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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要专宠:至尊小太后第73部分阅读

    ,新郎新娘已经被大家推进了洞房中,年轻人围在窗口和门外起哄,非得让新郎赶紧脱衣开战。

    “这们这些死小子,快滚,别耽误我抱孙子!”

    一个大娘抄起了一把大扫帚,用力往这群年轻人身上扫去,又打到了了院中的一条大黄狗,狗大叫起来,又去咬鸡,院中顿时扑腾得黄土四飞,菜里都落了几根鸡毛。

    慕容烈只当没看到,继续埋头吃饭,另一桌还有几个老汉在慢悠悠喝酒,说些今年的收成的事。

    年轻人们一哄而散了,洞房门上贴着大红喜字,灯影摇摇,没几下,灭了。

    颜千夏也挺好奇,很无良地想去偷听,可是心思一起,慕容烈就低笑了起来,用脚拦住了她的腿,沉声说道:

    “你呀,都当了娘的人了,你刚看到有女子上前去了?”

    颜千夏四下一看,果然,除了一些大婶们,这村中的年轻人全是男子,真不见一个年轻女子,在四周跑着玩着的小孩儿,全是带把的小子们。

    “咦,奇怪!阿烈,你观察好仔细,我都没发现!”

    她说了一句,便朝族长招手,老汉过来之后,她便站起来,拖长张长椅过来,请他坐下,好奇地问道:

    “族长大伯,你们村的闺女们都不能出来的吗?”

    “哦,我们村里从来只生男娃,不生女娃。”

    村长捋捋胡须,挺得意地笑起来,在这种劳动力为上的时代,男人就代表了家族的兴旺,男丁越多,家族越强大,就连打架,人多也是好事嘛!

    “啊?这么神奇?”

    颜千夏来了兴致,连忙追问。

    “是啊,上上下下一百七十余年,我们村一个女娃都没有生下过,外村人都想把女子嫁进我们村来呢。”

    村长笑得更骄傲了,从这村子里出去的女婿,个个高大强壮,一瞧就有好身体,这对庄稼人来说,就是资本。

    颜千夏眼中一亮,正想给慕容烈生个儿子呢,刚想打听生儿秘笈,慕容烈先开口了,

    “敢问族长,最近可有陌生人来过此处?”

    “就是你们了,我们这个村以前一直是给魔宫提供粮食和蔬菜,有想上魔宫的人,也先到我们村子里落脚,让我们村子里的人带口信上去,我们可以赚钱银钱,日子也过得不错,可自从三十年前魔宫被江湖里的人毁掉后,村里的日子就难过多喽。”

    族长摇头,长叹了一声,似是在回忆那段风光舒适的日子。

    “魔宫的人不坏嘛。”

    颜千夏插了句嘴。

    族长抬眼看她一眼,又摇摇头,小声说道:

    “谁知道呢,说他们是杀人魔头,反正没杀我们村子里的人,这世上,哪里有简简单单好坏的事情,后来我们上山给他们收尸,足足埋了半月,才把人全部安葬好,可是,怪事来了……”

    他突然停住,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刚要往下说,他家大娘就不悦地说了一句,

    “哎哟,大喜日子,你听听你都在说啥!”

    话音落了,那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别扭的哭声,众人扭头看向屋子里,族长咂了一口酒,扬起嗓子喊,

    “对对,君儿啊,你仔细点,别把梅子弄伤了,跟个牛似的。”

    颜千夏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地扭开了头,抿唇冲着慕容烈笑。这些人也忒纯朴了些,里面正大战呢,这外面还能吃饭喝酒!

    族长未说完的故事还在心里稳稳扎着,今日这家大喜,确实不适合说那些血腥之事,二人便耐着性子,想等明早再问个明白。

    族长把自个儿的屋子让出来,让慕容烈和颜千夏住,铁雄和单杰他们不肯去其他人家里住,就在院子里用长凳拼了,轮流睡,族长和老伴去柴房里挤一晚。

    这晚上,那叫君儿的汉子可不消停,足足折腾了大半夜,木床一直在咯吱地响,那汉子偏还喜欢喊几句威武的话,什么“娘子,我的家伙在你肚子里,我厉不厉害……”

    想想,这古代不应该挺闭塞的吗,怎么会如此火|爆?不过金|瓶|梅也是出自古人之手,再看慕容烈,那是啥手段都敢用,反正古代人的夜生活,全用在了这床上的事上,不花样百出,哪里能日日新鲜?

