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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要专宠:至尊小太后第13部分阅读

    轻轻一吻。

    路人纷纷躲避这高头大马,还有马上那鲜衣狂放的二人。马蹄踏碎印在青石板上的阳光,垂柳快速在身后退去。

    “喜欢吗?”出了城,慕容烈朗声问道。

    颜千夏才不喜欢,她轻垂着眼帘,想着怎么弄死他了好逃跑,反正侍卫全都没跟上来。她随身的小药袋儿里有药,可以送他上西天。

    眼看离城越来越远,奔腾的长河在眼前绵展开来。河水清棱棱的,河边青草萋萋,不知是谁在河边造了个秋千架子,那秋千高高荡上,又快速落下,秋千架上缠满了五彩的小野花,不少孩童就在旁边欢呼玩耍着。

    “有女名静兮,其夫外出经商七年整,她每日在这里等着丈夫坐船回来,她坐的地方长出了两株小树,又被花藤爬满,再后来,她的丈夫终于回来了,可惜她却坐在树下再也没醒过来,后来有人在这里修了秋千架,给那些在这里等着丈夫回来的女子坐,她们高高地荡起来,可以看到远处飘来的船帆。”

    慕容烈拉住缰绳,让马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缓缓讲述着这个传说。

    “是不是,她的丈夫其实还带了一位小妾,还给他生了一双儿女?”颜千夏抬手遮住了有些刺目的光线,冷冷地说道:“又是不是,你们编了这歌谣歌颂所谓忠贞的女人,结果让这些女人痴痴傻傻等了一日又一日,白了头发,老了红颜?你们男人为自己拥有这样忠贞的老婆而自豪,不过是因为觉得这玩偶一样的女人让你们争得了面子,那你们男人的忠贞呢,为什么只要求女人?”

    慕容烈扳过她的小脸,紧盯着她的眼睛,这样奇怪的言论他头一次听说。

    “女人要求男人忠贞?男人只有让自己的妻妾多生孩儿,才会让家族绵延,男子越多,国力兵力才强,你看周国,正是因为皇族血脉不盛,才会导致外戚j臣专权,皇族变成了傀儡,任人宰割。”

    “好笑了,你们男人是种猪么,生来的作用就是让女人生孩子?”颜千夏立刻反驳回去,那种猪二字让慕容烈变了变脸色,但是还是忍住了脾气,只翻身下马,把她抱下来。

    “朕不和你辩这些无用的东西,忠贞也好,不忠贞也好,结果只有一个,你总归是嫁进了我慕容家的女人,所以死也是我慕容家的魂,走吧,放风筝。”

    他摸出钱袋,又从路边一个小摊上买了一只简陋的风筝,这风筝只有几根竹子,一张毛边的纸,上面画了眼睛、斑点,以充当蝴蝶。

    “朕还没放过这玩艺儿。”他翻来覆去看着,似乎也很嫌弃这太简陋的东西,随手就往颜千夏手里一塞。

    可再丑陋的东西,它有翅膀,就能飞起来。

    颜千夏扯了风筝线,拖着风筝跑起来,可是她一个人放不好,那风筝在草上拖来拖去,歪歪扭扭可怜极了。

    “姐姐不是这样的啦。”几个小孩儿围过来,看着她的样子哈哈大笑。

    “那是怎么样的?”颜千夏看向他们的小手,每人手里拉着一根线,风筝被他们高高放入蓝天。

    “我帮你吧。”有个流着鼻涕的小孩子,用打着补丁的袖子抹了一下鼻子,然后捡起了草上的风筝,大声说道:“我们一起跑呀。”

    颜千夏还没和小破孩儿一起玩过呢,这群小孩子没有光鲜的衣裳,没有漂亮的彩色大风筝,赤着脚,红着小脸蛋,可是快乐无比。

    颜千夏轻轻拎起了裙摆,和那群小孩子一起跑了起来。

    小孩们笑得大声而且清脆,颜千夏被他们逗得也笑了起来。慕容烈看着渐跑渐远的颜千夏,看着那白蝴蝶飞上了天空,她跑得太快,发髻散了,一头青丝如缎子般一倾而下,惊艳了路人的目光,也胶住了慕容烈的视线。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了淡淡的笑。

