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钟建这个监工的作用就发挥了出来，三个区域，每天会安排打扫收尾的人员，简单的收拾一下，断水断电，摆放工具等等，最后由钟建检查签字之后才可以离开。
然后厂区就交给守夜人看守，而这时煤炭厂的工人可以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经过方大军力争，煤炭厂的工人多获得了每天两毛钱的伙食费。
也就是在这半个小时中，可以选择去伙食团消费，也可以选择把饭票省下来，跟着从六点开工到八点就下班，晚班人员也可以选择提前来伙食团吃饭，或是省下饭票。
不过晚班在凌晨时有一餐饭是固定必须吃的，这一餐不算饭票，但是饭票照常放法，也就是说晚班会比白班多出一顿伙食补助，约莫三毛钱，一个月下来，至少会多出七八元钱。
这样一来，晚班人员手中就有大量的饭票囤积，因为晚班人员假若提前吃了饭来上工，早晨下工后也不在伙食团吃饭，凌晨那顿又不要钱，一个月下来，手中就有价值超过十元钱的饭票花费不出去，直接成了富翁。
这样一来，极大的促进了小卖部的火热，让两个厂子的气氛更加热烈，上晚班也成了热门话题。没看煤炭厂的好些工人，一拿到饭票之后，马上就去换了大量的东西扛回家，好家伙，那场面惹红了一大片人。也包括新来的三个小伙子。
“金组长，他们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回去啊。”三人都傻眼了。
金池眉头一挑，笑道：“等适应几天你们就知道了，好了，我先带你们去办入职手续，然后给你们安排住宿。”金池也是身兼多职啊。
至于徐大壮三人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因为早在他们回来之前方大军就有交代任务，三人会在第一时间按照名单接管自己的队伍和区域，接下来就是各自带起来了，每个月表现最好的那个组可以多获得一个满师工的奖励，也就是三十六元，好吧，还是以饭票的形式奖励。平均分摊下来，每个工人能有两块多。
当然前提是你这个组得获得第一，而连续两次垫底的就要悲剧，设置有惩罚制度，这个惩罚不是扣钱，厂里所有的惩罚制度，即便是最严重的直接开除，都会照常发工资，不会克扣一分钱福利。但是有时候不扣钱，并不意味着就很轻松，比如打扫厕所一个月，呃！
厂里的制度正在不断的试验和完善中，其中暴露出的问题金池都会统计出来，最后由方大军去统一解决！
第一百九十四章 出发
厂里的入职手续，安排得相当正规，因为这关系到后续的算工龄、户籍等等问题。工龄是取整数，一年零十一个月，也只算一年，所以入职时间就相当重要了。
金池带着三人进了会议室，拿了三份表格让三人填写，表格是自行印刷出来的，印饭票的二手机器，全靠手写，按照模子手印。
但因为模板一样，所以才显得正规，需要填写的资料并不多，这是走流程。
然后就是物品清单，包括工作服、宿舍钥匙、饭票等等，让三人签字，稍后会有专人发放。
这让杨波三人感觉到与井县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好了，签完字，就让唐超带你们熟悉一下。”金池交代道，这些人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封信给她，是方大军写的，虽然字迹潦草，但也表达清楚了意思，里面提到了各种安排，她只需要照办就行了。
自然也就知道了唐超以后会帮着管理预制板厂，虽然不知道方大军为什么要找唐超，但现在她即便想问也见不到方大军。
“金组长，我们要是有什么事，是找谁汇报呢？”杨波出声问道，三个人里面虽然他的年龄最小，但他是杨中建的儿子，所以就更有发言权。
金池点头道：“方厂长有安排，你们找各自的组长就可以了。”
她的性格，很难去拉拢某方派系，她只是对职位负责就可，不然也不会被方大军安排到要害位置。
