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小说网 > 历史军事 > 辛亥大英雄 > 辛亥大英雄第21部分阅读

辛亥大英雄第21部分阅读

    弃用,改为可卸式刺。拉机柄进行加长且改为了闭锁时下折而不是水平,可以防行军时刮蹭,头部换成了椭圆形。

    至于赫赫有名的德国24手榴弹一点没改,其实原本他是不想采用木柄手榴弹的,因为木柄手榴弹虽然看似工艺简单,但其实木柄制作起来却比较复杂,论效率远比不上全铸造的卵形手雷。但通过白天的交战发现,目前枪炮厂制造的炸药还很有问题,手雷虽然样子小巧可以携带更多,但装现在的炸药杀伤力肯定不够,而且手雷更适合巷战,所以才选了二战时德国最经典的24,它的装药比手雷要大一倍,长手柄也易于没经过训练的人使用。

    迫击炮已经不用多说,唯一遗憾的是此刻光瞄还很昂贵,国内基本造不出,只能沿用最老的机械瞄准具,所以等到苏洪生总算是从图纸中拔出目光,立刻追问道:“苏老,怎么样?”

    苏洪生怎么能不知他的心情,武昌拒绝了支援的事情已经听苏小虎说了,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选择制造新式武器而不是继续造汉阳造,实在是有些大胆,连忙说道:“大人,恕我直言,此刻军中最需要的恐怕是汉阳造,不是这种新步枪吧?”

    杨秋知道他误会了,笑道:“苏老您猜错了,目前我军只需要汉阳造,这种枪是要等安稳下来后才开始逐步制造换装,我现在拿出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造出样枪先实验。”

    一听实验苏洪生松了口气,他现在就怕杨秋指着鼻子要他一天造几十支新枪,笑道:“这般详细的图纸,我看有两月就应该可以拿出样枪了。”

    新枪的时间不急,何况拿出样枪后他还准备送到德国找毛瑟公司继续改进一下,所以转头又拿起了另外两种图纸问道:“这两个呢,能不能造?”

    “这个手……手榴弹行,预刻的外壳和引线都不是问题,主要是……木手柄加工起来不易,可能会因此耽误速度。”苏洪生不愧是老资格枪炮专家,很快就看出了手榴弹的最大问题。至于第二种杨秋硬说是炮,却没有炮样子的迫击炮却让他犯了难,想想后直截了当的说道:“大人,我也跟您交个底吧。我们现在每天最快可造50支汉阳造,圆头子弹2万发,您那个尖头子弹刚开始仿造,每天最多3000,炮弹每天800发。”

    苏洪生继续说道:“要是能解决木工的问题,这种手榴弹倒也简单,每天造出两三百不成问题。但炮恐怕太难!您是知道的,炼钢厂虽然暂时军管了,但那些钢都是不能军用的,造手榴弹用做外壳和内衬钢子倒是可以,造炮筒根本不行,国内也没有无缝钢管技术,所以得用最老的铸模办法造炮筒,然后一点点靠手工磨出来!此外炮厂工人倒是都回来了,但钢药厂那边重新开炉需要一大笔钱,好钢材更是少之又少,就算铸模造也要一段时间,而且这种炮和炮弹我们也没造过,没两个月恐怕……”

    杨秋听得揉揉太阳岤,汉阳的技术他已经知道一些,基本都是靠手工打磨制造,迫击炮用高强度无缝炮筒要是靠手工铸造再磨的话,就算设备和材料不缺一月也造不出几个,看来还必须另外想办法。所以想了想说道:“钱不用担心,我一会就让张文景先拨100万给你们用作周转,总不会让大家饿肚子,至于这种炮……你们先试造吧,材料和其它的我会想办法。”

    说完后暂时撇下了这些烦事,盯了眼苏洪生后忽然笑道:“对了,苏老可曾仿制出上次我给您看的那种轻机枪?”

    “大人,您……怎么知道的?”