    突然,颜千夏往前栽了一下,扑倒在了地上,那群小孩子笑着围了上去,拉手的,拉裙子的,拉头发的……慕容烈拧了拧眉,大步奔了过去。

    颜千夏是绊到了花藤,爬起来时,发上,脸上,裙上,都沾了碎开的花瓣。

    慕容烈想,人比花娇,约莫就是讲颜千夏这种人吧。

    她只随手拍拍,那花瓣飞舞起来,她抬目间,眼角丝丝冷媚又倾淌流出。

    慕容烈抬手就去给她拈额上沾的一片花瓣,可是手指抚上时,又觉得这花瓣儿正巧贴在她的眉心,很是美妙。

    “别碰我。”颜千夏冷冷一声低斥,把他心底刚漫起来的几分柔情蜜意给敲散了,他抬指就抹掉了她额上的花,又在她身上一顿乱拍,直到把她身上的花片青草末儿拍了个干净,这才一摁她的肩,拉着她往秋千架边走去。

    “都闪开。”他不客气地轰走小孩,拉她站上去,“难得出来,待朕忙起来,也没工夫再陪你,既然来了就玩一次。”

    他一面说着,一面让她面对自己站着,拉起她的手环在他的腰上,然后紧握住了秋千的铁索,脚下一蹬,让秋千荡了起来。

    有小孩觉着好玩,过来用力地推了一下,这秋千便带着二人往半空中飞去。颜千夏尖叫了一声,双手紧紧地抱紧他,侧脸一看,秋千荡起老高,离地已有数米。

    “好玩?”慕容烈也没这样出来玩过,他这一生呵,都在谋算,在计划,在养精蓄税,在千万百计,保命,争权……颜千夏让他懒理朝政,堕落了!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颜千夏看到河对岸高大的梧桐,看到有马儿匆匆跑过,看到河面上有小船划过,看到有人从船上撒网……她放下一只手,摸向腰间,香袋里有最猛的毒药,只要洒向他,她就自由了!

    她的手有些抖,她还未杀过人。

    “怎么了,害怕?”慕容烈腾出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腰。

    颜千夏的手已捏住了小香袋儿,纤细的手指探进去,摸到那细微的粉末,只要一点点,抹到他的唇上……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背上都渗出冷汗……

    只要一点点,他死了,她就能活得万年长。

    终于,颜千夏的手指在香袋里轻轻搅了搅,然后取了出来,抬手就抹向了他的嘴唇。

    她抬眼的时候,迎上了他的目光……她的手指摁到他的唇上,他甚至发出了几声冷笑,然后,他的两只手紧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外用力一抛。

    “颜千夏,你太让朕失望了,朕纵容里,一直忍让,你居然想毒杀朕!”他的身形随之跃下,在空中拎住了她的腰带,带着她落到地上。

    他的声音低沉含怒,周围的小孩子停止了嘻闹,怔怔地看着二人。

    “我要走,你让我走。”颜千夏往后退着,俏脸已失了颜色。

    为什么毒药会没作用?她飞快地扯下了香袋,扯开来看,里面的粉末只是普通的香粉而已。

    “朕早就给你换了!”慕容烈怎会是没有计划的人,颜千夏在去暮谷的途中就给他们下过迷|药,这次他敢带她出来,就会堵死她任何一条能逃的可能。他换下香袋的时候就闻了一下,知道这是剧毒孔雀胆。她还算给面子,没弄那些找不着解药的毒药给他。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真会这样做!

    “你想杀朕,朕还会让你走吗?”他把她捉起来,扯下她的腰带,把她的手牢牢捆住,冷冷地说道:“不听话的女人,通常只有一个下场,能活过今天,就算你命大。”

    “慕容烈,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嫂嫂,我要走……”

    “你说过你不是颜千夏,自己说过的话自已好好记清楚。”他翻身上马,摁着她的小身子,一声怒喝,马就以来时的双倍速度,往城中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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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千夏快疯了。

    他真的太残酷了,居然就把她绑到了树下,褪光了她的衣衫,他的手里拿的是让她不敢看的工具,有丑陋粗大的头部,有着长长的,令她恶心的玉制形状。

    “慕容烈,不要这样对我。”她闭着眼睛,奋力挣扎着,“我不欠你什么,只要你放我走,我让你放我走。”

    “求朕?”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胸,她的小腹,她的腿,停在蜜地。

    “我不想杀你的,我只想离开,我不想和你这样……”颜千夏咬了咬牙,放缓了声音,尽量让声音听上去柔和,不和他抵抗。

    “又装温柔?晚了,颜千夏,朕给过你机会,朕想宠你,是你一次一次拒绝朕,居然还喂朕毒药,你说,朕还会那样对你吗?”