三人出了办公室，就听铃铛声响起，厂里到了下工的时间了。工人们结伴收拾起工具，有些收拾好了就直接回家去了，也有不少人去澡堂洗澡，在下工前就已经提前统计了晚上吃饭的人数。
六点之后就可以吃饭，而现在只解决煤炭厂二十来个工人的饭食。分了批次，这让食堂的负担加大了，不过利润也多了出来，只算早饭和午饭，每月就有一百多的利润，加上晚饭自然更高。已经多招了老妈子来帮忙。
三人一看唐超正在忙，也不好过去打扰，正不知道该干嘛，但见一个老大爷和年轻女子走了过来，女子穿着天蓝色的工作服。工厂里的服装分了三等，普通工人是青色衣服。组长是麻黄铯，统计员是天蓝色，胸口绣着一朵红花，主任和厂长的服装也是天蓝色，只是少了那朵花。
这女子正是李玉兰，她没有参与生产中的统计，而是协助金池打理后勤。金池每天的工作其实比较繁忙，要汇总各种数据，所以一些小详细，如放发东西这类就没时间亲自处理了。
“你们好，我先带你们去领工作服和饭票！这位是门房陈大爷，等会他带你们去宿舍。”
工作服很不错，就是宿舍有点简陋，但别人已经说了，这是临时住所，等厂里出了水泥就马上修新楼房。没看前面的砖头都已经堆积起来了吗。
很快唐超也找了过来，陈大年和徐大壮也来了，组长是包三顿伙食的，每天晚上，三人中至少要留一个人在厂里值班。并不需要上工，只需要在厂里能找到人就可以。
唐超三人也发现了厂里的变化，而且是变化非常之大，首先就是金池的异军突起，但金池的职位和他们不相冲突，谈不上竞争对手，只是有感于金池在工人中的声望罢了。
然后就是煤炭厂的火热，还有工厂的变化等等，还有饭票这些新奇的东西，这些都让不得不感叹方大军的能耐。
“走，差不多可以去吃饭了。”出声的自然是吃货徐大壮。
大家都知道他的性子，这个点也确实可以去吃饭了，唐超想了想，就大气的说道：“这顿我来请吧，以后我们六个人可要团结起来，努力把厂子搞好啊。”自从方大军找他谈心，安排了预制板的事情后，他马上就兴奋了起来，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其余出去参加学习的十几个工人已经回家去了，毕竟离家这么多天，也该回去看看，三个组长暂时走不了，他们要熟悉和适应的地方还有很多。
除了管理人员，统计员，其余就只有杨波三个技术员，这算是厂里的核心力量，只要是聪明人都看得明白，唐超自然是想拉拢这些人。
谁知徐大壮接话道：“还是不要了吧，在井县你就老是请客，今儿大家都各放了饭票，各吃各的吧。”
“是啊，先各吃各的，到月底有结余在说，我们不是老人占你便宜。”陈大年也跟着道。
如此唐超就没有坚持，六人呼哧呼哧往食堂而去，如今食堂已经鸟枪换炮了，谈不上富丽堂皇，但也算是能拿出手。
而伙食让杨波三人相当吃惊，没想到居然这么好，已经超过了井县，晚饭是一荤一素，虽然比之中午少了一个素菜，但对于这时期来说，绝对算是高标准。
“还是咱们厂里的伙食好啊！”徐大壮端着盆子感叹道，先不说工资，光是这份伙食，放在县里各个单位也能排上号。
“那是，我们厂长可是下了血本……”唐超跟着附和。
杨波三人就这样安心住了下来，第二天上午就开工了，工人回归，第一天磨合，还真出了不少问题，也让十五个工人大吃一惊，因为他们去外面适应了工厂的节奏，但留在厂里的工人们也不差，甚至是很多规矩，他们都不如这些人。
好在上面没有主任和厂长管着，出了问题也只是自己笑笑，马上纠正就是，今儿最重要的设备拉来了，惊动了各个公社的干部们，都想来看看这五万块钱的制冷设备到底是个啥模样。
这套制冷设备相当震撼，来了五辆轻卡才给搞定，有些似火车的车厢，足有几十米厂，放在那里等于一栋房屋，煅烧后的熟料从一头进去，然后从另外一头出来就给冷却了，非常强悍。
一分钱一分货，这东西让三个技术员都眼热，兴奋的跟着学习起来。
负责a区的唐超忙得团团转，要调动生料石灰石、粘土等等，负责破碎和粉磨，正式开工，等生料准备好，陈大年就负责煅烧和冷却，最后由徐大壮负责熟料的磨合，混料，包装储存。
