狂热地气氛中,黄克强同样怀着无法平息的剧烈心跳,携新婚夫人徐汉宗从香港赶到了上海,见到前来迎接的宋教仁和陈其美更是一刻不停地问道:“怎么样了?湖北怎么样了!”
宋教仁毫不耽搁立刻进入正题:“孙武等人已经基本控制了局面,但前日起北洋忽然开始急攻武胜关,河南那边传来消息,此番清廷调集了两镇三协三万北洋精锐。昨日袁世凯还上凑载沣,要组编湖北巡城25个营南下,还将北洋第三镇部分抽调到了山东,看来是铁了心要扼杀湖北!扼杀革命!现在那边的消息还不多,但我想形势一定很苦,不过长沙、九江和陕西倒是传来了好消息,全国联动已经必然。”
“光有长沙陕西还不够!”黄兴最急,之前黄花岗同盟会精锐尽失让他心灰意懒,上次来上海听说四川还以为能有一番作为,可赵尔丰手段老辣打了这么久居然还死死把握全局,所以等了几天看到没动静后只得暂回香港,可没想到刚回去就传来了武昌举事成功的消息,激动得几天几夜都没睡好,联络广州胡汉民让他尽快举事后连夜和妻子徐汉宗赶来,所以听说那边情势不妙,跺脚道:“必须尽快策动两淮,英士你也要尽快在上海发动起来,孙武他们压力太大了,必须尽快在下游举事才能缓解那边的压力。”
“孙武是孙武,关上海什么事?何况那帮人现在动不动就以中央通电全国,明显想挟制全国。”陈其美心底暗暗牢马蚤一句,对黄克强一来就指手画脚不太满意,搞得好像他才是真正为国为民,自己成了磨磨唧唧的小人。
“对了,有没有找到船,我想尽快赴武昌。”
“水师和江防营盘查的厉害,现在只有洋人的江轮能通行,听说张竹君在和英国怡和公司商量准备包一艘江轮带赤十字会救伤队前去武昌。”
张竹君是徐汉宗的闺中好友,听说她准备出发,立刻和宋教仁等人匆匆告别先去找闺蜜商量前往武昌的事情,见到大家去忙碌准备去武昌的事情,宋教仁才把陈其美和黄克强拉到咖啡馆,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后问道:“克强,那个杨秋你准备如何处理?”
黄克强这才想起杨秋可是比武昌先通告全国光复阳夏的,在国内已经算小有名气之辈,可想到他之前的种种心底总有些不安,问道:“遁初可是有他的消息了?”
“是居正发给我的。”宋教仁把这几天湖北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遍,讲到刘英兄弟死伤,孙武借故逼迫杨秋辞去阳夏分府院正和军务部副部长的职务时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刘英兄弟他在日本时就认识,是不可多得军事人才,没想到却被杨秋借北进光复湖北全境的机会给剿灭了,可见湖北那边并非想象的那样简单。
陈其美在旁边煽风说道:“这个杨秋野心太大了!一边派部队北进,借机光复湖北揽下了湖北大半,现在阳夏以北非他命令不从,还和胡瑞霖、汤化龙这些立宪派勾勾搭搭,将各地民政权拱手交给他们,依我看这个赤佬根本就是立宪派养的一只狗!”
