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来了?”格里芬张大了嘴,半天也合不上,他回头问。
“出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沃利靠过来,用手肘撞了撞他。
“是哦。”格里芬点头,“我去问下。”他打开门走了出去,叉着腰,大声的朝着人群吆喝了一句。“哎,你们在这里干嘛?”
原来还有些喧闹的半条街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真的很静,彻底的静,静悄悄得没有一丁点儿的声音。直到格里芬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才有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用他自以为最优雅的姿势对格里芬道:“请问,米洛小姐在吗?”
格里芬上下扫了他一眼:“你找米洛做什么?”
年轻的男人整了整衣领,又拉扯了两下衣角,还整了整头发,这才道:“摄政王殿下说米洛小姐长了一双慧眼,可以辨别出真心人,所以,她的夫婿由米洛小姐挑选。于是,我来见米洛小姐,请问她一句,我是不是能娶大公爵的真心人。”
“摄政王殿下?”格里芬挖了挖耳朵,偏头想了一阵:“谁啊。”他记得,卡西帝国可没有摄政王这一号人物。
年轻的男人投过一个轻蔑的目光:“今天一大早,陛下已经下令,莎丽尔大公为摄政王,一切国家大小事务皆交给摄政王殿下裁决,行使帝职。”
格里芬的下巴掉了。
敢道说,这些人都是想娶莎丽尔的?
屋里米洛一口水喷在了窗户上。她气极败坏的抹掉嘴角的水渍,握紧了拳头。莎丽尔。你真不是东西!有这么逼人的吗?你不就是要嫁奥古嘛,那就嫁撒,她都答应帮忙了,干嘛还整这么一出。米洛恨恨的望着窗外的那一堆堆的人。尼玛,只怕是整个王都的未婚权贵都到齐了吧!这些人,选谁不选谁,可都得罪人不说,还得编出一个理由来才行。这让她如何对付?
年轻人又催促了一句:“可否去帮我禀报一下,我需要见米洛小姐。”
这男人就这么不要命,来娶那头母夜叉?格里芬抬头看了看天。天依旧是蓝的,没有变红,他再抬起手。用力的给了面前优雅年轻人当脸一拳,直接将年轻男人的鼻子砸断,鲜血糊了一脸,他还傻乎乎的道:“不痛,我听错了。”
……店外的男人们看着那人的惨样。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大步,与这个危险份子拉开了距离,免得自己是下一个受害者。
“你们再说一次,你们是来干嘛的?”格里芬抓着面前已经一脸血的年轻男人,嫌弃的将带血的拳头偷偷的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再次问道。
年轻男人已经被打得晕头转向了。在格里芬的摇晃下,更是软成了一根面条,直接摔倒在地。格里芬松开手。任由他摔在地上,抬头看着面前乌压压的男人:“哎,那你们中间再站出来一个解释一下,来干什么来了。”
一时之间,店门口鸦雀无声。但有人也忍不住了,这样对峙下去不是办法。那人就站在人群里大声的道:“大公爵殿下说,愿意答应大家要求她出嫁的请求,但是,只有米洛小姐才能挑得出来真心人。所以,我们都来见米洛小姐。”
格里芬这次终于听明白了,也相信了,他转身急冲冲的冲进了店里,“米洛,他们是来……”
“我都听到了知道了。”米洛长叹:“打发他们走。”转而一想,只怕这些苍蝇她想打发也打发不走的。莎丽尔是在逼她,逼她不得不快点将这事做一个了结。
她眼珠儿两转,就差没像小恶魔一样露出两颗尖尖的牙了,屋子里的人都不由的颤抖了一下,还是雷诺兹鼓足了勇气,抓起桌上的契约就往米洛身一丢:“现在这些事已民经不是我能做得了的了,这个还你。”
格里芬又匆匆的跑了进来,冲着米洛摇头:“他们都不走,非要见你一面不可。”
米洛两指拎起那片边契约,脸上带着恶魔的微笑:“好吧,出去告诉他们,我现在要去见莎丽尔,他们有耐心就等吧。”
“你真要去?”