    颜千夏越想越好笑,听着听着就乐起来了,咯咯笑着,看着慕容烈说:

    “喂,以前我们的房间可千万要搞隔音的墙,隔音的门,隔音的窗,你听听,这多难为情啊”

    慕容烈其实也有些尴尬,听人墙角这种事,虽然是被迫的,可也是第一回,这汉子也太能整了,说的话连他都觉得不好意思。

    “睡觉。”

    他拍拍她的手臂,翻了个身,背对向她。他睡在床上,颜千夏睡在长椅拼成的简易床上,硬梆梆的,实在难以入睡,又怕一翻身掉下去,小心地动了几下之后,她索性坐起来,用手指戳他的背。

    “睡不着。”

    “那也得睡!”

    慕容烈反手过来,捏住她的手指,这段日子,实在是没睡几个好觉。

    “你困了呀?”

    她小声问。

    “嗯。”

    慕容烈点头。

    颜千夏连忙缩回了手,小声说道:

    “那你睡,我不吵你。”

    “嗯。”

    慕容烈又是低低一声,紧接着,便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颜千夏瞪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实在是没事做,便拿下腰上的小铜镜看,慕容烈说镜子关系着魏国宝库的位置,要拿到万颗鸽子蛋大小的珍珠,为她筑台唤龙。

    一点都不想走,只想呆在他的身边,可是活活热化掉,他怎么能受得了?

    相思是痛,相守也是痛。

    颜千夏用力摁了摁自己的心脏位置,只要一想到别离,心脏就痛得厉害,只能用力摁着,才会勉强恢复呼吸。

    她又把四颗龙珠拿出来,趴在桌上,一手举着镜子,一手手指扒拉着珠子玩。

    天下至宝,全在她的手中,权力和财富,这都是世人发疯了想要的东西,可她怎么就一点都喜悦不起来呢?

    小白龙钻出来,盘在镜子前,对着镜子照着。

    “你还臭美!”

    颜千夏看它对镜摇头晃脑,忍不住笑了起来,用手指连连戳它的尾巴。

    都说老虎尾巴摸不得,她还戳这至尊神兽的尾巴,也难怪小白生气了,用力一挥尾巴,强大的力道,居然把她从长凳上给掀了下去。

    她一声尖叫,和凳子一起倒在地上,巨大的声响,吵醒了慕容烈,也让隔壁房间的声响戛然而止。

    “怎么了?”

    慕容烈连忙过来,扶起了她。

    她瞪向小白龙,小白龙只高傲地抬了抬眼皮子,慢悠悠地在桌上游动了几下,突然暴涨起来,这一涨……占据了半边屋子,把屋顶也顶穿了!唏哩哗啦的巨响,茅草哗啦啦往下跌,跌了二人一头一脸。

    静……

    久久的、死寂一般地静……

    颜千夏都想哭了,想拉住它的爪子告诉它,老大我错了,我再也不戳你尾巴了!

    它这样,不是会把所有敌人都引到魔宫来了吗?

    所幸小白并未发光,也未长啸,只抬起了爪子,举到眼前看了一眼,就像一个贵妇人,看自己的指甲油涂好没有,然后慢条斯理地放下,用爪尖扒了了下颜千夏的脚,最后才慢慢地变小、变小、变成了巴掌大小,落到颜千夏的肩头。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啊!

    “你还吸我的血呢!”

    颜千夏怒斥一声,小白龙还是高傲,那表情似乎在说,它是神兽,它吸你的血,你应该三跪九磕来谢恩。

    “讨厌。”

    颜千夏恼了,一把拎起它的尾巴,丢到桌上。

    小白打了个滚,一声低啸,另三条也出来了,跟在它的身后,往屋外飞去。

    “就这样跑了?”

    颜千夏欲哭无泪,原来她养了群白眼龙啊?