包装到也简单，按规格装进袋子里可以，小袋的五十斤，大袋的一百斤。
金池也很忙，多了统计生料的数据，不允许出错，因为这些数据意味着厂里要付出金钱。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大家都很努力，惟独不见厂长的身影，车间主任也还没到来，但第一炉熟料煅烧已经准备就绪。
11月8号，距离水泥厂正式开业，已经过去了四天，也是方大军外出的第四日，昨天他就已经到了新场镇的仓库，在那里逗留了一日，解决了一下蜂窝煤推广的问题，毕竟他领着两份工资，不能光忙活水泥厂的事情。
这日一大早，五辆拖拉机就突突的到了仓库，六辆拖拉机已经全部到位，此时到了五辆拖拉机，其中有三辆都是装的蜂窝煤炉子，因为炉子占空间，为了多运输，可是想尽了办法，拖拉机整个都膨胀了一圈，这才装下了五十来个炉子。
三辆合计一百五十个炉子左右，外加一车三吨两千多个蜂窝煤，剩余一辆是空车，他上了副驾，车厢里是十来个工人，浩浩荡荡的往钢铁厂而去。
钢铁厂的市场迫在眉睫，需要这个大市场来消化产量日渐增加的蜂窝煤，第二套蜂窝煤机器已经回来了，正在整合分配中，到了月中时，如果日夜开工，每天的理论产量是四十吨，真实产量也应该有三十五吨以上，一年的产量能上万吨，需要五千吨的原煤，加上水泥厂的消耗，原煤起码得七千吨左右，光是原煤就可以给角山带来四万多元的回报。
只要市场能跟上，消化掉这些蜂窝煤，每年的利润将高达十几万，突破二十万都有可能，当然这些都是理论值，消耗上万吨蜂窝煤，就需要五千个家庭的消耗。
但也并非没有可能，因为光是钢铁厂就有近千户的潜在市场，加上各个乡镇，市县，完全可以搏一番。
“厂长，咱们拉这么多货过去，往那里放啊？”司机张智鹏出声问道，这时候车已经转过了新场镇，往钢铁厂的方向而去。
方大军笑道：“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在钢铁厂区域租了一个临街的铺面，东西拉过去直接放在铺面就成。”
二十来个销售人员，别看这段时间都没在厂里，散布在外面花费自然很大，光是住宿方面就是不小的花费，但也确实起到了大作用，对起得消耗的价值！
“厂长，咱们厂子不是只租场地修仓库吗？怎么还租起铺面来了。”张智鹏不解的问道，自从上他被方大军提点了一番之后，最近在运输队伍里表现得非常好，也主动去学习了解厂里的情况了。
没等方大军回话，后面车厢里的方东建就笑道：“当然得租铺面啊，一个仓库管很多个镇，但是铺面，每个镇都得要有呢。”
方大军也说道：“若是没有铺面，平时别人来买蜂窝煤也找不到人啊，总不能都往仓库跑吧，那样会不方便，比如有些住户喜欢零散购买，一次只买几十个蜂窝煤，就更不方便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卧底？
开设铺面这是必须的流程，除非是把商品代理出去，那么总销就不用管了，但也要时常去当地帮着搞推广宣传。
但是现如今又不是网络时代，也还没进入电视时代，传播的途径太限制了，求人不如求己。到处开设铺面，遍地开花，这是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办法。
只是守铺面的人选，还有待商权，因为关系到了钱财来往，这是后话了，现在不急。
拖拉机的速度谈不上快，但肯定要比走路和骑自行车方便，前日六辆拖拉机已经跑了一趟市区，拉了二十吨蜂窝煤过去，来送制冷设备的六辆轻卡，也顺便带了一千个蜂窝煤炉子出去，这是当初承诺送给董局长的，为此煤炭厂花费了一千元钱的成本费用。
至于蜂窝煤就让小青年苏俊接管了，同时抽调了十个销售人员过去帮忙，方明根、牛大满等人也都去了，在市里先一步进行筹备，如果能销售开单，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开设铺面可以两用，即卖煤炭，也卖蜂窝煤，仓库也是一样，这样就能节约下成本来。