    苏洪生被问得脸上一红,自从上次见到zb26的图纸后他就心痒难耐开始悄悄仿制,由于造过轻机快炮所以一个多月来弄出了五套散件,但让他奇怪的是,零件一样不缺,尺寸更是多次亲手检查丝毫不差,可组装起来后就是不能用,加上图纸归还后又不知道哪里出错,所以最近一直魂不守舍,连三镇变天的事情都没空多理会。

    杨秋早猜到他会仿制,笑着从兜里掏出了另外一张图纸:“苏老别怪我,人心难测,我也不得不小心一点。”

    苏洪生接过图纸一看,终于明白他为何会说这番话了,原来上次的图纸里有几个地方被故意篡改了数据,别看尺寸相差一点点,可对一把机枪来说却差之千里,难怪无论他怎么检查都不知道哪里出错。故意篡改图纸的确让他有些不满,但转瞬又恢复了常态,因为杨秋说的不错,如果变天前真被他仿造出这种轻机枪,恐怕也逃不过张彪等人的监视,也就没有今天的右路军了。

    “拿去吧……希望您能早点造出来。”杨秋笑笑,关照道:“汉阳造不能停下,每天50支必须保证!子弹也要加大力度,尤其是尖头子弹,不仅要提速还要保证质量,这几天我们试用下来发现,你们的很多尖头子弹都不合膛,要筛选后才能用做机枪弹。炮弹也不能停,我们急需。手榴弹的木工你可以放心,明早我就让人去把汉阳和汉口这边的木匠全部集中起来供你调遣,反正你要什么尽管找张文景,实在不行我还可以从两镇招募几千人来帮忙!”

    一下子拿到100万,又解决了新机枪的关键问题,还拿到三种新式武器的图纸,喜的苏洪生直点头。杨秋又拿出了后世玩具模型里常见的马克沁机枪使用的小轮车架图纸交给了他:“这是我设计的小轮拖带式重机枪架,十天内我的重机枪都要按上这个,没问题吧?”

    不过是个连着枪架的小拖车,十天肯定没问题,苏洪生说完后立刻抱紧图纸离开,准备加班加点先造出手榴弹,自己则去解决机枪和新式步枪,至于迫击炮……看来是要给当年一起留学德国,如今散落在全国的那些老伙计去封电报了。

    等他走后杨秋却悄悄叹了口气,掏出资料机暗暗苦笑,他现在最希望就是能有台扫描仪,要知道现在不过是轻武器,万一哪天需要一艘航母什么的……他迟早要累死。而且这里面的资料看来十有八九都是用不上的,因为目前国内这个技术水平和加工能力实在太让人伤心,一个迫击炮的炮筒就要铸造!传到后世或许会成为最大的笑话。

    “司令,您这是……”张文景进门就见到杨秋捏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扁盒子愁眉苦脸,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后者也没想到会被人看到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秘密,吓了一跳连忙岔开问道:“什么事?”

    张文景其实根本没关心盒子,急着说道:“德国公使来了,好像还很急,说今晚一定要见您。”

    “终于来了。”杨秋长舒口气,将资料机塞回胸口内袋后抓起了早已准备好的包。

    第六十八章 战前大交易

    有些寒酸的会议桌前,一身燕尾西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特劳恩对桌上张文景也不从哪里找来的红酒和水果没看半眼,自顾自掏出纸笔,然后从随身包里取出记录下来的机要电报,又和身边的翻译、武官交谈了两句后忽然手一挥,得到命令来保护的四位德国水兵立刻开始驱赶警卫连士兵。

    严谨、傲慢。

    典型的德国佬!

    “没关系,去外面守着,会议室五米范围内不得任何人进入。”杨秋招招手让不愿意退出去的雷猛和士兵先出去,只留下了张文景在屋内。

    和活跃的党人不同,张文景虽然也短暂留学过日本,但却第一次和欧洲国家的驻华公使坐下来面对面,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反倒是杨秋依然保持着后世的心态,双手抱拳摆在桌上微笑的看着特劳恩做准备。等到德国水兵带上门后,特劳恩才看了眼被他摆在手边的包:“司令官阁下,在开始今晚的会晤前,我想问一件事情。”

    由于事关重大,即便杨秋能听懂德语,德国翻译还是严肃地用中文重复了遍,特劳恩才继续说道:“今天我的士兵回来告诉我,白天战斗中您的部队使用了大量我国的马克沁机枪和野战炮,请问这是从那里购买来的?”