宋教仁摆手道:“也不能这么说,他毕竟是司令,之前刘家庙、武胜关都是他先打下来的,现在还亲自去了武昌指挥军队,流血流汗也算劳苦功高。”
“不管他有什么心思,现在湖北也闹得太不像样了!每次全国通电都是中央中央的,好像我们倒成了边缘人物,克强你此去一定要想办法拿住事权,不管是杨秋还是黎元洪,总归不是我们自己人,靠他们总归是不放心的。”
黄克强点点头,对陈其美说道:“英士这句话说的对,不管如何我们这回去都必须把事权拿到手。”
宋教仁也同意,掏出信纸说道:“克强,我们一起署名给袁世凯写封信吧,这样打下去总不是办法,他毕竟是汉人,之前清廷又差点杀了他,我想还是有希望说服的。”
见到两人开始起草劝袁世凯反正的电报,陈其美心底暗暗冷笑,要是袁世凯投靠过来自己这边谁能节制他?所以不想搀和,干脆以有事为由先走了。
两位大人物即将启程来湖北同时,杨秋已经靠在石壁上看武胜关的第三次日落,与前两天比今天无论是进攻强度还是投入,北洋的力量明显衰减很多,连续三天在关隘前丢下总计近两千多具尸体,换任何部队都要调整,加上自己这边战士也逐渐成熟起来,没有了初上战场慌手慌脚的模样,使得今天首次实现了防御和进攻交换正常伤亡比。
结束了一天的鏖战后的士兵没时间休息,他们需要在明天早上前清理完阵地,至于收拾关城和运送尸体、补给都交给雇来的夫子。根据张文景的统计,目前光右路军在各地招募的夫子总数就超过了两万人,大小船只一百余艘,正是他们的努力才能让后勤运转起来。
士兵有自己调剂压力的方式,就比如北洋丢下来的号称毛瑟88的委员会1888总会迎来一阵笑闹和哄抢,还有小军官们身上的佩刀也很受欢迎,雷大滚刀肉手里就有一把,也不知道他是从谁手上抢来的,惹来了无数嫉妒的目光。
杨秋不会去打搅这种放松,其实他也乐于看到这种画面,不仅能让他想起后世在军队里的生活,也能通过这种方式潜移默化影响吴兆麟那边,要是能活着离开,这些老兵可就成为无价之宝,所以来到后立刻下令在军需上一视同仁敞开供应。
石小楼坐在大石上精心擦着枪,这是杨秋带来的毛瑟98,杨秋走过去问道:“这枪怎么样?”
“好枪!比北洋的毛瑟88和汉阳造好,精度高,威力大,就是。”敬礼后,石小楼揉了揉肩膀:“后劲太大了,不太适合我们。”他说的没错,毛瑟98对于中国士兵来说后座力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杨秋拿到这批枪后暂时只装备了三个营和警卫连。
“打了几天有什么感悟吗?”杨秋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石小楼一边装枪一边说道:“炮兵没得比,步兵很强但也没到咬牙拿不下来的程度。军官差距比较大,基层军官很厉害,很多次明明打的抬不起头了,都是他们把部队组织起来进攻。”
“还有呢?”
“还有?”
见到他摇了摇头,杨秋立刻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写写画画道:“三天来,他们发动了七次强攻,从第一次开始就很标准。先到五百米散开队形,然后四百米再散开一次,三百米后立刻卧倒匍匐或者找掩体,等进入一百五十米左右就开始还击,然后找机会冲锋。重机枪全部压在正面,步兵冲锋时都要停下来以免误伤。一模一样,七次都一模一样!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石小楼没想到杨秋观察如此仔细,想想说道:“说明他们训练刻苦,配合娴熟,比起日本陆军都不逞多让,而且。”
“而且太教条!太死板了!”见到石小楼没说到重点,杨秋打断后说道:“你知道我们和北洋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是思想!战术思想!我们最大的错误,就是去模仿一支牺牲了全国十万精锐年轻人才勉强打败二流俄国的军队!我们要学习日本的精神,但在思想上却需要更加开放。”
石小楼拧着眉细细评味这些话,杨秋没打断他,因为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去体悟,起身准备去问问弹药队什么时候到,就见到雷猛带着被自己踢回武昌的邱文彬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百多位学生打扮的年轻人。
见到杨秋,邱文彬神色也有些尴尬,一咬牙立刻掏出张文景交给他的信:“张处长已经把情况都写在上面了,因为害怕发电报泄露消息,所以让我连夜赶来向司令汇报。”
信上写的很详细,张文景详细阐述了武昌的情况,还把将计就计把新兵遣到外面来的事情也说了遍,也说了邱文彬主动报信的事情。看完后杨秋心底冷冷一笑,静静站了会后将信纸塞入了口袋,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扫了眼还在等待的邱文彬:“暂时加入警卫连吧。”
“是,司令!”没想到一回来就被编入警卫连,邱文彬连汉阳的麻烦都忘记了,指着后面的学生说道:“司令,他们说自己是从南京来的,路上遇到硬说要加入我们右路军。”
年轻人们早就看到了杨秋,大家都没想到这位比武昌还早通电全国,打出了国防军名号的司令居然如此年轻,而且看他身边的军官岁数都不大,明显很重视年轻军官的培养,所以早恨不能立刻把他围起来。现在邱文彬介绍他们那还忍得住,呼啦一下挤了过来,其中一位背着相机的年轻人更是冲在了最前面:“杨司令,我是上海《天铎报》记者戴天仇,我可以给您写篇专访吗?”