    “你想怎么样?”颜千夏真的怕了,这个魔王,冷酷无情,真的会折磨她至死!

    “朕能做的,就是让你求生不得,求生不能。你不是厌恶和朕做?朕就让你和天下男人做……”他说得狠,手下动作也狠,将那粗大的东西重重捣进她柔软的身体。

    “痛,慕容烈,拿出来,拿出来,痛……”颜千夏尖叫起来,惊飞木棉树上的小白雀。

    她会死的,她会被他活活玩死!

    绝望像潮水一样,从她的心里一直往外涌,她看着他冷漠的目光,只觉得悲凉。

    早些时候,这男人虚情假意,还让她以为他有真感情,还在伸手抹毒的时候犹豫不决。

    “这是你的孔雀胆,乖,张嘴,吃下去。”他任那几乎撑破她身子的东西留在她体内,又拿起一只香袋儿,手指伸进去,沾了粉末出来,喂到她的嘴边。

    颜千夏想也不想,张口就吃,舌尖吮着他的指尖,狠狠的,牙也咬上了,像是想把他的骨肉一起吞下去。

    “为什么这么恨朕?”慕容烈凝视着她的眼睛,落暮地问道。

    “若你是我,我对你百般折虐羞辱,你还会对我善意么?你视我为泥土,为玩偶,你用我的命去换你心上人的命,可是结果又怎么样?你不过是个虚伪的小人,无耻的混蛋。”颜千夏尖叫着,慕容烈的脸色就越来越难看了。

    他撕开了香袋,把毒粉一股脑儿往她嘴里灌去。

    “想死是不是,朕成全你!”他低吼着,掐着她的下巴,用手指把这毒粉全塞了进去。

    颜千夏吞咽着苦涩的粉末,拼命忍着泪,她就是这样的女人,宁可死,也不装出温驯的样子,向她厌恶的男人低头。哪怕他再有权势,又装出多宠爱的样子。

    她不要,她只要心里的那个他。

    即使现在天人永隔,她也只要那个他。

    “颜千夏,朕再问你,低不低头?”他掐住了她的下巴,她拼命忍着的泪的模样又让他不忍心了,他并不想折磨她,只要她真心服个软……他就会立刻停下来,即使她想杀他!

    “我为什么要向你低头?”颜千夏轻轻地问他,“为什么你一定要在我身上实现你的征服欲?你就算弄死我,你会骄傲吗?”

    慕容烈的手指停在她的唇上,她就是这样有本事,让他怒不可遏,又能让他在一瞬间平静下来。

    ☆、【87】美容秘方

    “你说你滛|贱,果真如此,仅是这样你就有反应了。”他的手指抬起,伸到她的眼前,指端亮光莹莹。

    她体内的东西,是宫里的宫女、还有色衰的妃嫔们在打发漫漫无望的岁月时,以抒解宣泄用的工具,慕容烈却用这东西狠狠羞辱了她。

    头顶的木棉花大朵地落下,夕阳如血漫了满眼,颜千夏倔强地迎着他的目光。

    可是,这一回她输了。

    慕容烈的性子也是刚强至极的,他对颜千夏三番几次的挑衅的容忍已退到极致,他只想征服这个女人,不管她是人,是魂,是颜千夏,抑或只是一个替身,他只要这个女人向他俯首称臣。

    “颜千夏,低头,最后一次机会,朕依然封你为妃,不再计较你的弑君之罪。”他扣着她的下颌,嗓子带了些许沙哑,诱|惑她、蛊|惑她……可惜,颜千夏有的性子也犟到极点,她不愿意向一个侮辱她的男人低头。

    “绝不。”

    她声音虽小,却绝决坚定。

    慕容烈的呼吸沉了沉,手掌一用力,把那东西狠狠抽出,重重地往地上一摔,玉石碎裂的声音惊动了木棉树上的小青蛇,滋溜溜地滑向了树的另一端,小白猫在屋角下探了探头,圆眼睛瞪着二人看着,待颜千夏侧脸时看它时,它就一溜烟转身飞奔而去。