拖拉机突突的，感觉非常不错，就是敞蓬式的设计，在冬季会有些吃不消，好在现在天气还不算太凉快。
新场过去，只有十几公里的路程，约莫一个小时就到了，这里原本是场镇，但现在却被钢铁厂所笼罩，外人只闻钢铁厂大名，却不知道其场镇。
来之前，他在徐工那里了解到不少钢铁厂的相关资料，没想到历史居然很悠久，早在国民时期就已经存在了。不过还是在建国后才发展起来，六十年代隶属于省冶金工业厅，到了七十年代后，下放到了市级工业局，也就是市级的国企。国家百分之百控股。
目前年产值是五万吨钢，可别小看了这个数目，单是钢材方面就价值一千万以上，对于目前的经济环境来说，算是巨无霸了。
但是国企可不光是看投入和收入，目前钢铁厂的工资也是极为惨淡。但是各方面的福利很强悍，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有子弟校。
方大军今天去钢铁厂，那是去花钱的，趁着五辆拖拉机都在，正好去把水泥所需的矿渣买回来。井县所用的矿渣也是在这里购买的，并且价格他都找潘宝建打听了出来，六块钱一吨，不包运输。这个价格让他悚然，原本他还以为矿渣是高级货，怎么也得几十块钱一吨吧，没想到会这么便宜。价格既然便宜。那当然是好事了，每吨水泥其实只需要百分之六左右的矿渣就ok了。
先按产能5000吨计算，需要购买300吨矿渣，总价1800，这个价格完全支付得起，水泥厂的资金，从目前来说，还算比较充足。
而采用煤矸石灰混合水泥会很赚钱，因为煤矸石灰粉可以大量混入，最高比例可以到40％。这也是他承办水泥厂的信心来源。不过预制板还是最好用矿渣硅酸盐水泥保险点，煤矸石灰粉适合用来抹墙和铺地面，反正就算开裂，不是楼板承重层，也不会造成生命危险。
水泥厂也是计划的加工这两种型号。明面上年产值是五千吨，但是现在的产能已经可以达到上万吨，这是他的目标，只是现在没有公布出来，对于外人来说，他就是但求无过，不求有功的心态，只是内部对自己要求高罢了。
他这次去就是痛快的下定单，反正已经把拖拉机租了下来，不出车就是浪费租金，所以等下单后，只有拖拉机空闲下来，就到这边钢铁厂来拉矿渣，这个想法正合适。
另外每一块预制板需要7kg的钢筋，暂订2000个楼板，居然需要高达14吨的钢筋，相比矿渣来说，钢筋的价格就凶猛了，320元每吨，总计需要4480块钱，这还不包运费，大坑啊。迫不得已，他只好走挪用公款的途径了。
但是现在先买7吨钢筋就足够，免得到时候区公所的定单没谈下来，他就是挖坑把自己埋了啊。
“厂长，马上就到地方了。”张智鹏小声提醒道，大家都知道这个年轻的厂长有个小毛病，就是喜欢走神，不分场合，不分地点，随时都可能走神。其实很多人都有些羡慕，能走神代表脑子好使啊，啥时候都能想到好点子。
“恩，直接开到街道口，我安排人接车。”五辆车，搭乘人的这辆领头，但到了钢铁厂区域就霸气不起来了，因为这边都已经用上了轻卡。
“怎么回事，怎么这些钢材都随意堆放啊！”方大军疑惑出声。
这还没到街道口能，道路两边居然随意堆放着大量的钢材，这是锻造出来的粗钢，长条形，每一根都相当粗大，非人力所能扛走，这些长条钢铁块就这样重叠错开堆放着，每一堆都有两三米高，占地十几个平米大小，一路过去，足足见到了几十堆钢材。
“厂长，我到听人说了，说是钢材卖不动，钢铁厂经常发不出工资，我们大队就有一个汉子在钢铁厂当正式工人，日子也过得很惨。”车厢后面有一个工人出声喊道。
“你是哪个公社的，叫什么名字？”方大军有些意外，以前没听说这事情啊。
“我，我叫徐光明，是前进公社的，我来上工这事金组长在登记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人并不是正式工人，而是手艺很好的泥瓦匠，当初也不知道怎么混进大队伍了，结果还给留到了最后，被方大军挑中来修建仓库。