米洛一扫横扫过去:“怎么,不行吗?”好像是有问题,她对宫廷里的事可是一点儿也不清楚,她转过身,双手环胸:“你们,谁陪我一起去?”
几乎是同时,几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手指都指向同一个人:“他!”
米洛有点意外,所有人指的都是皮尔斯。
“为什么?”她疑惑的问。
雷诺兹翘起了嘴角:“莎丽尔?她现在可是摄政王了,不再住在大公爵府里,而是住在皇宫里,就近照顾重病的陛下,教导几位年轻的殿下哦。”
有什么不同吗?
雷诺兹又道:“按卡西帝国的规矩,想要进宫,就得先向官方递交公文,然后待候着召见。不像以前的公爵府,你随随便便跑过去敲门就算地了。如果以异魔社的名义去递交公文的话,被传上去还不知道哪年哪月了,这得就由皮尔斯去办了。他可是真正的贵族。以前皇帝陛下最亲近的文森特伯爵的长子,官员们多少都要卖他个人情的。”
正文 097、讨命令
皮尔斯对自己被揭了底牌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挑眉看着米洛:“你确定你要去吗?”
呃?去啊,为什么不去?
皮尔斯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还捉狭的挤了一下眼睛:“当然不同,宫廷有宫廷的规矩与礼仪,见到莎丽尔摄政王以后,你们单独相处时,你如何都没有人管,但是在人前,可半分也不能出错的。你……还去吗?”
已经被赶鸭子上架的米洛咽不下这口气:“去!”不见到莎丽尔那这些麻烦事要怎么办?她主意是有了,可那个办法还得要得到莎丽尔的允许才行,免得有人来找麻烦。
实际上在话一说出口后,米洛就后悔了,实际上她不去,只要把这事给拖着,莎丽尔就得来见她的。
皮尔斯的动作很快,才半个上午,他就拿回了可以进宫的公文,同时,也替米洛拿来的进宫里需要穿的衣服。
一看到那一堆的进宫装备,米洛头皮都要炸起来了。
不是衣服不漂亮啊,只是……穿上这样的衣服她要如何走路?看着那像鸟笼子一样的支撑铁架、像铠甲一样的贴身内衣、细得跟针一样的鞋底……米洛恨不得抓出设计这些东西的人痛打一顿。
还是唐娜好心,偷偷的告诉米洛,她们是魔法师,也是可以直接穿着魔法袍进皇宫的,米洛这才如同大赦的将那堆恐怖的“刑具”丢到了墙角,还踩上几脚泄愤。
门口停着一辆华贵的四驱马车,马车的车厢壁上有着代表家族的徽记图纹,马车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远远的就向皮尔斯脱帽行礼。
“在马车里,什么也不要说。”皮尔斯低声的叮嘱了一句,绅士的伸出手。扶着米洛上了马车,自己才坐到了米洛的身侧。马夫关上了车门,驾着马车朝着皇宫而去。
马车才进入皇宫前的广场,就被一队兵士给挡了下来。皮尔斯从车窗里探出头,将手头的上的公文递了过去,朝着领队的道:“车里是七环异魔社的社长米洛小姐,求见摄政王。”
领队板着脸,拿着公文慢条斯理的展开,一听到米洛这个名字,连公文都顾不上查阅真假。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偷偷的从皮尔斯揭起的车帘缝隙那往里张望。
米洛——这个名字,在一个月前。相信王都里几乎没有人几个人听说过。后来,雷诺兹打着异魔社的招牌上大街招摇了一把,才渐渐有几个人知晓原来米洛是异魔社的新任社长。上次发了次配方,弄得王都里只要喜好药剂的魔法师都认识了她,甚至不少人也知道。她的能耐可以解掉摄政王身上的毒。这些,还不算什么啦,最让人惊讶的是,今天早上,摄政王当着着各位催她结婚的手握重权的臣子宣布,由米洛替她挑选丈夫。
这个消息一时。米洛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王都,权贵们都蜂涌而至异魔社,就是想要见这位米洛小姐一见。到得她的赏识,最后能一步登天。更多的平民们则在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拥有着什么样的力量,能让摄政王另眼相看。甚至以终身幸福相委托。