    从装备开始使用,杨秋就知道申树楷那件事情不可能瞒过德国,所以很干脆的说道:“上海。”

    特劳恩很满意杨秋的坦率,其实这也是能否继续下去的先决条件,因为上海总领事已经告知他那次交易给德国带来了什么,死敌法国的新锐主炮的资料和大出意料的潜艇通气管,让最高统帅部都来电询问交易人的底细,据说威廉陛下都称赞了几句,所以如果没有上海的第一次,他根本不会相信这个一夜间神秘崛起的年轻人。

    “其实……我应该感谢德国的帮助。”

    “不。”

    杨秋本来还想奉承两句,严谨的特劳恩就立刻打断了他:“那次只是生意,并不代表我国的立场。”

    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杨秋也只好收起了拉人下水的小心思,说道:“那我们就继续生意吧,不知道贵国满不满意之前那些资料?”

    “出乎预料。”特劳恩也不说好,就这么简单一句后回归正题:“我想先看看资料。”

    杨秋很爽气的从包里取出一叠图纸推到了武官面前,后者立刻拿起机要电报和放大镜,根据电报上提示的已掌握细节来分辨真伪。除了每隔几分钟才一次的翻页声外,会议室陷入了一片寂静中,别说张文景了,就连特劳恩都在等待鉴定结果,心细的杨秋甚至能看到他衬衫领口的一抹水印。等到好不容易把图纸仔细看完后,武官才附耳和特劳恩悄悄说了几句,虽然听不清楚,但那双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愕让杨秋松口气。

    “司令官阁下,恕我直言,如果仅仅是这些……”特劳恩将图纸推到了杨秋面前:“我可以赠送一挺马克沁机枪给您。”

    “谢谢公使阁下,您相信只有这么一点吗?”杨秋呵呵一笑收回图纸:“这里马上就要变成战区了,我可不放心把那么多东西放在这里。”

    张文景虽然搞不懂哑谜里到底是什么重要东西能惹得德国领事亲自出马,还如此小心翼翼,但也听出杨秋这是在告诉对方,想要靠其它手段是不可能得到这些东西的。

    对于这种谨慎特劳恩到没什么意外,毕竟之前上海那次交易对方也是一直到最后才拿出全部资料的,所以立刻问道:“司令阁下,买下全部资料需要多少钱?”

    多少钱?这个问题还真让难倒了杨秋。

    英国六种主力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的火炮数据,穿甲弹威力、装甲防护分布、隔舱布置、动力配置等资料,对正在和英国拼杀造舰的德国简直就是价值连城,因为拿到这些就等于捏住了英国皇家海军的罩门!虽然能不能打赢还很难说,但绝对可以有针对性的进行作战演练和部署。更别提一度让英德两国都头疼无比,直到1913年底才最终攻克的380毫米超级舰炮了,得到它德国完全可以比英国更早建造出扛着380毫米舰炮的超级战列舰。

    而且他心里明白,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这么大规模出售资料机里的记载来换取利益了,毕竟再往后就是连计划都还出的胡德级这种资料,要不就是一战后和二战时期的。德国人可不是什么好鸟,庚子年时杀人如麻,现在出售万一将来翻脸出问题会很麻烦。

    所以想想后干脆拍拍包狮子大开口:“公使阁下,这些东西的价值其实您和我都无法估量,但我想贵国海军一定会知道,在我看来它不仅可以帮助贵国海军更加精确的打击未来的敌人,减少自身伤亡,而且还能比对方发展的更快。我不妨和您明说,这种大炮英国已经在秘密研发,他们对外故意宣传降低了一英寸口径,如果不是我朋友逃走时带走了这些减缓了研发速度,或许明年就会出现在北海上!所以……我觉得它至少值两艘战列舰!”

    “不,我们绝不会让远东出售任何重型战舰。”特劳恩豁然而起。

    他很清楚,杨秋即使留下一份资料,以中国目前的工业能力没有十年别想造出这些东西,更别说现在已经处于内战边缘,根本没办法集中全部国家资源了,一旦真的陷入内乱或许二十年都造不出来!