    “原来魔宫真是它们的归宿地,不等千机了,我们上山。”

    慕容烈一拉颜千夏,拖着她就往外走。

    铁雄他们已经是吓呆了,怔怔地看着龙从头顶飞过去,小村整个淹没在死寂之中,那小两口也不知道吓晕过去没有,千万别吓成了半身不遂,阳|痿什么的。

    一行人跟着龙往魔宫的山上跑。

    它们飞得不快,不时会停下来,扭头看颜千夏,明显是在等她。

    “走不动了。”

    颜千夏停下脚步,伸手抹汗。

    小龙见状,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化成几道亮光,迅速没入了前方的夜幕之中,它们跑了!

    “白眼龙!”

    颜千夏怒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路边坐下休息。

    “主子,现在怎么办?池映梓一定察觉到我们的动向,说不定马上就追到此处了。”

    铁雄快步过来,焦急地问道。

    “先回村。”

    慕容烈却扭头看向小村,沉声说道。

    “为何?”

    铁雄不解地问道。

    “方才跑出来的时候,似乎有人吓晕倒了,切莫出了人命。”

    慕容烈拉起颜千夏,把她一抱,快步往村中跑去。

    “有妖怪,妖怪!”

    有村妇正在大嚎,族长家里的油灯已经点着了,原来新娘子被吓晕了过去,怎么唤都唤不醒,像是死了一般。

    见众人回来,大家不像开始那般热络,而是有了惊惧之色,不敢靠拢来。

    “我是大夫,我会看病。”

    颜千夏上前去,柔声解释。

    “你是妖怪。”

    族长的老伴儿指着她,颤微微地说道。

    “真不是妖怪,刚刚那是……妖怪,我们去打妖怪了,我们就是专门打妖怪的,觉察此处有妖作乱,所以才来此地收服妖怪。”

    颜千夏硬着头皮胡诌。

    见她说得镇定,大伙儿窃窃私语了片刻,那汉子先出来了,不顾一切地拉着她的袖子就往屋子里走。

    “那你先看看俺娘子,快点救她。”

    众人跟进来,颜千夏一看那新娘子,面如金纸,口吐白沫,看到陌生人都脸红的小村姑,见着这场景没被吓死,已是万幸。

    她取出金针,凝神为新娘施针,不过片刻,这小村姑就转醒了,哇地一声大哭,翻身坐起来,身上还没衣裳呢,慕容烈连忙转过身去,那汉子抱住了她,在她的背上连连揉着。

    “没事了,娘子,没事了。”

    颜千夏又说了几味简单的草药,让他们去采来,给新娘安神定魂。

    众人又不说她是妖了,连称她是活菩萨。

    老百姓就是心善,对她们好一点,她们就全心报答。

    折腾了一宿,早上各家各户都来了,有提着鸡蛋的,有提着腊肉的,都想让颜千夏给治治病,这小村偏僻,谁生了病,都是凭着长辈的经验,在山上采点草药吃,命大的就熬下来,命短的就直接上天报道,再投胎去了。

    “神仙妹子,吃点东西吧。”

    新郎汉子端着一大碗荞面疙瘩来了,这对于村里人来说可是好东西,若不是昨天办喜事,还吃不上一碗干饭呢,都是要掺上苞谷和野菜的。

    颜千夏道谢,让慕容烈接了,他先吃一半,吃到后来,面也冷了,她正好入肚解饿。

    给几个妇人诊了脉,颜千夏想去看看新娘子的情况如何了,才走到了门边,就听那新娘子正在撒娇,

    “你说是那神仙妹纸好看,还是我好看?”

    “你好看。”

    汉子正在哄她喝药,一面哄,一面夸她。

    “呸,你撒谎,她生得画儿出来的一样的,我哪里比得上。”

    新娘子窝在他的怀里,细声细气地说着。

    “你最好看了,我只爱看我的梅子。”

    汉子揉着她的背,说话更温柔了,五大三粗的壮稼汉子,说着这些小情话,居然真的很打动人心。

    颜千夏没进去,转头看向魔宫的高山,四个白眼龙不知道有没有找到同伴,还会不会回来?

    “恩人姑娘,我那媳妇没事了吧?”

    族长过来,一脸钦佩地问她。

    “没事了,不过你这房子……”

    颜千夏抬头,昨儿住的那间房,屋顶被顶穿了,这让她觉得很歉疚。

    “小事,大伙儿一个时辰就能修完。”

    族长笑笑。

    颜千夏想着他昨晚没说完的故事,连忙问道:

    “族长,您昨晚说到魔宫半个月后出了什么怪事?”