这是卧底吗？呃，后世这类电影看多了啊。
方大军出声安慰道：“没事，水泥厂是属于整个北斗的，当然也包括前进公社，咱们水泥厂的二期工程就会用到前进公社的土地，以后都是一家人。”
“谢谢，谢谢厂长！”这泥瓦匠徐光明，面貌忠厚老实，年龄已经过了四十，平时不爱说话，只是闷头干活，活计很细腻扎实，这才被方大军给挑中。
“呵呵，你是靠自己的表现被选出中，应该是我感谢你把水泥厂建设得这么好。快到地方了，你等会给我好好说说那钢铁工人的事情。”方大军产生了兴趣，徐光明不是卧底，但他却想通过徐光明，把那位前进公社的钢铁工人发展成卧底！
第一百九十六章 第一个铺面
“厂长，这边！”
拖拉机车队保持着速度，刚一到街口就瞧见了肖中虎一行人，二十个销售人员，安排了一半去市区，其余五人分散在附近乡镇搞宣传，肖中虎带着三个人提前到了钢铁厂摸底，也有着租铺面的任务，这是锻炼，也是考验。方大军自己不可能事事亲为！
“虎子，情况怎么样了。”方大军随口叫道。
“任务已经完成了。”肖中虎一脸的笑容，他这几日可是卯足了劲，自然是为了挣表现，他的年龄小，也只有靠着努力去争取福利地位。
“呵呵，一起上车，你来指路，我们先去铺子。”方大军满点的说道。
当即就招呼肖中虎三人上了车，拖拉机并未熄火，继续上路，进了街口马上就不一样了，左手边有一个非常宽大的院坝，只是可惜没有铺设水泥，进深起码超过百米长，在最里面是一栋青砖楼房，一看着颜色就知道是老房子，足有五层楼，横长超过五十米。
院坝这边靠近公路的地方有处小瓦房，门口排着长龙，有好些家庭妇女提着水壶、大桶啥的，这让他有些奇怪。
这时，准备充分的肖中虎出声道：“那里面是工人的宿舍，这外面是开水房，可以免费打开水。”
原来如此啊，虽然是工厂，但还是有着社会主义大团结的影子，在往前面走，左边就是生活区街道。右手边过了桥就是工厂区。
他们这行人自然是往生活区而去，继续往前走。就见到了林林种种的店面，还有“眶当”声响传来，这是对面厂区正在开工生产，空气中也有烟雾飘散，只是比较淡。
与想象中出入有点忒大，好些临街的房屋基本都是瓦房，也只有厂里家属楼，单位楼等才是楼房。等过了干部大院和子弟校之后，也就到了租用的铺面，果不其然，也是一处房瓦，竖立形状，有两个铺面临街，进深很长。往里面足有二十多米，总面积有一百五十个平米，也算是比较大了。
是整个租用下来，商住两用，价格也不算便宜，每年租金要价一百五十元钱。说实话，这个位置并不算太好，距离学校大门有些偏了，而距离生活区也有点远，往前面走点才是菜市场。这个位置有些尴尬，左右两边的店铺生意也不容乐观。
“厂长。我只交了订金，还要等你来签协议，价格我打听过了，中等价，但是谈不下来，这附近也没有合适的店铺租用。”肖中虎有些忐忑的汇报到，虽然说他敢确定就是老大亲自出马，也不见得能找更好的位置，但是价格方面，可能会谈点下来。
谁知道方大军摆了摆手说道：“就按这个价格来吧，房主联系好了吗？”
“已经联系了，就在屋里等着呢。”
“成，那现在就去把协议签了，你也学着点，谈价格是重要，但是很多细节更重要。”方大军见过后世很多租客和房东之间的矛盾，自然就有意识去计较一些东西。
很快就见到了房主，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大妈，开口茭谈了几句，他就知道这人性格比较健谈，但却是斤斤计较的性子，也就是这类人品性并不坏，只是有着自己的坚持罢了。
他先声夺人，直接说道：“价格可以按你说的定，但是年限你看怎么算，租金怎么交，是按月、季？”
大妈马上就觉得这小伙子有点水平，看看现在这情况也能知道一二，对方除了这小伙子，其余人全的是站着的，十几号围拢在一起，让她心理还有点发毛，不过外面几辆拖拉机上的货物做不得假，别人确实是来租铺子买东西的。
既然是坐生意，那就得把钱财算清楚，“小伙子，你打算租几年？我看租金按年交吧，大家都省事。”