    但如果出售两艘成品战列舰过来就另当别论了,政治上也会给人德国全力支持杨秋的怀疑和猜测。

    德国需要技术,但绝不会愿意看到远东出现一支超级舰队,英国人放在远东的看门狗已经让德国深感不满,如果再卖两艘战列舰给这个年轻人,这里会更加混乱,德国的利益将无法保障,所以很干脆的拒绝道:“如果您坚持这个条件,我想……我国愿意用其它办法来达到目的。”

    这番话已经近乎威胁了,张文景听得也有些紧张,现在大战在即,要是德国偏斜一点北洋或者利用军舰猛轰汉口和汉阳、那恐怕还没彻底成型的右路军真要面临夭折,所以连忙用眼去看杨秋。

    但杨秋却一脸轻松,似乎没听到特劳恩的威胁,笑道:“公使阁下,就是送给我两艘战列舰,您觉得我能养活它们并且找到足够的水兵吗?而且这里是扬子江,战列舰在这种狭窄水域里的价值还不如一艘鱼雷艇。”

    “那你的意思是……”

    “造价!”

    刚松口气屁股还没沾上椅子的特劳恩一听说要两艘战列舰的造价,又差点想跳起来,即便按照最便宜第一代无畏舰计算,那也是400英镑,8000万马克!

    旁在坐着的张文景也被报价吓傻了,他虽然不知道战列舰多少钱一艘,但当年北洋的镇远和定远加起来也才600万马克多一点,二十几年过去了,船越造越大,炮的威力也更足,两艘!那需要多少啊!

    这不可能!

    “500万马克,这是我们的底价。”瞬间的震惊后,特劳恩反而安坐了下来。

    张文景听到这个报价急死了,500万马克虽然不多但也能做很多事情了!倒是杨秋反而不急,不说掌握已知英国主力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的全部弱点,等于捏住了英国海军心脏这点就值这个价格了,光是可以直接按照图纸建造,连改都不用改的380毫米舰炮,就可以为德国省下数千万研制费用!所以看到对方直勾勾望着自己,也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清单:“这样吧,减去100万,但贵国必须向我提供这些东西。”

    特劳恩神色不变接过清单细细看完后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这是份工业机器设备采购的清单,全都是成套的步枪、子弹和大炮成产线,此外还有3台500吨/2台1000吨水压机,以及其它近千台各类工业机床,再加一套合成氨制造设备,最后还有四台150千瓦水力交流发电机,总价值大约在70万英镑左右,折合成白银大约700万左右,价值几乎等同两个目前的汉阳枪炮厂。

    在华多年的他从杨秋突然出手拿下汉口、汉阳,还自封司令就隐隐猜到他会重新整合兵工厂,这个国家有野心的人太多太多,所以也预想到了如果他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后应该会采购新机器设备,还考虑等战争结束找他联络接下这笔大买卖,但其却没想到马上就要打仗了,他不提出大量军火反而转购机床设备,难道他一点都不担心失败?

    似乎察觉到了特劳恩的心思,杨秋一拍额头:“快打仗了,我们右路军也是时候补充一下军火,所以我还需要两万支步枪,100挺马克沁机枪、500万发子弹、36门75毫米野战炮,这些我都可以支付现金,但必须要在十天内交付。”

    “对不起,司令阁下,我们没有那么多军火,而且向交战双方出售军火也违反了国际法。”

    “是嘛?”杨秋会心瞥了眼特劳恩,毫不减价说道:“步枪和子弹我是必须要得到的,否则我宁愿一把火烧掉这些东西,反正我也用不上!所以我可以给您一点时间商量,我们三天后继续怎么样?”

    今晚的一些东西实在是让特劳恩很意外,尤其是在远东出现让德国海军,不!让德国皇帝陛下都垂涎三尺的东西,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所以他的确需要和上海以及国内沟通,但收好笔后又忽然问道:“司令官阁下,您想为兵工厂采购新机器我们很理解,但您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

    “公使阁下,我有个建议。”杨秋也不回答,摸出一张三十万的支票笑道:“我先支付30万,然后贵国在一个月内筹集满清单上的货物,只要型号是最新的,八成新的二手机器我也可以接受,这样再加旅途上的时间最多2个月后就可以抵达上海,那个时候不管这里是不是还有战争,也不管湖北是谁的,只要我还在没死就立刻交易。即便是我战死了,这些钱也将作为贵国的运费,怎么样?”