“戴天仇?”
“是的!我刚刚从上海赶来,这些是在路上遇到的朋友,他们都是南京陆师学堂的学生。我们听说您亲自带兵在武胜关死战不退,所以从谌家叽换小船来这里。这是他们的队长。杨司令,你就让我们加入吧!”戴天仇激动地指了指身后的学生,三位年轻人立刻走了出来:“我叫王卓,谵蒙,陈祖焘!”
戴天仇、陈祖熹杨秋有种很想笑的冲动,一百多位南京陆师学堂的学生,光这点他就不愿意放过这些年轻人。可他也没立刻答应,尽量保持语气和蔼缓缓说道:“战争是很残酷的,并非你们想象的那样。看看你们四周。驻守在此时间最长的战士已经快三个月了,最短的也有两天。我们和河南巡城营打,和北洋打,每天头上都会落下炮弹,每时每刻都有战友伙伴死去,看看这些石块,血迹,或许石头下还有残肢断臂!你们确信自己做好准备了吗?我们不是旧军队,而是一支年轻、严格、刻苦,总有一天要支撑起整个国家的国防军!”
开始缓慢的语速和四周可怕的战场场景还渐渐让这些年轻人冷静了下来,可到了后面却一下子又把情绪调动了起来,个子高高,脸颊消瘦,眉宇却很清秀的王卓率先站了出来:“在南京就是陆师学堂的学生,我们做好准备了。”
“文彬。你给他们说一遍我们国防军的军规,然后带一个班保护他们去前面阵地看看。”杨秋说完,一扫他们说道:“今晚我会安排你们和老兵住在一起,他们会详细告诉你们军规,战争和死亡!等明早你们在告诉我自己的选择,如果那时还愿意留下,那么!你们就是我国防军的一员。”
杨秋转身走进了指挥使,嘴角的一幕笑容让何熙和石小楼捕捉到,两人对这些跃跃欲试的年轻人也很眼馋,前者更是开始盘算等这些小家伙走上一线后,要不要挖几个过来充实下一团。
只有吴兆麟心底叹了口气,捧着左路军发放的据说是从上海洋人手里买来的牛肉罐头,望着这些被几句话就调动起来的未来陆军军官们,心里发苦总觉得不是滋味。两天的相处让他也稍稍了解了一些杨秋,做事很干脆,对士兵和军官也很好,军事才能更超过自己,而且他说话往往带着一股让人不知不觉陷进去的魅力。
可惜的是,他和杨秋之间还横亘着一位昔日的恩师!所以看一眼手里的牛肉罐头后,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
第八十三章 暗战起
戴天仇的采访是在叫喊和爆炸中开始的,和老兵们的相处一夜后,133位南京陆师学堂的年轻人全部留了下来,虽然他们都是未来的陆军军官,但现在却还是不折不扣的菜鸟。杨秋直接把他们编入了各排接受血火洗礼,这样很残酷也会有人牺牲,却是唯一能让他们快速成长起来的办法。
除了炮兵依旧犀利外,北洋步兵进攻的进攻势头明显被遏制,连那些基层军官似乎都被连续几天的惨战打蔫了,战斗强度一下子减弱了不少,正好能让王卓等人逐步适应。
在杨秋和老兵们眼中只能算低烈度的战争,却让戴天仇脸色发白,一声接一声的爆炸,一个又一个近距离的爆炸让他很害怕,才知道原来战争是如此可怕。
“不用担心,这里是炮弹死角。”杨秋将高脚镜让给了他,镜片里的世界更加可怕,炮弹炸开后的火焰和黄铯烟雾,在三关上空流淌,不时有士兵被落下的炮弹掀飞,血肉模糊,爆炸让整个阵地都陷入了死寂,士兵们大部分都还躲在出击阵地内,只有寥寥无几的医护兵来回奔跑救助一线战友。
“看到了什么?”