    “哦,那晚就和昨晚的情况差不多,也有怪物突然出现,亮闪闪的,很刺眼睛,根本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后来似乎有人影在晃,大伙儿都说是鬼……山上全是冤死鬼,都成精了,会吃人的!我们一起上山的人,有好几个都被吃了。”

    族长缩了缩脖子,压低了声音。

    可是龙是不吃人的,他们那晚遇到了什么?

    颜千夏拧起了眉,她几乎可以肯定,当时一定有龙在山上,可是遇上了道行高的人,趁龙才刚刚被唤醒,灵力未恢复,收服了龙,并且杀掉了看到那一幕的村民。

    三十年前,池映梓也未出生,当时特别强大的魏国和夏国皇族如今都已经没落,还会有谁会能有那样的实力,上魔宫,夺龙珠,鼓动江湖人士扫平魔宫。

    有名字在脑海里呼之欲出,又觉得不太可能,实力太不相当了。

    铁雄依令放出消息,千机他们却没回音,不知现在在何处,龙已归山,慕容烈不想再耽搁,决定立刻上山,寻龙,筑台。

    族长让儿子给他们带路,族长是唯一一个知道上魔宫的人,仔细给他们说了上山的路线,又叮嘱儿子千万小心之后,满村人送他们出了小村。

    对于慕容烈用竹椅上背着颜千夏走路,那汉子显然有意见,他犹豫好久,终于开口了,

    “几位恩人,那山路极险,这样背着,只怕爬不上山呢。”

    “没事,你只管带我们进山,然后你就可以回去了。”

    慕容烈沉声说道,前路艰险,勿需带外人前去冒险。

    汉子连连摇头,敦厚地笑着,

    “不行,爹吩附过,一定要带你们上山,这路三十年没人走过了,你们不熟悉,如果摔到了碰到了,那就不好了。”

    “可你也不知道啊。”

    颜千夏扭头看他,微笑着问他。

    汉子嘿嘿笑了几声,抹了把脸,又说,

    “我壮嘛,皮粗肉厚,摔几跤也没事,看你们一个个生得金贵的,一定没走过这样的路,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要上山干什么,但是如果你们真能捉妖怪,就把山上的妖怪给捉了吧,这山上有好些宝贝的,草药,野猪,如果我们能采下来,村里人的日子也好过一些。”

    “会的,我夫君很厉害。”

    颜千夏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慕容烈侧脸看了她一眼,没出声,他厉害,他可捉不到龙!可是听心上人说自己厉害,这肯定是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于是脚步更快了些。

    “阿烈,天下皇族皆已没落,只有池映梓一人独尊,你说还会有谁这么厉害呢?”

    颜千夏盯着手里的铜镜,小声问道。

    “想不出,若是各王族亲王,或江湖之人,也有可能。”

    慕容烈倒也坦诚,颜千夏点头,又拧起了秀眉,

    “若这铜镜是水晶球就好了,可以看到千机和晴晴他们。”

    “千机为人谨慎,有他带着晴晴,你大可放心。”

    慕容烈安慰一句,对于这双女儿,他也觉得愧疚,长公主虽然是假冒颜殊月的月婵所生,但毕竟是他的骨血,一岁多还不能说话,不愿意笑,多少让他揪心。小公主晴晴又长年和母亲分开,颜千夏想抱都抱不到,一家人各自天涯的,得不到团圆,只愿这龙珠能解去他心中之忧,让他们一家人,能在魔宫之中,安然度日。

    曾经的梦很大,现在的梦,不过是家人平安。

    慕容烈的唇紧抿着,脚步停在一道陡峭的悬崖边,咏荷所说的路线,要攀上这道崖,可是那汉子却要走右侧的山涧。

    “爹说,当年他们就是这样上山的。”

    汉子抹着汗,喘着粗气,指着山涧大声说道。

    一群惊鸟飞起,枝叶乱摇起来。颜千夏从慕容烈的背上跳下来,四下张望着,林中很静,只有他们这一群闯入者,有野兔从草丛里跳出来,飞快地溜掉了。若龙在,走兽飞禽是不敢动弹的,龙去了哪里?