    “你就不怕我收钱了却不交货?”特劳恩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交易方式。

    “我和您一样,都是讲信誉的人!”杨秋甩了顶帽子,可心底也已经冒起了苦水,虽然只是一些数据,但光是15英寸舰炮的图纸就有上千张了,还有装甲和隔舱资料,虽说自己早打算这笔交易画了很多,但剩下的更多!这下连睡觉都没空了……(bug,其实这些资料加起来的图纸几卡车都运不完,但为了猪脚壮大原谅我吧。)

    特劳恩很快走了,却没拿30万的支票,但答应如果达成协议可以按照杨秋的办法迅速交易,这让张文景很诧异,问道:“司令,你为何这么急呢?我们现在的局势……”

    “我知道你的意思,北洋大举压境、打不赢此战买来的这些东西都是泡影,对不对?我告诉你,虽然我们深陷阳夏,马上要开始的战争会将我们拖得筋疲力尽,就像是个大漩涡、大泥潭!我们的身体无法自拔,但我们的目光必须超越战争!而且……我坚信!我不会失败……也绝不许失败!”

    这番话的确是杨秋的心声,目前他最缺少的就是时间!按照历史,两个月后阳夏大战和南北和谈就基本要落幕,就算能稍稍延误也不可能阻挡这个大局面,所以中央政权肯定会诞生,不管大家多么嗤之以鼻,毕竟是名义上的中央政权,尤其是袁世凯上台的善后大借款会让北洋迅速膨胀几倍!所以必须趁着他还没上台,东南津浦线又牵扯了他太多精力时尽速打下足够地盘,这样才能趁所有势力还没回神前,就先立于不败之地!否则他急着开始北进,也不会让宋子清去拿下重庆和广安了。

    听完半真半假的解释后,张文景明白了,杨秋这是要以最迅捷、最猛烈的手段迅速崛起,就和他现在的军事部署一样,兵贵神速!只是……张文景偷偷看了眼他,他的心到底有多远?难道他想坐那个位置?如果不想,等到新国家诞生后,现在的右路军又该何去何从?

    第六十九章 养寿园内的惊呼

    河南。

    彰德养寿园内,齐耀琳微微弯腰跟在管家后面不发一声,他虽然是河南布政使,在外面已经是人上人,可和这位比……却实在是云壤之别。

    尤其是这一路走来,院内皆是清一色精壮大汉,身背德国毛瑟枪,腰挂盘子炮,更有几个身穿北洋军服的军官来回奔走,连“隐居”都能如此显赫,在大清国里,恐怕只有这位才能摆这个谱了!等穿过一道院门后,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往偏厅走去,齐耀琳连忙小跑几步过去问安:“河南布政使齐耀琳见过宫保大人。”

    “哦,是震言啊,呵呵……”袁世凯最近心有些乱,一直在琢磨到底什么价码,什么条件才出山,他可不想回到从前那样差点当满清刀下鬼,所以直到齐耀琳说话才看到他,一身青衫马褂让他看起来儒雅了很多,笑着扶起说道:“老夫此刻已无官职在身,震言就叫我宫保好了。”

    “卑职不敢。”齐耀琳哪敢直呼这位,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份记录:“大人,这是几天来卑职派人记录下的河南见闻,得知武昌事后咨议局的杨勉斋一干上蹿下跳,还屡屡出入军营,卑职想大人现如今居于河南所以特来回禀一声,万一有事也可早作准备。”

    “震言有心了。”袁世凯知道齐耀琳的心思,接过记录详尽的记录看了两眼后抓在手心问道:“巡抚宝芬可有定夺?”

    “朝廷下令大军入鄂后,宝芬已经让巡城52标南下,此刻恐怕已经到了武胜关,此外我听府中传闻,他这几日派人日日盯住了应龙翔,因为应龙翔和和黎元洪是姻亲,他还多次夜见张锡元,下令柴得贵将剩下的巡防十三营尽快回开封城以防万一。”

    “算他还有些机警。”

    齐耀琳又道:“大人,这几日河南实在是不太平,那些个党人纷纷跳出来闹事,还多次公开叫嚣学习武昌……您看要不要卑职?”

    “不必了,此事你不要插手,他们要闹就闹,老夫到不信河南也能翻天?”

    “呵呵,卑职多虑了。有大人坐镇再多乱党也是不怕。”齐耀琳连忙拍马屁,袁世凯听到后眉头一皱:“老夫虽在这里,但尔等也不要放松了警惕之心,尤其是军中更要严把死守!若是不然,武昌便是个例子。”

    袁世凯关照完又叹了口气,似有无尽惋惜的摇头道:“哎!这个宋卿,老夫与他相识一场,怎料……糊涂啊!他还真以为党人就能成大事?八镇和二十一混成协都是与我北洋其名的精锐之师,现在却白白交到了党人手里!可惜了这一万多将士,即使不被朝廷征缴,恐怕也会被那些个空口白话有勇无谋之辈折腾死。”

    “刚进门就听到宫保叹息,不知何事能搅得您都发愁?”