    没人心疼她的……颜千夏眯了眯眼睛,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不珍惜自己的命,好端端要去自杀,那么今日她所受的一切都必须要自己承受。

    风吹来,光洁的肌肤上落了几片木棉花瓣,那太瑰丽的红呵,映着她白瓷般的肌肤,有种惊艳的美。

    慕容烈用手指卷起她一缕长发,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地说道:“路是自己选的,在这人世间,要想自己过得舒坦,就必须让自己强大,女人让自己强大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有一个强大的男人保护你,宠爱你。颜千夏,今后自个儿好好爱惜着自己的命,从今儿起,朕不会再对你另眼相看。”

    “那是自然。”颜千夏立刻回道。

    他的手指骤然用力,拉得颜千夏头皮辣痛起来。二人对望了良久,或者是颜千夏眼中的抗拒嫌恶之色又激怒了他,他松开了手指,直起了腰,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双瞳里渐渐燃起了憎恶的怒光。

    “颜千夏……滚去夜香局。”

    厌恶才好,厌恶才不会再来马蚤扰她,她宁可洗马桶,也不肯和这男人在一起。

    他捡起破碎的衣裳丢到了身上,转身大步离开,宫门沉闷地开关声过去许久,顺福才出现在颜千夏面前,用小刀割开了他系死的绳子,摇摇头,小声说道:“颜姑娘,自求多福吧。”

    颜千夏穿好了几乎不能遮体的衣裙,用手捋顺了长发,然后缓缓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宫奴悄悄打量她,明儿满后宫都会知道她被贬夜香局了,她刚得罪过叶贵嫔,又从端贵妃那里抢过猫儿,她的日子会过得多么壮烈,她不用想也知道。

    可是你怕么,颜千夏?

    不,我不怕,我的路从来都是一个人在走,男人或者会在我生命里走过,可是我只会把自己当成最重要的人,我不会再为男人动心,不会再男人落泪,不会再为男人糟践自己。

    暮色渐重,大红的宫灯,一路将她脚下的汉白玉铺就的路染红,她一步步踩上去,坚定而且勇敢。

    夜香局的太监已经得到了上头的指令,发了她一件陈旧的靛色布衣长裙,一条黑色的围裙,一根靛色的发带,然后引着她到了宫女们的房间里住下。

    颜千夏被一贬再贬,从高高在上的皇太后,落魄成如今倒马桶的、最低贱的宫女,可是她丝毫不悔。安静的脱鞋上榻,睡到了靠窗的位置,窗纸早破了,冷风透进来,直往她单薄的被子里灌。

    入秋了,夜凉。

    颜千夏枕着坚硬的、散发着霉味臭味的枕头却睡了个足足的安稳觉。

    远离慕容烈的地方才是天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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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还浓,更声已响,有重重的鞭打落到了颜千夏的身上。

    “起了,别偷懒,快起来干活。”管事大宫女尖锐的嗓音把颜千夏惊醒,她只呆了两秒,便飞速坐起来,快速整理好衣衫,舀冷水洗了个脸,又含了口水漱口。

    “哎哟,你还有心思弄这些,还以为自己是主子?”管事大宫女在一边讥笑着,又挥着鞭子打过来,颜千夏敏捷地闪身躲过,冷冷地一记目光扫过去,让管事大宫女怔了一怔,挥鞭的手也落了下来。

    “去伺侯主子也得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否则冲撞了主子,就是大不敬,姑姑难道不知道这规矩?”她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让大宫女脸色变了,急急上前两步,挥着鞭子又想往她身上招呼。

    “放肆!”颜千夏一声低斥,慕容烈能欺负她,那是因为他是皇帝,可她可不能容忍这些女人来欺负她。

    “滥用私刑,也不怕我去皇贵妃那里告你一状?”