    “主子,歇会儿吧。”

    铁雄过来,帮着慕容烈把竹椅放下,慕容烈从椅子上取下了一只雕花的小竹筒,这就是他上回做竹椅时,特地为颜千夏做来喝水用的。

    涧水很清,颜千夏蹲下,舀了一竹筒的水,才想站起来,却发现从涧水上游漂下来了红红的东西。

    ☆、【205】越爱越逍遥【8000加更】

    一片一片,艳红的花瓣……

    渐渐的,越来越多,如同燃烧在碧水上的火焰。

    众人都聚拢过来,惊讶地看着上游的方向,紧接着,奇异的花香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这种香,带着极致压迫的气势,让人不得呼吸。

    慕容烈他们懂武功的,立刻明白情势不妙,迅速屏住呼吸,颜千夏也有经验,只有那位好心带路的村民不知就里,两眼一翻,一头栽进了水里。

    铁雄把大汉从水没涧中捞出来,拖到稍远的地方,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这种异香才散去。

    “不要紧,这只是普通的迷|魂香,魔宫闹鬼只怕是山上的人故弄玄虚,目的就上阻止人上山,他们一定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颜千夏给大汉的鼻下抹了解药,抬头看向上游的茂林,树影重重,金色的阳光落在叶片上,像玻璃似的反光,明晃晃让人睁不开眼。

    “那是什么树?”

    铁雄讶然问道。

    不等颜千夏反应过来,慕容烈已飞身上前,脚尖点过溪水和树枝,奔向那炫目的林木边,不多会儿,捏了片叶子回来了,俊颜蒙霜,淡淡地说道:

    “也是小把戏。”

    众人看这叶片,上面被抹了层银亮的粉,是类似荧光的东西,不过更刺眼明亮一些。

    “这人倒有些能耐,一直欺瞒了世人这么多年,若非咏荷姨娘让我们过来暂避,不会有人还记得这个被毁了三十年的魔宫!不知他们有没有发现昨天的真龙现身,如果他们知道我们今天上山,只怕会设下埋伏,此行太艰险了!”

    颜千夏秀眉紧拧,停了一下,又说道:

    “阿烈,难道是咏荷姨娘故意引我们前来?”

    “不会,轻歌夫人这些年来已经不能走出山洞,咏荷姨娘不能丢下她出门,她应该不知这里的变化。”

    慕容烈摇头,颜千夏撇撇嘴,小声说道:

    “你谁都相信!可你看看,那一个一个的,全都是肚中有鬼!”

    众人都看向慕容烈,这指责并不轻,分明说他不懂得识人心,是莽撞之人。

    可慕容烈的脸色却很平淡,只看了一眼颜千夏,便对铁雄说道:

    “你先送这人回去,再给千机发个信号,让他来了之后,先找安全地方暂时等待,没有我亲自发出的消息,不得上山。”

    “是。”

    铁雄立刻安排人去送村民回家。

    慕容烈转过身,蹲下去,让颜千夏坐到椅上来。

    “爬山太累了,我自己来,如果有事,你还得应付敌人。”

    颜千夏摇摇头,从腰上取下小刀,握在手里,一弯腰,把裙摆给撕了,露出两条洁白修长的腿,再用那裙摆包到小腿上,免得被荆棘划伤,又方便赶路。

    “都汗透了。”

    慕容烈拧了眉,伸手探到她背上的衣里,汗渗渗的,让他担心她就这样化掉了。

    “没事。”

    颜千夏笑笑,拉住他的袖子,跟着他一起沿溪而上。

    两边的大树,树叶伸到溪水上空,交织搭缠在一起,光线从叶片中漏进来,偶有螃蟹从脚边爬过。

    溪里的石头长年浸|滛在水中,长满了青石笞,湿滑难走,慕容烈的袖子被她揪得皱巴巴的,湿漉漉的。

    “喝水。”

    他递来水囊,放慢了步子。

    “不行,照这种速度,只怕晚上都爬不上去。”

    颜千夏吁了口气,抹掉嘴角的水,摇头说道:

    “天色越晚,对我们越不利,我们又不知山上的情况,这样硬闯上去很不妥,我们还是想想,再作打算。”

    “主子,就让属下先去探探路!”