    齐耀琳正要陪几句奉承,忽然听到有人竟敢直呼宫保之名,刚要呵斥就见到院外走来一位身穿军装,手持鎏金指挥刀、脚下德国传统长筒靴擦的锃亮,还撇着两摞胡子的男子,一看对方这个打扮顿时想到一人,吓得连忙下跪问安:“河南布政使齐耀琳参见钦差大人。”

    袁世凯见到来人,也是呵呵一笑,佯作要弯腰行礼:“袁慰亭见过钦差……”

    “宫保,袁宫保啊!你这不是要故意戏耍午楼嘛。”来人正是陆军大臣,新任第一军军统荫昌,扶起袁世凯后笑道:“莫非你是怪我几年没来你这个养寿园?”

    “呵呵,钦差大人玩笑。”袁世凯和荫昌很熟,当年他在小站练兵,荫昌在天津,相隔不过几十里,如今的北洋三杰也都是他推荐到自己门下的,当日载沣欲杀自己时他也是说了话的,所以袁府上下都把他视为恩上。不过他也知道,这个荫午楼实在不是统兵人选,学德国人的架子倒是有模有样,可肚子里一包稻草。不过……现在不正需要这样的人才承托自己的重要吗?

    “宫保这里还是挺热闹的。”荫昌瞅了眼齐耀琳,问道:“齐大人,您这是……”

    “是这样的,朝廷下旨要河南督办部分粮草,他不通军务,所以就来问问老夫该怎么办这个差事。”见到袁世凯亲自给齐耀琳打掩护,荫昌倒是多看了两眼,才笑道:“统兵至此,一来看看宫保,二来嘛也是想问问军机处事,庆亲王这几日为了武昌乱党愁得饭也吃不下,不知宫保可否指点一二?”

    如果荫昌询问,或许袁世凯还真会说几句,可一说到奕劻他嘴角立刻抽了两下,当初要不是那个老家伙,他也不会避居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所以说到:“大人此事可算是问错了人,袁某避居多年不通世事,岂敢妄言胡说。”

    荫昌笑笑:“宫保何须自谦,你执掌北洋多年,门生故旧遍于朝野,能对时局无所闻乎?”

    “这些年是有挺多人来看我,可惜……”袁世凯故意敲了几下腿,叹气道:“足疾困扰多年,倒是愈发严重了,看来真该去江南温暖之地再歇几年才行。”

    荫昌知道前几年的事情让这位有些心灰意懒,可他打仗不行却很了解这位,他绝不是那种坐看涛生云灭做寓公的人物,只是此刻还没到出手的时刻罢了,所以拐弯道:“既如此,那我也不逼宫保了,只是我手上的第一军大都是北洋老人,宫保可要替我关照两句,也帮衬我唱好这出戏。”

    “此事尽可放心,老夫虽然退隐多年可好歹还能说上两句,自会关照华甫和芝泉二人。”想到当年荫昌危难时助他脱困才没落得身首异处,袁世凯犹豫了片刻后挥退了在旁的齐耀琳和下人,郑重说道:“午楼,你我不是外人就不说两家话了,武昌之事你可千万要小心,党人空口白话、有胆无谋不足为虑,但黎宋卿此人却是个难得的统兵之人,现在党人拜他为督,千万不能小视,若无十足把握切切务要贸然开战。”

    能得这位说一句难得,荫昌吓得眉心乱跳两下,思量着是不到了武昌随便打几炮也上个折子说手疾在身躲过去时,门外骤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袁世凯顿时眉头一挑,喝道:“何人喧哗!”

    “老爷,不好了!”有荫昌在,管家不敢称大人,所以换了个不伦不类的称呼急忙说道:“刚才钦差大人的军爷送信来,说刚刚收到消息,刘家庙被乱党占了,张大人也生死不明!”

    “什么!”荫昌这还想着汇合张彪后问问情况呢,然后迅速反攻汉口,没想到才短短两天张彪就被歼灭了,连人都不见了!

    袁世凯不愧是一带枭雄,脸色不变追问道:“可是黎元洪下的手?”