    大宫女又楞住了,还想说什么,颜千夏已抬步走开,到了院子里,帮着他们把干净的马桶放上马车,然后要跟着她们去各宫里换出脏马桶。

    大宫女气急败坏地空挥了几下鞭子,威胁了众人几句,便悻悻走开。

    马车的轱辘上都包了厚厚的牛皮,尽量不发出声响,不吵到主子们休息。颜千夏跟着几名宫女去了四品以下妃嫔的寝宫,在角门处等着里面的人把马桶送出来。

    “快走。”宫门开了,几名太监皱着脸,把马桶往她们面前一搁,又提了干净的马桶进去。

    “快拎啊。”身后的宫女一推她,她连忙上前去提起了一只,往后面的空马车上走去。实木的马桶很沉,她走了几步,细嫩的手掌就有些吃不消,速度也就慢了点儿,身后临工的太监马上就不满意了,拿着小竹鞭往她背上敲了敲,不客气地教训道:

    “快点儿走,还有二十多个地方要去,你不想吃早膳了么?”

    在这时候提吃的,多堵心啊?颜千夏拧了拧秀眉,却只能加快速度。慕容烈说过了,她要自求多福,不能让人挑出任何错处,这样才能活得天荒地老,长长久久。

    “喂,你没长眼呢,这个怎么能放这里?这是许贵嫔宫里的。”

    她好容易才举着桶放上去,又有太监过来敲打她的背。

    她吃痛,凝神往车上一瞧,果然每个宫的位置都是固定的,错不得。她一咬牙,只好又把那桶给抱了下来,换到了另一边的位置搁好。

    “喂,你快点,人家都搬了三桶了。”不料,才放好,鞭子又敲到了,颜千夏丝毫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加快速度去干活。

    颜千夏,别人能做到,你也能,不怕!

    她给自己打着气,尽量赶上大家的速度。

    远远的,一个颀长的身影隐在宫墙之后,静默地看着她的身影,见她被人敲打,见她咬牙硬撑,见她挥汗如雨,见她一路小跑跟在马车后,不肯落下一步……直到车队远去,被宫墙遮住行踪,他才转过身,慢慢地走向了宫墙深处。

    许贵嫔的寝宫角门处,几名宫女正打着哈欠,远远眺望着车队。见车队来了,几人便相互使了个眼色,转身从身后拎出了几只大马桶来。

    “吴颜,去提。”管事太监用鞭子敲了敲颜千夏的手臂,催她前去。

    颜千夏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几名宫女就是她上回在夜香局得罪过的,如今她被贬,依着这些女人的小心眼,哪里有不报复之理?

    颜千夏低头走过去,刚弯腰去拎木桶,一只脚就悄悄抬起,用力一蹬马桶。若这马桶倒了,不仅会染了颜千夏一身,若又溅到了脏物到她们身上,颜千夏今儿就得挨打受罪。

    眼看那脚已蹬到了马桶之上,颜千夏手急,也用脚蹬住了马桶,那马桶偏了偏,又回到了原位。颜千夏抬眸看了那宫女一眼,轻声说道:“小心,别弄脏了姐姐们的衣裳。”

    “哟,姐姐们?”那宫女掩唇一笑,左右看了看,又抬起了脚,看样子是打算硬把这马桶踢翻了。

    “姐姐们何苦?”颜千夏干脆往旁边一站,淡然地说道:“我被贬夜香局,各宫的主子们可都是看着的,姐姐们便是要找我麻烦,也不必当这出头鸟,成为别人手中枪,到时候我虽倒霉了,可叶贵嫔却有了口实落进别人嘴里,若被别有用心的人传到皇帝那里,说叶贵嫔不贤惠,心眼小就不好了,皇帝可是不喜欢这样的女人的。”

    “你……”几个宫女变了脸色,颜千夏只上前一步,低头拎起了马桶往回走。

    其余的宫女见没闹出动静来,也都上前去开始干活,没一会儿,一马车就收集齐了,太监瞟了颜千夏一眼,细声细气地说道:“你就跟车回去洗马桶吧,记着,上午要洗出五十只。”

    颜千夏点点头,默不作声地跟着车往回走去。

    你瞧,也没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颜千夏的脚步轻快起来,不会有事比死还难了。

    同行的宫女转过头来,脸色古怪地看着她,没见过人被贬来洗马桶,还脸色红润面带微笑的……这人脑子有毛病了不是?