“爆炸和死亡,还有将士们的而坚韧不屈!”拿起纸笔的戴天仇已经没有了胆怯,这点连杨秋也佩服,笑道:“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了新生!看到了未来!”
杨秋坚定地说道:“美国的南北战争,欧洲的普法战争,让两个强大的国家站了起来。今天轮到了我们!死亡和鲜血让人伤痛,然而遍观历史,国家和民族的强大往往都伴随着战争。炮弹犀利,烟雾充满了毒性,火焰将我们的身躯烧黑,但我们信念坚定,我们无畏无惧!这个国家已经蒙受了太多的屈辱,现在我们需要一个声音!”
戴天仇迅速写下了这段话,问道:“司令,不仅是我,全国都有个疑惑,您是满清最后的巴图鲁,还发生了四川事件,为何您会突然转变反对满清自创国防右路军呢?”
“巴图鲁是满清政府授予勇士的称号,八镇统制张彪以前也是巴图鲁,我却和他不同!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勇士,但我比他更清楚一个道理我是个中国人!”杨秋深吸口气扭头走到观察窗口,望着硝烟弥漫的关城缓缓说道:“四川的真相,总有一天会公之于众,我不想再多说什么,总之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至于自创军队?我不知道这是谁在以讹传讹,右路军是得到了黎督准许才建立起来的,从诞生的第一天起,为了推翻满清统治,复兴中华!”
“杨司令,我在来的路上听说左路军和右路军有矛盾,请问这是真的吗?”
“扭过头吧,用你的眼睛和心去感觉,不要相信所谓的传言。”杨秋手指一扫,指向了炮火中的士兵,戴天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到一位位战士神色坚定冲出了出击阵地,他们中既有佩戴飞虎臂章的右路军,也有深青色制服的左路军,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大家互相信任,并肩射击。
这是一副鲜活的战争画卷,打破了所有人脑海中的谣言,戴天仇也被暗暗感动,自惭道:“对不起杨司令,我。”
“没关系。我们身处一个变革的大时代,总有些声音会来破坏和阻挠我们推翻满清的决心,只要我们学会分辨,那么一切谣言都会变成耻笑的谎话。”
“杨司令,我还有个问题,这次满清派来了最精锐的北洋新军,数量是鄂军八镇的三倍!虽然我们招募了很多新战士,但清廷也正在从北方调集更多的军队南下,我们能。”戴天仇话还没说完,杨秋神色猛然变得刚毅,语气也异常坚定的打断了他:“没有什么能不能!我们至今在这里驻守着!我们已经打死了三千号称最精锐的北洋!我们一寸土地都没有丢失!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一辈子守在这里,敌人的炮火会撕碎我们的身体,但即使离开,我们也会很快回来!这不是为了我们,也不是为了湖北,是为了天底下所有挺直腰杆不愿意做满清奴隶的人们!”