“年交也可以，不过期限暂定租一年吧，要是生意不好做，也不至于亏得太惨！”方大军乐呵呵的说道。
大妈连忙说道：“哪能啊，钢铁厂可是有上千个正式工人呢，还有临时工，这么多人要花费，怎么亏得了这点租金，我看你们也是做大生意的，拖拉机都有五辆，货也多，你多租几年，也省后往后搬来搬去的麻烦。”
“呵呵，我到是不嫌麻烦，手底下养着这么多工人，搬个家还不是小事。”方大军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接着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先暂时签一年，要是头一个月生意还成，那我就跟你签五年，要是生意很火暴，跟你签十年以上都不是问题。”
大妈一听这话，就觉得有门，但还是劝说了一番，想让现在就多签几年，这环境租铺面的不好租，这是双方性的，大妈也希望省事。
但是方大军坚持了自己的意见，怎么都不松口，结果自然就么定下了，跟着他就展现出了强大的侃大山能力，把责任细化了出来，比如房屋如果自然漏雨，家具老化等等情况，需要房主处理云云，也提出了具有他个人风格特定的高额违约金。
也没多少工夫，原本颇有意见的大妈居然全部答应了，等签完字，大妈才反应过来，这小伙子好生厉害啊，不过她想不明白，有些协议到底是什么意思。
协议搞定，大妈拿着钱留下钥匙欢快的走了。
肖中虎这时满是疑惑的问道：“厂长，你说的条款我有些不懂。”
“我也不太懂。”旁边七叔方东建附和道。
方大军笑道：“租金方面我虽然没亲自调查，但估计最多也就谈个十块二十块的，这是小钱，真谈下来，也不是好事。
年限呢，我的打算原本就是长租，这个跟你们解释不清楚，往后你们就明白了。我之所以说先租一年，要看头一个月的反应，就是为了让房主帮忙招揽人气，即便她只是在亲戚邻居里八卦一下，也总是宣传嘛。
其余一些细节，你们也照做就是了，后面慢慢的就会体现出价值来。
好了，开始卸货吧，虎子你们几个跟我先出去一趟，还要抓紧时间解决一些其它问题。”
第一百九十七章 饭局
工人们开工整理铺子，他把肖中虎几个销售人员叫到一起，另外也叫上了那位前进公社泥瓦匠徐光明。
安步当车，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开了辆拖拉机出去，反正油耗是报销的，这下只有几个人，车厢就显得空旷了。
他也到了后面，准备有木板凳当座位，“老徐，你现在跟我好好说说那工人的事情。”
这次目的地就是工厂区，先去采购矿渣和钢筋，转过去路程并不算近，正好有时间询问下他感兴趣的事情。
徐光明连忙详细的说道：“那人叫周开元，三十多岁，家里兄弟多，他只得了三间土墙房子，有两个女儿。有一年也是运气好，跑这边钢铁厂来赶集卖叶子烟，也不知道咋的就给招进了厂子。
后来有跟对了人，成了正式工人，就是日子过得不咋样，他媳妇和两个女儿都接到这边来了，上次回来听人说，他媳妇在干临时工，半年工资没发过。”
“那正式工人的工资呢？一般是拖欠多久？”方大军追问道，工资标准他看过资料，但是实际情况也很重要。
“三四个月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可不比咱们水泥厂，月底算工资，一号就给发钱了，一分钱都没差。”徐光明喜气的说道。
方大军点着头，又准问着一些细节，肖中虎三人也在一旁解答，七叔方东建毕竟三十多岁了，听闻的事情也多。
等过了桥。就见左手边有一个很大的区域，是平房。占地很多，不用其他人解说，他也能猜出来，这居然是大澡堂，这大得可有点离谱啊。
果不其然，肖中虎托口道：“这里是公共澡堂子，有几百个位置，随便进去洗澡。不用花钱，我都去了好几回了。”