如果被她看中,那是不是他们也有鱼跃龙门的可能?一时之间。兵士们将马车围得铁死,都站直了身子,挺直了腰杆,摆出了自己认为最帅的姿势。
米洛看到了外面人的举动,干脆一把将车帘子全部都揭了起来,随便扫了两眼,赞扬道:“啧啧啧,不愧是皇宫的守卫啊,一个个,人模人样的。我得好好在摄政王面前夸一下。”
一听米洛提起了摄政王,士兵们立即如同头顶上被人浇了一桶冷水,能不能跃进龙门,这还不知道,但小命得先保住先,飞快的闪出一条道路来让马车通过。
马车直接进了皇宫,停在侧殿的小广场上,皮尔斯伸手将米洛扶下马车,低声的叮嘱了一句:“有什么事都交给我应付。”米洛冲着他点点头。
一位内廷侍卫迎了上来:“米洛小姐,摄政王在这边的西书房里等候着您,请跟我来。”
米洛没有移动脚步,皮尔斯笑了笑:“不,请让我护送米洛小姐到书房的门口。”
侍卫有些不满:“文森特勋爵。”勋爵可只是继承人,在继承到贵族的头衔以前,可是不是贵族,只是贵族子弟,在皇宫里不享受半点贵族的待遇。
皮尔斯笑得更和蔼了:“我不是以文森特勋爵的身份前来的,我是做为异魔社的一员,担任米洛小姐的护卫而来的。”
侍卫脸色很难看,却不能再说什么了。一路带着米洛他们就往后面走,可刚走了不到一会儿,路过一座侧殿时,旁边的殿门里跑出来一位年轻的女子,她看到了皮尔斯时,微微有些惊诧,不满的将目光投向侍卫。侍卫不方便解释,只能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女子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喊了句:“请等一下。”
米洛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去,这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大概也就是二十左右,长得极为清秀美丽,举止仪态一看就不像是平常的女侍。
“请问,有什么事吗?”皮尔斯眨巴着他那迷人的眼睛。女孩子立即脸上飞起了红霞,头也低了下去,细声细气道:“我是三殿下身边的负责起居的女宫……”
皮尔斯立即打断了她的话:“对不起,莎丽尔摄政王还在等着米洛小姐。”说着,又冷眼扫了一下带路的侍卫,侍卫的头压得更低,不敢去看皮尔斯的眼睛。
女宫脸一红,垂下头去,欠了欠身子,退到一旁不再出声。
一直到达西书房,碰上的女宫足足有四位,米洛狐疑的频频用目光询问着皮尔斯,他只是笑了笑,用嘴型道:我们回去再说。
到了西书房,鲁古早就站在门边等候了,看到米洛。他飞快的迎了上来,张嘴欲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用目光遣退了带路的侍卫,领着米洛往门口走,站在门边时,他轻敲了两下房门,听到里面莎丽尔的声音后,才道:“米洛小姐来了。”
屋里传来了莎丽尔疲倦的声音:“快请她进来。”
鲁古推开了书房的门,就在米洛走进去那一瞬间。他还有些忍不住,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你别胡闹。”米洛转身想踹他,他已经闪身后退了好几步。扯着皮尔斯:“我们这边等候。”
看到米洛进来,莎丽尔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边坐。”她指着房间里唯一的一张软椅。
看着莎丽尔那红红的眼睛,米洛心头不悦消失了几分,可怜的人啊,只怕是昨夜根本就没睡。看来,管理一个国家,真不是人做的事。如果是她,一定选择做那个天花酒地,享受无比的大公爵。
米洛大大咧咧的在软椅上坐下,还不雅的将腿架到了对面的小几上。
莎丽尔看到米洛这个样子。心底极度的没底。怎么不闹,怎么不跳?这一点也不像她啊,她绞着手指:“那个……你知道了?”
“什么事?”米洛在微笑:“是你成为摄政王的事呢。还说你指使着整个王都的未婚男人堵我店门的事?”