“看到那面战旗了吗?”顺着手指,戴天仇都看到远外迎风飘扬的飞虎战旗,刺目的闪光灯中,杨秋的语气从未有过的自信和张扬:“只要它没有倒下,我们就会誓死这里,这是我们的诺言,是国防军的誓言!记住今天,你看到的不仅仅是一面旗帜,更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篇!
北洋很强,我不想隐瞒内心的担忧,截至昨天,我们就有两千多英勇的战士为了理想,为了这个国家倒在了血泊中!
但我想告诉你,我们还没有失败!也绝不会失败!因为我们比他们更强!因为我们有一颗坚定的心脏!我想呼吁,借着你的笔和文字,呼吁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拿不动枪没关系,无法赶来参战也没关系。现在,就是现在!去用你们的嘴巴,用你们的笔,告诉你身边的人,新时代会随着这面旗帜拉开大幕!放下所有的夸夸其谈,不要再去口舌之争!锄头可以生产更多的粮食,机床能造出更多的工具,现在需要的是每个人都各尽其职!用双手去辛勤努力的工作。这个国家,需要无数有志年轻人来一起建设,共同守护!”
“就像此刻被炮火覆盖的士兵,他们没读过多少书,他们是很多人眼中的泥腿子,但他们却是真正的军人,是战士!他们的职责就是用年轻的生命和鲜血,守护巍巍不屈的中华脊梁!”杨秋高高举起了右臂,目光炯炯,脸颊上洋溢起了自信而坚定地微笑,布满皱褶和鲜血的军装,让总是采访那些衣冠楚楚的革命家的戴天仇忽然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悸。
同样的年纪,当很多人身处繁华都市享受生活,当大家坐在课桌前、饭桌上高谈阔论革命和未来的时候,一些人却已经拿起了枪,用热血和生命去捍卫民族尊严,去为这个苦难的打出一个灿烂的未来,还有什么言辞能形容呢?
铿锵的话语,高大的身形烟矗立漫天硝烟中,犹如巍峨不可撼动的昆仑,还有什么比这幅画面更有说服力呢?戴天仇迅速按下了快门,闪烁的灯光中,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定格在了军旗和硝烟下。
有力的话语,热血的照片!一篇精彩专访在炮火也硝烟中诞生了,在一个班骑兵的保护下戴天仇怀着激动迅速向后方孝昌电报站驰去,可他并不知道,杨秋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黑很黑。
汉口英租界内人头攒动,随着武胜关告急,来租界避难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怡和公司码头上聚满了试图搭乘英国江轮离开的人。
哒哒的马达声吸引来了很多目光,看清楚只是一艘小汽船大家又纷纷离开,缆绳系上码头的同时,一位青衫男子带着两个随从跳了上岸,等英国水兵检查完毕后迅速向法租界走去。
两位随从似乎神色有些紧张,等拐过一个街角没了人声后才大松口气,看清楚门牌号码叩响了边门。
“铸新!你可终于来了。”
见到男子正在和张文景说话的汤化龙连忙起身,后者也连忙走过来问好:“张文景参见汤大人。”
来人正是水师参谋长汤芗铭,水师抵达阳逻后他就接到了汤化龙的信,可萨镇冰管理很严不允许水师官兵离舰,所以直到今天才借舰上物资不足出来采购的机会来到这里。
“兄弟我不能多待,张兄弟长话短说吧。”
汤芗铭中等身材,外表清瘦、衣着整齐、身上有股浓浓的书卷味,话语也极为简练,但因为杨秋关照过此人未必如表面那样,在法国留学时有加入同盟会的经历,后悔后居然伙同偷割孙文的皮包盗窃名单,受到同学排挤,无地自容后转投英国海军学习,所以拿出一张十万的支票放在了桌上:“司令希望大人能率水师兄弟起义,这是给大人的活动经费。事成后我们保证支持汤部长出任开国民政部长,支持唐大人出任海军总长,要是您有其它要求也可以提出。”