    老管家连忙摇头:“是个叫杨秋的人干的,他现在是乱党的右路军总司令,据说此人还亲自带军攻打了刘家庙,大家都说张大人很可能落在了他手上!”

    “杨秋……杨秋!”袁世凯念了几声,问道:“是不是两月前在成都街头杀了党人首领,被朝廷册封忠勇巴图鲁的杨秋?”

    “正是此人。”杨士琦从外走了进来,他是袁世凯的多年心腹,能自由在养寿园随意进出的几人。拜见了荫昌后说道:“消息是汉口租界内传出的,还说陈德龙和瑞澄也可能在此人手中,因为有人看到楚豫三舰都已经听他的调遣。他手上现在大概有两标人马,不过……武昌传出的消息是他似乎和那边不对付,派人去讨要军械还被顶了回来,目前汉阳枪炮厂在他手中控制着,汉冶萍的钢厂也被他以军管暂时封锁了,他还利用武昌出事那晚汉口闹匪患之机,故意纵容土匪后再从他们手中截得各大银票商号不下百万之巨。昨日大败张彪后更是故意让军队游街示威,借此征召了数千新兵正在加紧训练!凯旋后更是一刻也不停歇,据说有人看到又有大批人马从汉阳启程,只是目前还不知去向。”

    杨士琦一项眼高于顶,能被他啰嗦这么一堆话的人实在不多,所以袁世凯也立刻记下了这个名字,可当听到昨夜又有大批人马出动时,起身猛然拍了下大腿:“不好!武胜关!”

    听到这个地名,荫昌的脸色也陡然变了,武胜关是京汉铁路入鄂的必经之地,张彪被全歼后,民党人就可以毫无阻拦拿下这里,一旦武胜关被堵上,想要快速解决武昌恐怕就是美梦了!所以脸色大变的他连招呼都顾不上了,立刻起身回火车站去发号施令,袁世凯想了想刚准备追上去关照几句,却被杨士琦一把拉住了:“大人,武胜关虽能阻挡片刻,但有华甫他们在也不过是疥癣之疾。此刻鄂军内乱未平,民党争权夺利,黎宋卿未能握住大权前绝不会再此刻点醒他们如何打仗,所以宫保您还有一段时间!”

    “我已联系了朱尔典等大使,如果局势继续糜烂他们定会保举宫保您出山平乱。”杨士琦说完,看了看四周忽然附耳过来:“现在湖北的杨秋不过跳梁小丑尔,北面的吴禄贞……才是大患!”

    第七十章 武胜关上的执着

    山影朦胧的夜色中,褐红色火光不断从城关上冲天而起,炮兵掩护下,足足一个标两千多河南巡城营步兵向城关涌来,这支由早年毅军改编而来的部队虽然江河日下,但在身后北洋马队的叫嚣下,军官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发动冲锋。

    “守住!守住这里,就是守住我们身后的老家!”炮火硝烟中,年轻的石小楼压住军帽,一边沿着城垛小跑一边不住的给士兵鼓气。

    轰然中,一发五生七炮弹落在了他身边,炙热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滚了几下后滑到了旁边的城垛后面,几个士兵连忙扶住大喊道:“队正,你没事吧。”

    “没事,老子不会比你们先死!”

    见到他没事,大家又立刻转身躲在城垛后面不停向外射击,你来我往的子弹不停从耳旁啾啾钻过,不时有士兵被击中倒下。

    石小楼喘口气,爬到了城垛间隙向外看去,密密麻麻的敌军让他有些揪心。

    他脚下的武胜关是天下九大雄关,南锁鄂州,北屏中原腹地,加上东边的九里关和西南平靖关合称信阳三关,附近山峦交错,群峰环结,关城以山为障,凿山成隘,一条京汉线更是直接从关隘下横穿而过,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所以自从张之洞大人创立新军后这里一直就由鄂军掌管。

    但再险要的雄关也要士兵来守啊!他只是八镇15协的一位队正,曾在日本士官学校学过两年指挥,由于原来驻扎在这里的42标三营因为新来了标统回汉阳接受训练,所以就奉命驻扎到这里,眼见那么大的关隘却只有一个队不足200人,重械更是只有两门五生七山炮,怎么能不急!