    铁雄上前来,低声说道。

    “也好,若遇强敌,你只管退回来,切莫和他纠缠。”

    慕容烈点头,颜千夏又让慕容烈把她的小包袱解开,拿了只小包给铁雄,痒痒粉还剩下一点。

    “你拿着这个,只管拉开这个细带往天上丢。”

    铁雄收好小包,快步往前走去。

    慕容烈拉着颜千夏在大石上坐下,有小鸟掠过枝头,几片树叶跌落下来。颜千夏捡起树叶,搁在水面上,看着它顺水漂下。

    “阿烈,你看那里。”

    颜千夏突然睁大眼睛,指向树上。

    慕容烈抬头,嗬,小黄龙就缠在那叶片里,正懒洋洋地翻着眼皮子,看着他们。

    “喂,回来。”

    颜千夏冲它招手,它却闭上眼睛,继续睡觉了。

    “不是说我是小白龙的主人,它们听我召唤吗?为什么现在都不理我?”

    颜千夏一脸讶然,实在想不通小白为什么会突然弃她而去。

    “其他三条应该也在附近,难怪没有见到猛兽,像这样的大山,三十年未有人上来过,应该虎狼甚多才对。”

    慕容烈伸长手,尝试着去抚摸这小|黄龙的身体。

    它没动,只是胡须轻轻扬了扬,继续睡着。

    飘渺的箫声,悠悠扬扬,从林中传来,颜千夏心一沉,猛地站了起来,看向箫声传来的方向。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铁雄正从一株大树后慢慢走出来,身体僵硬,手里还紧握着大刀。

    “铁哥,怎么了?”

    单杰走过去,大声问道。

    “回来。”

    慕容烈立刻按住了单杰的肩,又拉着颜千夏连连退去。

    “池映梓。”

    颜千夏轻轻地说了一声,蓝衣蓝发的男子就慢慢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一管玉白的箫横于唇边,从薄唇流淌出来的音符,带着摄人心魄旋律,不仅让铁雄,更让单杰他们这些内力稍弱的侍卫,无法控制自己,眼神渐渐变得呆滞起来,木然地往前走去……

    “池映梓,你别吹了!”

    颜千夏捂住耳朵尖叫一声,池映梓这才缓缓抬起长睫,冷漠的视线落在颜千夏的身上。

    “小夏儿,玩够了,随我回去。”

    “你不要伤害他,让他过来。”

    颜千夏看着铁雄,有血正从他的指尖往下快速滴落,池映样要让人死,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让他们死得更加痛苦。

    慕容烈把颜千夏拖到身后,牢牢护着,长剑出鞘,指向池映梓,冷冷斥责,

    “池映梓,你不要再纠缠下去了,江山天下我都已给你,你也早知舒舒不是千夏公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池映梓长长的睫慢慢翕动着,就像两尾极艳的羽翅,薄唇轻启,声音冷冽,

    “小夏儿,躲在这废物身后干什么呢?你跟着他,会死的……”

    尾音还未落,身形已然暴起,蓝袖掠起的强风,让枝叶哗啦啦乱颤起来,就像有暴雨前的骤风来袭,叶片纷纷扬扬的,在溪面上落了厚厚一层,随水往下流去。

    修长的手指,轻盈地接住一根断枝,以断枝为剑,注入真气,凌厉地刺向慕容烈的眉心。

    这样的池映梓,已经骄傲到不需要钢铁铸成的刀剑。

    一根断枝,一片树叶,一只小虫,一段音律,都能成为他手里取人性命的利器……他本身已经凌厉得无人可敌。

    慕容烈的剑挽起狠戾的风,劈向他手里的断枝,这是殊死之战,绝不能掉以轻心!

    锐光和绿枝,蓝发和玉颜,像快镜头一样,在颜千夏眼中凌乱闪着,她的呼吸卡在喉中间,吐不出来,吸不进去,只知握紧手里的小刀,紧张地看着那两个一心取对方性命的男子。

    一个天下无双,

    一个霸气独尊,

    慕容烈的武功终是比池映梓差了一筹,虽全力以赴,但几百招之后,还是渐落下风,被池映梓以一根断枝逼到了溪水中。

    强劲的杀气,让已清醒过来的铁雄等人胸口阵阵撕痛,就算有心,也根本无法靠近他二人。

    “去死。”

    池映梓眯了一下眼睛,杀气更重,断枝斜斜刺出,在空中又变了方向,刺向慕容烈的喉头。

    “阿烈。”

    眼看断枝即将刺中慕容烈,颜千夏一声尖叫,举着锋利的小刀用力刺向池映梓。

    她突然冲进杀气腾腾的小溪中,两个男人几乎同时硬生生将强大的内力收回,震得内脏辣辣生痛,他们都分了一下神,她冲到了面前,小刀锐利的刀锋不客气地划向了池映梓的胸口。

    她不是第一次伤到池映梓了,他胸口上还有她上回刺伤的疤痕,刻意留着。

    这一次,她又刺中了他,他根本不躲,不愿意躲!