    五十只马桶没有颜千夏想像中的那样恐怖,也不会轻松,颜千夏在池子边坐了一整上午,腰都快弯断了,才清洗出来,一身污臭,连她自己都不想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此时午膳来了,几只大桶提进来,桶中装着稀得见底的粥,漂浮着菜叶的汤,还有一桶看不清颜色的菜。

    在这里干活的人都低人一等么?居然受到这样的待遇?颜千夏看着她们一涌而上,捧着碗吃得滋滋有味,胃里忍不住一阵翻腾,跑到了墙边吐了个翻天覆地才缓过神来。

    “喂,你真以为自己是主子,居然做出这等娇气的样子来,讨打是么?”早上找她麻烦的大宫女跑了过来,拿着鞭子在她背上敲打着。

    颜千夏擦了嘴,一把抓过她手里的鞭子用力丢开,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别人轻|贱你,难道你们自己也要轻贱自己?都是人,凭什么别的宫里都能吃得好,穿得好,这里的人就吃猪食,穿烂衣?”

    “哟,你还来威风了,你倒是说说,你哪里不比人轻|贱?你若不轻|贱,又怎会到这种地方来?”

    那宫女冷笑着,一手叉了腰,一手指着她尖声大叫,四周的目光全集中在了颜千夏的身上。

    “我哪里都不轻|贱,这里又怎么了?到哪里不是干活?我不偷不抢,不杀人不放火,有什么可耻轻|贱?”颜千夏环视了一下众人,脆声说道:“如果你们肯听我的,我会带着大家过得更好,不再吃这样的猪食,不再受别的宫的欺负。”

    “哇,你还有这本事,怎么不去当皇后?你来洗什么马桶。”那宫女叫得更大声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手指掸到了颜千夏的脑门上。

    “你可以不信我的,不听我的,但是你没有权力在这里耍威风,你连个主事都没混上呢。”颜千夏冷笑一声,从手指上褪下一枚玉戒子高高举起,这是先帝给她的,是至尊凤戒,众人都怔住,不敢再出声。

    “你们听着,若你们要继续过这样的轻贱日子,我不拦你们,可是你们若想改变,就给我三天时间,只要三天,我就能改变这一切。”

    “怎么可能?”大宫女上前来,用力把颜千夏往墙角重重一推,大声指责道:“吴颜,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给我好好干活,否则我要你好看。”

    “我警告你,若再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对你不客气!”颜千夏反手捉住宫女的手,在她掌心的|岤位上一按,那宫女的整条右臂即刻酸麻不已,似是有万只蚊虫在爬行啃咬,吓得她不停地尖叫起来,一脸惊骇地看着颜千夏,不敢再上前一步。

    “记着,这是教训,再有下次,我要你的命。”颜千夏这才把她往后一推,拍了拍手,抬眸看向大家,只见大家个个都露出惊惧之色,这才放缓了脸色,大声说道:

    “我不会害大家,就算出了篓子,她们也需要你们干活,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大不了罚我一人罢了。”

    好久的安静之后,终于有人壮着胆子说道:“你要我们怎么做?”

    “我要你们走路的时候都挺起胸,说话的时候抬起头,他们是奴才,你们也是奴才,谁也不比谁高一等。”颜千夏说着,扭头看向那个还捧着自己手臂叫疼的大宫女,冷冷地说道:“你去给我准备水,我要洗澡。”

    “你、你以为自己是谁……”宫女咬牙切齿地瞪着她,还不肯服输。

    “我不是谁,但是我能让你的右手废掉,那样你在这里就成了废物,在后宫,废物可只有一条路……死。”颜千夏冷笑一声,那宫女原就疼得苍白的脸色就显得更白了。

    颜千夏一扭腰就走进了房间,等着宫女把干净的木桶和热水抬进来。

    她相信一定有办法扭转这里的局面,只要在桶上做点文章。原有的马桶只是用普通的艾草熏过,味道浓郁,而且难闻。她要用草药和百花调出各种花露和熏香,浸泡木桶,以消除异味,熏香还能让人松驰神经,以解除人干燥上火时的痛苦,若礼待夜香宫人的,便送于熏香,授人玫瑰,手留余香,颜千夏相信,付出必有回报。