方大军只是感叹，社会主义好啊，打开水不要钱，洗澡不要钱，还有厂办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另外还有技校等等，可谓福利齐全，花费自然就不小，但是却能让工人们产生归属感和依赖性，如此这般，即便拖欠工资。也不会影响到工人的积极性，正式工人也极为稳定，如果没有特殊原因，几乎不太可能出现离职的现象。
“还有用电，本来是收钱的。但是工人们都不愿意出电费，现在住宿区每天只有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下午四点到五点才开电，晚上十点到早晨五点开电。用水方面都到是没停过。”旁边一位销售人员解释道。
方大军听着愕然无比，还能这样搞？这其实也给他提了个醒，到底工人们的水电费应不应该收呢？现在还好，都是集体宿舍，能用到电的基本只有电灯，这点耗费毛毛雨了。
但是随着后面个人宿舍修建出来，工人的家属来了之后，也随着电器开始推广，那么耗费就大了，如果全由厂里承担，一年下来，花费可不小啊。摇了摇头，这是后话了。
“还有那边，是大食堂，我去看过，超级大，沥米的筲箕都能睡人了，钢铁厂给上工的工人包一顿伙食，饭菜很一般，比不上咱们厂里的伙食。”
“厂长你看，那里是条河，是围起来了，要用河水来冷却钢材，那里的水都是热的呢……”
“那边，那边……”
肖中虎三人争先恐后的介绍着见闻，三人都想挣表现，因为按照他们推敲出来的经验，方大军要么不管事，但要是亲自出面，那么就会有好处安排下来，之前很多次都没例外，每次都有人占了大便宜，得了好福利。
而这次的福利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现在还没从方大军口中说出来，越是这样，三人就表现得越积极，其余还有方东建和徐光明两人，虽然不太清楚啥情况，但也不甘落后，积极性也出来了。
反到是方大军有点摸不着头脑，最后自顾感叹自己的领导魅力出来了呢。
等到了地方才回过神来，来采购东西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太烂，在厂区附近，但却也独立了出来，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上贴着有瓷砖，也算是上档次了。
因为直接说明是来采购点东西，很快就见到了一个主任，穿着工作服，也没什么架子，甚至当他说明买不了多少东西，这人的态度也没变，显得相当客气。
方大军一琢磨，看来钢铁厂的销路并不咋地啊，蚊子再小也是肉，连小散户也这么热情，但是小散户虽然买得不多，可是利润相对较大，就比如蜂窝煤，批发出去还不到三十，卖给散户就是四十元了。钢材也是这个道理。
“张主任，情况就是这样，我要采购300吨矿渣，7吨6的钢筋。钱已经带来了，可以一次性付清，就是拉货可能要分很多次，我们只有拖拉机，现在拉不过来。”方大军解释道。
张峰一听钱可以现在给，一算价这都四千块钱了，这个数目对于钢铁厂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这是现钱，利润也大，其中的矿渣根本找不到地方卖，就给废品一样堆积在仓库里，还占地方，现在一次性就卖了三百吨，也算是给废物利用了。
喜色道：“成啊，我给你打个条子，以后你什么时候过来拉货都成。”
方大军可不是来当冤大头的，如果杀价，即便只是五毛，都能节约一百多元，他之所以不杀价，却是有其它目的，就当是关系费，这时接话道：“张主任，你看也快到中午了，要不出去边吃边聊吧，这样也不耽误你上班时间。”
张峰不是没被请过客，但那是在谈事情之前，似眼前这般价格和货物都已经谈好了，对方却突然提出请客，这到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有人请客，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便一口应下，考虑到他也没帮什么忙，便挑了家消费档次中等的饭馆，面子是大家给的嘛，吃狠了，恶名在外，以后就不好混了。