莎丽尔按了按额头:“这我也没有办法。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你了。”
米洛摇头:“我只是想来问你一句,真的什么都由我做吗?你不会生气,你不会到时候听了别人的告状最后来阴我一把?你清楚的,我得替你得罪多少人,说不定这些人还是你也不想得罪的。”
嗯?莎丽尔楞了会。抓起桌上的一个水晶摆设就直接的砸在了地上:“如果我跟你算后帐,我就像这个东西一样。”
米洛哈哈的大笑起来:“可不准反悔哦。”
莎丽尔立即防备起来:“你该不会又打什么坏主意吧。”
“你管我呢。”米洛笑得很诡异:“我只我帮你满足了心愿。让他心甘情愿的成亲,而且各家权贵就算有怒气,也怨不到你头上。那不就行了?”
莎丽尔想了又想,好像还是她占的便宜多:“好,成交。”
米洛立即凑近了她的耳畔,低声的说起了她的计划。莎丽尔听完,已经爬在了桌上,低声的呻吟着:“你手下留情啊……”
米洛将她揪起来:“别装死,快点给我写一纸亲笔命令。”
莎丽尔继续装死:“能不能不写?”
“没门儿,我可是要拿着这个当令箭的。”米洛直接抓起一支笔,硬塞进她的手中,“如果你不写,我立马就冲出去,指着鲁古说,挑中他了。”
莎丽尔咬牙:“算你狠。”飞快的写下了一纸命令,盖上了自己的印章,递给米洛:“好吧,你的保护符,收好了。”
米洛这才满意的收起了命令,又抖开一张纸:“来,再写点东西上去,这个好说,你按着鲁古的标准写。”
两个人足足在书房里耗了大半天,连午饭都是鲁古送进去的。
当米洛打开门走出来时,等得心焦的鲁古立即朝着莎丽尔行礼:“殿下,我送米洛小姐出去。”
莎丽尔点头允许。
出来的这一路上,有了鲁古做伴,再也没有出现什么侍者宫女之类的,一直到了马车旁,鲁古亲手将米洛扶进了车厢,这才忍不住爬着车门说了一句:“我会把合适人选的资料都整理好,尽快的交到你手中的,我也会想方设想的探听殿下的喜好以及对这个人选的好感。你可一定要替殿下挑一位真心实意的丈夫。”
米洛只是斜瞥了他一眼,冷冷的启唇:“关你屁事。”推开他,砰的关上了车门。
正文 098、蓝莓浆
马车才驶出皇宫不远,皮尔斯就发觉这并不是回后街的路,他伸手敲了敲车窗。马夫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一味的恭敬:“少爷,伯爵大人想见您。”
“先送米洛小姐回魔法工会,之后,我会回府去见他的。”皮尔斯很随意的吩咐一句。
马夫的声音有了此停顿:“少爷,伯爵大人就有前面的茶楼里……”
皮尔斯根本就不在乎他的事,加重了点语气:“停车。”
马夫这才不情不愿的将马车停在了路边上。
米洛用手肘撞击了两个皮尔斯:“看来,你家的车夫也不是那么听你的使唤的哦。”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够外面的车夫听见。
皮尔斯没有回答,推开车门,跳下车,伸手将米洛从马车里扶了下来,“我们走路回去,没问题吧。”
马夫连忙从驾驶位上跳了下来,一脸的不解,难道……少爷就不明白伯爵大人的意思吗?很快,他就想透了,不是少爷不明白大人的意思,而是少爷根本就不想遵守大人的意思去做。“少爷!”他又喊了一句,其中的警告成分占了三成。
皮尔斯一眼扫了过来,那目光中的寒意,差点没让车夫脚打软跌坐在地上。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温柔可亲的少爷吗?那目光里的威严比起伯爵大人来,还要凌厉得多,让人不寒而栗。
米洛扫了两眼四周,认出来这是铁血玫瑰大道,她上次来过的地方,从这里走回去后街并不远。但她有些好奇,皮尔斯明明可以让她独自回去的,为嘛顶得违背父亲的命令,也要亲自送她回去。难道。他们的父子关系并不好吗?还是……
她狐疑的抬头,在皮尔斯与以往无异的温和笑脸上,她寻找不到半点的异样。“走吧!”皮尔斯小声的催促着。“还是你累了,想要到旁边坐坐,休息一会儿才走?”