    “我伤过你,所以,你伤我多少回,我都不会还手,你随我回去,我今日就留他们的性命。”

    他落到一块青石上,平静地看着颜千夏。

    鲜血从他的胸口渗出来,在蓝衣上泅开,越来越多,像开在蓝雪上的罂粟花,断枝从他的指尖滚落,跌进水中。

    “舒舒,别过去。”

    慕容烈拉住颜千夏的袖子,脸色严竣,看上去,她已经惹怒了池映梓,他若痛下杀手,今日在场的人,只怕都难逃一劫。

    “小夏儿,听话,过来。”

    池映梓抬手,曲指,低眸,优雅得就像和宠爱的人聊天。

    “疯子。”

    颜千夏扣住慕容烈的手指,愤怒地看着池映梓。

    “他本是废物,如今自身难保,如何能保你?小夏儿,你一向是聪明的,回为师身边来,为师会为你治好这热症,你想去哪里,为师都陪着你。”

    池映梓又说。

    “你才是废物,阿烈,我们走……”

    颜千夏拉着慕容烈,举起手里的小刀,指着池映梓,

    “你有种,最好今天把我们夫妻全杀掉,我们恩怨从今天就断得干干净净了。”

    看着这二人手紧紧扣着的模样,直到这时,池映梓的眼中才隐隐有了受伤的神色,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为什么,小夏儿?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为师,最讨厌他的吗?”

    “我才不喜欢你,我恨你!我今日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是这世上最恶心的人!死缠烂打,死不要脸。”

    颜千夏怒不可遏,因此开始口不择言,声音尖锐,带着浓烈的憎恶之意。

    慕容烈的心紧了紧,长剑再度抬起,防止池映梓再出手。

    山林里这样静,那小黄龙这才从树上下来,往前游飞而去。

    悠哉得,就像刚看了一场戏,世间多苦难,多逍遥,多繁华,又多悲伤,都与它无关。

    它只是兽。

    颜千夏有些想哭,她本就害怕化成一滩水,池映梓还咄咄逼人,不肯放手。

    可是,她最后那句话,比刀子一样,还让池映梓难受。

    他垂下了眼,清瘦的身影,遗世而孤立一般,站在青石上,水从他脚下汩汩淌过,袍角拖到了溪水里,水渍正慢慢往上延湿而去,长及腰的蓝发,寂寞地在风里轻飘着。

    大片的红花瓣又飘下来了,池映梓就像看不到闻不到一样,孤独地站着。

    “池映梓,若你真的爱舒舒,你应知道她此时病急,不要再挡我们的路,我们走。”

    等这阵香雾过去,慕容烈松开了掩在颜千夏口鼻上的手掌,拉着她的袖子往上游走。

    铁雄等人捂着胸口,勉强跟上。

    池映梓真的没有动,像根蓝色的树,稳稳地栽在水中,他们走出老远了,还能看到他的身影……

    被池映梓一折腾,走出老远,慕容烈才发现咏荷姨娘给他们的地图遗失了,眼看林子越来越密,天色又渐暗,绕了几圈,他们又绕回了原点。

    “怎么办?”

    颜千夏热得吐气都是滚烫的,一说话,小鼻子就用力地翕动起来,大口地呼着气。

    “休息一下。”

    慕容烈不敢再强行赶路,拿出水囊,拧开了塞子,给她喂水喝,又倒了一些浸湿帕子,给她擦脸擦手。

    “要么,回去找地图吧,池映梓应该走了。”

    “不可,他本就走火入魔,若此时又怒从心起,只怕比刚刚还凶恶难缠。”

    慕容烈摇头,池映梓分明是被颜千夏那句话伤到了,若他不能想通,只怕连颜千夏也不肯放过。

    “它们已经不需要这个小窝了,四龙归山,也许其他的龙会自己寻来吧?”