汤芗铭没有伸手,他是个权力欲望很强,可对金钱却不是很热衷,所以斜了眼支票说道:“张兄弟在开玩笑吗?你认为区区一条扬子江,就能满足海军吗?何况兄弟我也没办法说服那些福建佬。”
他没说假话,抵达阳逻后他就收到了黎元洪和汤化龙的策反信,他虽然是参谋长可在水师中其实并不入流,先不说那些手握实权的舰长,光是萨镇冰在水师中的威望就足以保证只要他不点头,任何反正行为都会被扼杀,就算萨镇冰已经明显表现出不想打的意愿,也不可能愿意将水师交给一个内陆的省份,所以这钱不好收。
张文景听说过水师福建帮抱团排挤外人的事情,杨秋去前线前夜交代过这种事情,立刻说道:“大人尽管放心,我家司令身在湖北,距离出海口远着呢!何况我们也养不活水师,兄弟们只是想暂时借用水师大炮,等到打完这一仗,别说水师要完璧归赵交给汤大人,就算我们现在手上这三舰,也是要一起交还的。”
汤化龙在旁边最急,孙武壮大后他已经明显收排挤,所以不愿意放过这个加深和杨秋关系的机会,何况张文景说的也不错,长江里虽然也可走水师军舰,但毕竟不是长久之事,杨秋再厉害也不可能一夜间发展到江浙,水师又不是陆军,有块落脚地就成了,不仅需要钱砸进去,还需要有基地、船坞等支援,没这些东西怎么也不可能控制水师,所以立刻劝说道:“铸新,现在湖北生死存亡,此事黎督也很急,你看。”
汤芗铭那不知道湖北吃紧,别看武胜关打得热闹,一旦关破孝感是玩玩守不住的,过了孝感水师就可以提供全程火力支援,所以想了想,问道:“我最多只能控制几艘军舰,剩下的。”
“只要大人能让我们的兄弟上舰。”
“万万不可!”汤芗铭立刻站了起来,水师都是福建人控制,平时就极为排外,一旦外人登舰要是惹出什么流血事件,对他的未来肯定不利,所以立刻拒绝道:“水师不比陆军,一旦登舰形同缴械,何况萨统制还在舰上,要是他!”
“汤大人误会了,我家司令怎么可能伤水师兄弟和萨统制的性命,我们准备。”张文景详细把控制水师的办法说了一遍后,忽然加大了声音:“此事一成,汤大人您可就是民族英雄了!”
“民族英雄?!”汤芗铭看了眼桌上的支票,第一次有些心动。
第八十四章 都不想干了
汤芗铭揣着支票回到了海容舰,刚上甲板就看到如同一头老雄狮般站在甲板上凝立武昌的萨镇冰,心底有鬼连忙走上前去:“济武参见统制大人。”
“回来了。”萨镇冰去却奇怪的没有任何表示,扫了眼他后问道:“东西都采办好了吗?”
“都是些吃食,简单。”汤芗铭招呼水兵开始搬运补给品,自己则走到萨镇冰身边悄声说道:“卑职在租界遇上了黎督派来的人,他让我将这封信转交给您。”
“这个宋卿,前几日才来了封信劝老夫反正,此刻又来,还真是有点出息了。”萨镇冰接过信后也不看,塞入口袋问道:“你此去可联络了济武?”
有些事情汤芗铭知道瞒不过他,所以很干脆的说道:“济武的确带了信给卑职,不过我已经回他说,水师都是萨统制做主。”
“我做主?你们能听我的便好。”萨镇冰登上飞桥,后面是包括刚抵达的海筹、海琛在内的由十三艘军舰组成的舰队,可他望着这支舰队却总有种心有余力不足的感觉。
他已经在海军服役四十年了,北洋初创到大东沟的血雨腥风,一路走来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波折,岂能不知道汤芗铭抢着去租界采办后面的事情。现在这支水师是他的全部希望,寄托了血洗大东沟耻辱的梦想!但还没等逐步壮大起来,就被拉来打内战,把炮口对准自己同胞,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吹着江风,萨镇冰叹了口气,一生的梦想、执着和忠诚难道都要化为泡影了?