旁边?米洛往两侧一看,差点没吓自己一跳。四周不管是两边的商铺还是茶楼酒店,窗边都挤满了人,一双双精明的眼睛都死死的盯在她的身上。这些个人干嘛呢,看她像看怪物一样。
对了……米洛的脑海里闪过一种想法,她瞪大了眼睛。抬头看着皮尔斯,露出了甜蜜的笑容来。
“为什么不带我去见你的父亲嘛。”米洛用一只手指头戳着皮尔斯的胸膛:“你老子也不是恶龙,他会为难我吗?”这举动。在任何人的眼中,都像是情人当街打情骂俏的模样。
皮尔斯没有动,也没有伸手阻止她的举止,连说话的语气都没有半分改变,有点像个半死人。一点也不像在社里那个总是笑着,却让人感觉很不安的坏胚男人。“他不是恶龙,他也不会为难你。”
他弯下腰,凑近米洛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让米洛忍不住想当街踹死他:“我也不怕你被他为难呢,我是怕他犯了你的忌讳。到时候被你给整死了……好歹是我老子,我总得替他留条活路。”说着,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米洛收回手指。改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就差没把小脸儿贴上去,装成了受惊无助的弱女子模样来:“人家可是弱女子,哪有你说的那么狠。你看看,这四周的人看我的目光。我好怕,就像被群狼环视。信不信你要是丢下我,我就能被啃得只剩下骨头。”
皮尔斯的话更无趣了,但声音却大了几分,像是有意让四周的人听到似的:“不信,骨头是不会说话的,他们还等着你挑中,好当摄政王的王夫呢。”
吼……不要这么直白好不好,真不好玩了。
“皮尔斯。”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喊声:“你怎么会这样对米洛小姐失礼呢?”
米洛偎依在皮尔斯的怀里,询声望去,快步走过来的是一个威武雄壮的男人,身材魁梧、手臂粗壮、四方脸形,就像是按故事书里的标准英雄的模板打造的。可脸型眉角,与皮尔斯却有着五成的相似。
不用问,米洛也猜到了,这八成就是皮尔斯那伯爵老爹。看来,车夫所说的茶楼就在这附近。
皮尔斯轻轻的将米洛从怀里推出来,又顺手将她扒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才冲着父亲一欠身:“父亲,我先送米洛回社里,之后我会回到府里见您的。”
文森特伯爵死死的盯着皮尔斯,他不相信皮尔斯不懂他的意思,他甚至都暗示得这么清楚了,甚至都不惜到大街上来拦截他们了,他还是要坚持与他做对吗?
皮尔斯静静的站在那里,也不说话,眼睛平静的对文森特伯爵对视着,不喜不怒,仿佛对文森特伯爵的发怒毫无任何情绪波动一般。
果然是一对有问题的父子,米洛再一次在心中下了结论。她没有兴趣去做人家父子之间的和事佬,静静的立在皮尔斯的身后。
过了片刻,文森特伯爵才缓缓的道:“米洛小姐,我可否有这个荣幸请您上旁边的茶座上一述?”
好嘛,跳过皮尔斯,直接找上她了。米洛眉梢略微挑了挑,调皮的眼波里里闪过了一丝轻蔑的波动,嘴角缓缓地形成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带着一丝嘲弄:“哦……好啊,我去……嘿嘿,皮尔斯,你愿意一起去呢,还是在这里等我?”
这话一出,纵然皮尔斯的心中已经做好了米洛毫不留情拒绝的准备,还是有些不解,她为嘛答应了,还这么爽快。回头看了一眼米洛,不由得心中升起一丝感慨。
她……是不愿意他们父子当待这样对峙吗?
“我在这里等你。”皮尔斯很平静的答。
米洛点点头,从皮尔斯的身后走了出来,跟着文森特伯爵,到了对面一间豪华的茶楼里。
说是茶楼的包厢,却有一间房间那么大,房间的妆饰非常的豪华,地上铺的是长毛的大波斯坦厚毯,桌子是用金核木雕刻而成,散发着淡淡暗光的,每把椅子都铺着某种魔兽的皮,宽大,又舒坦。
包厢里已经坐着几个人了,有年长的,也有年轻的,打扮得非常的光鲜,一见到文森特伯爵带着米洛进来,他们都起身,微微欠颌首。其中一个光头胖子大大咧咧的抢先招呼:“文森特伯爵,这就是米洛小姐吗?”