    更严重的是,由于武昌事变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到这里,家乡突然传来的巨变让他和战士们都有些不知所措,谁也不知道是该继续镇守这个扼守湖北的雄关,还是放弃这里回家。

    身为军官因为他比士兵清楚,如果任凭清军夺关南下,地势平坦无险可守的武昌三镇肯定很难保住。所以最终还是咬牙下令继续驻守。本来他想即使守不住也可以延缓一下,兄弟部队也肯定会即可抵达,没想到这已经是第四个晚上了,却还看不到支援部队,心底渐渐起了阴霾,知道自己这支小队恐怕是被彻底忘记了。

    没人喜欢被忘记的感觉,尤其是远在异地执勤的士兵,这让大家很伤心,可正当他和士兵打算下一步去路时,河南来的巡城营一个标就到了关隘下,或许是多年军人的职责,战斗就这么仓促爆发了。

    如果在以前,巡城营这样的垃圾部队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但此刻他手上士兵少,又缺乏重武器,随着一位位伙伴倒下,预想的援兵又根本没出现,加上心底那种被抛弃的愤恨逐渐爆发起来,士兵的战斗欲望开始迅速下降。

    该不该继续坚守呢?石小楼不甘心白白让北洋占了这里,可目光一扫正在抵抗的士兵,见到他们每次开枪后都会向自己看来,心底顿时喊糟,因为这是部队溃散的先兆!连忙举起枪喊道:“兄弟们!武胜关是我们湖北的魂,没了魂,命岂能保住!下面不过是些巡城营,只要我们守过今夜,明早就可以回去求援!”

    “队正,兄弟们恐怕……”副队官冲到了石小楼身边,慌张道:“不值得!……光靠我们这些人守不住的,不如撤回武昌配合大部队死保汉口。”

    “没有武胜关,拿什么保?”石小楼冷冷看着副队官,坚定道:“守不住武胜关,挡不住满鞑子南下的火车,还打个屁!”

    “要打你打,我不打了。”副队官聚起十几位士兵,二话不说就准备离开。

    石小楼气得一脚踢飞自己这个鼠目寸光的副队官,对着背影嘶喊道:“去尼玛的,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想什么!我不管你是谁,既然我奉命驻守武胜关,就不能丢了!谁愿意走谁走,只要我活一天,武胜关就不能从我手上丢!”

    说完,就扭头就趴在了地上,对准一位清军叩响了扳机。

    清脆的射击声孤单而凶狠,每颗子弹走能带走一个冲了上来的清军,看着爆炸火光中他年轻而坚毅的面庞,部分士兵犹豫了一下后又投入了战斗,可也有部分随副队官一起撤离了关隘。

    “满鞑子,老子和你们拼了!”

    走了那么多士兵,关隘上的防御力量顿时下滑很多,很多敌军已经从两旁的矮坡爬了上来,石小楼眼睛都红了,大喊一声:“弟兄们,横竖是个死,拼了!”

    “上刺刀!”

    雪亮的刺刀飞速卡到枪口,剩下不到百位士兵随着石小楼向两旁矮坡冲去,刚上来的一位清军士兵还没反应,就被刺刀扎透了胸口栽倒,还砸落了身后的伙伴。

    “武胜关不能丢!决不能丢!”

    石小楼不断大喊着,带着为数不多的士兵们与敌人血肉相搏,正当他刚把一个丢下马当步兵的北洋骑兵捅死时,旁边一柄雪亮的马刀就已经对着他挥舞了过来。

    “值了!”扫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敌军尸体,已经全身无力的他下意识挡去。眼看马刀加身时,耳旁却陡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然后……

    “是援兵,是我们的援兵!”

    旁边一位士兵已经哭着叫喊了起来,顺着他的手指,无数身着黄铯新式军装的士兵开始从他身边猛扑而过,那个下马跟随步兵作战,准备砍他的北洋骑兵更是早已被子弹击穿了脑袋。

    “冲啊!”

    “机枪,机枪架起来……”

    最关键的时刻何熙终于赶到了,轻机枪再次显示了混乱场面下的杀伤力和良好移动性,即便是才刚刚会使用的新手也能迅速展开,麦德森50使用的又都是德造尖头子弹,杀伤性更强!

    巡城营的清军本来就士气不高,要不是后面有北洋压阵早就跑了,现在一看到城关上突然多出了好几挺机枪,吓得撒开脚丫子就往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