萨镇冰扭过头,望着身后的汤芗铭刚要说话,电报员急匆匆走了过来:“统制,载涛又发来了电报,要我们速速进攻切莫耽误良机,还说。”
“说什么?”
“说是再不进攻,便要撤换管带。”
“撤管带?”萨镇冰苦笑一声,大清国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这个载涛更加没胆量,连说撤换自己的勇气都没,自己故意在阳逻磨磨蹭蹭消极怠战,不就等把自己撤职,不趟这趟浑水了吗?!现在湖北光复,九江被锁,号称国内第一的北洋居然在武胜关被无名之辈杨秋打得灰头土脸,加上枯水期又快到来,水师已经一天天不利,要是两淮和南京也闹起来,恐怕还真是要糟糕了,看来还是要想其它办法打几炮应付然后避开再说,所以立刻说道:“回电,江面狭窄,龟山失守不利水师单独进攻,务速速让北洋赶来配合。”说完头也不回就钻入了船舱。
见到他继续不战,汤芗铭心里暗暗高兴,立刻以送东西为名去找海筹舰找帮带黄钟瑛策划反正之事。
徐世昌下了轿子,见到奕劻和那桐问道:“王爷,出了什么事?怎么又要召开内阁会?”
奕劻撇撇胡子,嚷嚷道:“还不是萨镇冰!磨磨蹭蹭不进攻,荫昌又被堵在了武胜关外不得寸进,载沣气不过又要找我们消遣!”他这一路上,嚷嚷叫叫浑然不把身边的禁卫军士兵和几位其它大臣放在眼里,气的一贯看不上三人的载泽直吹胡子。
走到大殿门口是,一抹金阳从琉璃瓦上折射刺了下徐世昌的眼睛,这光华实在是太美,只可惜这座庄严雄伟的紫禁城恐怕南方不能再乱了,今日也是时机抬出那个人来了!想到这里,立刻朝奕劻和那桐时刻个眼色,才迈步走了进去。
大殿内载沣正是坐立不安手足无措,好不容易袁世凯开口,可死伤三千人了,荫昌居然还没拿下武胜关,听说北洋内已经闹闹哄哄,说要是再不撤掉他就不打了!这边还没杀入湖北呢,那边湖南焦达峰,陈作新党人和新军作乱,攻入长沙逐走了巡抚余诚格,成立湖南军政府,与武昌遥遥相望。
如果仅仅是湖广也就算了,可前几天又是噩耗传来,接陕西急报,那里的新军联系了哥老会这等帮派也造反了,不仅杀死了西安将军文瑞,还屠杀旗兵数千,上万旗人家属或投井、或上吊,或集体自焚,死者数千,满城余下旗人也皆被那些冲入街巷的、乱党所杀,旗人死伤多达数万之众!
紧接着九江又开始闹事,江西独立或许就在眼前,一连四地宣告独立,让他这位摄政王寝食难安,看着坐在龙椅上,头戴龙冠,满身明黄的儿子是恨不能他立刻长大,卸下这份快要把他熬干的重任,直到太监来报各大臣都抵达后,才勉强连忙收摄心神恢复了常态。
还不等他说话呢,刚进入大殿的奕劻就直截了当的喊了起来:“禀皇上、摄政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刚刚接到电报,南昌南昌告急!”
“什么!”这下载沣真的急了,火急火燎从冲到了奕劻面前:“此事当真?”