“对。”文森特伯爵点点头。
“哎,为什么皮尔斯不上来呢?”一个年轻的贵族子弟插了一句,他从窗户看到,皮尔斯就站在街道的对面,背靠着街边的一棵大树,时不时将目光从下面投了上来。
文森特伯爵的脸色一下了阴沉了不少,但没有发火,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是我罚他在下面站着的。”
“是啊。”米洛随意的走到桌边,从桌上拿起一盏水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靠到了窗边,伸手向着下面的皮尔斯招了招手,回过头来:“他真是个好儿子,可惜啊,他没遇上个明事理的老爹。”
呃……屋里人有些不解了,特别是文森特伯爵的脸都涨红了,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白筋尽显,嘴也抿得很紧,却一直压抑着。
米洛一口将酒杯里的酒饮尽,一抬手,将水晶杯砸在角落里,眨巴着她的眼睛,笑意眯眯的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想让我来吗?因为他明白,你们要做什么,你们以为,就凭这些掺了蓝莓浆的酒就可以让我受你们的控制的吗?”
蓝莓浆?那种本身没有毒,但是会让人上瘾,上瘾之后,如果不继续服用,会让人生不如死的,号称最神秘也最恶毒,不是毒的毒药?
屋里人的脸色大变,有人更是尖叫:“怎么可能,我也喝了的。”不少手上还有酒杯的人,甚至失手将酒杯打翻在地。
“都给我镇定!”文森特伯爵一声大喝:“把你们手上的酒杯都放到桌子上面去。然后,喝过酒的站到的右边来,没有喝过的站在左边。”他像是一个常年发号施令的人,这一喝后,屋子里立即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照着他的吩咐,将酒杯在桌上摆成了一排,人也分成了两堆。喝过酒的人很少,也就三四个,多数人都是将酒杯拿在手中,还没来得及喝。
文森特伯爵走到桌边拿起了一杯酒,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下闻了闻,虽然味道很轻很轻,但常年喝酒的他,还是敏锐的感觉到这酒的味道有一丝丝的不同。
他二话不说,直接伸手从右边抓过来一个年轻人,将他拖到米洛面前,用指尖划破那个年轻人的手指,然后用力一挤。年轻人痛得大叫,血流了出来,所有人都惊诧得瞪大了眼,那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鲜红的血液里混杂着丝丝的蓝色。
这正是蓝莓浆融入了血液的最好证明。
文森特像是被雷给击了。他指着桌上的酒:“这是什么时候送进来的。”他记得,他出去拦截米洛与皮尔斯的时候,桌上还有没酒。
光头贵族脸色涨得像猪肝,也不隐瞒:“就是你出去之后,他们太紧张了,我就让侍从送了酒进来,可是……”可是他也不知道这酒里会被人下了毒啊,还好,他儿子没喝。
文森特伯爵没有精力在眼下责怪他为什么会要酒,他头痛的是如何向米洛解释酒中为什么会有蓝莓浆。
正文 099、下毒
米洛很平静的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没有淑女的坐姿,端着葡萄盘子,皮也不剥,直接一颗一颗的丢进嘴里,眼睛时不时从文森特伯爵身上瞄过,在等候着他的答复。
答复,这下该怎么个答复法?文森特伯爵现在特后悔,他干嘛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将米洛强行邀请来呢?
但问题还得解决,文森特伯爵不愧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认真的看着米洛:“米洛小姐,我们不是下毒者,是有人要陷害我们。”
米洛摇摇头,代表不信。
文森特伯爵又道 :“如果我们会下毒,那么怎么会连自己人都中了毒呢?”