    “姑娘,热水。”几位宫女抬着大桶走进来,里面的热水只有一半而已,而且洗澡帕子也就是一块破旧不堪的白布。

    颜千夏皱了皱眉,轻声道了谢,有热水总比没有好,她上下看了一会儿这些宫女,因为供应的热水有限,这些女人也不常有机会洗个热水澡,很是可怜。

    “今后我会让你们一天洗到一个热水澡,能穿上干净的衣裳,能有缎带缚发。”颜千夏解开辫子,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这些女人听,她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都是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见她已在褪衣,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颜千夏把自己泡进水里,微烫的水包裹着她的肌肤,很快这明亮的肤色就变得娇红起来。她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已经迅速列出了几个方子,后宫美人都爱美,谁不希望自己都能光鲜亮丽的出现在皇帝面前?她懂医擅毒又不是秘密,只要她愿意出手,后宫的女人想要多美,想要多媚,她都能做到,她甚至还想到了现代医学中的一门整容技术……私|处美容……让私|秘之处变得粉|粉|水|嫩……慕容烈那混球不是很好色吗,就让后宫这些女人榨干他吧!

    【下一节:【媚|行】白皙修长的大腿缠在那人腰上,男人像打桩一般,用力地打进女人的身体……】

    ☆、【88】妩媚有加

    “吴姑娘。”

    门口传来怯生生的声音,颜千夏其实真讨厌“吴颜”这个名字,她忆起了前世的一些事,却总也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或者也叫颜千夏?否则怎么会好死不死地附身在这死女人身上,害她吃尽苦头。

    外面的人又连唤了好几声,颜千夏这才从床上爬起来,这几日那叫黄素的大宫女总想找她麻烦,可是又怕她再弄疼她的手,所以不敢明目张胆过来欺负她,只是在私底下悄悄给她加活,克扣她的茶水和饭食,反正那些东西颜千夏也吃不下,便懒得和她计较。

    除了会和黄素顶撞之外,颜千夏该干的活一样不少干,还用晚上的时间配了许多方子,在送桶过去的时候,给宫女和太监们使用,拉近和她们的关系,若有作用,便会传进主子们的耳朵里,那时她的机会就来了。

    今天……她进夜香局第九天了,东西送出去五天了,应该有回应了。

    颜千夏身上酸疼得要命,揉着手臂打开了门,打量着眼前陌生的面孔,“你是?”

    “我是敬嫔宫里的晓兰,想找吴姐姐讨点药用用。”小宫女脸有些红,手捂着小腹轻声说道。

    “进来吧。”颜千夏侧身让她进来,她的身份并不是人人知晓,便是知晓的,除了那几个在皇帝面前提得到名姓的宠妃,其余人也不敢在她面前戳穿。这小宫女只穿着件青色的布衣布裙,估计是敬嫔宫中品阶底下的小宫女。

    她在进夜香局当天放下狠话,说不出三天便会改变夜香局的现况,结果今天九天了,这还是第一个上动找上来的宫女。不过,只要有人肯上门来,便是个好的开端。

    “姐姐,我月事来的时候总是腹疼不已,还得干活,实在是受不了了。”晓兰眼圈儿一红,就拉住了颜千夏的袖子,轻轻晃了晃。这种小宫女,有个病疼是得不到太医或医女的医治的,只能自己熬着,若有点儿钱的,还能托人买点药来,若没有,那就只能自己受着。

    “我瞧瞧。”颜千夏搭在她的手腕上,听了听脉,又看了看她的面色,略一沉吟,便拿出银针,在她的手掌上扎下去,缓缓捻动几下,那宫女的面色明显就好多了。

    “你宫寒,要记得保暖。”颜千夏拔了银针,又给她配了几味药,包好了给她。

    “这个……给姐姐。”小宫女从瘦瘦的手腕上褪下一只细细的银镯,红着脸递给颜千夏。

    “不要。”颜千夏推回去。

    “谢谢姐姐。”小宫女看了她一眼,认认真真给她鞠了个躬,捧着药走了出去。

    “唷,吴颜,这就是你说的让大伙吃香的喝辣的?”黄素在外面阴阳怪气地嘲讽颜千夏。

    “你手不疼了?”颜千夏瞟她一眼,慢步走了出去。

    黄素见她出来,居然吓得退了好几步。这胆小如鼠的女人,颜千夏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径自走到院墙边停下。她在这里种了一些常见草药,用以给大家治疗平常伤风感冒。这里的人不论刮风下雨,全都起早贪黑的,着凉是常有的事。