“摄政王觉得这种事也可玩笑吗?”奕劻早看不顺眼载沣了,鼻孔一扭继续说道:“荫昌督军作战不利,袁世凯已经让北洋相助,他却还打不下区区,此刻阵前已经有军士叛变,湖南、陕西已借此暴乱,武汉乱党更是增至了四五万众,还请摄政王早作决断!”
决断个屁啊!
载沣恨不能抽这个鼻孔朝天的老家伙两耳光子,从开战起他就每天絮絮叨叨要自己让袁世凯出山,最近更是满大街宣扬南边战事不利,非重臣不得平定,现在让自己决断,不就是想给袁世凯捧臭脚嘛。
奕劻不管怎么说都是王爷也动不了他,载沣只得寒着脸去问徐世昌,徐世昌不疾不徐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奏折呈上说道:“这是英国大使朱尔典倡议,美国大使、法国大使、德国大使及四国银行团,驻京公使团的倡议书,他们希望摄政王准许袁宫保出任总理大臣梳理军政,代皇上巡狩东南,打击乱党,恢复稳定。”
载涛年轻气盛,见到徐世昌拿洋人来压他们,讥讽道:“偌大一个朝廷,莫非只有他姓袁的不可?我们这么多王公大臣就都成了酒囊饭袋了?按我说,直接让我率禁卫军和第一镇出战,就不信对付不了几个乱党!”
“拿禁卫军去对付乱党,你臊不臊得慌?禁卫军南下了,京畿要地谁来拱卫?”奕劻反唇相讥:“现在武汉民军七,八万人,也只有袁宫保的北洋军能够对付,袁公之才,胜你载涛何止十倍!要是再不叫袁世凯出来总理湖北军事,时局将更不可收拾!
刚才那句还四五万,转眼就七八万!善耄对奕劻这种眨眼间吹出几万人不折手段抬袁出来的方法实在是忍无可忍,怒斥道:“奕劻,亏你也是镶蓝旗爱爱新觉罗氏子孙,却去捧一个汉人奴才的臭脚!他袁宫保是有“才”,而且还是发了大财!听说回乡这几年可是肥得很,每年孝敬给你多少银子?值得你这么卖命?!”
奕匡脑羞成怒,直指善耄怒骂说:“你是说老夫我受了袁世凯的贿赂罗?我敢打包票,我与他一清二白!你今天不说清楚,老夫与你没有个完!”
善耄向来口不绕人,脸一扭冷冷道:“抓屎糊脸,欲盖弥彰!”
“你!!”奕匡气得全身发抖,眼看是要上演全武行了,众人连忙拉开,载沣更是头疼欲裂,值得再问徐世昌是否真到了非袁世凯不行的地步。
徐世昌老谋深算,知道此刻再给袁世凯说好话反而不好,假装沉吟片刻后说道:“湘,陕宣布独立,江西继九江之后南昌又生枝节,不管怎么说总该有个人出来统领大局才行。现在前方可战之兵,多为北洋旧部,荫昌统兵经验不足,军不成军队不成队,区区一个武胜关被搞得灰头土脸顾此失彼,实在不是统兵人才,要是摄政王要能找到一位取而代之调度有方的人,我看倒也未必请他出来。”
“那就你徐世昌来!你也是北洋老人了,总可以镇住那些兵痞了吧?”善耆立刻跳出来建议,可还不等他说完,徐世昌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封折子,说道:“摄政王,世昌身为协理大臣,眼睁睁坐看鄂、湘、陕等地暴乱独立,现如今江西又陷不稳,说不定还会波及江浙苏一带,微臣实在是有愧皇上,所以今日特请辞官告老还乡。”
还不等载沣等人明白过来了,奕劻和那桐也立刻弯腰低头:“微臣也请卸去重任,颐养天年。”
载沣怎么也没想到,三人居然直接以辞职威胁来逼他做决定,气得浑身发抖,恨不能立刻让禁卫军将三人拉出午门斩首,善耆和载涛等人也是怒目相视,大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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