米洛再次摇摇头,“为了将来的权贵,牺牲掉几个小卒子这算什么。何况,蓝莓果不是毒,只要你们手上有货,随时供应,他们几个根本就没有半点损害。”
文森特伯爵一脸的难看。手头上有货?哪来的货啊,这蓝莓果又不是红苹果,街边种颗树就有的,而是传说中的毒果,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它生长在什么地方。偶尔出现的一颗两颗成熟悉的蓝莓果,在黑市是可是能卖出天价来。
一位干瘦的贵族忍不住站了出来:“我想,这蓝莓浆对您并没有造成损害。整个屋子里的人都不知道这酒里被人动了手脚,可是您一进来,你就发现了这酒中有问题。而您还毫不犹豫的仰头喝下了一杯酒。这让我不得不怀疑……”
“怀疑是我下的毒?”米洛冷冷的接下他的话:“那你告诉我,我是如何下的毒?酒在我进来之前就送进来了,他们也在我进门之前就喝下酒。而我在街上遇到文森特伯爵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你们会聚集在这里。”
“可是这也不代表你就没有下毒?”那个贵族更是咬得紧紧的,他只有一个希望,咬定了米洛,逼她不得不出手相救。要知道,他的儿子可是中毒了,而且,那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们家族唯一的根,绝对不可能半点的意外。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米洛起身,仰头看着文森特伯爵,实际上她心里早就清楚,文森特伯爵并没有阻止那个贵族向她斥责,那就有可能。他也是在心里做着这样的猜想;要不就是想逼着她替人解毒。
“米洛小姐,我们愿意双手奉上重金,请您替这几位年轻人解除掉蓝莓浆的控制。”文森特伯爵很认真的回答。一字一顿,清楚又简洁。
米洛一听到这话,眉开眼笑:“你的意思是,要我让他们不受蓝莓浆的控制?”
“是。”文森特伯爵很意外,在他对这个小女子的调查里。她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对付的人。呃,好像唯一的弱点就是有些爱财,但现在看来,这不叫有些爱财吧,是太爱财了。
“对,只要你能替小儿解毒。你要什么都可以。”干瘦的贵族连忙道。
“好,”米洛轻拍了两下手:“他们不会再受蓝莓浆的控制了。”
呃?就这么简单?她好像什么都没做。文森特伯爵正吃惊,只听到两声惨叫。刚刚那服下了蓝莓浆的两个人已经口吐白沫摔倒地上,不省人事了。
“这是……”他还没来得及斥问米洛,他的心中传来一阵绞痛,他试着聚集一下斗气,发现身上某个地方像是被戳了一个大洞似的。斗气都从那里泄掉了。
一个武士,没有了斗气。那就是一个废人了。
“你……”文森特伯爵一手捂住了心口,一手指着米洛,眼睛里流露出了惊慌,这是他这几十年以来,真正感觉到了害怕。
紧接着,屋子里一个接一个的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声,不少人还痛得满地打滚。
“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光头贵族一声怒喝,眼睛都快冒出火来。
米洛“咦”了一声:“你们不是指控我对你们下毒嘛,我要是不真下点毒,怎么对得起你们的指控?哦,刚才你们不是向我承诺,说只要我让他们不受蓝莓浆的控制,我要什么都可以,不是吗?我现在想要你们的几条小命,可以吗?”