    “哼。”黄素轻哼一声,扭腰走开,砰地一声甩上了她的房门。

    此时已夜深露重,颜千夏弯着腰,轻抚着碧绿的叶片。

    突然,她眯了眯眼睛,抬头看向了屋顶之上,白衣面具男子就在那里站着,正背着双手,冷冷地盯着她看着。

    这人的胆量……颜千夏心一紧,她突然想到了,到底什么人能在宫里出入自由,谁能不被人发现……只有那两个来作客,并还舍不得走的异国王爷,唐致远,苑栖墨……

    二人静静地对望着,一轮月悬在那人的身后,颜千夏不想否认,这男人的目光是充满杀机的,可是她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只是仰头看着他。

    风起了,掠动那白衣人衣袍猎猎动。

    “颜千夏,你能解我下的冬蚕毒,很好。”终于,那人沙哑地开了口。

    颜千夏的下巴扬得更高了,骄傲地说道:“那是,我师承大国师,绝不会给他丢脸,谁也不能夺去他天下第一的名号。”

    “他算什么天下第一?不过一个胆小如龟的废物罢了。”

    那人哑笑几声,颜千夏就恼了,正欲骂他居然敢嘲笑池映梓时,那黄素猛地拉开了门,冲出来就问:“哪里来的男人的声音?”

    颜千夏一低头的刹那,那白衣人身形一闪,往暗处隐去,待黄素抬头看时,那里只有月光,不见人影。

    “吴颜,你敢在宫里私通?”黄素指着颜千夏就得意起来,“来人啊,给我搜,我要把这j夫搜出来。”

    “大半夜不睡觉,也不怕脸皮老得快?”颜千夏冷冷讥笑她一句,转身回了房,有几个宫女跑了出来,四下看了看,也都没动。

    这些日子,颜千夏给她们看病,调理身子,她们都很感激。

    “闲得慌,不如去睡觉。”颜千夏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黄素不甘心地一跺脚,眼珠子一转,快步往大门外走去。

    “吴姑娘,她只怕是去告状呢。”有个宫女走到颜千夏的门外,看着黄素的背影满脸担忧。

    颜千夏连忙出来,黄素若把事闹出去,对她并不利,她得把黄素拦下来。

    一路追赶着黄素的脚步,那丫头走得飞快,很快就拐进了一条窄巷,这是通往端贵妃宫中的路。可能发现了颜千夏,黄素居然开始跑。这死女人!颜千夏恼了,可还不能出声叫她,她得一路小心,不被巡夜的侍卫发现。

    “谁在前面?”她追得急,从前方猛地响起了侍卫的声音。她暗道声糟糕,连忙一闪身躲进了树后,眼看那队侍卫把黄素按倒,颜千夏真是暗暗叫苦,这下非捅出去不可了,慕容烈那小人若知道了此事,还不知道要如何对她。

    不料那几人互相耳语了几声,便有一人慢慢走了过来,小声叫道:“是娘娘吗?”

    颜千夏听出了他的声音,是被她救好的那小侍卫。

    “我是魏子,我不会伤害娘娘的,娘娘请出来吧。”小侍卫压低了声音,越走越近。

    颜千夏从树后走了出来,魏子停下了脚步,恭敬地作了个揖。

    “见过娘娘。”

    “不要叫我娘娘,我被贬夜香局了。”颜千夏借着月光打量着他,这小侍卫原来长得还挺帅气白净。

    “娘娘有救命之恩,属下等将涌泉相报,这个女人怎么处理?”魏子指了指被堵上了嘴的黄素,在这宫里,暗卫弄死个小宫女简直易如反掌,尤其是魏子他们近卫营的人,都不用上报。

    “算了,省得回去要交待。”颜千夏也烦了黄素,总是和她过不去,可黄素不见了更麻烦,吓吓她再说。她走过去,从香袋里掏出一颗药丸塞进黄素的嘴里,小声威胁着她。

    “再敢和我作对,这毒药就会让你七窍流血而死,你约莫还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夏国公主颜千夏,我的毒药可是无人能解的。”

    黄素满头大汗,瑟瑟发着抖,开始泣不成声,“不敢了,是端贵妃让我这样干的,我再也不敢了。”

    “那就回去好好睡觉,不许再和我作对。”颜千夏用脚尖踢了踢她,黄素便连滚带爬地往回跑去。

    “娘娘,属下等护送娘娘回去。”魏