    颜千夏托起腰上的四颗龙珠串,又问。

    “对啊,主子,刚刚那小黄龙是不是在那里等我们?”

    铁雄用袖子抹着脸上的汗,也喘着粗气,方才那场厮杀中的凌霸剑气让他们都受了些伤,现在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真的!铁雄,你真聪明!小白不会丢下我的,我们就在这里等等看,小黄龙会不会来寻我们。”

    颜千夏兴奋起来,小黄龙飞走的时候,确实速度很慢,好像还回了一下头的,是不是想让他们跟上?

    “主子,江山落在池映梓这样的人手里,实在太可惜了,他根本不理朝政,若被j臣得权,天下百姓可就遭殃了!”

    单杰走过来,不满地说道。

    “是啊,主子,找到真龙,我们就杀回去,夺回江山!”

    铁雄立刻接了一句。

    慕容烈只沉默着,半晌,微微一笑,看向颜千夏,她也正用一双水瞳,静静地看着他。

    “我帮你。”

    过了小会儿,她咧嘴一笑,

    “我要当英勇舒皇后!想想,我舒舒大将军,身着金甲,长发洒银枪,骑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当被世人讴歌传唱!”

    慕容烈唇角扬起来,伸手轻抚到她红通通的小脸上,沉声说道:

    “傻瓜,芳名千载流传,江山万里如画,又哪能抵得上你在我身边?若再让你随我颠簸马上,沙场厮杀,我又怎敢再说让你过得快活?”

    “你才是傻瓜。”

    颜千夏的嘴咧得更大了,可是眼中却是热热的,

    “你本可龙椅高坐,美人在怀,现在却得随我深山躲藏,破衣烂衫,粗茶淡饭……”

    “什么时候,我的舒舒也能说这样文绉绉的话了?倒还真不习惯。”

    他爽朗地笑起来,忍不住就偏过了脸,在她的唇上亲吻了一下。

    “唷,好歹我也是大学生,我教你说几句abc,让你也开开洋眼界,土包子一样!”

    他们置若无人的卿卿我我,恩恩爱爱,让铁雄他们也感动起来,虽觉得遗憾,也决定不再提江山之事。

    “如此逍遥天下,也是一大快事,属下等也就跟随主子,当逍遥侠客吧。”

    铁雄呵呵笑起来,单杰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合,

    “对对,待千机大人和年锦将军赶来,我们就闲打兔子,秋猎鹰,四海漂泊,除暴安良,杀贪官,除恶霸,我也能扬名立万啊。”

    刚刚经历生死的铁汉们,这一生本能继续荣华,这一次也可不必匆匆赶来助他慕容烈,可是他们还是来了,仍然尊敬他,爱戴他,追随他。

    这已超出君臣之恩,早有朋友兄弟亲人之谊。

    他们只拿着半块干包谷饼,就着溪水吃着,也像人间极至的美味。

    颜千夏被他们高尚的人格感动着,在她曾经生活的世界里,充满了虚伪和勾心斗角,没钱没房子没车子,有几个女人愿意跟随?男人有钱就想小三小四小五,恨不能天天当新郎……舌尖上的毒,在餐桌上摆满,空气里都是毒霾,哪里有这林间的新鲜绿叶香?

    “池映梓!”

    铁雄突然大喝一声。

    众人抬眼,只见蓝衣已经没入树丛,消失不见。

    他刚刚跟来了么?

    颜千夏快走了几步,看着蓝衣消失的方向,在大树下,绿叶上有两颗晶莹的水珠,一张地图丢在地上。

    他刚刚全听到了么?

    颜千夏弯腰捡起地图,盯着那两颗水珠,又有些难过起来。

    她并不想骂他恶心的,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人,没有一个亲人的人,本就孤独寂寞,他只想找到最初的感情罢了。

    若当初,她没喜欢上他,不去粘着他,他或者就不会这样固执了吧?

    “他走了。”

    慕容烈也没想到池映梓追了一路,居然就这样走开了,他微微松了口气。

    这些人不知道池映梓跟上来了,可功力深厚的他怎会不知?

    他故意说那样的话,让池映梓亲眼看看他们温柔相爱的时候,若池映梓还要固执,那今日就危险了,若他能醒悟,还能有一线生机。

    “阿烈,我很难受,你不知道那个小岛有多孤凉,他一个人,身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