文森特伯爵傻眼了,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个结果啊。这个小女人,半点也不按常理出牌,下手也狠毒,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但是他也明白了,这才是小女人对他们的报复。
不仅文森特伯爵明白了,其它的几个贵族也都明白了。
“米洛小姐,是我们不好,我们不该怀疑你。”另一个贵族借着椅子强撑着,他已经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鲜血慢慢的沿着下巴往下流着。
“你们不是傻子啊。”米洛似乎对他们的认错并不意外:“不过,你们认为只是向我认认错,我就会给你们解毒,那就想得太天真了。”
一屋人愕然。
米洛嘴角浮着微笑,这笑看在众人的眼中,比恶魔的微笑还要恐怖:“你们之前非一口咬定我给你们下了毒,不就是想逼着我非给那两个傻瓜蛋解毒不可吗?那个时候,你们明明清楚的知道我是个魔法师,是这个世界里拥有特权的魔法师,而且,我还是异魔社的社长,可是,你们谁又把我当回事了?你们甚至在想,如果我拒绝,你们一定会用其它的办法逼到我答应为止的。比如,用我社里的其它人来威胁我,或者上魔法工会里给我找麻烦,甚至会派杀手来马蚤扰我。”
米洛摇了摇食指:“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点,我不在乎你们是谁,我也怕你们手中的权贵。你们敢惹到我,就得负出代价来。如果道歉就可以弥补自己的过失的话,那还要法律规矩做什么,哦,我忘了,你们这些一直呆在人上人世界里的人,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法规或者道理。只认为,你们的需求就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
众人的希望在米洛的手指摇晃中熄灭了。每个人只感觉到心口的痛楚越来越强烈,好几个年轻人都熬不过去了,躺在地上不再动弹。屋里子还保持着清楚的,除了文森特伯爵,也只就剩下三个年长一些的人还凭着自身的实力强撑着。
就要这样死在这里?这也太憋屈了吧,文森特伯爵凭着一口气,硬生生的顶住了痛。他旁边的干瘦的贵族扑了过来,紧紧的抓着他的胳膊:“你可不能不管我们了。”
“管个屁,我还不是跟你们一样中毒了。”文森特伯爵骂道,难道他们都没有看到他额头上那密密麻麻的汗吗?
“皮尔斯。”干瘦的贵族大喊:“还有皮尔斯。他就是那个异魔社的,之前我们都在窗口看到了,他与那个米洛关系不简单。亲热着呢。你快叫他上来,让他跟米洛说。”
“你们……”文森特伯爵真是哑口无言,他与皮尔斯,关系哪有他们说的好。当年他抛下了大腹便便的妻子出征,回来时皮尔斯已经三岁了。回来后的那个月,他的就妻子去世。第二个月,他迎娶了第二位伯爵夫人,同时要将皮尔斯送回了领地。
要不是他再也没有生出第二个儿子,才不得不派人将皮尔斯接回王都,回来后的皮尔斯对他是礼仪有余。亲热全无,他甚至在皮尔斯看他的止光里,隐隐的查觉到了一丝怨恨。
现在。皮尔斯会帮他吗?文森特伯爵很怀疑。
被干瘦的贵族那句话提醒的光头贵族可想得没有文森特伯爵这么多,他爬到另一个窗口边,朝着下面就大声的喊:“皮尔斯,救命啊,文森特伯爵快死了。”
“谁说的。”米洛一颗葡萄砸过在光头贵族的大圆光头上:“我可是看在了皮尔斯的面子上。没有下剧毒。”
地上滚落了一地的眼珠子。妈妈啊,这地上都躺平多少个了。还没下剧毒?
街对面的皮尔斯听到了楼上的这一声大吼,半分也不顾贵族的仪态,直接就闯进茶楼,朝着楼上冲。
皮尔斯冲了房间,先看到是米洛平静的坐在窗台继续吃着她的葡萄,继而看到满地的熟人,他的父亲脸色苍白的坐在把椅子上,像是在尽力忍受着某种痛苦。
痛苦,至少还活着。皮尔斯的眼底隐过一丝笑意,一脸的担忧走到文森特伯爵面前单膝跪下:“父亲,您中毒了。”他说得很肯定。
文森特伯爵点点头。
皮尔斯长叹:“你就不该找她的。”
文森特伯爵无力反驳,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啪,一颗葡萄砸了过来,皮尔斯抬手接住:“米洛,我父亲惹你了。”
“没,他只是说我对他下毒了。”米洛丢了一颗葡萄入口,“这个很甜,你尝尝。”
皮尔斯能理解米洛的这种简单的说法,他摇头看着父亲:“您怎么能诬陷她下毒呢?”
干瘦的贵族立即大叫:“她,她,就是她下的毒。”
“当然。”皮尔斯点头:“你们都指控她对你们下了毒,她要不真下点毒怎么对得住你们的指控。”
“噗……”文森特伯爵只感觉到嗓子眼一腥,一股热流往上冲。这个说法与米洛的好像,真是一个社的人!
“皮尔斯,难道你……”光头贵族痛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皮尔斯伸手替父亲抚去额头上的汗水:“父亲,您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