对于吃饭，方大军绝对无压力，几个人吃饭，这种小地方，你就是想花费几百出去，都找不到地方。
不多时菜色已经点好了，由张峰先点，他估摸着多点了几个菜，酒也直接叫了两瓶五粮液，支持本省酒业嘛，也不就不挑选更贵的茅台了。其实是柜台里没有茅台，呃！
趁着菜品还没上来，方大军散上烟，开始进入正题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筹备工作
“张主任，我听说工人们的电费很难收上来啊！”方大军竟冒出这样一句毫无相关的话语来。
不仅让张峰听得云里雾里，就连旁边肖中虎几人也摸不着头脑，电费的事情不是刚刚才知道的吗，为啥要在这时候拿出来说事？
“是有这么回事，要说照明也用不了什么电，但工人们多是拖家带口的，娃子也多，上千户白天黑夜的用下来，对厂里负担太大了。从几年前就开始限制用电，白天只开两个小时。”这事虽然不太光彩，但也是常理，张峰并未隐瞒，直接讲明了。
方大军微笑道：“张主任，我到是忘了介绍下身份，我是北斗水泥厂的副厂长，我们厂里不光生产水泥，也生产蜂窝煤。”
“副厂长？蜂窝煤？”张峰惊讶出声，刚开始他以前这小伙子只是某个厂子的采购，多半是因为家里大人的关系才混到这肥缺，没想到情况远比想象差别这么大，北斗那边的水泥厂他也有耳闻，虽然只是集体办的小厂子，但要在这个年纪胜任副厂长可就不简单了。
至于钢铁厂的高层领导，都是由市工业局任命，厂里职工能升到的最大职位也只是中层，但不说班长，就是一个小排长，对于工人来说都很难升上去，因为这是国企，一个萝卜一个坑，有人挪位，才有空缺让很多人去争。
方大军早就准备好了托词，简略的把蜂窝煤解释了一下。这个才是重点，最后总结性的说道：“我想用一千个蜂窝煤炉子。再换300吨的矿渣，这个是成本价了，在外面一个炉子可是卖五块钱，张主任你觉得怎么样？以后凡是工人们购买蜂窝煤，每户每年不超过两吨，都可以赊帐到年底再结算，如果现在购买，可以赊帐到明年底。”
张峰没有马上回话。心理飞快的衡量起来，对方明摆着是想来销售蜂窝煤，但对厂里来说也不亏，矿渣等于是废品，根本卖不出去，如果运出去卖，运输成本又高了。不需要的厂子买来也没有用处。
如果把炉子当成工人的福利发出去，那是不是可以缓解一下拖欠工资造成的不良影响呢？蜂窝煤一吨四十元确实是贵了点，但可以送货上门，也可以有长达一年的赊帐期，这么长时间，工资早就发出来了。
“小方厂长。你这个提议到是不错，矿渣可以换给你。但是蜂窝煤我们钢铁厂不帮你卖，工人愿不愿意购买，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张峰衡量道，用无用的矿渣换炉子当福利放发。况且也才300吨的量，这点权利他还是有的。其它方面他就不打算涉及了，就算收好处费，也不敢帮着卖蜂窝煤，因为这关系到上千工人的火耗，不出问题还好，一但出问题他也会受到牵连。
方大军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现在的资本也不可能让对方帮多大的忙，这点他看得很清楚，双方的来往全靠利益，初期应该说是互惠互利，这才是王道。
“张主任已经帮了大忙了，蜂窝煤自然是我们自己想办法销售，来，我们一起敬张主任一杯。”方大军举着酒杯说道，这酒场上，往往叫得最欢的，其实不能喝，也不会让自己多喝，倒下的，往往是被劝酒的人。
这场酒足足吃了近一个小时，这才散去，宾主尽欢，这时候也不可能找地方洗个脚啥的，吃了饭也就收场了。
等正主张峰打着酒嗝离去后，多贪了两杯好酒的肖中虎佩服道：“老大，你是咋想到用炉子换矿渣的，咱们一个炉子成本价才一块钱，换成矿渣，厂里就赚了八毛呢。”
方大军笑道：“首先我要纠正一下，咱们销售部用一块?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